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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缊酌在那儿自言自语时,秦拂清已经走到了窗边。借着玻璃上那一层薄薄的霜,伸出长指在上面划起来。
一个字一个字慢慢浮现在眼前:我、爱、你。
她的眼底弥上了水雾,似有万千情绪涌出。
钟缊酌调整了下呼吸,“你曾经说过我字好看呢,现在就让你看看我最好的水平。”
她站在男人身旁,接着那一行字下面,认认真真地,用飘逸隽秀的行楷写上了一句话——
秦拂清,我也爱你。
作者有话说:【1】来自百度百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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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章
“今晚我要和舍友们跨年,就不过去找你了。”钟缊酌低眉看着自己缝制的荷包,尽管话说得无情,可脸上还透着一股小女儿家的娇俏。
“就这么把我抛弃了啊。”秦拂清还在尝试挣扎。
“没办法嘛,若若这段时间心情不好,我想要陪她。”
见事情没了转机,秦拂清自怜道:“看来今天注定要当一次孤寡老人了。”
“三天假期呢,明天我陪你去看话剧好不好?”
哄完男朋友,室友们也都陆续回到宿舍,楚希雅把书包往床上一扔,“外面到处都是人,咱们能去哪儿啊?”
几人各自瘫在自己的椅子上,没注意钟缊酌正默默将一只手工荷包塞进抽屉里。
“让若若做决定吧,反正我无所谓。若若,你想去哪里hppy?我们今晚舍命陪君子。”白琪说。
宋黎若心情不好,大家都能看得出来,为了照顾她的心情,白琪也是豁出去了。
“我要去唱K。”宋黎若喝口脉动润了润嗓子,“学了很多新歌,让你们看看我实力。”
“可以呀,嚎出来就舒服了。”白琪说完就拿起手机去查学校附近的KTV,这一查不要紧,稍微好一点的店都已经被定满,剩下的就是要坐车一两个小时才能到。
“若若,你还有没有别的想去的”
“找家会所唱吧。”宋黎若有些烦躁地扒拉着手机。
常去的臻悦肯定不行了,那是谈勉家开的,而会所大都是会员制,申请入会需要资格审批,现在弄别的也来不及。
她把目光定向那个心思单纯的好友。
交往这么久了,也没见她的日常生活和以往有什么不同,是真一点儿便宜不占。
“缊酌,秦拂清有在附近哪家会所办过会员吗?能不能借他的会员用用。”
现在在气头上,宋黎若也不讲究那么多礼数了。
“应该是有的。”钟缊酌绞尽脑汁回想,“附近的话,我记得他有京西俱乐部的会员,我问问啊。”
京西俱乐部是本市最高端的会所之一,办理会员对个人财产和社会地位都有要求,也是富人们最喜欢的社交场所。
因此当钟缊酌说起她们想去的原因时,把秦拂清给逗笑了。
“我给经理打电话吧,你们直接过去就成——确定只唱歌吗?”
“嗯,我替她们谢谢你了。”
钟缊酌说出来还有点儿不好意思,让人独守空房还又拿又要的,也就是为了若若她才肯放下这份脸面。
所有一切准备完毕,一行人也不磨叽,换好衣服就直奔京西俱乐部。
俱乐部里面是宫廷式的装潢风格,各式各样的檀木摆件,墙上贴满了精美的壁画,大堂正中间还放着一把金銮宝座,楚希雅和白琪没见过这样的场景,眼睛都看直了。
来到K歌包间,宋黎若先点了一首《杀破狼》,唱到大脑缺氧。
她的音色偏浑圆,属于中气十足的类型,因此与这类歌还算适配。
宋黎若一连唱了好几首,直到实在喊不动了,把话筒递给白琪说:“你来吧,我歇会儿。”
钟缊酌在旁边给她递过去一瓶水。
半明半暗的包厢里,宋黎若眼波流转,硬生生把一滴泪吞回去,才伸手接过,“你们该唱唱,不用特意来照顾我。”
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在京城里最有名的会所,四人彻底放飞自我,欢快淋漓地唱了一个晚上,待缓过神来,已经是夜里十一点。
“我去个卫生间。”宋黎若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钟缊酌跟着起身,“等等我,我也去。”
两人搀着胳膊往外走,公共走廊上很安静,大理石地板反射着光。
