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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渺不说话,李渭南只好转移注意道:“现在好了些吗,咱们聊聊?怎么把自己弄成这副模样?”
苏渺现在已经缓过来,她不知道该怎么和李渭南说沈殊其实是男人的事,便问他:“你下船后去了哪里?你给我留的纸条,我不小心丢了,没看见写的什么。”
本是随口一问,李渭南忽然神色凝重地把她看着,语气也重了几分。
“我什么时候给你留了纸条?是那人告诉你的?”
苏渺脑子懵了半晌,从头一路凉到脚。
她呼吸急促,抖着声音道:“你何时下的船?”
“半个月前。”
苏渺再说不出话,松开他平躺到床上,定定地望着虚空,就这么一夜睁眼到天亮。
晨光照进来时,苏渺干涩的眼皮跳了跳,忽然想到什么,心中一痛,面无表情道:“李渭南,你醒了吗?”
李渭南吓都快被苏渺吓死了,根本睡不着,就怕她跑出去做些什么,所以一直屏住呼吸暗中盯着她,听苏渺唤自己,他丢了一夜的魂重新入体。立马出声道:“需要我做什么?”
“去救救他,别让他死。”
李渭南不情愿极了,冷着脸穿衣裳下了床,然后把房中所有利器收走。他叮嘱陆小路随时注意房中的动静,末了还是不放心,跟苏渺说:“渺渺,隔壁没净室,陆小路闹肚子,在我们这里借用一会儿,你注意些。”
女子低应一声,李渭南替她合上帷幔,走远几步打量一番,只能瞧见个朦胧的身影,他放了心,把陆下路拎到净室,叮嘱他把苏渺守着,一步都不能离开。
陆小路唯唯称是,眼珠不错地扒着门缝往里瞧,苏渺翻个身他都跟着紧张。
李渭南走到巷子里,没见到沈殊,反倒看见一群人聚集在那里,围着血迹议论纷纷。他顺着痕迹一路走,发现在断在拐角处,又把周围搜了一遍,连苔藓都翻起来看,愣是没找到人。
走出学宫准备去附近医馆转转,结果在一处墙面看见有悬赏告示,画的正是苏渺的脸,酬金非常优厚,还特意提了句不能直接捉人,只需提供行踪线索。
李渭南嗤了一声,待人群散后把告示揭下来撕了个稀巴烂。沈殊重伤在身,现在多半躲在哪里续命,一定想不到他就把苏渺藏在学宫里。
还有精力搞这些名堂,想来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李渭南懒得去找他,怕自己冲动之下把他蛋给剪了,抱着手臂回到学宫,路过几处货摊时不忘给苏渺买了根糖葫芦、一套女子衣裙、一顶幕篱。
掀开帷幔,见苏渺安安静静闭着眼,李渭南伸手到她鼻尖,悬着的心才落下。
他借着学宫的小厨房,做了些清淡的食物,随时在灶上煨着,等苏渺下午悠悠醒来便用勺子舀了酱油蒸蛋喂她。
苏渺看着精神还是不好,没吃几口就躺回去。
李渭南摘下一颗糖葫芦递过去,苏渺舔了一下便摇头。他擦干净她唇边的糖渍,然后把糖葫芦塞进嘴里嚼巴嚼巴,心道是有些太甜了。
不过他挺喜欢的。
李渭南只当苏渺还没休息够,默默收拾碗筷,没发出一点声音。
接下来几天,两人都没说话,只晚间睡觉时李渭南会把人抱到身上叠起,因为他发现苏渺时常惊醒,唯有和他肌肤相贴时才会睡得安稳些。
偶尔苏渺醒了正好与他四目相对,然后睡眼惺忪地贴贴他的脸,鼻子里发出懒懒的一声气音。李渭南会立马回应她,亲亲她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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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者与她额头相抵,像两只动物在取暖。
除此之外,苏渺白天还是醒了吃,吃了睡,闷闷不乐的样子。
李渭南耐心守在她旁边,只等她睡着便龇着牙让陆小路给自己把崩开的伤口缝上,陆小路每每欲言又止,第三回崩开时实在忍不住道:“少爷要不睡到隔壁去,别和苏姑娘待在一起,不然你老是起兴,伤口得何年何月才能好?我看苏姑娘也不是那想不开的人,伤心几天也就没事了。”
“你懂个屁!”李渭南声音一大就拉扯到伤口,他只好压着脾气道,“被人骗了整整三年,还为了他拒绝了我这么好的男人,换做你能想得下去?这几天虽然守在她身旁,但我就是有些心慌,总觉得她在憋什么事。她要是拉着我哭,或是骂沈殊几句都还好,但她什么都不说,整日自苦……我哪里走得开?”
