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咐工作人员带了些药过来。

    宋黎若拆开一个黄色的药膏,拿起棉签蘸抹均匀,准备给对方上药。

    却发现谈勉那双雾凇一样的眼睛正一动不动盯着自己。

    她咽了下口水,莫名紧张起来。

    “你这会儿怎么不闭着眼了?”宋黎若假装漫不经心地一问。

    “怕你偷袭我。”谈勉淡定回答。

    “我一个弱女子,能偷袭你什么呀。”

    “比如偷亲我什么的,毕竟我姿色不错。”

    “你!”宋黎若羞愤得脸颊通红,想不通一个受伤之人,怎么还有力气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

    但毕竟他的伤拜自己所赐,也不能临阵脱逃。

    宋黎若就权当没听到,冷着脸说:“那你看别处,别冲着我,我不喜欢干活时被人盯着。”

    谈勉轻笑一声,垂下眼睫,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认真点儿,大小姐,我若是留了疤得让你负责。”

    中午吃饭时,谈勉头上裹着一层纱布,神色倦倦地走进包间。

    赵景年见了,憋住笑说:“谈公子,怎么打一圈球变成木乃伊了?”

    谈勉对于他的嘲讽视而不见,径直走到秦拂清身边,拉了把椅子坐下。

    “不就是脑袋被敲了下,至于么。”秦拂清端起一旁的陶瓷茶杯,瞥了眼说。

    “没办法,某人非说包严实点儿能好得快。”谈勉没好气道。

    钟缊酌和几个姑娘进来时,看到主位竟然空着。

    今日他们是客,想来这几位公子哥也是故意低调,把重要位置让给了钱老板。

    秦拂清是坐在最外侧的,他的右手边是谈勉,左手边空着,几人绕过了他旁边的位置,依次落座。

    最后还剩两个空位时,钟缊酌抢在戴珂前面,宁愿坐在钱老板旁边,将秦拂清的邻位留给了她。

    戴珂略显尴尬地挪步到座位上。

    赵景年瞧着这一幕,好不稀奇:“秦总是会吃人吗?你们都躲着他。”

    实际上,大家心里清楚,那是因为秦拂清身处高位,性子清冷孤傲,自带疏离感,又是女孩子们常常讨论的对象,所以才不好意思坐他旁边。

    赵景年常年在国外,不善于人情世故。这话一出口,让在场的一半人都陷入了僵色。

    还是孟彤胆子大,主动给大家解围:“秦总魅力太大,我们离他近会紧张。”

    饭桌上,钱老板聊起刚刚打球时的趣事儿。

    说秦总虽然最后赢了,但他首杆一挥出,差点儿就输掉了十万块。

    不用多解释,在场人纷纷露出会心一笑。

    “那可是个好兆头啊。”谈勉感叹。

    在高尔夫球场上,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

    凡是能一杆进洞的,都要给在场工作人员一大笔小费,包括自己的球童五千,其他球童每人一千,还有清洁人员,草坪维护人员,更衣室工作人员,晚上还要举办晚宴,分发奖品,最后算下来,至少要花费小十万。

    因为太过罕见,所以采用这种方式庆祝。

    面对众人的唏嘘,秦拂清也只低眉笑了笑:“一杆进洞,我可没那种运气。”

    饭吃得差不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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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钱老板还在津津乐道地说不停。

    这位中年成功人士,不喜欢和年纪太大的人聊,嫌没话题,也不喜欢和段位太低的人聊,嫌只会捧他。如今碰上既年轻又有背景的一群人,可算能打开心扉聊痛快了。

    钟缊酌用毛巾擦了擦手,站起身,表示要去趟卫生间。

    就在她出门后的没几秒,秦拂清突然也站了起来,“你们聊着,抽根儿烟去。”

    吸烟区和卫生间在一个方向,钟缊酌出了餐厅,走在蜿蜒的雕花木质长廊上,余光瞥见有人跟在身后。

    看清来人,钟缊酌既没停留,也没打招呼,反而紧走了几步。

    从卫生间出来,钟缊酌看到镜子里的自己,发丝微乱,眼睛里尽是焦躁之色。

    她拍了拍自己的面颊,干嘛这么紧张啊。

    钟缊酌简单理了理头发,才迈着步子往外走。

    她走得太快,又低着头,差点儿撞上外面正要进来的人。

    钟缊酌抬头,霎时间脸上血色全无,做贼似地到处乱瞟,然后低声说了句“抱歉”,便错过身子让对方先进。

    秦拂清却没再继续往前。

    他背过手,一动不动注视着前方,淡声说:“钟小姐,我又怎么惹到你了。”

    他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

    钟缊酌简直快不能呼吸,她只是不想跟他有太多交集而已,怎么就变成惹到她了?

