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那么忙,这点事儿还非得由你亲自过问啊。”袁书礼往女孩跑开的方向望了眼,“你不是来见小韩的?刚刚那姑娘是谁?”
秦拂清眼神晦暗,无声地扯了下唇角,说出的话让人辨不出真假:“我说女朋友,您信吗?”
袁书礼还没回话,一旁的方英却抢先一步问起来:“净乱讲,你交女朋友家里人还能不知道啊,还是你妈一直瞒着我这事儿呢?”
说完就转过头笑吟吟地看向袁书礼。
袁书礼一皱眉:“我瞒着什么呀,让他自己解释吧,我可什么都不知道。”
这么一来一回,也让秦拂清的理智回归不少。
他捏了捏指骨,同时换了个口吻:“方姨见笑了,我们确实只是普通朋友,之前在东四街大院认识的,她对韩治写的书很感兴趣,想当面交流交流,这次就顺道一起过来了。”
秦拂清说得有理有据,任谁也听不出什么破绽。
袁书礼自知儿子这脾气,他不想讲的事情,再怎么纠缠下去也没用。
她一扬下巴:“行了,我们的车已经来了,你跟朋友接着逛去吧。”
秦拂清沉默着没说话,一直看着她们坐上车才返回到观景台。
钟缊酌本来心里是挺难受的,谁不想和恋人间能大大方方互相介绍给家人呢?
可琢磨这一会儿又把自己哄好了,他们的关系从一开始就注定要经历这些,否则她当初也不会纠结那么久。
“那是你母亲吗?她也来这边玩儿了呀。”钟缊酌调整好情绪之后,挺自然地问起他这件事。
秦拂清靠在栏杆旁,轻轻点头。
她看到他有些烦躁地去摸口袋,手上顿了顿,又撤了出来。
秦拂清的脸色很不好,钟缊酌还想说点什么,可还没等她开口,他就忽然提议道:“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了,我们回酒店吧。”
“啊?但五点的时候会亮灯,景色特别漂亮,再等等嘛。”
“我一会儿再陪你来,先回酒店,有话跟你说。”
秦拂清说完就转过身往台阶的方向走。
今天明明是她被孤立了,怎么搞得跟受委屈的人是他似的。
“等等我啊。”钟缊酌迈着小碎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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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钟缊酌刚把外衣脱下,还没来得及换鞋,秦拂清直接将人拦腰抱起,也不顾她在那喊“做什么快放我下来”,就这样抱着她来到落地窗前。
这间总统套房的装修是偏民国风的,客厅里没有开灯,整个基调偏暗,唯有从那窗边映进来一束白光。
钟缊酌摇摇晃晃地站好,秦拂清从后面一把搂住她,贴着她的耳朵说了声,“对不起”。
钟缊酌的眼泪一下子冒了出来。
人就是很奇怪,当把所有的委屈自己默默咽下后,如果这时有人再跑过来安慰,反而会更忍不住想哭。
秦拂清望着窗外耸立的高楼大厦,嗓音发沉:“我是没想到,在京市我们小心翼翼,来到这里还要躲躲藏藏,这世上就没有一个能做自己的地方。”
钟缊酌眨了眨眼睛,没让泪水流下来。
纵使心里有千言万语,最终也只化作了一句话:“没关系,我知道你的心意就好。”
“再给我一段时间,我会找机会和他们说清楚。”
那时的秦拂清还不知道。
钟缊酌对他们的未来是有多么悲观,她几乎是抱着能多谈一天恋爱就好的心思去和他在一起的。
因为发生这件意外,接下来的行程气氛也变得略微沉闷。
两人漫步在古镇里的青石板路上,却无心看风景,各怀着心事,一言不发。
来到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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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禅院前,钟缊酌的脚步停了下来。
“我记得那时在古柘寺,傅沅宗做过一场法事给家人祈福,你说真的有用吗?”