一片肃穆沉寂中,唯有在走廊尽头,站了一个身穿黑夹克的男人。
他侧身而立,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烟,五官凌厉分明,透出几分痞气来。
目光正望向窗外,不知在看什么。
能进出这里的大都非富即贵,两人不敢生出太多好奇心,漫无目的地扯上几句,便拐进了另一条路。
“若若,你感觉心情好些了吗?”站在洗手台前,钟缊酌一双水润的杏眼看着她,眼底充满关切。
“嗯,我现在气血足得能生吃二两牛肉。”
钟缊酌噗嗤一下乐了,“那可太吓人了,你还是把力气花在唱歌上吧,到了十二点咱们可以弄个倒计时”
宋黎若没说话,一直安静听着,从卫生间出来后,她忽然抬手打断她。
“怎么了?”钟缊酌侧过头问。
宋黎若看着走廊尽头那道身影,吐了口气,“你先回去,有帅哥不撩遭天谴。”
说完就不管不顾地往反方向走去。
钟缊酌瞳孔震颤,不知所措地望着那越走越远的背影,咬牙喊着她的名字:“若若,回来——”
她又不敢太大声,怕那边的人听到场面会更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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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钟缊酌没时间再去想怎么把她叫回来,她的手机响了。
她跑到另一边的角落里去接电话,刚才的气还没顺过来,说话都连呼带喘地,“怎么这会儿打来了呀?”
“大过年的,一点儿时间都不肯给我啊。”秦拂清有些嗔怪的语调,紧接着又疑虑起来,“这是刚跑完八百米?”
钟缊酌怕他误会什么,有些急躁地想解释又不知如何措辞,只能喝令他打开摄像头,“我在走廊上呢,刚陪若若去趟卫生间,因为回来时发生了意外”
“嗯,唱了这么久累不累?要不要吃点东西。”秦拂清还在那儿慢条斯理地跟她讲话,手机忽然被人夺去,屏幕上露出谈勉的一张脸,“宋黎若呢?”
钟缊酌:“”
她吞了下口水,没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反问道,“你们两个怎么在一块呀?”
谈勉有些不耐烦地与屏幕拉开距离,看样子是准备下车。
刚才太过紧张,钟缊酌这才注意到他们的背景原来是在车里。
“我们在楼下,你刚才说发生了什么意外?宋黎若去哪儿了?”
钟缊酌惊得差点儿把手机扔掉,“楼下?你们也过来了?”
她看到谈勉已经忍到极限了的样子,赶紧克制住自己的诧异,调转摄像头,把屏幕冲着另一头的两人,“你自己看吧。”
屏幕里,宋黎若和那个男人已经聊开了。
她脸上眉飞色舞地不知在讲什么,男人也挺绅士,见她过来就把烟掐了。
只听那头一声“咣当”的声音,屏幕也瞬间黑掉了,应该是谈勉把手机扔在了车座上。
几秒后,秦拂清的脸再次出现,他颇为无奈地往椅背上一靠,“看在他今天受了伤的份儿上,不跟他计较了。”
钟缊酌皮笑肉不笑地,“所以,你们真的来了啊。”
“他逼我来的,可不是我想查你的岗。”
钟缊酌看了眼远处雕刻着精美花纹的窗棂下站着的两人,后背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心说这地方不能待了,待会儿不知要发生怎样的一场血雨腥风。
她往包间的方向走,跟屏幕里可怜兮兮的那个人说:“等我问问里面的两位姐姐,能不能放我去跟你跨个年。”
宋黎若把能问的问题已经问遍了,眼前的男人看着一身桀骜劲儿,倒没想象得那么不近人情,起码挺有礼貌的。
她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最后说了声“谢谢”。
结果一转身,正好看到站在对面雪梅屏风处,眼神快要刀死人的谈勉。
宋黎若表情立即垮了。
她莫不是产生幻觉了?谈勉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而且,刚刚站在那里的明明是缊酌来着,她人呢?
宋黎若已然来不及思考那么多,她本来心里还带着怨气,这会儿又莫名心虚起来。
“你来干什么?”她瞪着眼睛质问。
“你说我干什么。”谈勉抄着兜走过来,“这人是谁?”