    见她不吭声,秦拂清转过身,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她身上砸:“一整天把我当成个透明人,是觉得跟我打招呼丢人呐,还是压根儿没想搭理我。”

    “不是,您误会了。”

    钟缊酌咬着唇,迫使自己镇定下来,她仰头对上秦拂清的视线,电光火石间,吐出一句,“我只是在人多的时候不好主动搭话,怕别人说我跟您套近乎。”

    “是吗?”秦拂清眉眼压下来,“那不肯坐我旁边又是因为什么?总不能像她们说的那样,因为我魅力太大,你也会感到紧张?”

    这句话,让钟缊酌不知该怎么回答了。

    他秦总确实魅力够大,大到让矜贵的小姐们背后开黄腔,可她的紧张和这些无关。

    她心下一横,干脆学他的样子,不直接接话,只说自己想说的。

    “您也知道自己多受女孩子欢迎,所以我更要跟您保持点距离。”

    说完之后,钟缊酌心脏砰砰地跳,甚至不敢看秦拂清的反应,撒腿就跑掉了

    一个周末的中午,钟缊酌在家里敷面膜时,接到了母亲的电话。

    叶锦在电话里跟她诉苦,说你爹这段时间整天胃疼,怎么劝都不肯去医院,凑合吃点药就糊弄过去,她担心他哪天熬成了胃穿孔。

    钟缊酌皱眉:“他现在晚上还喝酒熬夜吗?一天三餐正常?”

    “喝酒不多,但经常熬夜,基本上一天吃两顿。”

    “等一会儿我给他打过去。”

    母女俩没聊几句就挂了。钟缊酌揭掉面膜,用清水把脸洗干净,边擦边给钟启明打视频电话。

    响了好一阵,对面才接起。

    钟缊酌看到父亲那一张憔悴的脸,心中酸楚,说出的话却冷硬得很:“您怎么又不好好吃饭,以后晚上也不许再熬夜。”

    钟启明坐在电脑旁看图纸,轻声说:“是你妈跟你告的状?”

    “甭管谁告诉我的,反正您不能再虐待自己的身体,不然你们两个现在就回京,我也不留学了,毕业就工作赚钱,也够养活咱一家的。”

    “小丫头,还命令起我们了。”钟启明咳嗽一声,“放心吧,你爹还年轻呢,还能再熬几年,没到那个份儿上。”

    “那您最起码得去趟医院,把胃病治好了。”钟缊酌严肃道。

    钟启明无奈,应诺一句:“行,我这几天抽空就去。”

    “您别想糊弄我,我会问我妈。”

    钟缊酌挂掉电话,陶美珍在厨房冲她喊过来吃饭。

    她压下心里的烦闷,把手机往桌上一扔,“来了。”-

    钟缊酌最近发觉,秦拂清说的是对的。

    古玩馆最初来的基本都是新客,大家对展览室的古董也有着浓厚的兴趣,等时间一久,常来的那些客人,已经不怎么会来展览室了。

    朱岳平算得上最常来的客人之一,三十多岁的年纪,脾气温和,这次他在离开之前,意外来到展览室,递给钟缊酌一盒茶叶:“这是我南方老家种的铁观音,小姑娘怪辛苦的,拿去喝吧。”

    钟缊酌忙拒绝道:“不不,朱总,我们不能随便要客人的东西,您还是赶紧收起来吧。”

    “哪儿有那么多规矩,你就当我给其他客人准备的,反正你每次都要给大家备茶。”

    “可是”

    这个理由其实算说得过去,毕竟秦拂清也从来没说过不准拿客人的礼物,只是她自己觉得这样不好。

    钟缊酌见他一直坚持,也不好再推辞,接过来说:“那好吧,谢谢朱总,您以后可别再这么客气了。”

    古玩馆的茶叶都是有来头的,冯盛见莫名多出一盒,便问起钟缊酌怎么回事。

    本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钟缊酌也没打算瞒着,“是朱总那天过来送的茶叶。”