秦拂清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他说了句模棱两可的话:“信则有,不信则无。但我是无神论者,我只信自己。”
钟缊酌在院前驻足片刻,最后还是抬脚迈过那道横梁,“试试吧,万一呢。”
她没拜过神像,也不懂其中规则,在买香期间顺便跟工作人员请教了几句,此时恰逢一位大师路过。
或许是因今日游客寥寥无几,亦或许是见两人气度不凡,这位大师竟主动跟她讲了一句话。
“因缘所生,生灭无常。以平和心态面对生命变化,顺应因缘。”
待钟缊酌转头想再细问其中意义,大师早已不见身影。
她喃喃自语着,顺应因缘,难道是告诉她什么都不用做,顺其自然就好吗?
拜过之后,从禅院出来,秦拂清大概是觉得气氛过于压抑,找了一家做手工非遗的店,拉她坐下,“这漆扇看起来挺漂亮,我们来做一个。”
钟缊酌也立即被扇面上那五颜六色的图案吸引住了,应声道:“嗯。”
她选了个紫色的蝶恋花图案。
店主帮忙把漆料调好后,钟缊酌便根据临时培训的教学,拿起空白扇子垂直入水,再慢慢旋转,利用水流带动漆料附着。
钟缊酌的第一次操作还算成功,在扇子带着图案出水的一刹那,她着实被惊艳到了。
“快看,这是我做的蝶恋花!好美啊。”
秦拂清扬了扬唇:“那咱俩谁是蝶谁是花?”
钟缊酌对着扇面似是在自言自语:“你整天一身黑,当不了花呀,毕竟黑花极其罕见,当蝶的话就只能是凤蝶,黑色的翅膀,也很漂亮。”
秦拂清被这一通无厘头的自白逗笑了,差点儿弄坏手上的图案。
“你的做好了吗?”钟缊酌凑过来,好奇地瞄了眼。
他选的图案是寒木春华,由墨黑加灰白加金黄组成,是很传统的国风风格。
“马上好了。”秦拂清进行最后的收尾,慢慢拿起来,一幅像是洒进了万缕金光的水墨画蓦然呈现在眼前。
钟缊酌给他鼓掌,说他以后工作不忙了可以去练个非遗手艺,作为人生第二事业。
“等我工作不忙的时候,还想要跟你去环球旅行呢。”
钟缊酌心里猛地一跳,为这样漫不经心口吻道出的一句真心话-
十二月初的一个工作日晚,公司照例举办部门聚餐。
这是实习后第一次被邀请参加公司集体活动,钟缊酌和傅柠不好推脱,便在下班后跟着去了附近的餐馆。
一部门三十多人,拢共坐了三桌,钟缊酌和傅柠因在不同的组,也没能坐到一起。
众人举杯庆祝,陈婷先讲了一些关于今年的KPI考核完成情况,给每个人做了几句点评。所幸钟缊酌只是个实习生,轮到她时直接被跳过,她心里暗暗松口气。
这顿饭吃得氛围还算轻松,大家天南海北地聊开之后,开始站起来敬酒。
钟缊酌不需要做这些面子功夫,有人来敬就跟着喝一口,没有就兀自当个安安静静的干饭人。
期间,喻峰在饭桌上吹嘘自己的风光业绩,周围同事有给捧哏的,钟缊酌对这人印象不怎么好,也就假装没听见。
忽然一声咣当门响,把钟缊酌吓一跳。
她抬头去看,发现是傅柠跑出去了。
屋里热热闹闹地,这道响动没引起其他人注意,钟缊酌不放心,跟着出了门。
她看见她跑去了卫生间的方向,赶过去之后,傅柠正使劲往脸上扑着水。
“怎么了傅柠,你没事吧?”钟缊酌关切地问。
傅柠关上水龙头,抽出一张纸巾擦脸,待情绪稳定后才开口:“我之前跟你说过的那个狄超记得吧,今天他是直接演都不演了,想过来灌我酒,有病啊追人哪有这么追的。”
她脸颊还泛着红,显然喝了不少,钟缊酌皱眉,“不然一会儿跟领导说先走吧,万一他再来骚扰你就麻烦了。”
“没事儿,他被我呲完就不敢说话了,我是气不过咋有这么贱的人。”
钟缊酌陪她在这儿一起吐槽,一直到她完全消气,两人回去之后,又跟着待了半小时饭局才结束。
“缊酌,你是打车回家吗?”陈婷问。
钟缊酌点头,“嗯,打车方便些,这么晚应该不堵车了。”
“那路上小心,到家跟我报个平安。”
“好的,谢谢婷姐。”
钟缊酌回头去寻找傅柠的身影,发现她正被同事搀扶着往外走。
钟缊酌追上去,傅柠此刻已和方才判若两人,走路摇摇晃晃地,眼神也迷离起来。
“她怎么又喝酒了啊。”
旁边的人说:“其实后来没喝多少,就是刚开始灌得猛,这会儿应该是后劲儿上来了。”
“给我吧,我帮她叫车。”钟缊酌将人扶过来,和同事告别。
“傅柠,清醒清醒,告诉我去哪儿我送你。”
钟缊酌看到她这个样子也不放心,打算先送她回去自己再打车回家。
“不用——”傅柠打了个嗝,“你跟我也不是一个方向呐,我要回学校,明天还有课呢。”
