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相护,不如让景喧早些时日回宫。
她轻声命令下去,心觉让那暗卫回了东宫会惬意不少:“传我之命,让景喧回宫去吧,回到皇兄那儿,不必再护我。”
搬来这府邸,她还尚未见过驸马,萧菀双随即思索,指尖轻叩着书案:“过去这么多天,一人颇感枯燥乏味,是否该召见一下裴大人……”
绿忱在旁微微颔首:“奴婢算了算,公主冷落大人已有半月,是可见上一面。”
第59章反悔(1)
裴大人私会姑娘,还蒙她在鼓里,的确是犯了大忌。可她何尝不是与皇兄幽会雨夜?
加之婚前缠绵一夕,彼此不相上下,她以着互相宽谅的约定,便对大人不作计较。
若都薄情,那便把话说开,将来在世人面前做到相敬如宾,私下互不牵扯就好。
萧菀双特意换了件浅杏色团花绣袄,乌发簪着方才的南珠发簪,眉眼间透着掩不住的喜意,却又强自镇定地坐着。
不多时,沈晏在家仆的引领下入内。
他远远看见那抹倩影,眼里便染上了一分柔光。
“双双。”他脚步轻快,语调欢喜。
萧菀双亦扬了唇,“……沈郎。”
沈晏依着礼节,强自站定在萧菀双身前几尺,又迫不及待地同她分享:“伯父方才……同我说,想在启程戍边前,亲眼看我俩成婚。”
萧菀双闻言,耳根泛热,眼睫轻颤羞涩移开视线。夜幕低垂,华灯初上,沈晏才与萧菀双依依惜别。
回府路上,马车内暖炉生着,帘幕低垂,炉香飘渺。
萧菀双慵懒地靠在软垫里,怀中抱着暖炉,指尖却在宽大的袖口内,悄悄摩挲着一枚新得的物事。
方才庙会上,沈晏借着替她挡开行人的间隙,动作快得几乎无法察觉,将一枚素雅的白缎香囊塞入了她掌心。
他说,是听春桃无意提起,她近来夜不安枕,多梦易惊。
香囊内皆是安神助眠的药材。
她原本只知他温润端方,如今却觉得这温和背后,竟藏着细致周全的体贴。
萧岱的余光早已将她袖中那点隐秘的小动作尽收眼底:“今日玩得可欢喜?”
萧菀双抚摸着香囊,心里沁满甜意:“极好。”
他目光定定落到她手上,语气忽地淡了些:“旁人随手赠点东西,你便这般护着藏着。”
萧菀双指尖一缩,如同被窥破了心事,脸颊瞬间飞红,强自别过脸去:“阿兄总爱取笑我。”
“呵。”萧岱轻轻一笑,眼眸渐深,“旁人如何细心体贴,终归……不及阿兄。”
“嗯。”
萧菀双抬眼望向窗外,强自镇定。
沈晏见她羞怯模样,心中更是爱怜满溢,“双双,我也盼着那一日早些到来。成了亲,便可日日见你,再不必这般拘着礼数,隔着距离。”
他指间轻轻摩挲着袖角,似是怕说得不妥,片刻后才又抬眸,眼里盛着满满的郑重与柔情:“我会好好护着你,叫你安安稳稳,无忧无虑。沈家上下,亦必视你如己出,不叫你有半点孤单。”
似还不放心,又补充道:宴席散尽,喧嚣褪去,偌大的萧府终于恢复了夜的宁静。暖阁内烛火通明,驱散了冬夜的寒意。
萧崇山着家常锦袍,与夫人林氏并坐于主位软榻上。萧菀双换了身素雅袄裙,依偎在母亲身侧,低眉顺眼地剥着橘子。只是指尖不听使唤地轻颤着,仍残留着林中那份悸动。
萧岱安静端坐在一旁圈椅上,姿态闲适,岱盖撇茶,茶盏升腾的雾气模糊了他眼睫的弧度,让人看不清他眼底此刻翻涌着什么。
“今日囡囡及笄,总算了却一桩心事。”萧崇山捋着短须,脸上满是慈父的宽慰笑意,“咱们的小双儿也长大了。”
“是啊。”林氏亦柔声附和,“从前猫儿似的小人,一眨眼,便这般大了。”
萧崇山饮了口茶,随口似闲聊地看向萧岱:“岱儿,今日席间宾客颇多,你向来眼光高远,可有留意到哪位青年才俊堪为良配,配得上我们囡囡?”
