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上试试。”秦拂清说,“有段时间没换了,但应该问题不大。”
钟缊酌小心坐上去,秦拂清一边帮她摇绳一边回忆往事:“这里原本是我父亲买下的一块地,想种些果农着,后来他太忙就不管了,我叫人改成了植物园。”
“那怎么会有秋千呢?”
秦拂清笑笑,“因为我小的时候就喜欢在这里荡秋千,后来不坐了也一直挂着。”
他看了看头上的叶子,眼里似有化不开的浓雾,“这颗树至少得有百年了吧。”
钟缊酌荡几下之后,脸蛋儿被风吹得生疼,她停下来问他:“你现在还会常来吗?”
“每次我工作烦了的时候,就会来这儿逛逛。”
秦拂清说完便走到那湖边,投一颗石子进去,静静望着一圈圈漾起的波纹,不知在想什么。
原来他也会感到压力吗?也会和普通人一样为工作发愁。
钟缊酌想不到他还有这样的一面。
她以为他永远会是那个胜券在握,无所畏惧的秦总。
钟缊酌走过去,从后面环住秦拂清的腰,语气真真诚诚地:“以后你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来找我说,虽然我不一定能给出解决方法,但至少能让你排解一些压力。”
那一刻秦拂清的心脏像是被触到了最柔软的地方,他垂下眼睫,轻轻握住她的手,“那你呢,心情好些了吗?”
“嗯,已经完全不生气了。”
秦拂清把她拽到前面来,摸了摸她的脸,眉眼淡淡压下来,“明明就很冷,还骗我说不冷。”
他说着就要脱下大衣,钟缊酌制止他,“我不要穿你的衣服,太大了不方便。”
“那就进我怀里来。”
秦拂清用大衣将她整个人裹进怀里,两人身体紧紧相贴,钟缊酌立即感受到一股热气从周身蔓延开来。
“缊酌,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秦拂清压低嗓音说。
她贴着他的胸膛蹭了蹭,“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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么问题呀。”
“你觉得我像个情场老手吗?”
这话直接将钟缊酌惊得昂起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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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为什么这么问啊。”钟缊酌感到又奇怪又好笑,眉毛也绷成了八字型,“你哪里表现得像个情场老手?”
钟缊酌说完之后就变了脸色,噢还是有一点像的,他接吻的技术不错。
“我不知道,只是随便问问。你有这么想过吗?或者你觉得我是那种交过很多女朋友的人。”
秦拂清定定地看着她,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拐弯抹角,如果她真的问过傅沅宗,一定会表现出窘迫。
但钟缊酌也只是眨着清澈的眼睛回答:“我没这么想过,而且,我听院儿里的几个姑娘讲,你以前好像没交过女朋友。”
秦拂清心里一半的疑惑解开了,他暂时不确定她那时到底问了什么。
但已经不重要,或许他很快就能知道。
“嗯,她们消息倒是蛮准的。”秦拂清将她的衣领往上拉了拉,“回家吧,再待一会儿我们两个都要变成冰棍儿。”
“明年夏天我带你来看荷花。”从石桥上走过时,秦拂清又跟她说。
车子行驶到一个十字路口时,本来应该直行,秦拂清却忽然变到了右侧的车道。
钟缊酌察觉出异常,“是不是走错了呀,这边好像不是我们来时的路。”
“其实我下午的工作不是很多。”右转过来后,秦拂清慢悠悠地踩着油门,“比较重要的只有一场线上会议,我想是不是可以先去我那待会儿。”
钟缊酌没注意他声音比往常涩了些,挺痛快地答应了:“也行。”
中途去加油站加了个油,秦拂清下车去里面刷卡,钟缊酌也推开门说:“等等我,我去看看有什么喝的,有点渴了。”
两人并排走进来,一对俊男靓女出现在店里,前台收银员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也刚好引起了那位刚交完款的客人注意。
只是在他回头的瞬间,表情忽然变得很夸张:“秦总,怎么在这儿碰上您。”
邹律几步上前,跟秦拂清握了握手,“您这是忙公事还是私事呢?”