后面的男人抬眼打量着两人,也不恼火,缓缓掏出根烟,唇角划出意味不明的笑。
“你管他是谁,跟你有关系吗?”
宋黎若说完就使劲儿推了他一把,也顾不得维持什么大小姐形象,拔开腿就往电梯处跑。
“宋黎若!”
接近十二点的京城深夜,室外温度足有零下十度,可宋黎若连外套都没穿就直接跑了出来。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样做,她就是不想看见这个人,就是要让身体感受痛苦以掩饰内心的伤口。
谈勉是在宋黎若跑到俱乐部门口的台阶处抓到她的。
他扯下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宋黎若拿起来就往地上一扔,眼眶里溢出泪水,“你现在假惺惺地对我好有什么用?谈勉,你不是第一次拿我送的东西给别人了,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那都是以前不懂事的时候,我跟你道歉行不行?以后我绝对不这么做了。”
宋黎若抹了下脸,“没有以后了,我们别做朋友了,就到此为止吧。”
“一个十几岁的男生能知道什么啊,就当他犯傻还不成。”谈勉蹲下捡起衣服甩了甩,“先穿上,这么冷的天别冻感冒了。”
宋黎若往后退一步,“你滚开。”
谈勉身子骨里的火气算是很旺的,可依然冷得够呛,他不敢想象打小就怕冷的宋黎若此刻会是什么感觉。
他没再由着她,把外套往人身上一裹,同时从后面紧紧抱住她。
宋黎若挣扎了两下,没挣开,小声骂了一句“流氓”。
“若若,我们认识十五年了吧,有些话我一直想说但不敢说。”谈勉贴在她耳边,呼出的气体变成了白雾,“我喜欢你,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你胡说。”宋黎若抽了下鼻子。
谈勉笑了,“这种话我有什么好胡说的,你以为我平白无故为什么要把自己弄成这个肤色,还不是因为你?”
宋黎若心脏猛地一紧,回过头来看他,“你说因为我?因为我喜欢的那个动漫角色是小麦肤色?”
谈勉很轻地“嗯”了声,替她擦掉了眼角的那滴泪。
宋黎若有些气恼的样子,“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如果不是今天发生这些事,你还要瞒多久。”
“我害怕啊,我不知道你对我到底怎么想的,我怕说完之后,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谈勉也不知自己是冻得还是紧张,声音都开始不稳,“但是刚刚你说,以后不要跟我做朋友,我就知道,如果现在不说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谈勉见她低着头不说话,豁出去般在她嘴唇上亲了一下。
柔软湿热的触感,酥酥痒痒地,宋黎若脸颊顿时烧了起来。
“谁允许你乱来的。”她羞赧地口吻,听不出太多责怪的意味。
“那你喜欢吗?”谈勉深邃的眼睛里诉说着情意,她从没见过他这样的表情。
“喜欢什么呀”
“喜欢我,或者刚刚那个吻。”
宋黎若抿了下唇,上面还留有他身上特殊的荷尔蒙味道。
她慌乱地将领子拉高,这衣服对她来说本来就大,再一缩脖子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能埋进去,“先回屋里,到里面再告诉你你别冻坏了。”
说完她就转身要往里走。
谈勉站在原地没动,眼睛盯着俱乐部外墙上挂着的那座钟,喊了声,“宋黎若——”
“嗯?”宋黎若回身去看。
“还有一分钟。”他喉结滚动着,“能陪我在这儿跨年吗?”
宋黎若垂下眼睫,心口跳得厉害,“好。”
在她说出好字的一刹那,脚下一空,整个人被对方抱到跟前,低头就吻了上去。
他们如痴如醉地,热烈地拥吻着,在十二点的钟声敲响时。
《清夜春酌》 50-60(第14/1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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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章
翌日晚,钟缊酌陪着秦拂清看完话剧后回了大院。
对于她最近一段时间的频繁外出,陶美珍已经有所察觉,但她知道缊酌在院儿里新交了一些朋友,因此也没多想。
“陶姨,你自己吃吧,我在外面吃过啦。”
“那行,我就把剩饭热热好了。”
钟缊酌一进屋便把自己反锁在卧室里,迫不及待地给宋黎若打了个电话。
“你那边现在是一个人呐?”钟缊酌嬉皮笑脸地逗她,“我没有打扰你吧宝贝?”
