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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3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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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数。

    【催熟失败(第九日)。氮气值过高,接触火源,爆炸。】

    【催熟失败(第十三日)。氮气值过高,接触火源,爆炸。】

    【催熟失败(第十日)。氮气值过高,接触火源,爆炸。】

    ……

    单调而残酷的失败提示音在密闭空间内机械重复。

    空气中逐渐弥漫开草木灰燃烧的呛人焦糊味。

    李景安早已记不清这是第几次尝试。

    他自觉得身体如同灌满了沉重的铅块,每一次抬起仿佛有千钧重的手指去拨动转盘、输入新的变量组合时,指尖都在无法抑制地细微颤抖。

    耳畔是永无止境的嗡鸣,尖锐、细密,如同万千只工蜂在颅内筑巢般,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在外。

    可他的精神却好的很,一双红的跟兔子似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面前的屏幕。

    每一次爆炸的参数、每一次功败垂成的关键节点,都被他牢牢记住,不断推演,逐渐编织成一张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接近真相的脉络图谱。

    终于——

    在又一次调整了翻动频率与喷水量之后,那象征着毁灭的狂暴嗡鸣骤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规律、充满秩序的运作声。

    不多时,一个沉甸甸、与之前别无二致的黑陶土坛子,安静地出现在他的手边。

    屏幕上,一行绿色字符缓缓浮现:【催熟成功。堆料催熟总用时:十五天。根据当前环境设置(云朔县,春),催熟天数已达理论极限。】

    紧绷如弓弦的脊背骤然松懈,一股巨大的虚脱感席卷而来,李景安整个人几乎要向后软倒。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20-30(第12/18页)

    他猛地用手撑住冰冷的操作台边缘,才勉强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泛白。

    李景安缓缓抬起头,苍白的脸上不见血色,眉宇间刻满深重的倦意,汗水浸湿的额发狼狈地贴在额角。

    他看着绿色的字符,抹了把额角的汗珠,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

    退出了【模拟实验室】后,“噗通”、“噗通”。

    两个沉甸甸的黑陶土坛子应声掉落在眼前的地面上。

    李景安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睁开眼,身体却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蜷缩着侧摔在床上,全身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发颤。

    面色苍白如纸,唯有那双眼睛,依旧亮的吓人。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地上那两个冰冷的陶罐,唇边逸出一声低喃:“……成了。”

    第27章

    木白背抵着冰冷的门板,双手抱臂,如老僧入定一般静立。

    天光早已黯淡下去,又被沉沉的暮色取代,如今连最后一点星子都隐没在云后。

    院子里静得吓人,只有风偶尔卷过枯叶,发出一点碎响。

    屋里更是死寂,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一丝声息也无。

    他喉头发紧,忽然力气身子,来回踱了两步,又猛地停下,拳头攥得死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从李景安将自己关进屋子里已经过去了两天了。

    整整两天,四十八个时辰,他连房门半步都没踏出来过。

    滴水未进,粒米未沾。

    他到底在做什么!

    后悔,像冰冷的藤蔓缠上来,越收越紧。

    虽然认识不久,可李景安什么样的性子,他觉得自己算是摸透了。

    那就是个顶着张清俊无害的脸,内里最是执拗狂妄,骨子里就刻着“不安分”三个字的人。

    什么凶险都敢闯,什么龙潭虎穴都敢探,全然不顾后果。

    他一个人待着,准没好事儿!

    “砰!”

    像是为了证明木白没猜错,一声沉闷的重响,毫无预兆地穿透门板,狠狠砸进木白的耳朵里。

    像是什么东西,直挺挺地砸落在地。

    木白浑身的血瞬间涌向头顶,又倏地褪得干干净净。

    他甚至连思考都来不及,身体已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侧身猛力一脚狠狠踹在门轴的位置。

    “哐当——!”