秦拂清看了眼旁边的女孩,在脑子里打架两秒,很快做出回应:“跟女朋友出来兜风,邹总之前应该见过。”
邹律这才把目光移向站在他旁边的姑娘。
一张秀气的脸上不施粉黛,却明媚照人,先前见过的那两次,一次看的是背影,另一次是化了全妆的,因此乍一看还没认出来。
“哎呀,瞧我这记性,幸会幸会。”
他礼貌跟两人攀谈了几句,心里想的却是,这秦总可真够痴心的,女朋友都出轨了还不计前嫌带在身边,换作他定要把那俩贱人剁了。
秦拂清看出他在那琢磨事儿,想笑又笑不出来。
毕竟闹出这误会也怪他没解释清楚,最后只点了一句:“其实上次在招商会的时候,我们还没在一起。”
换来的是邹律下巴快要惊掉的表情。
一直等回到车上,钟缊酌喝掉一口饮料,才敢缠着秦拂清问:“刚刚那个人是谁呀?我不记得见过他呢。”
“我一个同事,当时咱俩在说话,你可能没印象了。”
“那你说的招商会指的是我和吴——”她想说是不是和吴少维一起参加的那个招商会,但话到嘴边没好意思讲出口。
“对,就是你想的那个。”秦拂清替她补充。
钟缊酌顺着他的话推测,“难道,你同事也去那个招商会了?”
“嗯。”
钟缊酌根本不记得,她跟这位邹总是实打实照过面的,甚至还打了招呼。
那会儿她心情实在不好,一整晚都魂不守舍的,除了对那位打翻果汁的小姐姐还有些印象,剩下的是人是鬼都没注意。
秦拂清带着她去了西山壹号院别墅。
一进屋,钟缊酌就脱下外套坐在沙发上搓手,他去岛台给她泡了杯热茶。
“脸蛋儿都冻红了。”秦拂清看她在那儿小口地啜着,老父亲一般地叮嘱,“以后出来再敢穿这么点儿,非要好好惩罚你不可。”
“什么呀,我又不是每次都这样,你看大街上比我穿的少的姑娘多着呢。”钟缊酌不服气,跟他辩解起来。
“现在嘴硬,等以后得老寒腿就老实了。”
钟缊酌撇撇嘴,装作没听见,继续专心喝茶。
秦拂清看了眼时间,“我三点半准时开线上会,你要不要去冲个热水澡?别着凉了。”
钟缊酌下意识以为他怕她打扰到他,于是点头说:“可以,但我没带换洗的衣物”
“主卧的衣柜里有几套新的女士睡衣,你挑件喜欢的穿。”
钟缊酌没反应过来,“啊”一声,怎么突然在他卧室里蹦出女士衣服?
“不知道你什么时候需要,提前准备的。”秦拂清淡声解释。
“哦。”
钟缊酌跑去主卧里扒拉衣柜,紫色的宫廷款,白色的淑女款,还有可爱的,性感的,蕾丝的
钟缊酌越看越脸红,怎么这么多花里胡哨的样式。
最后她选了一件白色的淑女款,里外三件套,外套袖子上还有一圈烫金的蝴蝶图案。
她抱着换洗衣物往淋浴间走,路过客厅时,故意没有看沙发上那个男人的脸色。
踩在大理石地板上,狭窄的空间里满是成熟男性的气息,好在也贴心准备了一些女士洗浴用品。
钟缊酌拿起那瓶蜜桃香的沐浴露闻了闻,露出鄙夷的神色。
他对她到底有什么误解?她才不喜欢这种腻味的香气呢,她更喜欢他身上的木质香调。
嫌弃归嫌弃,最后还是要用的。
钟缊酌在里面一直磨蹭了四十分钟才出来,她那头长发已经被吹成八分干,瀑布般散落在后背,乌黑发亮。
回到客厅,秦拂清的会议还没开完,他戴着耳麦,双腿交叠靠在沙发上,前面摆了一台笔记本电脑。
看到那抹倩影出现在视野里,秦拂清眼眸微动,冲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过来。
钟缊酌不明所以地走到沙发旁,以为他要她帮忙拿什么东西。
哪知秦拂清一把拽住那纤细的手腕,将钟缊酌整个人往身前一拉,她趔趄着摔进他怀里,险些惊呼出来。
“你干什么呀——”钟缊酌不敢太大声,只能用气音埋怨,他可是还在开会呢。
“别紧张,我没发言的时候不会开麦。”秦拂清环住她的腰,笑说,“陪我坐会儿。”
屏幕上跳出一则工作报告,钟缊酌瞄了两眼,大概是关于某种新型环保材料的投资概况。
她看不太懂,也不敢细看,不知道是不是什么保密文件。
但很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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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缊酌发现,秦拂清的眉头逐渐紧皱起来,她有些担心地问:“怎么了?”
