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错不错的,人都已经没了,活人的日子要过,邓行谦坐起身子来,从一旁掏出很久没抽的香烟,点燃,心里痛快了一点。
但云乐衍从没想过和他打持久战,邓行谦第二天到博卅资本,公司里刚开完晨会,邓行谦的助理就过来,手里拿着一份牛皮纸袋装着的文件。
“邓总,这是云总让她助理送过来的文件。”
邓行谦看了一眼助理手里的文件,心里咯噔往下一沉,可他面上仍旧是毫无变化,“好,你放我办公室就成了,我一会儿过去看。”
助理点点头,邓行谦看着他把文件放进了自己的办公室里,脸色阴郁。和合作伙伴谈了好一会儿,回到自己办公室里,看着桌子上放在正中央的文件,邓行谦莫名其妙地骂了一句助理,真是不会放东西,这不就是给他添堵呢吗?
脱了外套,挂在椅背上,他沉重地拍了一下,正准备俯身拿起文件接受自己的最终审判,一旁的座机突然响起来,是前台秘书打过来的,他往外看了一眼,接起电话。
“邓总,护翼集团的贺总找您。”
“好。”
片刻后,贺佬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来,“关关啊,好久不联系了!”
“贺佬,抱歉抱歉,是我的问题,我最近家里的事儿比较多,我这个后辈应该主动拜访您的,”邓行谦拉开椅子坐下来,“您最近怎么样?身体如何?”
两人寒暄了好一会儿,贺佬才说起正事,“现在这个政策啊,利好你们年轻人,”贺老头子说话还是弯弯绕绕,“其他几个和你同辈的人都选了公司,关关你有什么想法?”
《圈套》 140-147(第9/13页)
邓行谦知道贺佬这是在说什么,眼睛一转,身子往前倾,“贺佬,不瞒您说,我其实没有发展仕途的心,我家老头子也没这个意思,树大招风。”
“关关,还是你聪明啊!”贺佬爽朗地笑着,“不过呢,我也要退下去了,你之前在护翼集团工作过,也熟悉,和你家老头子无关,我中意你啊。”
“谢谢您抬爱,我……”他犹豫了一下,话不能说满,也得给自己留气口,“我孩子现在还小,不过呢……您有什么事儿尽管来找我,麻烦我,我肯定在所不辞。”
贺佬听到邓行谦这么说,他也不客气了,“说到这个,护翼集团前一阵子从海外派买了一批国宝回来,真假不知道,你是这方面的专家,到时候过去帮我看看,辩辩真伪。”
“成,没问题,”邓行谦痛快地说。
挂了电话,邓行谦黑着脸打开了文件袋,里面黑乎乎的五个大字,“离婚协议书”,他都要气炸了,具体内容也不想看,零帧起手撕得稀巴烂,把文件扔到垃圾桶里。
手掐着腰,他站在原地呆愣了一好一会儿,转身拿起自己的手机,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乐衍,今早公司有点忙,没回家和你一起吃饭……北极怎么样?去学校了吗?”极其温柔,好像两人之间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去了,我今早送她去的,”云乐衍翻看着资料,“你呢?早上吃了吗?”
“吃了,吃的面包和牛奶,你们呢?”
“北极想吃小馄饨,保姆做的。”
“那可真是香啊,”邓行谦语气里有丝丝羡慕,“哎,乐衍,晚上吃什么?我去接北极。”
“都成。”
“吃完我回我那儿,”他试探地问,“明早我早点回去,送北极上学吧。”
“好啊,”云乐衍顿了顿,“还有其他事儿吗?”
“没了,你忙吧,我也要开会去了。”
邓行谦放下手机,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晚上两人吃饭也很正常,邓行谦不指望云乐衍这么快原谅他,忘记季相夷的事儿,乖乖地回了自己的销金窟。
第三天一早,送了北极去学校,到了公司,椅子还没做热乎呢,他的助理又拿着文件缓缓走进办公室里,“邓总,这是云总送来的文件。”
邓行谦撇嘴,“放那儿吧,”他指了指远处的茶几。不用想,肯定是离婚协议书。邓行谦装作没看到,也不会理会。
至此之后的半个月,每天早上云乐衍都会送一份文件过来,提醒邓行谦他们两人之间的问题。
他一直都把希望放在时间上,云乐衍持之以恒,邓行谦有点受不了了。
这天,助理又拿着牛皮纸袋走进来,邓行谦松了松领带,点了一只烟。低气压,下属都不敢过来汇报工作。
邓行谦一根烟没抽完,按灭,拿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公司里的所有人都看到邓行谦气呼呼地往外走,也不知道老板要去哪里,反正谁也不敢上前问。
邓行谦去哪儿了?