陆小路也回过味来,叹道:“少爷和苏姑娘提过回暮阳山庄吗?”
李渭南天不怕地不怕,在过往一二十年里,他就没说过“不敢”二字,唯独这回破了例。
陆小路听见他极小声说了一句。
“我不敢提。”
两人都知道是为什么,因先前的婚事,沈殊毕竟在山庄住了一段时日。
一方面,父母在,不分家,李渭南作为独子,万不可能另立门户,苏渺怎么可能愿意进去,那不得看个什么都能想到沈殊那衰人。
另一方面有家不回,把人安置在外面算个什么事,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外室,这不是侮辱人吗。
沈殊现在是苏渺的心病,除非她自己想通,不然李渭南轻易不敢提出成婚的事。两个人之间的感情,他作为第三人,再着急也化解不了,只能耐心等着。
于是乎就这么着,三人在学宫住了好几日,苏渺渐渐的还真好了起来,如被狂风暴雨吹倒的树苗,在阳光的洗礼下直起脊背,长出鲜嫩的青芽,虽然离参天大树还很远,但已经足以令所有人松了口气。
当苏渺提出想出去转转时,李渭南立马就答应了,隐下沈殊在外面大肆找她的事,只说外面太阳大,让苏渺戴上幕篱遮一遮。
苏渺无可无不可,任他去了。
两人沉默地在学宫里闲逛,路过一处院子时,苏渺脚步顿住,然后走过去看草坪上奔跑玩耍的狗群。
几只还未睁眼的小奶狗被抱到一边晒太阳,苏渺转过头,语气有几分卑微。
“我可以过去摸摸小狗吗?”
李渭南心想几条狗有什么不可以摸的,他现在巴不得苏渺能有个喜欢的事可以分散注意。
“只要是你想做的事,你便去做,不必过问我的意见。”
微风吹拂,幕篱掀起一角,露出女子素白的脸,她似乎怔了怔,很快蹲下身去把小狗抱到膝盖上,如珍似宝地捧着,时不时亲亲小狗的肚子。
李渭南有几分欣慰,连日的阴霾散了不少,有阳光照射进来。他找了把伞撑开,默默站在她身后,一会儿看她头顶飘扬的薄纱,一会儿看她露出的柔软发尾,觉得处处都新奇,怎么都看不够,被太阳晒得满头大汗也没留意。
陆小路就不行了,找了阴凉处歇着,和旁边的人闲聊。
聊了一会,他看见李渭南忽然丢下伞走了,心里一惊,顺着他的背影往前看去,他似乎是在往大狗们玩耍的那片草坪去,也不知要干什么。
那边响起一阵犬吠声,没过多久李渭南就抱了只黑白相间的大狗回来,狗嘴筒子上还系了几圈麻绳,嘤嘤嘤地直叫唤。
“想不想摸大的?”