    “他送你的?”冯盛琢磨出了一些不对味。

    钟缊酌没在意,仍漫不经心地,“嗯,但他说可以给大家喝。”

    冯盛摇头,这姑娘还是年纪太小,不懂那些老男人的套路。

    他在内心挣扎许久之后,给秦拂清拨了个电话过去。

    “秦先生,不是多大的事儿,但我想这也许不符合规矩,就决定跟您汇报一声。”

    冯盛用简短的话术把事情复述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也没有融入自己的猜疑。

    他只做他觉得该做的,至于秦先生怎么看待这件事,全由他自己决定。

    “知道了。”秦拂清淡淡回一句,便什么都没再说。

    连续三周,古玩馆都没来过一个客人。

    这是以前从没发生过的情况。

    起初,钟缊酌以为是最近生意冷清,没什么人来,可到了第四周依然如此,她终于有些按耐不住了。

    她找到冯盛,“冯伯,我想知道什么时候会有客人来?”

    冯盛闻言,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道一句,“我不确定,或许你可以问问秦先生。”

    钟缊酌点头说好。

    她给秦拂清发了信息,他没回,但当天下午他人就到了古玩馆。

    秦拂清悠然靠在那红木椅上,长腿闲闲搭着,神色松散,等待对面的女孩发话。

    “秦总,最近这段时间馆里一直没有客人,请问这种情况会持续多久?”

    秦拂清眼也不抬,只轻描淡写地回了句:“没有客人还不好吗,谁没事儿给自己找活干。”

    “但是这样我的工作就没有意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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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整天来这里混日子。”钟缊酌声音轻柔,看过去的眼神却带着坚定。

    “你怕我会找借口开了你?”秦拂清扬了扬眉,“你倒是挺居安思危。”

    钟缊酌看不出这个男人到底怎么想的,是否在和她开玩笑。

    她思忖片刻,郑重向他提问:“我记得您说过,如果古玩馆的客人都变成熟客的时候,那么这个岗位就没有存在的必要。所以,现在是不是已经到了这种情况?”

    “你不用考虑那么多。”尽管秦拂清在刻意压着气息,但还是能感觉到他口吻中的不悦,“你只管照常来,其它的事情我来处理。”

    钟缊酌咬了咬嘴唇,豁出去般地反问一句:“那秦总有没有想过,您这么做会让别人怎么看?”

    秦拂清没回答,用眼神示意她继续。

    “我在这里不干活白拿钱,您就不怕传出去说您——”

    秦拂清眼风一扫:“说我什么?”

    空气陡然一滞,钟缊酌表情瞬间垮了,最后还是没能讲出那两个字。

    他黝黑的瞳孔盯了她几秒,淡笑一声,替她开口道:“你是不是怕别人会说,我秦拂清在古玩馆里,包养了一个女大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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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如此羞耻的两个字,钟缊酌想不通,他是怎么能如此淡定讲出来的。

    她瞬间就垂下了头,满脸窘迫,不停地绞着手指。

    而秦拂清怕她又要胡思乱想,没让这份尴尬持续太久,他轻咳一声:“放心,我没这种癖好。”

    没这种癖好,那你是想当慈善家呀。

    钟缊酌不说话,心思全写在脸上,意思你总得给我个解释吧。

    秦拂清料是没想到有一天还能看一个姑娘的脸色讲话。

    这还没怎么样呢,就给自己套成这样,若是被那些同行们知道了,不得活活笑话死他。

    秦拂清身子往后一靠,不咸不淡地说:“你就不该收朱岳平送的礼物。”

    听他说起这件事,钟缊酌睁大眼睛,立马抗议:“那不是送我的礼物,是给客人们用的茶。”

    “有区别吗?”看她毫无戒备的样子,秦拂清脑仁跟着一阵阵地疼,“他就是给你的,至于你用作什么,那是你的事。”

    “可是,可是您也没有说过不能收客人的礼物呀,那盒茶叶不值几个钱,我有分寸的。”钟缊酌也急了,拿出规则来,试图跟他讲道理。

    秦拂清冷笑一声:“你还是不明白,他今天能送茶,下次就能送首饰,你收一次,就没道理拒绝第二次。要说多少遍才能长记性,离这些男人远点儿,就是不肯听话。”

    这一刻,钟缊酌才终于反应过来,他究竟在训她什么。

    为何坐拥一屋子古董的秦总会对一盒小小的茶叶如此介怀。

    她脑子整个乱掉了,不可思议道:“您想到哪里去了,朱总已经结婚了,人家就是单纯送个礼而已。”

    “你以为结了婚就不能外面找女人了?说你单纯你还不爱听。”秦拂清端起茶,一副懒得跟她废话的模样。

    “所以您是因为这个才不让客人们来的?”