“有人想挑事儿。”
钟缊酌惊骇:“针对你吗?”
他没回答,但表情默认了。
“谁胆子这么大啊。”钟缊酌猜不透这里面的恩恩怨怨,但自知不该在这个时候让他分心,“要不我先回避一下,别让人发现你开会时跟女朋友调情,再趁机举报你,那就更麻烦了。”
秦拂清手上的劲儿却没松,只不动声色地继续盯着屏幕,“不必,你在这儿我会更安心。”
轮到秦拂清发言,他从容地调出早已备好的PPT文件开始演讲,声音清朗,身上那股威严肃穆的作派一下子展露出来,与刚才倜傥地讲着情话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钟缊酌坐在旁边,大气也不敢出。一直听到结尾处,他开始一一反击前面的那些流言蜚语。
他镇定自若,不邀功也不虚伪地卖惨,但就是这样一段实事求是的辩词已让人汗毛直立。
讲完后,秦拂清做了结束语,然后直接掐掉麦。
钟缊酌想趁机安慰他一下,说不愧是秦总,说话滴水不漏地,但见他眉头没缓下来,也就作罢。
没过一会儿,他调整了下坐姿,神情也总算平和了些。
“马上结束了,要不要吃点东西?”秦拂清问。
“我还不饿呢,才几点呀。”
秦拂清摘掉耳麦时,钟缊酌已经趁他松懈地空挡跑去接了一杯茶,送到他面前说:“快喝吧,消消火气。”
“谢谢钟小姐的款待。”
秦拂清放下杯子,视线停留在她袖口上一晃一晃的金色蝴蝶,与纤白的手腕交辉相映。
他喉结滚动,忍不住拉过她的手,低头轻轻吻了一下。
一道电流疾驰而过,钟缊酌红了脸,“怎么突然”
“你穿这件睡衣很美。”
钟缊酌还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秦拂清搂着她的腰往自己面前一揽,直接闭眼就贴了上去。
他嘴唇隔着一层绵软的布料在她胸口画圈,钟缊酌的脑袋几乎要疯掉,身体内的□□如同洪流般往外泄,她抓住他的头发,拼命咬住嘴唇才能不发出声音。
待他再慢慢向上作弄时,她已经承受不住地瘫倒在他身上,秦拂清吻着她的脖颈说:“想不想来点别的。”
钟缊酌轻喘着气,她自然知晓其意,心脏一下下地开始敲鼓,口齿不清地询问:“有、有那个吗?”
“嗯。”
他都准备好了呀,钟缊酌觉得自己好像中计了。
尽管自己已经被吻得意乱情迷,但她气不过,非要拖延时间似地提醒:“你还没——”
“我出来时洗过澡了。”
没等她说完,秦拂清便猜透她想法似地抢先回答。
下一秒,钟缊酌便发出一声惊叫,她被他以公主抱的姿势挂在身上,秦拂清一边和她接吻一边往卧室走。
他扯开几颗衬衫扣子,腹部的薄肌若隐若现,钟缊酌眼睫颤动,羞得想看又不敢直接看。
秦拂清俯下身,在她耳边轻喃,吻过来时宛若暴雨里的狂风,凶猛却有耐心,似是要将她的一切吞咽入腹。
唇上的热度已让大脑缺氧严重,他的手还不安分地掀开她的长裙,细致地揉抚。
钟缊酌忍不住开始呜咽起来,脚趾乱蹬,秦拂清身子压过来,和她缠绕在一起。
一股酥麻感由下而上传来,她捧着他的脸回吻,思绪整个乱掉。
钟缊酌在这件事上可谓毫无经验,也毫无章法,她的手在他身上慌乱地游走,但越是这样的无规则探寻,让秦拂清心痒得更厉害。
他捉住那两只柔软的手,慢慢往下移,哑着嗓子说:“帮我解开。”
钟缊酌太紧张,从来没觉得腰带有这么难解,弄了好半天才终于听到那一声“啪嗒”蹦开的声音。
所有的感官铺天盖地而来,痛,麻,痒,还有她从没体验过的,整个人像是躺在云朵上,绵软无力,飘飘欲仙。
她看着那起伏的肩膀,想一口咬过去,却用不上力气。
眼前的人影和墙壁越来越模糊,所有的一切都已成幻影,直到最后那道烟花在脑中炸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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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进入深秋的京市,天高云淡,冷风穿过胡同时,银杏叶被吹落得飘零在地,满城金黄一片。