男人蹲身下来,苏渺手背被什么湿漉漉的东西碰了碰,一转头便是一个狗头。
大狗抱中狗,她抱小狗。
她浅浅地勾了勾唇。
“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渭南乐呵呵的样子,抓起狗爪子往她袖子上印梅花。
“你什么都喜欢大的。”
苏渺瞋他一眼,没说话。
李渭南登时急了,解释道:“我胡说的,你一进来就朝那边看,那边一有什么动静,你摸小狗的手就会停下,所以我猜你想跟大狗玩。”
苏渺重新抬起头,平平的语气有了些波动。
“你绑住它的嘴,它会难受。”
苏渺留恋地握住黑白狗的前足,手指嵌入绵密的绒毛里,不舍道:“放它回去吧……”
李渭南拍干净苏渺袖口的印记,把狗送了回去。
晚间睡觉时,他捉住她的手放进裤里,支吾道:“都有毛,你握这个应该是一样的,但是要轻点……”
苏渺低低“嗯”了一声,就这么抓到天亮。
然后陆小路看着好不容易有些结痂,结果又崩开的伤口,百思不得其解,头疼得很。
第二天早晨苏渺多用了半碗粥,李渭南觉得带苏渺出去散心的效果不错,待下午太阳小些便又带着她在学宫里转悠,今日狗子们被带出去训练了,两人只好去别处。
路过一间凉亭时,见里面围了许多人在讲评书,苏渺脚步顿了顿,李渭南便知道她感兴趣,拉着人寻了个位置坐下,边听边剥柑橘,撕掉表面的筋,一瓣瓣递进幕篱。
苏渺也不吃,捏在手里闻味道。
起先那说书先生还讲得有趣,后面就慢慢变得枯燥,说来说去都是些陈年的老故事,前前朝皇室的事都能拿出来讲,周围人都有些不满,闹着要走。
李渭南余光留意到苏渺有些昏昏欲睡,掏出一锭银子扔到说书先生怀里,淡淡道:“说点新鲜的。”
说书先生眼睛都亮了,立马拱手道:“多谢客官,我这就说点好玩的。武林大会,诸位知道吧?”
众人切了一声。
“不就在隔壁第一宗吗,打了好几天了,这算什么新鲜事?”
说书先生捋了捋胡子,扬起下巴,一副胸有成足的样子:“诸位一定猜不到今年谁拿了第一。”
众人七嘴八舌起来。
“八成是崔家的人,难不成是那个崔善?除了他,其他人谁夺第一都不稀罕。今年好几个高手都不在,一群弱鸡互啄,我都懒得去看。弄得赌坊那边也开不了堂子,没意思。”
“谁说不是呢,这武林大会最多再办得了三回。这年头习武想出名难啊,进不了四大门派,自己一个人瞎学是学不出什么名堂的,即便有天赋,一对上人家正经门派出身的立马露了怯。什么时候让我捡到个秘籍,我就发给大家看,咱们一起学一起进步,把那群仗着家族的人比下去!”
眼看着话题跑偏,说书先生立马咳嗽几声,一句话激起千层浪花。
“今年夺得第一的是个女子。”
众人惊道:“第一宗什么时候出了第二个崔莹?”
说书先生道:“不是第一宗,是个无门无派之人,还是个腿脚不便的瘸子。”
苏渺手一紧,橘子汁流过手心。
李渭南瞥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说书先生一下就把大家的兴趣勾起来,他继续道:“而且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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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有些邪门,使的武器你们绝对没见过。”
众人全神贯注地听着,他忽然止了声。
“哎,卖什么关子,快讲快讲。”
说书先生摆着谱,踢了踢身前的碗,众人会意纷纷掏出铜板扔进去,他方道:“这女子也是个奇人,什么武功都没有,全靠袖中银针与人格斗,出其不意赢了几个学艺不精的,直接进到前十名,开始与真正喊得出名头的高手对决。因她先前几场都有人看,再对上时,大家都知道她的路子,于是也跟着使暗器,先打伤她的手,再近身搏战。那女子应不是从小学武的,基本功不扎实,靠着偷袭尚且能赢,但与宗门里出来的对上便不行了,被打得那叫一个惨,有一回手脚都叫人折断了,还是硬撑着要打,根本不是切磋,完全是跟人拼命。不知道是多想出名,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众人唏嘘不已,有人嘲讽,有人不忍。