    腐朽的门栓应声断裂,门板只来得及呻吟半声便猝不及防的朝内里弹开,撞在墙壁上又反弹回来,兀自晃荡不休。

    屋内的景象撞入眼帘,让木白瞬间僵在原地,手脚冰凉。

    李景安没有躺在地上。

    他半个身子斜着从床沿滑落下来,一条手臂无力地搭在床下的陶土罐子上,另一条手臂这勉强支撑着床沿。

    中衣的系带散了,衣襟敞开着,露出嶙峋的锁骨和一片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胸膛。

    冷汗浸透了他额角鬓边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毫无血色的脸颊上。

    细碎的喘息声微微急促,单薄的身体随着呼吸微弱地起伏,仿佛随时会散架。

    木白只觉得一股怒气猛地冲上喉咙,堵得他几乎窒息。

    他一步跨进去居高临下地盯着李景安,声音冷的令人发抖:“死了没?”

    床上的人眼睫颤动了几下,才缓慢地掀起眼皮。

    那双往日清亮狡黠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淡淡的水汽。

    李景安嘴唇翕动了一下,挤出一个带着点自嘲的哼声,气息短促,字不成句:“死人…可不会…说话。”

    木白只觉得那口堵着的怒气梗在喉咙里,不上不下。

    他猛地转身,动作粗鲁地拎起桌上一把粗陶茶壶,倒了半碗不知放了多久的凉水。

    水花溅出来,洇湿了桌面。

    他走回床边,俯下身,一手有些粗暴地抄到对方腋下,手臂托住李景安的后背,将他半个身子半抱着靠在自己的身上,另一手生硬的将碗口抵到他的唇边。

    “水。”

    粗糙的碗沿瞬间划破李景安的唇瓣,一点殷红血珠沁出,在粗陶碗口洇开。

    “咳咳……”李景安轻咳了几声,闭着眼,缓了好一会儿,才费力地侧过头,看向木白,“……多久了?”

    木白盯着他那张白得瘆人的脸,强迫自己别开视线,声音绷得死紧:“从你把自己关进去那天起,到这会儿,整整两天两夜。”

    李景安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异。

    竟…过了这么久?

    他还以为……

    他偷偷觑了一眼木白周身几乎凝成实质的怒火,心虚地咽了口干涩的唾沫。

    怪不得……气成这样。

    若是自己,也定受不了有人这般糟践身体的。

    指尖轻轻扯了扯木白的衣袖,李景安放软了声音,带着一丝示弱与讨好:“对不住……下次……我一定会注意?”

    木白没料到他竟会服软道歉,先是一怔,随即被他这“下次注意”的承诺彻底气笑了。

    还有下次?

    看他眼下这副模样,半条命都悬在阎王殿门口,再有一次,是不是就能直接摆席开宴了?

    木白想拂开那扯着自己衣袖的冰凉手指,动作到一半却又顿住,终究是于心不忍。

    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带着恨铁不成钢的恼意的字来:“随你。”

    李景安虚弱地牵了牵嘴角。

    他依偎在木白坚实温暖的怀里,细细地喘息了片刻,才积蓄起一点微薄的力气来。

    头朝左侧一偏,将半张苍白的脸埋进木白的颈窝。

    干裂的唇瓣蹭过衣料,发出细微的声响。

    “备车……”他声音低得如同梦呓,却带着丝丝缕缕的急切,“去……王家村……”

    木白霍地低下头。

    他盯着对方那血色褪尽、几乎透出青灰的唇,只觉得方才堵在喉咙里的火气顺着气管一路烧到了脑门。

    他稳稳地托抱李景安,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刺骨的寒意。

    “气儿都没喘匀,这就急着再赶一程?”

    “李景安,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这护卫做得太清闲?”

    “要不要我直接替你订口上好的金丝楠木棺材,省得来回折腾?”