他开车去找邓起云去了。
陈如默看到邓行谦笑呵呵地走进来,径直朝他走过来,“陈秘书啊,很久不见了,”邓行谦眯着眼笑,陈如默一下子警惕起来,邓行谦是什么人,他不算百分之百了解,但也摸得出路数来。
“您好,找邓先生?”
邓行谦仰着下巴,“对,麻烦您往里头通报一声,我来看老头子。”
陈如默点头,转头往里汇报,一级一级汇报上去,邓行谦坐到沙发上,“陈秘书,你说有这种荒唐事儿吗?我要见自己的爹,还得这么麻烦。”
他翘着腿,就要点支烟,陈如默拦下来,“这里不能抽烟。”
邓行谦哼笑一声,不顾他的反对,还是点燃吸了一口,挑衅地看着他,“我就这样,您按条例处置吧。”
“您不要为难我。”
两人僵持不下的时候,邓起云的大秘书匆匆走出来,“关关,进去吧,老邓在里面呢。”
“今天不忙?”
“最近都不太忙,有空见你,”大秘书温和地笑着,“你跟我来。”
邓行谦路过一张巨大的壁画,瀑布就像一张巨大的嘴,吞噬一切,他哼笑一声,进了邓起云的办公室里。
邓起云戴着眼镜,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摘掉眼镜,看到邓行谦手里的烟,拧着眉头,“没规矩,你过来做什么?”
邓行谦把烟按灭在烟灰缸里,脱了自己的外套,“我没规矩?能有您没规矩?”
邓起云听到他这么说,原本紧皱的眉头突然松开了,有意思。
“您有规矩,您能看上您儿子的媳妇儿?这事儿穿出去,真是笑掉大牙了。”
邓起云站起身,“你要做什么?”两人三年没见了,他念在父子情让邓行谦进来,小兔崽子一进来就给他一个闷雷,真是有长进啊。
“你以为这事儿就完了?邓起云我告诉你没完!”邓行谦往前走,站到邓起云面前,“这事儿我要不讨个说法,我还是爷们吗?”
邓起云轻蔑一笑,坐了下来,“你们两个吵架了?她让你过来讨公道?”
邓行谦平静地看着邓起云。
“我想给自己出口气。”
他绕过桌子,走到邓起云面前,对上邓起云充满威严的目光,邓行谦也不怯场,卷起袖子,一副干架的阵仗。
云乐衍刚把北极哄睡着,就接到了邓起云的电话。
“过来接人吧。”
云乐衍不想去,邓起云是她最不想见到的人。
到了地方,邓起云正在沙发上接受医生检查,他看到云乐衍过来,让周围的人都先离开。
“你们两个感情出了问题?”
云乐衍没回答这个问题,“父亲,关关他人呢?”
“你要离婚的话,我可以帮你。”
云乐衍舔了舔唇,“我们不会离婚的。”
邓起云盯着云乐衍看,他想知道真假,片刻后又什么都明白了,他邓起云的儿子心眼子不少。
“他在后头,你带他回家吧。”
云乐衍点头,跟着陈如默往后走。
邓行谦看到云乐衍来了,龇牙咧嘴地笑着。
云乐衍蹲下来,看着邓行谦猪头模样,他伸手拉她,她甩开,反手给他了一巴掌。邓行谦侧过头去,疼得叫不出来,邓起云那老头心太狠,一对一打不过他就找旁人过来帮忙,他这个做儿子的在今天是丢大人了。
不过还好,他的婚姻算是保住了。他又抬起手,紧紧地拉住了云乐衍的衣袖。
一石二鸟。
第146章调虎离山
云乐衍开车送邓行谦到他的“销金窟”楼下,夜色深深,她关了车灯。
邓行谦坐在副驾驶,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圈套》 140-147(第10/13页)
“上去吧。”
他扭头看向云乐衍,手肘撑着车门,身上衬衣随意扣着,整个人懒懒散散,配合他肿胀起来的脸颊,十分滑稽。
“不上去坐坐吗?不口渴吗?”邓行谦嘴里不知道含着什么东西,嘟嘟囔囔地问,“我哪里宝贝可多着呢,挑两件啊?”
“北极在家,我不放心。”
邓行谦随机哼笑一声,扭头看向一旁,缓了好一会儿,才又回头盯着云乐衍看,他今天揍了自己的爹,也被邓起云暴揍,但他总归是年轻的,他赢了,那又如何呢?他看着云乐衍,眼睛里亮晶晶的。
云乐衍对上他炙热、执拗的眼,他想什么呢?她轻笑一声,抬手放在邓行谦的脖子上,他也顺势往她面前送,只是他停在她的面前,她看着他,他掀起眼皮子迎接她的邀请。
“我这么无耻,你是不是特别恨我?”