    秦拂清没回话,继续低头喝着茶,那就是代表默认了。

    钟缊酌哭笑不得,真不知该感谢他还是该讲出心里话,说秦总您真是在这个圈子里待太久了,看谁都不像好人。

    自从出了两次事之后,他似乎就觉得全天下的男人都对她图谋不轨似的。

    太离谱了。

    钟缊酌看着对面的人悠哉悠哉地喝完茶,又跟她讲:“还想不想接着干。”

    钟缊酌实话实说:“想。”

    “那之后要注意什么,还用我再说一遍么?”秦拂清话语强势又直白,不急不缓地撂下杯子。

    “不用,我会和客人们保持距离的。”她言辞恳切,表情肃然,就差没站起来宣个誓了。

    秦拂清点头,那样子像是终于打算揭过这件事。

    他敲着桌子,似是不经意问起:“你泡的茶?”

    钟缊酌说是。

    “手艺进步了。”

    钟缊酌苦笑一声。

    心里想,这算是,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么-

    周四这天,一上午的课结束,钟缊酌正准备去食堂吃饭。

    她路过一排盛开的西府海棠,花枝艳丽夺目,香气四溢,还未来得及陶醉半分,却被一通电话吓得愣在原地。

    母亲叶锦告诉她,钟启明方才打车去医院看胃病时,路上出了车祸,被一辆连跨两条车道的皮卡顶了出去,整个出租车差点儿给顶翻。

    司机在前面有安全带和气囊好一些,父亲坐在后排,连安全带都没系,脑袋磕流血了,腿也骨折了。

    “不过好在没有生命危险,头部有轻微脑震荡,医生说需要静养几个月。我俩就想,趁这段时间也调整下身体,跟那几个项目合伙人也说了,会线上跟进”

    母亲絮絮叨叨地说着计划,可钟缊酌哪里听得进去这些,她现在只想赶紧飞到父亲身边去看看他。

    “我爸在哪个医院?我跟老师请两天假过去。”钟缊酌呼吸都开始发颤。

    “你别来了,耽误学习。”叶锦劝她,“反正也没有生命危险,有我在这儿看着就好。”

    “不行,我要去。”钟缊酌声音里带着哭腔,“您只会报喜不报忧,而且要不是我催我爸赶紧去看病,也不会出这个车祸”

    钟缊酌心里愧疚,更担心母亲把事情简单化,她必须要亲自去看看才能放心。

    叶锦拗不过她,只好同意,因为是闺女第一次一个人坐飞机,在电话里叮嘱她半天注意事项。

    钟缊酌也不去吃饭了,先去找班主任写了假条,让宋黎若上课签到时帮她跟老师说一声,然后就去订机票,收拾行李。

    宿舍里也没有行李箱,她拿上一个大的双肩包,随便从柜子里翻出两套换洗的衣物塞进包里。

    深城温度高,不用带厚衣服,剩下就是身份证和一些零碎的生活用品。

    钟缊酌订的是三点的机票,她收拾完后就打车去了机场,等坐上飞机时才想起来,她应该要给秦拂清也请个假。

    广播里已经开始播报起飞前的安全提示,钟缊酌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秦总,家里出了事,这周不能去古玩馆了,很抱歉。】

    很官方又很淡漠的一条请假申请,钟缊酌身心俱疲,已经没有心情再去好好组织语言了。

    发出去之后,她便将手机调成飞行模式,没再看。

    飞机下午六点半到达的深城,钟缊酌查好路线后,马不停蹄地赶往市医院。

    这一路还算顺畅。

    推开病房的门,钟缊酌看到前些天才说自己还年轻还能熬夜的父亲,此刻半躺在病床上,手腕插着输液管,脸上毫无血色,脑袋被白色绷带包裹得严严实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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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母亲正坐在旁边给他喂饭。

    钟缊酌一路上所做地所有心里建设在这一瞬间全部崩塌。

    她以为自己很坚强,能一个人从京市跑来深城,幻想着还能像个大人似地站在父亲面前,拍着胸脯说您放心,不管发生什么,有她在这个家就不会倒。

    而此刻,她那毫不争气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

    叶锦见女儿站在门口发呆,以为她没看到他们,起身招呼一声:“闺女,在这边。”