    李景安没料到自己一句话竟彻底点燃了这尊煞神。

    身体下意识地一颤,微弱的呼吸喷在木白颈侧,湿漉漉的,带着灼热。

    他闭了闭眼,压下心头被那凛冽气势惊起的波澜。

    再睁开时,眸中水汽依旧,只是那道光灿烂热烈坚定。

    他本撑着坐起,声音依旧嘶哑,却字字珠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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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不急。可王家村的人……等不起。农时,亦等不起。”

    ——

    京城,紫宸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的落在那片横贯天穹的天幕上。

    天幕上,李景安始终维持着打坐的姿势。

    双眼紧闭,长而微卷的睫毛不受控制地轻颤。

    他的面庞苍白得没有一丝活气,干裂的唇瓣也褪尽了颜色。

    周身仿佛蒸腾着一层无形的热浪,额角、眉梢、眼角不断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轮廓滴落在衣襟上。

    那脸色和唇色,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点点泛出令人心悸的青灰。

    好似有什么东西正从他单薄得可怜的躯壳里,蛮横地抽走生机,放在文火上细细熬干。

    他枯坐着,如同一尊正被风沙缓慢侵蚀、即将崩解的泥塑。

    蓦地,那紧闭的眼睫剧烈一颤,猛地睁开。

    身体随之不受控制地向一侧软倒,歪在硬板床上,裸露在袖外的腕子细瘦伶仃,正抑制不住地簌簌发抖。

    他似乎全然察觉不到自身的异状,一双眼睛却亮得骇人。

    喉咙艰难的动了一下,极轻地吁出一口气,声音低哑得几乎散在风里:“……成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简陋的床榻之下,光影微动,竟凭空多出两个灰头土脸的粗陶罐子!

    “嘶——!”

    殿内死寂被瞬间打破,压抑的惊呼和抽气声此起彼伏。

    “成了?什么成了?”

    “他…他明明只是枯坐了两日!”

    “纹丝未动,如何能成?莫非是…障眼法?”

    “那陶罐从何而来?莫非早有准备?”

    “空口白话,实物何在?”

    两日枯坐,形销骨立,换一句“成了”与两个莫名之物?

    这未免也太……儿戏了吧!

    恰在此时,天幕中画面一转,一道清瘦身影疾步闯入,近乎粗暴地将软倒的李景安半扶半抱入怀。

    殿内所有嘈杂议论如同被利刃斩断,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那道身影上。

    来人的面容像是隔着一层细密敦实的实地纱般模糊难辨。

    可那身形轮廓,那迈步间的姿态,却无端透出一股惊人的熟悉。

    “李景安,你是嫌自己命太长,还是嫌我这护卫做得太清闲?”

    龙椅之上,萧诚御背脊骤然挺直。

    握着扶手的手指猛地收紧,骤然收紧的肌肤下透出隐隐青筋。

    旁人或许还需思忖,但他绝不会错。

    这不是他那个扔下亲王尊位、跑出去一年音讯全无、让他心头火起又忧思难解的同胞弟弟么?

    他怎么会在云朔那等凶险边地?

    怎会跟在李唯墉这病弱儿子身边,做个什么……护卫?

    阶下,工部侍郎李唯墉一直偷眼觑着御座,见皇帝骤然沉了脸,周身气压陡降,心头顿时又忧又喜。

    喜的是这逆子果然惹怒了天颜,降罪必不远矣;忧的是怕这滔天祸事,终究要牵连整个李家……

    而天幕中,李景安靠在来人臂弯里,细细的喘息了片刻才缓缓开了口。

    那声音依旧虚弱得飘忽,却一字一字,清晰地砸进紫宸殿每个人的耳中:“……农时,亦等不起。”

    殿内先前诸多质疑的大臣,顿时哑口无言,面上如同被无形的巴掌狠狠抽过,火辣辣地疼。

    是啊,农时等不起的。

    一年之计在于春。

    整个王家村,因他李景安一句“可以”,已空耗了六日光阴,他们再也拖不起了!

    可是……方子呢?

    他口口声声“成了”,可这两日里,未见其动过一笔一划,翻过一页书卷。

    他哪儿来的方子?