“讨厌,你还敢说呢,昨天你去哪里了忽然就不见了”宋黎若顿时反应过来什么似的,“诶等下,听你这口吻,你知道发生什么了?我俩走的时候可什么都没说呀。”
钟缊酌咳嗽一声,脑子里浮现出两个模糊的身影,“若若,我那会儿正跟秦拂清在附近的车里等着跨年,但我发誓,除了见到你们抱在一起,其它的什么都没看到”
没等她说完,宋黎若这边已经炸开了锅。
她往床上一扑用枕头蒙住脸连嚎带嚷地,说完蛋了丢死人了,这辈子不想再出门了。
钟缊酌忙解释说:“真的真的,你相信我,秦拂清一直抱着我亲,我们根本顾不上往外看。”
她说的也算是实话,可这种羞耻的话若不是为了安抚好友,正常情况下她是绝对不会讲出来的。
“那好吧,相信你一次。”宋黎若嘴巴撅起老高,“若是让我知道你在骗我,看我怎么教训你。”
钟缊酌仍旧笑嘻嘻地,“你们可算修成正果啦,恭喜恭喜。”
她恭喜的话刚落下,宋黎若就开始一点点地给她翻旧账,“说起来,你以前是不是一直暗地里在帮他呢,我总感觉有几次你们是串通好了的。”
钟缊酌紧张起来,她有那么明显吗?
她只是觉得这俩人好像对对方都有意思,但碍于发小关系不敢明说,然后偶尔就给顺水推舟了一把
“才不会呢,我若是明确知道他喜欢你肯定直接告诉你了呀,怎么会跟他串通呢?”
“这倒也是。”
钟缊酌及时转移开话题,“我看你昨天在走廊上跟那个男人聊得挺开心的,你真去搭讪了呀?”
“我”宋黎若回想起当时的社死场景,坦言道,“其实我只是问他一些有的没的问题,比如他那个发型哪里剪的,我说挺好看的想给男朋友也弄一个”
钟缊酌:“哈?”
“你也知道我这人一向装得胆大,其实很怂,不然——”
“不然你早就跟谈勉表白了是不?”钟缊酌笑说。
她这一句话又引来宋黎若一顿抓狂。
两人笑闹了一阵,结束通话。
钟缊酌也要继续开始练习自己的手艺活了。
她一天天数着日子,盼了很久的那一天终于快要到来。
一月二十号,大寒。
钟缊酌起了个大早,把昨晚就编辑好的一段话给秦拂清发了过去。
【早上好呀。今天是大寒,正所谓大寒至,霜雪降,寒气之逆极,下班出来我们去吃顿烤羊腿驱驱寒怎么样?我请客/呲牙/】
其实她已经忍了好几天了,想着要不要早点发提前跟他约时间,但又怕太明显露了馅。
好一会儿,其实也就二三十分钟的时间,可对钟缊酌来说每一秒都是煎熬。
FU:【今天恐怕不行,我们晚上要开项目研讨会,改到周末可以吗?】
钟缊酌盯着屏幕发愣,想到无数种可能的回复,万万没想到他就这样直接拒绝了她。
难道不该是说你今天怎么语气怪怪的?是不是有事瞒着我?或者突然这么殷勤肯定有诈。
今天可是他的生日,大生日的还要加班,他怎么能如此淡定啊!
钟缊酌独自生着闷气,却又无可奈何。
她噼里啪啦地敲字:【哦,那就算了吧,反正也不是非要去吃。】
结果没过两分钟,她又忍不住哀求:【就不能稍稍腾出一点时间嘛?一个小时就可以/拜托/】
这一下子,秦拂清的电话就直接呼了过来。
他嗓音混浊,或许昨晚就没休息好,声音里夹杂着一丝歉意,“我知道今天日子特殊,我也很想和你一起过,但实在没办法。周末你再补给我好不好呢?”
听他的意思,显然已经知道她要给他过生日了。
钟缊酌彻底泄了气,满腔热情在这一刻全部打了水漂,她既心疼又有些不甘心,“那好吧,但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做什么的呀?”