    这是一间三人床的病房,父亲躺在最里面。钟缊酌努力控制着情绪,用手背将从眼角溢出的泪水抹掉。

    “妈——”她走过去,解释说,“刚才没问清楚病房的楼层,跑到四楼耽误了些时间。”

    她轻描淡写地将自己的慌张揭过,蹲在床边,连书包都顾不得卸下,握着父亲的手,“爸,您怎么样了。”

    钟启明看着闺女的脸,和蔼地笑笑,“没事儿,挺好的,都过去了。”

    “什么过去了,您还在医院躺着呢。”钟缊酌语气发闷,“您要听医生的话,好好修养知道么,工作的事就先放一放。”

    看她这副执着的劲儿,钟启明无奈,只好先应诺下来。

    “还没吃饭呢吧?”叶锦帮她摘下书包,“一会儿你先去附近找个饭馆填饱肚子,别饿坏了。”

    钟缊酌没告诉他们中午她就没吃,硬撑着说:“晚些我再去,我想先看看爸的检查报告。”

    她坐在病床旁的圆椅上,认认真真地看起那一摞检查结果,像是对一些细节不放心,又跑去问了医生几个问题。

    夜里需要有人看守,钟缊酌自告奋勇表示交给她来。

    “这几日就让我来吧,等我走后,您有的操劳呢。”

    叶锦没跟她争,只摸着钟缊酌的头说,闺女长大了。

    等这一切都安排好,钟缊酌才想起,手机还是飞行状态。

    她重新调回来,指尖松开的瞬间,屏幕里即刻蹦出一条新的信息。

    FU:【好。家里出什么事了?】

    发送时间在四个小时之前。

    钟缊酌的肚子发出一阵咕咕地声响。

    她一边往外走,一边回复消息:【父亲出了车祸,我要赶来深城照顾他几天。】

    FU:【严重吗?】

    钟缊酌:【没有生命危险,但也撞得不轻,脑袋和腿部都受了伤。】

    FU:【需要帮忙和我说。】

    想是一些客套话,钟缊酌没在意,只简单回了个【嗯】。

    然后把手机塞进口袋,一头扎进了夜幕里

    连续守了两天夜,钟缊酌浑身软绵无力,头重脚轻地,仿佛只要一闭眼,就能立马昏睡过去。

    周六这天一早,她照例和母亲交完班,准备回他们租的公寓补觉。

    来到楼下,她的胃开始隐隐不舒服起来,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灼烧。

    钟缊酌这几天饮食不规律,很快得到反噬,她强打着精神来到街上的早餐摊,想打包份鸡蛋肠粉回去吃。

    前面有两人排队,钟缊酌便自觉站在了后面。

    她不喜欢排队时跟人紧挨着,和前面的人拉开有一米远的距离。

    没一会儿,又走过来一个买早点的人。

    是一个身型壮硕的中年男人,头发稀疏,戴了副方框眼镜。

    这人边走边低头玩手机,二话不说直接插在了钟缊酌前面的位置。

    本来身体就不舒服,这一下子更让她怒火中烧。

    钟缊酌往后退了一步,没好气地提醒:“麻烦您到后面排队。”

    男人转过头,看了眼钟缊酌,嗤声道:“我在排队啊,你没看见吗?”

    “那您应该排在我后面,我先来的。”

    “你先来的?你站那么远,我知道你干嘛的。”

    钟缊酌瞪了瞪眼,“我站在这儿不是在排队还能干什么,我总不能跟人贴上去吧?”

    “那是你的问题,别人为什么没留这么大空隙?”

    钟缊酌气坏了,有苦说不出,但队伍已经轮到他,老板在前面催促。她也不好再继续争执,只能认栽。

    钟缊酌心里不痛快,买鸡蛋肠粉的时候让老板给她加了辣椒。

    由此想到了一句话,人一旦赌上气就特别喜欢虐待自己的身体。

    她托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早餐,转身往红绿灯的方向走,却没注意到人行道上疾驰而来的一辆电动车。

    钟缊酌脚步刚迈过去,一阵急促地鸣笛声传来。

    她甚至来不及抬头去看,忽然感觉有一双手拽住了她的胳膊,整个身子向后仰去。

    “小心点儿,都不知道看路。”秦拂清将人拽回后,又扶了下她的身子,紧接着眼前蹿过一道不明的黑影。

    钟缊酌回过头,看到秦拂清一身白衬衫西裤,落拓倜傥地站在她旁边,眉目清朗。

    她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心悸的同时,面对突然出现的男人,更是惊奇不已。

    她明亮的眼眸里满是不可置信:“秦总,您怎么在这儿啊?”