“你站都站不稳了,到学校怎么上去?而且司机中途起歹心怎么办,不行不行,我得看着你安全到达目的地。”
傅柠坐在马路牙子上,看钟缊酌站在旁边打车,拉住她的手说:“不然,你帮忙把我堂、堂哥叫过来吧,让他送我回学校。”
钟缊酌琢磨了下,也不是不行,有他在的话肯定安心了。
她打开通讯录时才想起好像没留过他联系方式,便借来傅柠的手机打。
电话接通后,钟缊酌先表明身份,然后解释说:“今晚我们公司聚餐,傅柠喝醉了让我问你,你现在能过来把她送回学校吗?”
那边的傅沅宗叹口气,语气听不出情愿还是不情愿,只平淡说了句:“把定位发来吧。”
钟缊酌搞定完,将手机还给傅柠,“走,我们回屋里待会儿,外面冷。”
傅柠呲着牙冲她说好。
约莫等了二十分钟,钟缊酌看到一辆银色林肯从远处驶来,她搀着傅柠走过去,等傅沅宗下车看到这两人,“嘶”了声,“怎么喝成这样?”
钟缊酌斟酌着措辞,“同事灌的,她可能高估了自己的酒量。”
“像什么话,回去非得跟我大伯父说说这事儿。”
傅柠还不服气,晃着胳膊往天上指,“我才没喝多,两瓶,不,一瓶半啤酒而已——”
“闭上嘴,乖乖坐进去。”傅沅宗没给她辩解的机会,直接将人拖进车里。
钟缊酌跟两人摆手,“那拜托你了,路上慢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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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沅宗看了眼时间,迟疑两秒后,回过身来问她:“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傅柠学校离这儿不远,我送完她再送你回大院。”
钟缊酌忙说不用,太麻烦他了。
“我倒不怕麻烦,就怕有人会找我麻烦。”傅沅宗拿出手机迅速拨了个电话,“你稍等一下。”
钟缊酌听出秦拂清的声音,原来他是要和他报备。
不用这么夸张吧
其实傅沅宗心里也很纠结,不送吧,这么晚了姑娘家一人怕再有个意外,但要送更怕那个醋缸子犯疯。
“那你就发挥一下绅士精神帮个小忙,我下次请你吃饭。”那边的秦拂清说。
“不用,你别来阴阳怪气我就谢天谢地了。”
傅沅宗挂掉电话,看向钟缊酌,“我这边已经没后顾之忧了,就看你想不想上车。”
“”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她也没办法再拒绝,再次道声谢后,拉开后车门坐了上去。
此刻的傅柠已经打起了呼噜,钟缊酌小心将她身子摆正,又在脑袋下面垫了个靠垫。
一路无话。
车子一直开到宿舍楼楼下,钟缊酌问傅柠舍友电话,结果打过去都没人接。
她只能跟宿管阿姨解释一番,自己把她扶进了宿舍。
“还多亏你跟过来了,换我都进不去。”傅沅宗笑说。
说到这里,他又想起另一件事,“哪个同事灌她的啊,对实习生下手都这么狠。”
傅沅宗以为只是普通的劝酒没把握好尺度,问得也很随意。
对于今晚发生的不愉快,钟缊酌本来不想做太多脑补,毕竟傅柠自己都没往那边想。但过去一些不好的经历让她不得不变得谨小慎微。
“是有个叫狄超的男同事,之前傅柠提过这人似乎想追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要灌她酒”
她说得比较隐晦,但傅沅宗明显听懂了,默了片刻,嗤声道,“我关注下这个人,他怕不是活腻了。”
钟缊酌蜷起手指,没说话,往事犹如噩梦般袭入大脑,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傅沅宗捕捉到空气中的异常,他自然知道曾经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要知道为了给这姑娘报仇,秦拂清差点儿搭上自己的前途。
“女孩子在外确实要多注意安全,不过你放心,现在有老秦在你身边,没人敢欺负你。”
钟缊酌抿了下唇,平静地说:“嗯,那段时间我都有心理阴影了,还要多亏他顺手帮了我一把。”
傅沅宗惊诧她的说辞,“哪儿是顺手啊,这快叫同归于尽了吧。”
钟缊酌睁大眼:“为什么?”
