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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府暖阁内,药香淡淡弥漫,窗棂上凝着薄薄一层水汽。屋内的炭火将寒气隔绝在外,却掩不住萧菀双脸上那抹病态的潮红。
“小姐,药煎好了。”夏枝小心捧着药碗,眼中满是担忧。
萧菀双虚弱地倚在软榻上,唇色苍白,眼帘半阖,倦意沉沉。她瞧着那碗浓黑的药汁,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锦被,终是乖顺地接过,低头慢慢饮尽。
不过半盏茶的工夫,药力如潮涌来,她头重如灌铅,整个人软软滑向榻角,眼皮沉得几乎睁不开。
窗外风雪未停,檐下忽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林氏匆匆推门而入,见女儿昏沉无力,登时红了眼眶。她扑到榻边,颤声唤道:“囡囡,娘来了。”
萧菀双费力撑开眼,唇角勉强挤出一丝笑:“娘……别担心,双双只是有些乏。”
“囡囡,你别吓娘!”林氏望着女儿黯淡无光的眼睛,泪水夺眶而出。她紧紧搂住萧菀双,声音哽咽:“你这身子,怎会这样?上月还好好的,活泼娇艳,怎就……”
婚期将近,女儿起初只是嗜睡,如今虚弱得连几步路都走不动,喘息不止。
“娘……”萧菀双想抬手替母亲拭泪,却连手臂都抬不起,只得费力扯了扯嘴角,“我没事……阿兄说,太医瞧过了,是气虚血滞……调养些日子,就好了。”
“娘,您别哭……”她气息微弱,细若游丝。
林氏哭得身子发抖,只将女儿搂得更紧:“娘怎能不急!好端端的人,说病就病了。岱儿也是,事事瞒着,只报喜不报忧!囡囡都这样了,他竟还不早告诉我!”
正悲泣间,门外又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竟是萧崇山从京郊军营连夜赶回。
“囡囡!”萧崇山风一般冲到榻前,半跪下来,粗糙的大手颤抖着,端详女儿瘦得只剩巴掌大的脸,眼眶霎时通红,“别怕,爹回来了!囡囡,你告诉爹,哪儿不舒服?爹在这儿!”
“爹爹……”萧菀双声音微弱如蚊,强撑着不肯闭眼,“您怎么……回来了……女儿没事,真的……睡一觉……就好了……”
“胡说!”萧崇山声音发颤,“若不是你娘送信,你们兄妹俩还想瞒我到何时?!为父这就去太医院,绑也要把院正绑来!囡囡,你一定得没事!爹不许你有事!”
言罢,他猛然起身,带着一身寒气与焦急,转身匆匆离去。与此同时,沈府书房内烛光静燃,光影幢幢。
沈晏奉父命踏入书房时,沈尚书正立于紫檀案前,眉头深锁,神色凝重。
“晏儿,坐。”沈尚书声音低沉。
沈晏依言行礼落座,见父亲如此情状,心头微沉:“父亲深夜召见,可是朝中有何忧患?”
沈尚书默然片刻,方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近日朝中风向……颇为诡谲。”
“圣上数次于早朝提及北疆军务,措辞急切。恐怕……你岳丈大人,未必能等到你们大婚之期,便要奉旨启程了。”
沈晏闻言,神色陡然一凛:“年关在即,圣上竟连这月余光景也不愿再等?”