    “来这边出差,路过市医院,想着或许能碰上你,结果刚刚在街旁正好看到你在买早餐。”

    秦拂清回答得一板一眼,叫钟缊酌没生出半点儿怀疑。

    她想,怪不得那天说有困难可以找他,原来他也在这个城市。

    钟缊酌恍惚了一下,轻轻点头,“刚才得亏您出手相助,太感谢了。”

    秦拂清颇感无奈的样子,“反射弧这么长啊。”

    “没办法,熬了两宿的夜呢。”

    秦拂清眼底蒙上一层暗色,短暂注视她几秒,开口道:“现在是要回去休息吗?”

    “嗯,回去补觉。”

    “你住哪里?”

    “滨河大道那边。”

    钟缊酌说完后便要和他摆手告别。

    秦拂清突然喊住她:“缊酌。”

    “嗯?”

    他说:“上我的车吧。”

    钟缊酌眼神闪烁了一瞬。下意识说出:“总麻烦您”

    秦拂清单手抄起口袋,侧过身子让出视线。

    她顺势向前看,一眼望见街边明晃晃地停了一辆尊贵的迈巴赫。

    仍然是黑色的车身,在阳光下反射着阵阵光泽。

    “这里到滨河大道起码半小时的路程,加上堵车,你又要受好久的罪。不如去我的酒店休息,就在这附近。”

    秦拂清平静地说出这个事实,就好像做出这个决策并非是他别有用心,单纯是在为她的情况考虑。

    可不管他再怎么摆出一副朗朗君子的模样,钟缊酌心里仍受到了不小的惊吓。

    秦拂清让自己去他的酒店睡觉?

    他莫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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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疯了?

    她都能想象到院儿里那些姑娘们若是知道这件事,该怎么描绘出一幅风花雪月活色生香的画面来。

    但同时,钟缊酌脑海里又有另外一个小人儿蹦出来。

    说这里又不是京市,没人在意你们的,你都累成这样了,还管那么多做什么。

    秦拂清阔步向前,几步走到车旁,单手拉开后车门。

    然后点了点下巴,示意她过来。

    这对常人来说,是极简单不过的动作,但放在秦拂清身上,是会让所有熟人见了都惊掉下巴的程度。

    只有别人给秦总开门的份儿,哪儿见过他亲自做过这些。

    钟缊酌到底只是一个二十岁的小姑娘,一份来自上位者的绝对尊重,让她短暂忘记了曾经下定过的决心——不要和这个男人产生太多交集。

    她徐徐走到秦拂清身边,道声谢,然后在他的注视下,弯腰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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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9章

    这个月份深城的气温已经飙到近三十度。

    钟缊酌没带短袖来,身上只穿一件针织衫,待在外面还觉得有些闷热,在开了空调的车里,温度倒是很适宜。

    司机是一位没见过的年轻小哥,手上戴着副白手套。

    不知是入行时间短,还是第一次接待秦拂清这种级别的领导,他看上去有些紧张,脸绷得很紧。

    “先生,我们现在去哪儿?”司机小哥问。

    根据上面布置下来的任务,原本是计划见几个当地对接投资项目的政府官员,可这位秦总自打昨天来了之后,就要求把今天的时间空出来,也不说要具体做什么。

    秦拂清只不动声色道:“回酒店。”

    司机瞥了眼跟着一起上来的女孩,一颗八卦心燃起,却又不敢乱猜,一动不动目视着前方:“明白。”

    十分钟之后,车子便开到了酒店楼下。

    相当奢华的一座商务酒店,楼层很高,一眼望不到顶。

    门口穿着制服的保安主动上前引路,进入大厅后,又有妆容精致的前台小姐礼貌向两人问好。

    钟缊酌手里拎着早餐,跟在秦拂清后面。

    看到工作人员脸上那过分热情的笑容,又心虚将头摆正,装出毫不在意的样子。

    秦拂清按下电梯,去的是顶层总统套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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