“受了这么重的伤,按理说就该退场了吧,结果你们猜怎么着,她第二天跟没事人似的重新上场,完全看不出前几日受了重伤,还越战越猛,直接打入前五,这下所有人都不敢轻视,那些门派带来的军师开始研究她,还真被他们找到这人的弱点。虽然这人每日身上的伤都能快速恢复,但唯独她右腿一直是瘸的,于是大家都瞧准她的弱点打,那女子果然节节败退,肚子被人捅了一刀,肠子都流出来了,还是她那丫鬟哭着给她塞回去。原本以为她就要止步于此,哪成想中场休息以后,她又挺着脊背上来了,还真稀奇,武功不怎么样,这体质倒是万里挑一。”
说到此处,说书先生轻叹一声,眼底带了几分倾佩。
“就这么着,那女子靠着打不死的身体,硬生生地磨到最后,靠着拼命的狠劲,居然叫她夺了第一。按理说她这么拼不是为名就是为利,结果问起门派,她一声不吭,又问叫什么名字,她还是不说话。武林盟主之位虽然是个没实权的虚衔,但总不能让个人随意担了去,最后没办法只能问她是哪里人氏,她终于肯开口,说是淮州石头村。散会之前,她当着众英雄的面行礼,说是自己和妹妹走丢,希望大家能看在她打得还算卖力的份上帮忙留意……”
故事说到这里已经,众人纷纷鼓掌称好,也不知是为故事里人不服输的脾性,还是为说书先生精彩的解读。
无人注意的角落,头戴幕篱的女子肩膀轻颤,地上湿了大片。
第60章
淮州城最近很是热闹,只因穿花巷子的沈家遭了贼,不仅钱财被劫掠,沈氏夫妇也差点丢掉小命,沈老爷头部受到重创而昏迷不醒,沈夫人精神恍惚状若疯癫。
全府上下都战战兢兢,所有下人如同无头苍蝇,浑然不知该怎么办了,甚至已经有人在找后路,准备收拾包袱走了。
这时候有个被所有人遗忘的姨娘站出来主持大局,那姨娘不受宠,住得较为偏僻,没有被贼人盯上,反而躲过祸事,否极泰来。
不仅府内遭了掠夺,沈家的商铺也没有幸免。
所有铺子被抢空,原本繁华的一条街冷冷清清,大概是看主家败落,掌柜联合伙计搬空铺子里的存货,只扔下个空壳子。
如同一阵突如其来的龙卷风,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又如蝗虫过境,片甲不留。
这帮贼手法精妙,没有留下人证物证,而且直奔沈府而去,除此之外没有波及临近的其他府宅。有那脑子灵光的私底下议论,莫不是沈家以前得罪了什么人,遭了报复,不然很难解释为何会这般有目标明确。
所有人都等着暮阳山庄给沈家出头,谁不知道两家是姻亲关系,李夫人还受过沈家的恩惠。有李家在,这门官司相必用不了多久就能了结。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这件事在城内都传遍了,早成了茶余饭后的谈兴,然而暮阳山庄八风不动,仿佛不知道似的,不仅没有上门关心亲家,还在几日后宣布了一个更为重大的消息。
原来李少庄主和沈家小姐早在几个月前便和离了。
所以说,时也命也,谁也不知道命运什么时候会把你推向哪里。
众人为这件事唏嘘不已时,惠姨娘独自坐在库房里,看着失而复得的金银财宝,一箱箱堆了满屋子,乐得直不起腰。
她换了身大红衣裳,发髻梳得精致繁复,两只手加起来戴了六个镯子,一副穷人乍富模样,趾高气昂地由丫鬟搀着,一步步来到自己原先住的院子,笑道:“将这里从上到下打扫一遍。”
下人不解道:“姨娘不是已经搬到主院去了吗?”
言下之意,这里还有什么好收拾的?
惠姨娘轻描淡写道:“让你们打扫,自然是有人要住进来。老爷伤了脑子需要静养,夫人疯疯癫癫的要咬人,他们二人挪到此处来正合适。你说呢?”