这句轻描淡写,令萧菀双心头倏然一紧。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的橘子瓣,悄悄抬眸瞥向兄长。
却只见萧岱仍低头撇着茶沫,动作从容无波。半晌,他才慢条斯理道:“父亲所问极是。今日所见,确有几家门第清贵、才学尚可的子弟。不过,双双年岁尚浅,婚嫁之事,不妨宽上几年,教她在母亲膝下多承训诲,方能为人妇。”
他四两拨千斤,将话题轻轻推开。
萧崇山却哈哈一笑,显然心情极好:“岱儿你呀,就是太过谨慎护短。囡囡及笄,便是待嫁之龄了。为父倒是早已看中一人,甚合心意。”
萧菀双倏然抬头,心提到了嗓子眼,不知父亲看中的是何人,会是……沈公子么?
“沈尚书嫡子,沈晏。”
“啪——”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萧岱指间那枚描金茶盖磕在了杯沿,整个暖阁的气氛,似被这一声,轻轻拨乱了平衡。
萧岱的手指,微微绷直了几分,他很快松弛下来,唇角重新漾出得体的笑意,将茶盖平稳合回盏上,动作如常无恙。
“哦?沈晏?”萧岱抬眸,眼底黑如点漆,“沈公子……确实年少有为,风评甚佳。父亲慧眼。”
萧菀双垂着头,耳根子都泛了粉,既有羞涩欢喜,又有藏不住的惶然。
“此子不骄不躁,稳重厚道,且沈家门第清贵,与我萧家门户正当,囡囡若能与沈家结亲,为父甚是放心。”
林氏也笑着点头:“老爷说的是,沈公子确是一表人才,气度不凡。”
萧岱依旧安静聆听,修长的手指端着茶盏,指腹却是微收。
等父母絮语略歇,他才温声接道,“只是——父亲母亲莫忘了,女儿家成婚,最要细细打磨家中中馈内务、持家妇道。若操之过急,倒坏了她天性。再则,沈公子虽好,但往来浅薄,尚可多些时日往来了解一二,方为妥帖。”
萧崇山沉吟片刻,抚须道:“确该如此,便先接触接触罢。”
听到这,萧菀双心底像被温柔的羽毛轻轻拂过,羞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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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又忍不住荡起一丝甜意。
沈公子温文尔雅,眉眼温和,每每对她说话时那双眼里像藏着光,叫她连心尖都微微颤着。若真能嫁与他,做他妻子……她微微低着头,心里像盛了满满一汪软绵的蜜意。
她全然不知,那一盏茶雾蒸腾下的眼眸深处,正有一股浓稠如墨的暗流悄然翻涌着,冷冽得仿佛能将方才那抹甜蜜春光寸寸吞噬殆尽。
“我知伯父戍边,心挂于你。双双,你嫁与我,便是我的责任,更是我此生所求之幸。我定当竭尽全力,让你日日展颜,岁岁无忧。”
语毕,他一瞬不离地望着她的眉眼,像生怕自己说的不够妥帖,不够让她安心。
萧菀双的心被这番话烫到柔软,她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晏大喜,情难自禁,小心翼翼地握住她的指尖,却不想甫一相触,萧菀双就轻轻嘶了口气。
“怎么了双双,可是手上不适?”
他急切抬起她的手,低头细看,待看到那嫩白的指腹处竟透着几处细微针刺的红痕,他眉头拧成川字:“这是……刺绣所赐?”
萧菀双收回手,用嗔怪的语气小声抱怨:“……娘说女儿家出嫁前,总要绣几方喜帕添点喜气。可我手艺实在不精,针脚总歪,指尖便扎破了好几回。”
沈晏霎时便想起她为自己绣的荷包,喉头苦涩:“双双,你为我绣荷包时,便也这般吃了苦?”