云乐衍点头,她的手指捏着他的耳朵,揉一揉,捏一捏,“我接到邓起云电话后,开车去接你的路上,我一直在思考一件事情。”
“什么事?”
“我要真和邓起云在一起,你还爱我吗?”
话音一落,邓行谦瞬间掐住云乐衍的腰,往他怀着里带,咬牙切齿地看着她,胸口起伏了几下,黑色眼眸里的欲望喷涌而出,所有的变化最后化为他嘴角的一抹笑,他幽幽开口:“云乐衍,你觉得这可能吗?”
“不早了,你上去吧。”
邓行谦手微微一松,回靠到椅背上,“什么时候让我回家?”他决定不讲道将无赖贯彻到底,“我也想北极了,”他似乎对自己这样的无礼十分满意,手指在她的腰上来回摩挲,“你不想我吗?”他又凑过去,鼻尖碰着她的鼻尖,“我好想你啊。”
“我是挺想男人的,”她用气声和他说,“但你这个样子真的很扫兴。”
邓行谦呵了一声,松开一只手,轻盈地往上滑,顺着她的肩膀握住她的手腕,拿着她的手,顺着自己的腹部往下摸。
“这里你不满意吗?”
云乐衍摸到了,挑逗几下后,狠狠捏了一把,邓行谦吃痛,松开手,身子蜷缩起来,缓了好一会儿,额头都渗出冷汗了。
老头子揍他都没往这儿用力,她云乐衍怎么心这么狠?
“还不下车?”云乐衍不耐烦地问,邓行谦咬了咬牙,“疼。”
“快滚。”云乐衍彻底失去耐心,下了车,从另一侧把邓行谦拉出去,他手抚着腿,抬不起腰来,云乐衍的车就那么无情地在他面前拐了个弯儿,消失在夜色中。
邓行谦眼睛里的所有情绪也一寸一寸消失,只剩下冷漠和决绝,他直起身子来,进了电梯,回到了冰冷的一点生命里都没有的古董屋里,他看着诺大的房间,这里除了他一个会喘气儿的,其他的老物件都死了,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从前会这么喜欢古董。
他的品味不差,用这些外在的东西来点缀是他虚荣。邓行谦换了鞋子,揭开衬衣扣子,从酒柜随便拿了一瓶白葡萄酒,倒在酒杯里,走到榻上,挑着腿,喝了一口。
什么都比不过活人,比不过热腾腾的日子,这一屋子破烂他才不稀罕。
一口酒,一口过往,邓行谦稀里糊涂地睡着了,还是被手机铃声叫醒的,是贺佬打来的电话,“小邓啊,早。”
他脑子仍旧混沌,但该有的礼仪他没忘,“您好,早!”
“之前答应我的事儿,你想清楚没有?”
邓行谦连忙点头,“肯定没问题的,您有什么事儿吩咐我就成。”
“也没啥大事儿,就是让你跟我出国,接一批国宝回来,帮我看看真假。”
“好的,没问题,”邓行谦坐起来,“时间定了吗?”
“我发文件给你,行李什么的随便准备一下吧,”贺佬笑呵呵地说,“不用急,这回任务完成,前途无量啊。”
邓行谦说了几句感谢的话,挂了电话,他一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抹了一把脸,起床洗漱,整个脑袋沉沉的,里面的机器好像生了锈,转不动。
本来他不想和护翼集团再有什么关系的,本来博卅资本就够惹人注目的,他想好好打理钱开园女士的公司,旁的都不在乎。
可现在不一样了,老头子都欺负到自己头上了,邓行谦除了打他几下,还能做什么呢?思来想去,他也得入局,就算他一个人没办法跟老头子单独掰手腕,但他也得经营人脉,让他惹自己的时候,掂量一下成本。
这世上,没有什么不是博弈的,感情里是,生活工作也都是。人生在世,就是要斗来斗去的。
他洗漱完,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前收到了助理的信息。邓行谦拿起手机,随便看了一眼,是云乐衍去洗车的照片。
他们两个昨晚分开,她去洗车了?