下人愣住,心知沈府要变天了,唯唯诺诺道:“姨娘说的是。”
惠姨娘转身出门,脸上容光焕发。
“以后要叫夫人,记住了。”
所有人齐声道:“是,夫人。”
下人们以为经此一劫,沈府该就此落败下去才是,结果只混乱了几天便正常运转起来。惠姨娘看着不好接近,但管家还真有一套,恩威并施,将上上下下打理得井井有条,还将宅子里修缮得光鲜亮丽,连下人们的月钱都涨了一层,日子竟比之前还过得好。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被洗劫一空的商铺也重新开始招募人马,虽则没有之前生意红火,但仍是一笔不菲的收入,大家都猜测修缮府邸的钱便是从这里出的。
除了主子换了人、府邸更敞亮以外,沈府似乎没有什么不一样的。
祠堂被秘密封锁起来,只有惠姨娘几个贴身的丫鬟知道那里早已换上惠姨娘娘家的牌位,而大少爷沈殊的牌位也被撤下,丢到了不知道哪个角落。
一众黑白木板里,有一个无名排位,在烛火的映照下反射出暖融融的光芒。
淮州的事传到远州时,李渭南正偷偷摸摸跟在苏渺身后。
原本以为经过昨日的插曲,苏渺会伤心几天,结果她第二日起来跟没事人似的,还说要独自出去散心。
李渭南怎么放心的下,想拒绝吧,苏渺一句话给他顶回来。
“不是你说我想做什么便去做,不用过问你的意见?”
李渭南语塞,只好默默跟在她身后保护,连淮州送来的书信都顾不上看。
苏渺先是去和狗子们玩,然后在湖边走动,最后到了昨日那间凉亭。
李渭南躲在树后,眼睁睁看着她走到说书先生面前,然后给了他银子,两人不知说了什么,苏渺取下幕篱,满脸的哀戚,似乎还哭了。
李渭南有些不是滋味。沈殊在外面瞎折腾,不就是想让苏渺心疼,然后逼苏渺去找他吗?
他都能想到,苏渺更不用说。
难怪不肯让他跟着。
一想到他们有可能会死灰复燃,李渭南有些难受,走到了更远的地方,强迫自己不再去看苏渺那张脸。
凉亭里,苏渺看向男人远去的背影,打断道:“好了,先生不用再说武林大会的事,我有另一件事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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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另取了银子递过去,脸上闪过期待。
“先生消息广,不知您可知晓崔莹前辈收徒之事?”
“春晓山?”
苏渺点头。
“那你可算问对人了。”男人摸了摸下巴,将银子揣进怀里,“十日之期已到,有几十人前去春晓山拜师学剑,结果您猜怎么着,这些人大部分都铩羽而归,只有零星几个上了山。”
苏渺皱了皱眉:“是不满足崔莹前辈的要求吗?”
“那倒不是,他们是自愿放弃的。”
说到此处,他习惯性地顿了顿,苏渺已经等不及,干脆道:“只有我一个人,先生就不要卖弄了,直接告诉我吧。”
男人讪讪地笑了笑,将事情的前因后果一气呵成说了出来。
原来崔莹一直隐居在春晓山之上,因此山山势险峻,山路崎岖杂乱,加之林中草木繁茂,若无人领路,很容易一个不小心掉进深渊。而崔莹能够在上面居住那么久不被发现,是因为她秘密寻了个山洞,还在山里布了层层机关。
山里的条件可以说是很恶劣了,这回满足要求的人无外乎都是普通人,甚至有些还是年龄小的孩童,由父母带着来报名。若是在山里待几天,兴许还能坚持,但崔莹说自己不轻易收徒,除了看天赋和努力,还要看脾性是否合适,人品是否贵重,所以要想成为她的徒弟,需要在山上至少待够一年,考察通过以后才正式收徒。
让娃娃一个人在山里生活一年,那些父母自然狠不下心,只好带着儿女走了。这就去了大部分,还剩下少部分人,要么是不想涉险,要么觉得得不偿失,于是走的走去的去,最后只有几个头铁的愿意跟着崔莹上山。
苏渺听罢若有所思,男人一看她有些意动,便劝道:“山中清苦,练剑更是不易。听说崔莹其人不仅苛刻,性格也是冷酷无情,要和她相处一年,不是易事。我还听说,因为留下的人太少,崔莹面子上过不去,有个人原本不想去的,结果脚崴了不小心踏进崔莹划的线里,就被她强行拖进山里不准下来。”
苏渺反倒眼前一亮。
“收徒一事何时结束?”