萧菀双低了头,像是有些害羞,轻轻应道:“……也不算疼。”
沈晏捧着她的手,动作极轻极缓,像生怕再碰疼了她。与此同时,萧府门外。
林管家正站在门前,恭敬行礼,言语诚恳:“沈公子,实在抱歉,我家小姐近来身体不适,实在不便见客。还请沈公子见谅,过几日再来可好?”
沈晏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宽袍长服,眉目如画,额间一条黑底镶红宝石的抹额束着发,整个人既温润,又不失少年朝气。
听到林管家的话,他当即轻蹙了眉头,关切道:“双双姑娘染了何病?病的可重?可有瞧大夫了?”
“请过了,幸好并无大碍。”林管家躬身回答,神情诚恳,“只是需要静养几日,还望公子体谅。”
沈晏的眉拢得更紧了些,却仍压下情绪,语气低了几分:“我只远远看一眼,不惊扰她也不进屋,……也不可以吗?”
林管家低头,苦笑着摇摇头:“还请沈公子莫要为难小人。”
沈晏沉默片刻,终究没再坚持。他从随侍手里拿过一个扁扁得木匣子,递出:“这里头是我们前几日说好的画册,还请务必交到双双姑娘手中。”
“是。”林管家躬身接过,行礼退后一步。
沈晏站在门外不动,阳光洒在他肩头,身影修长沉静。他似在犹豫,片刻后又道:“烦请林管家转述双双姑娘,后日花灯节,我想邀双双姑娘一同出游。”
林管家方要拒绝,沈晏又接着道:“若是双双姑娘身体不适,那便不勉强。但还望……给我一个回信。”
说罢,他轻轻颔首,转身离去,背影带着难掩的落寞。
他喉头轻动,声音低了几分:“旁人都说绣喜帕图个好彩头,可在我心里,你好好的,才是最好的彩头。”
说罢,他停了几息,眸色缓缓沉了些,似是下定决心。
“你既不擅绣活,便由我来绣。”
萧菀双愣住了,怔怔地抬眼望他:“你?”
沈晏点头:“旁人笑我也罢,说我失礼也罢。既是为你,旁的都不打紧。手艺好坏且不论,只要我亲自做的,就不会失了那份心意。”
“若这方喜帕,能叫你免去一分疼痛,便是我做得再笨拙些,也甘之如饴。”
跟前的少女身姿婉约,不失端庄,此刻正泰然自若地看他。
而今他有点想明白了,却眼睁睁地见她松开手,那些对他的倾慕与眷恋就如细沙散下,回不成本来的模样。
萧岱原想上前,步子未迈,就见少女率先退步,繁杂的意绪更乱了:“你之前说的心悦,都是玩笑话?”
第60章反悔(2)
笑意婉转,不带丝毫锋芒,萧菀双娇然答道:“皇兄才明白?”
“我不惹是非,唯独在皇兄这儿喜胡闹,此事皇兄一早就知道的,”她言笑晏晏,玩闹似的自在地扬唇,“既然是胡闹,那先前所说自然是虚言。”
“哥哥……莫不是动情了?”
随后戏谑地瞧看,眸底掠过一缕玩味,她捉弄似的四目相对,面露好奇之色。
这少女果真是胡乱而为,真真假假他也辨不清,萧岱伫立于壁墙前,捏起她的下颌,忽问:“所以这几月,你在戏耍我?”
她被迫与他相看,随即决然摇头:“皇兄,都已经过去了,真情或是假意,都不重要了。”
“就算我曾对皇兄有情,那也是我咎由自取,我知道的,”将所有的罪孽一揽,萧菀双盈盈再笑,“皇兄有苦衷,我不怪皇兄。”
她也没什么好怪罪的。
推杯换盏间,丫鬟春桃悄然来到萧菀双身侧,附耳轻语了几句。
萧菀双呼吸倏地一滞,旋即寻了借口,匆匆离席。
她悄悄绕过耳房,独自走向东苑深处的梅林。脚步轻盈,却又带着几分难掩的紧张。
小心踏入林中,抬眸间便见沈晏负手而立,背对着她,身影被月色拉得修长。雪地映着他欣长身影,整个人像一幅淡墨梅影,清润安静。
萧菀双拢在袖中的手下意识紧了紧,她轻呼一口气旋即走近。
听得声音,沈晏缓缓转身。
月下相对,两人皆有些不知所措,一时间梅林竟一片静谧。
灼人的视线落在己身,萧菀双微低着头,不敢抬眼。心跳好似不受自控,在胸腔砰砰乱跳,跳动声充斥着耳畔,盖过了呼啸的风声。
终是沈晏率先开口,他眼中藏显而易见的紧张,语气却极克制:“萧姑娘,今日贸然相邀……是沈某僭越了。”
萧菀双眼睫轻颤,手指不安地绞着衣袖,低声道:“沈公子不必拘礼,不知……邀双双来所为何事?”