“你可能不懂,这个圈子最忌讳举报同行,他做的事若是被外人知道,升迁之路也就到此为止了。”傅沅宗沉声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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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东四街大院门口附近有一家修表的店铺,平时客人不多,老板正悠哉悠哉地躺在摇椅上小憩,忽听一声门响。
看清来人后,他起身迎上去,“您又来修那只表吗?”
吴少维应声,“嗯,麻烦了。”
老板戴上眼镜,拧开表盘螺丝。
这位客人近半个月就来了三次,眼前这只表起码也有十余年头了,不知客人为何如此执着。
“我说句不中听的话,看您也不像缺钱的人,怎么不考虑换只新的?”
老板也是实在,这么想着就直接问了出来。
“这是我母亲送给我的表。”吴少维淡淡解释一句。
这时又有人进来,也是个熟人,只是不是来修表的,他冲屋里喊一嗓子,“少维,好了没?”
“马上,再等几分钟。”
张桢没往里走,就在门口杵着。没一会儿,不知看到了什么,他脸色突然变得很差。
另一头的吴少维刚结完账,出来时正好看到一辆黑色宾利车从眼前飞驰而过,脚下顿时卸了力。
“我本想提醒你的,没来得及开口你就过来了。”
“无所谓,已经跟我没什么关系了。”
吴少维冷着一张脸去开车,两人今天约好一起打球,没想到刚出来就遭了两回罪。
一是他不小心摔坏了表盘玻璃,二是撞见了最不想见的那个人。
看出他内心的忧伤,张桢挺无奈地说了句风凉话:“你现在后悔也晚了,要怪就怪自己没抓住机会吧。”
“我抓住机会也没用,她根本不喜欢我。”吴少维自嘲道。
“感情是可以培养的,你都不动动心思追人家,等着天上掉下个林妹妹啊。”
吴少维不说话了,张桢以为他被自己气到,刚要安慰几句,就听他又开口:“因为我害怕越用力抓住,投入的感情越多,到头来对方只会把我踢得更远,就像我母亲一样。”
“她付出了多少心血在我父亲身上,最后得到了什么?”
这次轮到张桢沉默了。
吴少维家里的情况他是知道的,或许原生家庭的影响,注定让他无法在感情上付出全部真心。
“其实你比较适合找一个更爱你的人,让她来主动追你。”张桢最后只说了这么一句-
钟缊酌已经很久没再去过古玩馆,她很想念冯伯,想念小虎,也想念那一屋子写满历史故事的古董。
今日得了空,便恳求秦拂清带她再回去一趟,“冯伯肯定背后说我是白眼狼呢,走了这么久,也不知道去看望他老人家。”
“我看你这分明是在提醒我,怕我不肯带你去。”秦拂清双腿交叠,笑着放下文件。
钟缊酌见他暂时撂下工作,一把扑过去搂住男人的腰,使劲儿往他怀里钻,也不顾还有外人在。
“好了好了,我这不是已经答应你了嘛。”秦拂清以为她在撒娇,声音也温柔起来。
可钟缊酌还是没放开,“跟这个没关系,我就是想抱着你。”
这会儿季昌已经自觉地放下了隔离板。秦拂清咳嗽一声,以前都是他主动求欢,今天也不知这小姑娘是怎么了。
“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吧?”秦拂清半开玩笑道。
“什么乱七八糟的呀。”钟缊酌撅起嘴,“就是觉得你对我太好了,想亲近你而已。”
“这么点儿小事就感动成这样,还以为以前我对你多不好呢。”
“你一直对我都很好,特别特别好。”
钟缊酌闭上眼睛,满脑子里都是傅沅宗那天晚上说过的话。
秦拂清为她冒过那么大的险,她为什么到现在才知道呢?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到古玩馆外,冯盛披着一身厚厚的棉衣,早已在胡同里等候。
“冯伯——”钟缊酌呼哧带喘地跑过去,打量一番,“您白头发又多了几根,是不是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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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我在不顺心呀。”
“我一头白发,怎么看出多几根的?你这小丫头啊,越来越会逗人玩儿了。”冯盛嘴里在批评人,可脸上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钟缊酌笑嘻嘻地吐了下舌头。
自从她离开之后,馆里也没再招来新人。秦拂清工作忙,还要陪女朋友,已然无心顾及其它,便将这里全权交给了冯盛。
“小虎还好吗?最近挑没挑食呀?”