“想来就这两日了。”
苏渺戴上幕篱往回走,心里在估算春晓山的距离,走着走着身旁多了堵墙,把她肩膀揽着,也不说话,就这么和她并肩而行。
苏渺透过薄纱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怎么现身了?”
李渭南没好气道:“人都要跑了,我还藏什么?”
苏渺脚步顿了顿,放软语气道:“不是你想的那般,我不会去找沈殊的。”
“真的?”
李渭南按住她的双肩,隔着薄纱和她对视,视线炙热而深沉。
苏渺轻叹:“真的。”
李渭南瞬间高兴起来,放肆笑了几声,扛着人就回到房里,然后摘下幕篱吻上去。这几日他们虽然同床共枕,但并没有发生什么实质性的举动,连亲嘴也没有,李渭南早就心痒难耐,也顾不了伤还没好,伸进苏渺口中吮吸,把人亲得面带薄红,不住地轻喘。
他一手撑在她上方,一手伸进她的衣领,很快苏渺衣服就揉满褶皱。
“渺渺,跟我回淮州吧……”
他情不自禁将心底话说了出来,殷切地等着她的回应。
“别说话。”苏渺避而不答,勾住他的脖颈亲过去。
情蛊解除以后,两人还是第一回在头脑清楚的情况下亲密,这无疑多了几分羞涩,好比初次洞房的小夫妻,表面上装得风轻云淡,实则激动得心脏要蹦出来,但谁也没有点破。
苏渺被他揉得软了身子,过了很久都没见有下一步,疑惑地睁开眼,发现李渭南脸上几分隐忍几分痛苦。
没有情蛊加持,现在又是白天,苏渺说不出那些脸红心跳的话,隐晦道:“怎么了?”
李渭南凑到她耳边低语,呼吸沉重:“等回淮州,我们再做。”
气得苏渺想给他喂点药了,她扭过头,双颊鼓起。
“你为什么一直拒绝我?难道是腻味了?”
“你觉得呢?”李渭南无奈叹口气,捉过苏渺的人放到腹部以下,“这是腻味的样子吗?”
苏渺缩回手,更不明白了:“那是为何?”
李渭南沉默着,苏渺凑近些仔细看,越看他脸上越红,漆黑的眸子有一闪而过的委屈。
“到底怎么回事?”苏渺捧住他的脸,意识到有什么不对劲。
“没什么。”李渭南少见地推开她,自己背过身躺到一边,宽厚的肩膀看起来竟有几分落寞。
她越发好奇,往他腰上挠了挠,李渭南不理,她又勾住他的手指,李渭南还是没反应。
怪了,这人今天怎么扭扭捏捏的。
苏渺迫不得己,只能豁出去了,趴到他背上轻声道:“我要验身。”
“别闹。”
李渭南立马捂住下面,神色紧张地把她看着,苏渺便知道哪里出问题了。
她没再说什么,等晚上睡觉时,苏渺如前几天一样趴到李渭南身上,小声道:“手上好空,想握棍子。”
“什么棍子都来了。”李渭南哭笑不得,把她双手抓着不放。
到了夜里,身体的记忆被唤醒,视线昏暗,空气潮热,那些难以启齿的话忽然就变得没有那么难说出来,苏渺红着脸道:“又长又硬的不是棍子是什么?”她有些不满,“昨天还主动让我握,怎么今天不行了?”
李渭南邪邪一笑:“谁让你今天撇下我?你和说书先生聊了什么?”