钟缊酌在出发去上海之前,约着宋黎若来到咖啡馆小聚。
宋黎若这段时间大概是被家里折磨得够呛,一脸的丧气样,出门也懒得化妆了,嘴巴嘟起老高,拿勺子一圈圈搅着眼前那杯拿铁。
“你说他们掌控欲怎么那么强啊,我以后想做什么是我的事,非得都来插一脚。”
“他们也是担心你吧,怕你走弯路。”钟缊酌温声劝她,“别太往心里去啦,只管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
“其实我就是想毕业后直接工作了,什么都不想考,但是又有点纠结是自己投外企还是直接进亲戚家的企业。”
“反正坚决不去私企大厂,累死人不偿命。”她补充说。
钟缊酌笑了下,表示深有感触,“尤其是互联网大厂,我实习的这家,每天光看着他们就觉得压力很大。”
“但我爸妈想让我考公,我可烦体制内那些勾心斗角的事儿了,我脑子笨,转不过那弯儿来。”
“你还假装复习着,不是马上就要笔试了嘛,到时你说没发挥好落选了,等明年有了工作他们也就不会催你了。”钟缊酌给她出主意。
“嗯,我也是这么想的。”宋黎若托起腮,“说起来,你这边留学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现在是不是可以报名了呀。”
“还早,我等年后那波吧,很多东西还不能确定。”
不用她再细说宋黎若也明白什么意思,大概是父母那边资金还没到位。
“那你跟秦拂清讲过这件事吗?”她随意问了句。
钟缊酌神色倦倦道:“没有呢,他若是知道我有难处还会袖手旁观啊,肯定旁敲侧击要我接受他的好意,要么背后搞些动作帮我,还是等确定了再告诉他吧。”
宋黎若看着她,欲言又止的样子,“缊酌,如果最后你还是没凑够钱,就真的打算放弃了吗?”
“嗯,尽人事,听天命。”
宋黎若不知道该说什么了,缊酌是这样的性子,即便交往了有钱有势的男朋友,也不想靠他解决一切,她理解好友的心理。
她适时给她提醒一句,消息太突然的话秦拂清会不会生气。
钟缊酌便说她不是报完名就立马飞去英国,至少过几个月呢,到时候好好跟他解释,应该能理解。
钟缊酌顿了下,“再者,我只走一年,也不是好几年不回来。”
两人聊着各自的烦心事,宋黎若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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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转移话题道:“你这次去上海打算待几天呀?”
“四天,再多了不好请假。”
宋黎若:“你跟秦拂清一起,他是去那边出差?”
钟缊酌摇头,“他去见一个朋友,然后正好我说也想去上海打卡,就约在一起了。”
宋黎若转了转眼睛,忽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你们订好酒店了吗?用不用我来给你推荐个。”
“都是他订的,我住什么都行。”钟缊酌这会儿还没意识到她语气里的不对劲,宋黎若不屑地撇嘴,“他一个直男老干部能选出什么花样,看看我的。”
一张氛围非常暧昧的情侣主题酒店房间照片怼到钟缊酌眼前,圆形的双人床,粉色的纱帘,铺满花瓣的浴缸,每一处都在散发着情趣两个字。
钟缊酌瞬间红了脸,将手机往下一扣,“别瞎闹,我们才不住这种。”
“这样的才有意思呢,你俩真是一对老古董。”