“你问了傅沅宗对不对?”秦拂清笑了下,“我旁敲侧击地试探过他,他虽然没直接说,但我也猜得八九不离十了。”
原来他早已摸透她的小秘密,自己还跟这儿打哑迷呢。
钟缊酌气哼哼地,“你今天日程就那么紧嘛?总要吃晚饭的吧。”
秦拂清开始一点点地给她掰扯,“你看,我下午得批合同一直到四点,然后调研小组来人交流,六点多能抽空去吃点东西,也就不到一小时的功夫,七点就要开始开会。”
“好啦,知道啦,那等周天再约吧。”钟缊酌这次似乎是真的放弃了,语气都冷淡不少。
“嗯,虽然今天没有过成生日,但还是谢谢你,缊酌。”
秦拂清挂了电话,在她听不到的地方,轻轻叹了口气。
他表面看上去挺无所谓的样子,其实心里也很难受。
小姑娘一定准备了很久,自己却只能在她付出那么大的热忱之后,硬生生泼出去一盆冷水,不知道她会有多么失落。
工作一忙起来,时间转瞬即逝。
下午四点,秦拂清准备去接待调研小组,在电梯里碰上了正要外出的邹律。
他整理好袖扣,很绅士地腾出位置,“邹总,这会儿要出去啊?”
邹律点头,礼貌回答:“嗯,秦总今天打扮得这么精神,晚上是不是准备和小女友去过生日?”
秦拂清嗐一声,凉凉道,“哪儿有时间过生日,塞了一天的工作,今晚别再让我熬夜就万幸了。”
邹律:“你那小女友不生气啊?”
“生气,给我臭骂一顿,赌气说反正也不是非要给我过。”
邹律笑了下,心想,这秦总也真是老房子着了火,从前哪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的。
出了电梯,迎面走来一波西装革履的生面孔,这个话题也就到此为止了。
领头带着公文包的那位先伸出手,“秦总,我是这次调研小组的组长郑德,幸会。”
“郑组长,幸会。”
送走调研小组的同事后,季昌点了份简餐给秦拂清送到办公室。
吃到一半时,他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清夜春酌》 50-60(第15/19页)
秦拂清拿起来点开,忍不住扬了扬唇角,原来又是那个小丫头来扰他的心。
缊酌:【是不是在吃饭呀?】
秦拂清给她回:【嗯。】
缊酌:【那吃完了告诉我一下哦。】
秦拂清:【做什么?】
这一段对话到这里,那边就仿佛失联一般没再有动静。
撩完就跑?哪里学来的新花样。
秦拂清心中有疑虑,但面对女友也不敢发出质疑。
吃完之后,乖乖给她发过去:【我吃完了,钟小姐有何吩咐?】
他看到屏幕上蹦出一行字:【现在还有二十分钟开会,下楼来一趟公司后花园好不好呀?几分钟就成。】
这一刻,即便向来沉稳从容的秦拂清也无法再淡定了。
他抓起外套,连桌上的文件都来不及整理,冲门外的季昌喊一嗓子,“老季,收拾好开会的东西!到大会议室等我!”
公司楼后面有一座隐蔽的公园,面积不大,中午饭后偶尔有同事过来遛弯,其余时间基本见不到人。
秦拂清披着大衣从后门出来,一眼望见那个在寒风中瑟瑟发抖的小姑娘。
她站在一簇花丛后面,像是怕撞见别人,左右不停张望着。
对上秦拂清的视线后,脸上立即漾开了笑容。
“你要给我多大的惊喜啊。”秦拂清快步走到她身边,心疼地握住那双冻得发红的手,说的话也乱七八糟地,“来这儿干嘛啊,怎么过来的?等了多久?都不知道进楼里待会儿。”
钟缊酌却言简意赅道:“我担心被你同事看到嘛,肯定要八卦你了。”
“八卦又怎样?我还堵不住他们的嘴,那真是白混了。以后找我来别这么傻傻地在外面等,去前台报我的名就成,知道了吗?”