    莫非真是空想?

    还是……

    所有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齐刷刷地再次投向床榻下那两只灰扑扑的陶土罐子。

    莫非,那救命的方子,竟在这两个不起眼的罐子里?!

    一念及此,众人心头皆是猛地一凛——

    若果真如此,这李景安……莫非是得了什么神仙机缘不成?

    越想越觉可能。

    他那破败身子早非秘密,一路颠簸至边陲,接手朝野上下都觉棘手的烂摊子。

    雷厉风行一番施为后,不过晕倒咳血,竟还撑着一口气未散。

    他甚至还真拿出了些整个户部工部都前所未闻的法子来。

    若非有冥冥之力护持,他一个被家族抛弃的少年人如何能办到?

    一时间,殿内诸多嫉妒的目光纷纷落向工部侍郎李唯墉。

    这老狐狸,究竟是走了什么大运,生个儿子竟能得此垂青?

    李唯墉却只觉得如芒在背,额头汗津津的。

    藏在袍袖下的手紧紧捏着,心底却是一片混乱。

    这些老狐狸们盯着他看什么?

    莫不是都在等他李家的笑话看?

    御座之上,萧诚御周身的冷厉之气缓缓压了下去,目光却愈发深沉,在天幕上那模糊身影与枯槁县令之间来回巡梭。

    他指节分明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极轻地叩击了一下,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一声轻响。

    先前是无人可用,现在……

    他得好好“问一问”他这个“能耐”极大的好弟弟了。

    第28章

    王家村这两日,空气沉得像压了块湿透的棉絮。

    村口老槐树下,聚着的人脸上都没个笑模样,唉声叹气此起彼伏。

    “三天?凭他是金子做的脑袋瓜也没这么顶用!”一个汉子蹲在地上,拿树枝狠狠划拉着土,“神仙也变不出个现成的法子来!”

    旁边抱着孩子的妇人愁眉苦脸接话:“画个图顶啥用?肥还能立刻变出来?都是白瞎功夫!”

    “要我说,不如直接试哩,横竖就是一块荒地。”

    有人忍不住瞟向不远处闷头劈柴的王皓轩,压低声音抱怨:“谁说不是呢?都怪皓轩那小子!非得犟,连带我们也跟着跑偏了。”

    “回头想想,那县太爷前头露那一手是假的?再试一回能咋?那块地离村子八丈远,鸟都不拉屎!能换口饱饭,不比啥都强?”

    这话引来一片嗡嗡附和。连王皓轩他娘也忍不住瞅了儿子一眼,小声嘟囔:“你这孩子,咋就这么拗……”

    王皓轩手中的斧子顿在半空。

    他脸涨得通红,一股气堵在胸口,吐不出咽不下,竟直接气笑了。

    他拗?他拗什么?他不过是想替叔叔伯伯们争口气!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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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县太爷进了村后,张罗着辨土、弄试验田,找什么七日一茬的萝卜苗。

    他也确实说准了土性,找着了苗。

    可这不都是书上的死知识么?

    县太爷是大梁最会读书的人之一,知道这些有何难?

    可实践呢?试验田里黄了的苗还杵在那儿呢!那是实打实的失败!

    他这些叔叔伯伯们怎么就看不明白?

    这县太爷分明是个纸上谈兵的主儿!

    他给的方子只是个半成品,真要照做,必定失败!

    王皓轩猛地挥下斧子,木头应声裂开,碎屑四溅。

    “急啥!”他梗着脖子粗声吼道,“三天!就等三天!到时候自见分晓!”

    一句话,堵得所有人都不吭声了,只眼睛还觑着他,眼底里始终流淌着不满。

    就在这时,栓子像被狼撵了似的从村口狂奔而来,边跑边扯嗓子喊:“来、来了!县太爷的马车来了!”