钟缊酌默默端起了咖啡,脑子里浮现出某些缠绵的夜晚。
心想,那直男老干部花样也不少-
到达上海的第一天,两人入住了和平饭店。
钟缊酌看着墙上贴着的那些天文菜价,不禁咂舌:“好贵呦,可乐都要五十元一瓶。”
“好不容易出来一次,就别在乎这些了。”秦拂清拉好椅子,又帮她将掉在胸前的碎发捋到后面,绅士样十足,递上菜单说,“看看想吃哪个,自己点。”
钟缊酌最后点了蟹粉豆腐煲,樱桃鹅肝,八宝葫芦鸭,然后让秦拂清再添些,末了服务员来确认时,她又加了一道上海酸辣汤。
“就这么喜欢吃辣啊。”
“来一趟多少要尝尝本地菜嘛。”钟缊酌笑嘻嘻地说。
秦拂清睨她,“酸辣汤哪里算本地菜,加个地名就把你忽悠了。”
钟缊酌当然知道不算,她只是想给这个男人那无聊的味觉里添点刺激罢了。
“你也尝尝吧,其实没那么辣,挺好喝的。”钟缊酌给他盛了一碗。
秦拂清明显也知道她的目的,但就是无法拒绝,无奈端起来喝了两口,嘴唇立马就变了颜色。
钟缊酌憋住笑,很“体贴”地拿纸巾给他擦嘴。
“你就是想折磨我对不对。”
钟缊酌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承认说“嗯”。
秦拂清在她额头上敲了下,“这是什么变态心理。”
她一字一顿地解释,“怎么说呢,这种感觉就好像,把一个尊贵体面的人拉下神坛,心底会升出一股罪恶的快感。”
夜晚,华灯初上,璀璨梦幻的都市夜景倒映在黄浦江中。
这是一座奢靡繁华的城市,看得久了,也容易让人心燥。
钟缊酌在那扇形的落地窗前驻足片刻,然后拉上窗帘,跑回床边去跟秦拂清炫耀自己拍的照片。
“怎么样,和以前拍的比有没有进步?”
秦拂清放下手上的书,将她抱坐在腿上,看了眼说:“有,构图不错,就是光线抓得不好。”
“那就是手机的问题了,不怪我。”
钟缊酌低下头,凑近摸了摸他红润的嘴唇,“这么久还没下去呀。”
“你干的好事。”秦拂清眯了眯眼,“还不给我吹吹。”
她轻轻给他吹着,结果秦拂清手上就开始不老实起来,钟缊酌心里一阵悸荡,坐也坐不稳了。
“明天上午先去我朋友那儿,他开了家书店,你若是觉得我们说话无聊可以在里面看看书。”
钟缊酌已经换成面对面坐在他腿上的姿势,两人衣不蔽体,下面一片靡乱不堪。
在这样的凌乱状态下,秦拂清竟然还能慢条斯理地跟她讲着接下来的安排。
“下午就去外滩走走,其它的地方我也没什么好推荐的,你可以查查想去哪里。”
说到最后,他气息明显粗重了起来。
钟缊酌哼哼唧唧地趴在他肩头,恍惚的同时甚至能听见一阵隐约的水渍声,她喉咙干得厉害,“嗯朱家角古镇吧。”
“好,听你的。”
秦拂清动作幅度加大了些,两人再也说不出话来,房间里只剩下不断交错升温的喘息
秦拂清的这个朋友叫韩治,早年是做网络编辑的,后来不知什么原因,辞职开起了书店。
这一行为在外人眼里算是亏大了,现在的年轻人谁还看纸质书啊,肯定赚不到钱,但用他自己的话讲,这叫回归传统。
传统的事就由传统的人来做,他就是这样传统的人,就喜欢闻那纸质书的味道。
秦拂清知道这件事后倒还挺支持的,毕竟他喜欢老物件,老物件和传统两个字多少能挂上点儿钩。
“我还以为你会听家里的话去联姻,没想到这么叛逆,不像秦总的做事风格啊。”韩治看着女孩走远后,小声揶揄道。
“我做事什么风格。”秦拂清没看他,翻了翻手旁放着的一本书,那是韩治自己写的。
“稳扎稳打,顾全大局,绝不铤而走险,置自己于险境。”
“把我说的这么能算计,这是夸我还是骂我呢?”
“当然是夸了。”韩治抱起双臂,“不这样你恐怕也做不到今天这个位置。”
秦拂清这才撂下那本书,坐直身子,往椅背上一靠,“谈恋爱当然不能和工作混为一谈,其实我很享受这种赤诚的相处模式。”
韩治笑了笑:“你就这么肯定人家对你也一样赤诚,没一点隐瞒?”