“好着呢,你快去看看吧,它肯定很想你。”
几个月不见,小虎又壮实了一些,已经不是当初来时那个小不点了。
钟缊酌揉着它的后背说:“快快长大,以后再有野猫来,你就不会怕它们了。”
“对了冯伯,这是我给您带的香烟,按照您以往的口味儿来的。”钟缊酌从包里掏出一条黄金叶,是她选了一下午的礼物。
“谢谢丫头。”冯盛乐呵呵地接了过去。
秦拂清酸酸地看过来,故意噎了句,“我怎么就没这待遇啊。”
“我要监督你少抽,怎么能给你送烟呐。”钟缊酌拜过他的脸,“别看了,我们去展览室看看古董吧。”
要说人总是这样,拥有的时候不在乎,等失去了才知道珍惜。
钟缊酌以前在这里做兼职,从来没认认真真欣赏过那些古董,只会背课文似的给客人们做介绍。
可一走了之后,又怀念起它们的样子,总觉得哪儿哪儿都好看。
走到最里面的那排博古架旁,一处空出来的格子格外显眼。
“咦,我记得这里有件青花瓷来着,怎么不见了?”
“上个月我让冯伯捐赠给博物馆了。”秦拂清了然道,“那是产自元代的瓷器,现世间存量不多,捐给博物馆能让更多的人欣赏。”
钟缊酌刚想要赞扬他几句,可没等这顶高帽戴下来,他就一挥手,“走,我带你去看一个新鲜的东西。”
会客室一角的玻璃柜里,赫然出现一块不规则的黑色石头,仔细观察,上面还布满了复杂的纹理和沟壑。
钟缊酌好奇地盯着看一会儿,问他:“这是什么呀?”
“陨石。”
“陨石?”钟缊酌嘴巴微张,惊叹这样的天外来物竟然真的就在眼前。
秦拂清耐心给她讲解:“现在市场上能买卖的陨石有限,有些具有文物属性的稀有品种就要交给国家,这种属于是个人野外勘探获得的铁陨石。”
“个人勘探来的,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天在古玩馆,钟缊酌意外学到了一个新名词——陨石猎人。
有这样一群人,他们追随陨石的脚步,发现来自天外的陨石。像猎人一样,寻找来自天外的猎物,游走于戈壁,荒漠。[1]
钟缊酌没有深入了解过这个职业,只是发自内心感叹着好浪漫,好自由的一段话
平安夜前夕,京市下了场大雪。
整个城市笼罩在一片银装素裹中,不少同学兴奋地跑出教室,在操场上打起了雪仗。
钟缊酌回到宿舍,看到宋黎若一个人趴在桌子上,既没看书,也没玩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若若,若若。”钟缊酌晃了晃她,“该醒醒了,外面下雪了。”
宋黎若恹恹地说:“我醒着呢,你看我眼睛,睁得多大。”
钟缊酌笑了下,“你人在这儿,可魂没在。别以为我看不出来。”
宋黎若“哦”了声,接着冥想去了。
“所以到底怎么了嘛?”
宋黎若这人是属于不鸣则已一鸣惊人的类型,前面闷了半天没说话,最后吼出一句,“谈勉那个混蛋,把我送给他的相机给别的女孩了!”