    人群顿时像炸了的马蜂窝,嗡地一声乱了套,全都呼啦啦往村口涌。

    尘土飞扬中,简陋马车刚停稳。

    车帘一掀,挤在前头的王族老心里咯噔一下,宛如被冰水浇了个透心凉。

    只见那年轻县太爷李景安被高大护卫木白半托半抱着搀下车来。

    他脸色惨白如新揭的窗纸,唇上不见半分血色,额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贴在瘦削颊边。

    他眼睑半阖,气息微弱,整个人软绵绵倚在木白臂弯里,仿佛风一吹就能散架。

    王族老只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手脚冰凉。

    活了大半辈子,他哪能看不明白?

    县太爷这模样是生生熬出来的!是被他们逼得太狠了!

    王族老嘴唇哆嗦着,心头涌起滔天悔意。

    他是想要高产,做梦都想让村里人吃饱,可前提是得有个真心为民的好官!

    只有好官才不会把他们的血汗钱往自己兜里揣,只有好官才不会把他们当成砧板上的鱼肉随意宰割!

    只要有好官,哪怕没有高产,日子总还过得去。

    而眼前这位县太爷就是跟好官啊!

    他甚至还懂农事、肯低头认错,为了他们这点事把自己折腾成这样……

    这样的官,要是真给折腾没了,王家村担待不起啊!

    王族老猛地扭头,恶狠狠剜向人群中的王皓轩,眼中满是失望。

    是他……不,是他们逼的!

    王皓轩只是出于自保质疑,真正把县太爷逼到这一步的,是自己这个老糊涂啊!

    若他当时坚决打断赌约,若他一早便站在县太爷这边,制止众人胡思乱想,又何至于此?

    王皓轩被那眼神钉在原地,脸色发白。

    他万没想到县太爷回去后真在拼命想法子,甚至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

    一丝愧疚悄然爬上心头。

    王族老颤巍巍拨开人群,几步抢上前,声音发抖:“大、大人!您怎的亲自来了?您这身子……”

    马车颠簸了一路,李景安只觉得天旋地转,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王族老的声音像是隔着厚厚的棉絮传过来,嗡嗡作响,听不真切。

    他费力地掀了掀沉重的眼皮,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勉强聚焦在王族老焦急的脸上。

    胸口闷得厉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肺腑的钝痛。

    他张了张嘴,干裂的唇瓣微微翕动,声音嘶哑微弱,几乎被风吹散,却清晰地砸在每一个竖起耳朵的村民心上:“……法子……有了。”

    短短三字,如冷水入滚油,瞬间炸开锅。

    “找到了?真的?”

    “才两天啊!”

    王族老又惊又喜,几乎扑过去,想抓李景安的手又不敢,只得急问:“大人!快说说,是啥好法子?”

    他顿了顿,却猛地想起了礼数,慌得要跪,“老头子替全村给您磕头了!”

    李景安刚借力站稳,见状忙要扶,却腿软欲跌。

    王族老吓得不敢动了,曲腿弯腰迭声道:“大人,老头子不跪了!您别动,千万别动!”

    木白一把揽住李景安的腰将人带回,手臂稳稳扣住他腹部,低声道:“别动。”

    李景安缓和了好一会儿,才觉得眼前清亮了一些。

    他看着王族老那有些滑稽的姿势,赶紧道:“老人家快别跪了。本县岁数尚小,担当不起的。”

    王族老这才敢挺直了腿脚腰杆,看向李景安,眼里满是化不开的担忧。

    县太爷的心里还是念叨着他们的啊!

    三日功夫硬压缩成了两日,还如此不顾身体的急匆匆的赶了来。

    这可真是好官啊!

    身后的村民们躁动不安,疑问挂在嘴边,想问又不敢上前,只得眼巴巴的看着王族老,指望着他代为开口。

    李景安看的真切,便示意木白去取他在马车上刚写写画画完成的图纸来。

    木白诧异的看向李景安,眉头紧锁,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这李景安当真是不要命了,那车颠簸成什么样子了?