“混了这么多年我别的本事不敢打包票,看人还是没出过差错的。”秦拂清气定神闲地说。
韩治请两人吃过午饭,又在附近逛了逛,才回到和平饭店。
外滩出门走几分钟便能到,钟缊酌顺便换了件外衣,把驼色大衣换成了复古红,说和他的黑大衣更搭,拍照好看。
她在镜子前整理衣领时,秦拂清就在旁边眉眼含笑地看着。
外滩一条街全是恢宏气派的历史建筑,钟缊酌看得很投入,开始讲起自己为什么想来这里打卡。
“我从小就很喜欢看谍战剧,因为一些历史原因,那些剧的背景大都在上海。”
“其中最喜欢的一部叫红色,你看过吗?贯穿在战争年代下的市井生活,男女主都非常有魅力,凭借智慧和敌人斗智斗勇,我还学会了一些上海话呢,侬好,你晓得吧”
钟缊酌一边挽着他胳膊一边兴奋地讲着,秦拂清就故意问:“那你知道这些建筑在当时是做什么的吗?”
“知道呀,我特意查了资料呢。”
钟缊酌自信满满地指着前面那栋白楼,“这是英国汇丰银行的旧址,现在成为了浦发银行总部大楼,你看门口那一对青铜狮子,一只张着嘴一只闭着嘴,代表银行吐纳资金只进不出的意思。”
“还有刚才走过的那栋红楼,是轮船招商总局,典型的维多利亚时代后期新古典主义建筑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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格。”
秦拂清不得不揉着她的脑袋说:“算我小看你了,我以为女生逛景点都不喜欢了解这些。”
他差点儿忘记,这小姑娘记忆力是多么惊人来着,他一肚子墨水看来是完全派不上用场了。
两人走过路口,来到观景台。工作日外滩的游客流量不算大,钟缊酌逮住了一位看起来很和蔼的阿姨,让她帮忙给拍张合影。
钟缊酌有点紧张地捋捋头发,嘴角上扬,摆出一个温柔的笑。
秦拂清站在旁边搂着她的肩膀,阿姨直忍不住地赞叹这一对小情侣可真般配,然后“咔咔”拍了好几张。
就这样,完成了两人在一起之后的第一张合影。
“看看满意不?不满意还可以再拍。”
阿姨很热情,两人道了声谢,说很满意,秦拂清的手刚拿下来,还没来得及仔细去看,整个身子忽然僵住了。
“怎么了?”
钟缊酌察觉到他的异常。
秦拂清的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对面的那条马路。她疑惑地摇了摇他胳膊,秦拂清仍然一动没动。
钟缊酌当然不知道,此刻就在距离两人不足两百米的位置,秦拂清的母亲袁书礼正和另一位中年女人站在街边聊着天。
母亲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秦拂清在混乱的思绪中,回想起她上周说要和方姨去苏州住几日,他没多问,只叮嘱管家去安排。
他是万万没想到袁书礼会在苏州待上几天后,临时起意来了上海。
秦拂清动了动喉咙,却什么都没说出口。
他拉了下小姑娘的袖子,想叫她赶紧走,又恍然觉得很可笑。
他们之间的关系,堂堂正正的情侣关系,竟然这么见不得人吗?
两人发愣的片刻,袁书礼和方英已经走过了十字路口。
她们聊得太投入,一直没往对面看,直到方英无意往观景台的方向瞄了眼,才终于察觉到不远处站了个熟人。
“诶书礼,那不是你儿子秦拂清嘛?他这是不放心找你来了?”
袁书礼看见那两人之后,也惊诧了一瞬。
但她心里惊讶的原因并不是偶遇亲人,她也知道自己儿子大概率不是刻意来找她的,袁书礼更疑惑的是站那旁边的姑娘是谁。
秦拂清两只手抄起口袋,声音很轻地开口:“我遇上了熟人,你先在这儿拍拍照,我过去跟她们说几句话。”
迎面的中年女人气质端庄,穿着雍容华贵,更不要说那眉宇间和秦拂清是如此相似。
对上那两双打量得很直白的眼睛,钟缊酌心脏开始一点点下沉。
她已经隐约猜测出什么。
“好。”钟缊酌转过身的一刹那,嗓子突然像被什么东西堵住,呼吸不上来。
“您来上海也不跟我知会一声,廖叔那边都没给吩咐。”
秦拂清走过来,神色淡漠地打着招呼。就算他再怎么善于掩饰情绪,这一刻也没办法虚伪得将那份酸涩全部抛之脑后。
“我自己跟他说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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