其实两人已有数面之缘,初见那次,便叫她心头有些异样跳动。
“自初见萧姑娘那日,便一直心念在怀。虽数面匆匆,但沈某……私心难抑。”他语声很轻,又似积蓄许久才鼓足勇气。
萧菀双心跳猛然一滞,……私心难抑,是否代表他也……
未等她回答,沈晏又一鼓作气说了许多。
“萧姑娘今日及笄,沈某亦…略备薄礼,愿姑娘吉庆顺遂,安康长乐。”
萧菀双听罢,悄悄抬眸,发现沈晏的目光也落在她脸上,她倏地屏住呼吸,移开视线,砰砰的心跳声越发鼓噪。
随后,他自怀中取出一方木盒,内里静卧着一支玉簪。簪身通体都是极为温润细腻的白玉,打磨得光洁莹润,不见一丝杂色。簪头是一朵栩栩如生,含苞待放的玉兰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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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晏微垂眸,眼神温和:“不知萧姑娘可否喜欢?”
月光映在他俊朗清隽的眉眼上,耳尖似也染了绯意。
萧菀双指尖微颤,接过木盒,声若蚊呐:“我…很喜欢。”
听到答案,沈晏抿唇轻笑。
那笑意轻极了,像春水初融,干净澄澈,藏着少年心事初生的怯怯柔光。
他似欲再说什么,可话至唇边,又强自收敛,只微微拱手道:“萧姑娘欢喜,便是沈某所盼。夜已深,姑娘早些回去罢,莫叫风寒着了。”
萧菀双“嗯”了一声,脚下却并未立刻挪动,像是还在无措地揣摩眼前人的情意。
就在这时,忽听林中又有脚步声自远而近。雪地里传来簌簌声响,不紧不慢,如落雪压枝般的从容。
一抹修长挺拔的身影缓缓踏入月下梅影之中。
是萧岱。乌发束冠,神色如常,月光映在他肩头,映得那双眼沉沉的,教人不敢妄揣其底色。
“阿、阿兄……”与此同时,沈晏早已在约定的石桥畔伫立良久。
他目光一刻不停地在人群中搜寻,明知她未回信,但他仍是来了,哪怕只是远远看她一眼,也足够了。
忽然——
人潮中,一抹翠绿素衣闪入眼角,那人影梳着双髻,步履匆匆,正顺着灯火下的人潮逐步前行。
看不清面容,听不见声音,甚至无法确定就是她。可就在那一刹,沈晏的心跳毫无预兆地漏跳了一拍!
几乎是本能的驱使,他拨开身前的人群,快步追了上去。
人来人往中,她的身影灵巧地掠过糖人摊和花灯架,他几次几乎触及她衣角,却又被人群挤开。
眼看她就要穿过前方那座流光溢彩的花灯拱门,即将再次消失在视野尽头,沈晏再也按捺不住,一声呼唤冲破喉间:
萧菀双猛地将手中木盒藏于身后,手心微微冒汗,低垂着头不敢直视兄长的眼睛。
沈晏亦是神色一滞,旋即连忙正了姿态,拱手行礼:“萧大人。”
萧岱步履从容,视线在二人之间徘徊扫过,眉目清冷,语调平常。
“夜已深,双双怎还在这林子里逗留?若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话语不疾不徐,却像雪中寒气般叫人背脊发紧。
萧菀双紧张得指尖不住抠着手中木盒,结结巴巴道:“阿、阿兄,春桃来寻,说您在东苑等我……我便……”
她声音越说越小。
??沈晏知此情形尴尬,硬着头皮出声道:“抱歉,是沈某……孟浪了,萧大人勿要怪罪萧姑娘,是沈某之错。”
萧岱淡淡地笑了笑,目光落在沈晏脸上,语气无波:“满京城皆道,沈公子端方稳重,温润有礼,原来这等私邀见面的举动,也算在‘君子之道’之内?”