“知道啦。”钟缊酌抽回手,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一个掐丝红木盒子,郑重递到他面前,“送你的生日礼物。”
秦拂清接过来,拿在手里一动不动,一时竟不知说什么好。
“虽然生日可以过后再补,但礼物还是当天送比较有意义。”钟缊酌提醒他,“可以打开看看。”
他只能顺从着她的话,慢慢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小巧玲珑的深蓝色布袋,鼓鼓地似乎装了什么东西,上面还绣有金色缠枝莲纹。
如果秦拂清没认错的话,这应该是一枚香囊。
“好不好看?是我亲手缝制的香囊。”
钟缊酌扑闪着眼睛,好不骄傲地跟他讲述,“练习了很久呢,还好最终成品比较满意。另外里面的花料也是自己搭配的,茉莉,薰衣草,金银花,薄荷你闻闻看,还有安神醒脑的作用。”
秦拂清的心里有万千般情绪涌出,他从没想过她会花这么多心思在他的生日上面。
这可比自己一挥手买个蛋糕,装饰个房子,买件项链要复杂要耗费精力多了。
此刻他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感情,最后只能将钟缊酌紧紧搂入怀中,发自肺腑地说了句:“谢谢你,缊酌。”
“别谢来谢去的啦,你收好赶紧回去吧,会议马上要开始了。”钟缊酌也不拖泥带水地,把人往前一推,“快去。”
而她自己一边后撤一边跟他摆手告别,很快消失在了公园的入口尽头。
小姑娘就像是从花园里蹿出来的精灵,在他心尖上跳了一段舞,眨眼间便又重新回到了大自然。
只有他还站在原地依依不舍地,不想让这一场美梦醒来-
春节那几天,家里面又开始热闹起来。
钟启明买了一袋子螃蟹拿来蒸,陶姨回老家过年去了,他就只能自己来动手。
没一会儿,清新的海鲜香味从厨房里飘了出来。
“闺女,快来,有好吃的!”钟启明迫不及待地喊一声。
钟缊酌从小就爱吃螃蟹,这几年家里发生的事情太多,钟启明也是很久没在自己女儿面前露一手了。
“你看这个——”他拿起一只红嫩的梭子蟹,“考考你,还记不记得怎么区分公母?”
“记得呢,腹部呈圆形或椭圆形的是母螃蟹,因为需要容纳蟹卵,公螃蟹的腹部较狭长,通常是三角。”
“还是我闺女记忆力好。”钟启明给她剥开,放进碗里,“尝尝味道怎么样?”
“好吃。”
螃蟹的味道确实很好,但钟缊酌吃得并不香。她现在满脑子里装得都是另一件事。
她已经憋了很久,最后终于忍不住开口:“爸,妈,我这次雅思考了7.5分。”
这个分数,意味着已经达到了留学申请的要求。
还有最后不到三个月的报名期限,她没办法再拖下去了。
桌上的氛围急转而下,两人沉默片刻,叶锦实打实地跟她挑明:“闺女,我们现在手上确实有几十万的存款,但留学肯定还是不够,再给爸妈一点时间可以吗?”
钟缊酌有点急了,“我自己这几年奖学金加兼职也攒了二十万呢,你们能给我八十就成。”
这时候叶锦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转头问她:“闺女,你推荐信有着落了吗?”
“嗯,我找的班主任和学院另外一位老师,他们已经给我写好了。”
钟缊酌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在班里人缘也不错,老师们几乎没犹豫就答应帮她这个忙。
叶锦说:“既然如此,我跟你爸会尽力的。你放下心来,好好地过一个年,其余的事交给我们。”
尽管母亲这么安慰,钟缊酌心里还是堵了好几天。
那一股冲劲儿过了之后,她其实是有点恨自己的,因为那一个虚无缥缈的愿望,把压力全都给到了父母。
某一天晚上,钟缊酌忍不住去跟他们说:“爸,妈,如果攒不够钱也没关系,现在留学生没有以前那么吃香了,我读国内的研也可以的。”
叶锦却道:“留学不止是挂个好听的学历,最重要的是让你去外面看看这个世界,对你以后的人生都有帮助。”
钟缊酌眼眶就开始发酸。
父母临走前的那天,赶上个周末。两人在客厅收拾东西,钟缊酌跑去卧室接了个电话。
她把门窗关紧,才敢接起,“我爸妈今天都在,我不方便出去呀。”
“你说跟宋黎若逛街去了不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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