钟缊酌懵了,“啊?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亲眼看见的”宋黎若滔滔不绝地控诉着,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她看了眼名字,没接。
对面似乎不死心,接着又打来,一直连续轰炸七八次,宋黎若忍无可忍,终于将人拉黑才彻底安静下来。
“我觉得这里面可能有什么误会”钟缊酌小声嘀咕一句。
“什么误会啊,我算看清了,他就是一花花公子!气死我了!”
“若若,你是不是对谈勉——”钟缊酌的话没说完,就被宋黎若打断。
“我对他什么呀!我从前拿他当好朋友,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跟他那些红颜知己玩儿去吧!”
她张牙舞爪地凶得厉害,钟缊酌不敢说话了。
但很快,她也顾不上再给宋黎若做心理辅导,谈勉的电话打到了她手机上。
钟缊酌小心捂着屏幕,随便找了个借口出了宿舍。
一直跑到楼梯拐角,她才把电话接起。
“缊酌,抱歉打扰你一下——”谈勉的语气很急,“宋黎若在没在你身边?她不接我电话了。”
“在呢,我刚听完她讲你们的事,这会儿她正在气头上。”
谈勉吁了一口气,“那你帮忙跟她解释一下行吗?我真没把那相机给别人,就是我一同事跟我借用两天,现在已经还回来了。”
“好,我尽量去跟她讲,但看她的状态,不一定会听我的。”
谈勉又说了些拜托的话,钟缊酌应诺之后,返回到宿舍。
结果她刚要张口,宋黎若就没好气地阻止了她,“你别替他说好话了,我知道他找你帮忙求情,对我来说借和给没什么区别,他那么多相机,偏偏把我送的借人,什么意思啊?”
钟缊酌苦笑了下。
心说看来她这个中间人是彻底派不上用场了,希望等若若冷静下来之后,能再好好听谈勉跟她解释。
下午上完课,昌叔来接她去往西山壹号院。
秦拂清那边有工作没忙完,要晚些才能到,钟缊酌跟季昌商量:“昌叔,可不可以先送我回大院呀,我要拿些东西。”
“没问题。”季昌说。
钟缊酌跑进屋里,把提前烤好的面包塞进书包。
想着他最近忙得都没跟她讨过面包吃了,也不知道想念这口没。
秦拂清进门那会儿,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他身上披上了一层皎洁的月光,周遭寒气凛冽逼人。
钟缊酌帮他脱掉大衣,“大厨刚把饭菜送过来,趁热吃。”
“你吃吧,我已经吃过工作餐。”说完,秦拂清又解释一句,“闻董非要请客,我简单吃两口就赶回来了。”
这时候,钟缊酌变戏法似地,也不知从哪端出一盘子面包来,“那你要不要吃点这个?”
秦拂清抬眉,“你做的?”
“嗯。”
“那我得尝尝。”
晚上,一阵荒淫缠绵过后,钟缊酌的睡裙被蹂躏得不像话,她脱掉扔在地上,披着毛毯去了淋浴间。
待她冲洗完,秦拂清已经从另一间浴室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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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模人样地坐在沙发上吃着剩下的面包。
“有那么好吃嘛,都快被你吃光了。”
秦拂清擦了擦嘴,一脸的餍足,“好吃,不过没有你的好吃。”
“什么?”钟缊酌没反应过来。
“因为你有奶油。”
她脸上的颜色像刚煮过的大虾,手指一圈圈绕着半湿的发尾,“整天没个正经,影响多不好。”
秦拂清很坏地笑笑,“那现在可以答应我,以后只给我一个人烤面包了吗?”
钟缊酌扭过头,把脸捂住,“答应了答应了,你别再说了。”
嬉闹完之后,钟缊酌跑去落地窗前看外面的雪景。
灯影交错,暮色渐浓,天地间染上了一层月白,让她蓦然想起去年冬天的那场雪。
那时两人还没在一起,秦拂清和她面对面站在阳台上,用手指在玻璃上为她写下了新年祝福。
“秦拂清,你记不记得去年过年时,你怎么给我写的新年祝福呀?”
“当然记得。”
“后来你搬走了,我以为再也不会有人为我做这么浪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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