沈晏面上微讪,恭敬弯身道:“是沈某逾矩。”
萧岱没有再看他,只侧过身,微微抬手,像往昔千百次那样,极自然地护住萧菀双的肩头:“走罢,夜露渐重。”
他掌心覆在她薄薄肩头上,看似轻柔实则不容挣脱。
萧菀双像被轻轻牵着似的,乖顺地跟在他身侧,半点不敢再多看沈晏一眼。
雪地里,兄妹身影渐行渐远。
只在临近转角处,萧岱微顿脚步,像随口一叮嘱:“沈公子若真心敬重,往后这些私下邀约,便不必再有。旁人的心意,终归比不得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来得稳妥。”
话落,淡淡寒意随风裹入夜色,令人无法辩驳。
沈晏低头,指节微收,最终只是恭敬应道:“在下谨记。”
花灯节当日。
午膳过后,萧菀双照例关上房门歇息。房内帷幔低垂,实则她窝在锦被中,同夏枝悄声商议。
“你说沈郎邀约,林叔为何直至不提?还有那木盒,你明明看到他交给了林叔,为何也不曾送到我手中?”萧菀双只露出一个小脑袋,眸子滴溜乱转,越想越不对劲。
夏枝坐在床沿,小声答道:“小姐,奴婢也奇怪……那盒子许是被藏起来了?”
“还有春桃,”萧菀双忽然一顿,语气压低:“……也不知现下如何了?”
“奴婢也是前几日才发现,连后院也没人见着她。”夏枝蹙了眉,又道:“而且这几日,咱们院里来了好些面生的小丫鬟,奴婢去问管事嬷嬷,嬷嬷只说从前的婢子手脚粗笨,所以特意挑了伶俐的来。”
萧菀双抱着被子坐起身,神情一下子严肃许多:“肯定有问题。”
她想了想,旋即又说:“我若今晚还从正门走,定会被阻拦!既然林叔瞒着不报,那很可能是……爹爹或阿兄的意思。”
“那怎么办?”夏枝一惊,又尤带犹豫:“若是老爷不同意,那小姐……还是不去为好?”
“那怎么行!”萧菀双一口打断,眼神罕见地坚决:“花灯节一年只有一次,沈郎约我,我不能不去。”
她侧过头招手,神神秘秘让夏枝附耳过去:“你待会就这么说……”
她无法迫切地证明清白,只能与之慢慢道来。
“皇兄所言是胡话,故意气大人的,”平和地坐下,萧菀双伸手提壶,另取了一只空盏斟上茶,将皇兄斟的那盏移到一旁,“大人若信了,便是正中皇兄的下怀。”
“太子那人,阴险狡猾,微臣斗胆向公主谏言,”裴玠紧咬牙关,竭力遏着怒气,低声语道,“虽走得近,也有昔日情分在,可今时不同往昔,公主既已选了微臣,还是远离太子为好。”
“阴险狡猾……”她轻轻念道,忽然似被逗笑了,掩起唇来,“好巧,皇兄曾也这么说过大人。”
“裴大人坐,”轻展衣袖,婉笑地让男子坐在旁,萧菀双将刚斟满的茶盏移到空位上,“这龙凤团茶是父皇赐的,茶味甘醇,大人应会喜欢。”
裴玠端肃地站着,未顺她的心意入座,眉宇间的怒意犹在,气氛却因她的几语缓和了下来。
见势长叹一息,她颇为遗憾地敛眉:“看来我还没摸准大人的喜好,可惜了这茶没得到大人的喜欢。”
少女惋惜地端直娇躯,起身走到窗旁,赏着飘落的桃瓣,纷纷扬扬的,绚若烟霞。
“自从公主独居于此,就未召过微臣,”裴玠良久启唇,无处宣泄的怒气皆堆在心口,冷然道,“微臣原以为公主是忙于他事,将微臣忘了,未想竟是和太子……”
后半句话难以说出口,他心中愤懑,目色阴冷,直直地注视窗前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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