    居然还在上面写写画画,怪不得这般虚弱!

    但他没反驳什么,只是将李景安扶靠在车厢壁上,转身将他说的东西取了下来。

    李景安将几张纸递给王族老,声音虽弱却条理清晰:“寻常堆肥凭天吃饭,耗时太久。”

    “此法关键在控温与翻搅——需将粪肥、秸秆、落叶等按比例堆叠,内部温度得维持在五十到六十摄氏度间……”

    有村民忍不住插话,声如洪钟却带困惑:“大人!啥叫摄、摄度?咱庄稼汉听不懂啊!”

    李景安微微一笑,放缓语速,指指头顶太阳:“摄氏度是专业说法,其实就是热乎劲儿。”

    “好比日头晒着,穿多了热,穿少了凉,这感觉就是温度。”

    “堆肥也一样,内部太烫手,肥力就跑了。若是比寻常温一点,肥力增长就会变慢,虫卵草籽也就杀不死了。”

    “分辨的法子也简单,只需用长竿插进去时常摸着,烫得不敢久碰就是过了,仅觉温热则还不够。”

    王族老听得连连点头:“老头子懂了!就跟灶上煨汤一个理儿,火候差了,滋味就不对!”

    “老人家比喻得是。”李景安赞许地看他一眼,继续道,“所以需三五日翻动一次,让内外受热匀透。”

    “翻时若能掺些陈年腐肥或草木灰,更能催熟……”

    李景安说到这儿,脸上掠过一丝愧色,“按理,若处置得当,最快……约莫十五日,可见成效。”

    “是本官无能,仓促之间,只能……只能将时日压缩至此,惭愧。”

    众人听得屏息,眼神先是亮起,随即又蒙上一层犹疑。

    《天幕:玩县令模拟器被围观了》 20-30(第15/18页)

    十五日!竟能将九十日压缩至十五日!这简直是神仙手段!

    可……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天上那轮刺眼的烈日,心头刚刚燃起的火苗又被压了下去。

    若早个十天半月,他们必定毫不犹豫就试了。

    但现在……节气不等人,种子再不下地,就真的来不及了。

    李景安被风吹得身形微晃,他缓了口气,点了点头:“此肥若能做成底肥,效果最佳。”

    “只是十五日……确实耽搁不起农时了。本县思前想后,倒是还行出个解决之法来。”

    “诸位可先依照先前的法子将种子播下,等待肥成,要辛苦各位再勤加追肥、浇水、翻土。”

    “此法虽不能体现出肥料的全部作用,却也能弥补一二。”

    这话如同给众人吃了一颗定心丸,担忧顿时化作了欣喜。

    “这个法子好,这个法子好!种地的哪有不苦的?只要能丰收,再苦再累俺心里也甜!”

    “是啊是啊,有大人这句话,俺们就知道该怎么干了!”

    “不就是多出几把力气嘛,应该的!总比干等着强!”

    王皓轩听着这连成片的赞同声,只觉得刺耳的厉害。

    他径直走了出来,对着李景安拱手一礼,姿态是读书人的温雅,话语却尖锐如刀:“学生冒昧。大人所言理论,确实精妙,闻所未闻。”

    “然,纸上得来终觉浅,理论终究需实践印证。”

    “您仅用两日便推演出此法,请问,在这短短两日内,您可能拿出已然腐熟成功、成效立见的肥料?”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试验田,语气更沉:“试验田之败,苗黄犹在眼前。”

    “若此番肥料无效,或中途再生纰漏,这责任,又该由谁来承担?”

    “今年田产再减,大人可还承担得起?”

    王族老气得胡子直抖,指着他骂道:“你、你这孽障!大人已竭尽全力,你怎可如此咄咄逼人……”

    王皓轩他娘更是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过去。

    她赶紧去扯王皓轩的衣袖,试图将她往回拽,“回来!快回来!这里可没有你说话的份,你别说了!”

    可王皓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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