这回换苏渺不说话了。
“说,和那人聊的什么,告诉我就给你。”他挺直腰腹让她感受到那明显的存在,自己却闷哼一声。
苏渺也有些烦了,故意道:“能聊什么?聊沈殊呀。”
李渭南迅速黑脸,放开她坐起来,要穿衣服出去,一副雄赳赳的样子,不是打架就是找人麻烦。
“非要我说,说了你又生气。”苏渺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身,柔软的脸蛋贴住他的脊背,“哪有你这样的?”
“一个骗子,也值得你这么对他念念不忘。”李渭南是真气到了,狠下心要起身出去,苏渺被他带得半站起来。
“你走了就别回来。”
女子似瞋似怨,李渭南脚步顿住,脚下生了根,嘴上还不肯服软:“走就走。”
“那你别走,回来。”
李渭南不动。
“渭南哥哥。”
女子声音绵软,似有把钩子顺着耳朵钻进去,柔柔地把他心口摸了一下,李渭南身体一僵,热汗立马下来了。
他迅速转身,见苏渺站在床上,一双眸子水灵灵地把他看着,娇娇俏俏的样子,纤腰不盈一握。
他喉头滚了滚,跪到床沿抱住她的腰,深深吸一口她身体里散发的甜香,语含怨愤。
“就知道拿捏我是吧?”
苏渺正要反驳,就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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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你也这么叫过沈殊?”
苏渺觉得他有点傻,抱着他的脑袋道:“你忘了,我叫他姐姐,不是哥哥。”
“哥哥”二字听得李渭南耳酥腰麻,偏身子不中用,咬牙道:“心肝儿,别勾我了,我真格来不了。”
“那里有什么问题吗?”
关乎男人的尊严,李渭南怕再隐瞒下去,苏渺要胡思乱想了,于是只好忍着羞耻,轻咳一声道:“你自己来看。”
两人换了位置,变成苏渺跪到床上,李渭南直挺挺地站着。
还没熄灯,苏渺有些害羞,捂着眼睛从指缝里看去,这一看就惊得“呀”了一声:“怎么……怎么颜色还不一样。”她脱口而出,“好丑。”
李渭南也是豁出去了,直白道:“丑点怕什么,好用就行。”
他晃了晃,苏渺脸更红了。
她从下面仰望他。
“什么时候能愈合?”
“陆小路说,如果一直保持不崩开,一个月左右就可以正常行房。”
话音刚落,苏渺戳了下,然后就绷开了。
“……”
“对不起。”苏渺满脸愧疚。
李渭南把人提起来按在怀里,眼底凶光毕露:“打量我现在不能把你怎么样,故意整我呢?”
苏渺当然是抵死不承认,脆生生道:“没有呀,渭南哥哥。”
他挑起她的下巴亲了一口。
“把前面两个字去了。”
苏渺不应,李渭南凑到她耳边低语:“喊了我就给你点甜头。”
“哥哥。”
猝不及防的一声,李渭南血脉偾张,将她的层层裙摆推到腰间,自己躺到床上,朝她勾了勾手指。
苏渺还有些迷糊,就听他道:“坐到我脸上来。”
“哦……好吧。”
室内水声阵阵,气氛暧昧。
当天晚上,陆小路被紧急喊了起来给李渭南缝合伤口。
苏渺红着脸躲在被子里,根本不敢见人。
她被折腾得泥泞不堪,难受得紧,待李渭南从隔壁回来,她才得以放下心,然后被他抱去洗了一通,身上总算清爽了,只是后面李渭南再索吻,她便不肯了。
大概是累了,李渭南没再找她闲话,上床就睡下了。
苏渺却睡不着,她不舍地勾勒他的五官,眼角湿润而不自知。
一夜未眠。
翌日天光大亮,苏渺枕在李渭南的手臂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我们去春晓山游玩吧,听说那边风景很美。”
李渭南睡眼惺忪地看了她一眼,脑子还不甚清醒,习惯性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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