邓行谦拧着眉头,照镜子系好扣子。不是说不放心北极吗?怎么还有闲工夫洗车呢?真是……
闲的。
邓行谦拿起一旁的裤子穿好,拿起手机,走出换衣间。
到了公司,邓行谦收到了贺佬秘书发来的邮件,而后他便临时招来高层开会,嘱咐好所有的工作内容后,让助理送他回家。
云乐衍在的那个家。
家里只有保姆在,看到邓行谦被吓了一跳,他翻了一个白眼,进到卧室里,拿出自己的行李箱,随便挑了几件衣服放进去,刚蹲下身子要叠衣服,他想了一下,站起来叉腰,叫了一声保姆。
保姆小心翼翼地走进来。
“给我把衣服叠好,我出差用。”
保姆点头,蹲下来好好叠衣服。
邓行谦低着头看她,坐到了床上,“最近几天,云总和北极都还好吧?”
“嗯,她们很好。”
邓行谦轻哼一声,“你是不是过得也挺自在?”
保姆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邓行谦,手上加快了叠衣服的速度,“每天工作……和往常一样。”
“哐当——”
邓行谦一脚踹向规整的行李箱,衣服散落满地,“重新叠。”
说完,他起身走出了卧室,气呼呼地走到了客厅,他接了一杯水,咕咚咕咚喝完,感受着凉意在身体里流动。
不知道什么,他也染上了跟云乐衍一样的毛病,情绪一波动就喜欢和凉水。
他把水杯扔到池子里,走到沙发边坐下来,打开电视,里面都是一些无聊的新闻。不一会儿,保姆拖着行李箱走了过来,“先生,这个行李箱……”
“放这儿就行,”邓行谦拿着遥控器换台,看都没看保姆一眼。年轻的保姆怎么会经受住邓行谦这般刁难,平时在家,云乐衍虽然说不上和管家、保姆们亲近,但也不会故意刁难,邓行谦也跟她们不会计较。
但也说不准,邓行谦阴晴不定,总是拿他们开涮。
放下行李,保姆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红了眼睛,心里觉得委屈。
老保姆,李姨看到年轻保姆这样,拿了个果子给她
《圈套》 140-147(第11/13页)
,“你说你,年纪轻轻,学历又高,怎么就来做着伺候人的事儿呢?去正经的企业里坐办公室不好吗?”
年轻保姆挑眉看李姨,“普通白领年薪能有一百万吗?你们家都是伺候这些权贵的,怎么不见你让你儿子出国深造呢?不还是给邓先生开车?这人脉是哪家普通人能够到的吗?”
她是受了委屈,可到底怎么选,年轻保姆可太明白了。
云乐衍一回家就看到抱着云北极坐在沙发上看动画片的邓行谦,他像个没事儿人一样,扭头看向她,“回来了?今儿吃什么,我让保姆做。”
“随便吃点家常菜就行,”云乐衍换好了鞋,看到客厅里的行李箱,用脚轻轻一碰,“这是什么?你要出差啊。”
邓行谦点头,笑着说,“贺佬说给我个机会,帮他看一批宝贝,过两天出国。看好了呢,回来我就是护翼集团的副总裁。”
云乐衍听出了画外音,她走到厨房岛台边,“你不是对这种事儿从来不在乎的吗?怎么想着走你父亲的老路?”
邓行谦看云乐衍正在接水,“也给我来一杯!”
云乐衍端着两杯水走到他面前。
“这不是为了我们着想嘛,有进有退才行,”邓行谦松开云北极,她跳下沙发跟着电视机里的动漫动来动去,“有机会就抓住,我不想以后后悔,我听不少老前辈说,他们有时候挺后悔的。”
云乐衍喝了一口水,“风险太大。”
“干什么没风险呢?县城婆罗门都有风险,我家世世代代哪一个不是风里来雨里去的?走一步看一步吧。”
邓行谦喝了一口水,手搭在沙发靠背上,手指点来点去,小心翼翼地看向云乐衍,“你不会不同意吧?”
“这是好事啊,我怎么会不同意呢?”云乐衍呼出一口气,“只是很意外。”
“这有什么好意外的……”邓行谦笑嘻嘻地看着云乐衍,“为了你,我什么都愿意做的。”
“离婚呢?”
邓行谦脸上的笑一下子都消失了,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你可真扫兴,哪壶不开提哪壶,有劲吗?”
云乐衍仰头把一杯水喝个干净,转身走了,留邓行谦一个人。云北极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到了院子里,和野猫们打作一团。
出国前一阵子邓行谦死皮赖懒地住在他和云乐衍的家,虽然家里没几个人待见他,可是看在他钱的份上,没人能奈何得了他。
邓行谦出国那天,在机场刚巧碰到回国的武克温,贵宾室里邓行谦刚吃完一碗面,抬头就看到了武克温。
“你怎么回来了?有事儿啊。”
\/阅|读|模|式|内|容|加|载|不|完|整|,退出可阅读完整内容|点|击|屏|幕|中|间可|退|出|阅-读|模|式|.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第4页/共5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