沈尚书凝眸沉思,语调沉沉:“此中必有推手。然其目的究竟为何,为父一时亦难窥全豹。”
言罢,他起身缓步踱至窗前,烛火将他的背影拉得颀长而沉重,投下一片浓重的暗影。
“更棘手的是……”沈尚书的声音自暗影中传来:“近日……有人暗中翻查旧卷宗,所查之事,竟牵涉到多年前那桩……盐案。”
“盐案?”沈晏心头猛地一跳。
沈家旁支当年在北境盐道暗有私贩,虽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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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被重手镇压、销档遮掩。如今若被翻出,一旦旁支顶不住压力,牵连之广,不啻于一颗埋藏在沈家深处的毒瘤。
“父亲,此事……是有人刻意针对我们沈家?”沈晏的声音带着紧绷。
沈尚书回转身,眼底的寒光瞬间收敛,化作一个安抚的笑意:“晏儿不必过于忧心。想凭此扳倒我沈家根基,也非易事。”
沈晏垂眸,指节在袖中握紧,“都怪儿子无能,不能替父亲分忧。”
他走到沈晏面前,抬手抚须,语重心长:“你眼下最要紧之事,便是与萧家联姻。待你成婚之后,以你才学,定能科举入仕,光耀门楣。”
他重重拍了拍沈晏的肩膀,目光深邃:“往后踏入仕途,便是风浪里行船。你天性耿直,需时时稳妥。旁的,可多向你那位大舅子讨教——”
他顿了顿,嗓音压得极低:“萧岱此人,笑里藏刀,远不止眼下这般温良。”
不到一个时辰,他便带着须发皆白的老太医疾步赶回府中,直奔萧菀双的院落。
“陈太医,麻烦了。”萧崇山沉声开口,眉间忧色浓重。暖阁内,铜镜前烛焰轻曳,晕开一圈朦胧柔光。
萧菀双站在镜前,试着那身新制的嫁衣。殷红锦缎上绣着双鸳鸯戏水,针脚细密如丝,绣工繁复华美,衬得她肤如凝脂,鬓边几缕软发轻垂,眉眼间流转着未出阁少女独有的羞涩与憧憬。
夏枝在一旁看得入神,忍不住低声赞叹:“小姐穿上这嫁衣,真如画中仙子临凡,沈公子见了,怕是要魂儿都忘了归处。”
萧菀双闻言,羞意爬上双颊,轻轻拨弄袖口的金丝滚边,娇嗔道:“又胡说八道……”
这时,嬷嬷俯身细心整理裙摆纹路,忽而抬头,含笑开口:“其实这嫁衣,并非婚期近了才赶制的。”
萧菀双微怔,侧首看她:“哦?”
嬷嬷笑意愈深:“这嫁衣的样式与用料,早在小姐尚未及笄时,便已在绣坊定下。大人亲自督办,针线规制一丝不苟,绣坊里换了几拨顶尖的绣娘,足足耗费数年心血,方得今日之华彩。”
萧菀双唇角的笑意倏然凝住。
几乎同时,萧岱也踏入屋内。他仍身着绛紫官服,手中却提着一包新买的蜜饯果子,甜香与满室药味格格不入。
对老太医的出现,他面上不见半分意外,只从容走至林氏身旁,低声劝慰:“母亲宽心,双双定会无恙的。”
老太医凝神诊脉良久,指下探着那细弱游丝的脉息,眉头渐渐锁紧。半晌,他方收回手,向萧崇山与林氏恭敬禀道:
“大人、夫人,二小姐脉象虚浮羸弱,气血双亏,确是劳思过甚,耗伤心神所致。若不得静养调补,恐损及根本。这婚嫁之礼繁重,依老朽之见……怕是需暂缓些时日为宜。”
林氏脸色骤变,声音急切:“劳思?可她这些日子……哪操劳过什么?不过学些礼仪女红,怎会……怎会就病到这般田地?”
老太医垂首,谨慎道:“婚前教习虽为常理,然二小姐体质本就偏弱,日久累积,难免虚耗。且……”他顿了顿,斟酌词句,“眼下这温补之药虽稳,然久服之下,恐有郁滞内生、虚不受补之虞,反成积虚之患。”
林氏心头一紧,惶然问道:“那可如何是好?”
老太医捻须,沉吟道:“若能即刻停下繁冗礼仪,静心调养两月,辅以清润调理,尚无大碍。”
萧崇山面色沉凝如铁,眉峰紧锁:“可这婚期……眼看不到月余,若仓促推迟,沈家那边,是否……”
就室内气氛陡然凝滞。
就在此时,萧岱温和平稳的声音响起,打破僵局:
“父亲,母亲,眼下双双康健最是要紧。婚事固然重大,但较之双双身体,实属微末。”
他目光转向软榻上气息微弱的萧菀双,声音平缓:
“不若,将婚期暂缓三月。待双双调养得宜,气血充盈,再择吉日风光完婚。如此,既全了双双身子,也顾全了沈家颜面,免生口舌是非。”
一番话,情理兼备,思虑周全,滴水不漏。
“可是……”林氏犹疑地望向萧崇山,压低声音,“老爷为亲眼看囡囡出嫁,已在京中滞留多时,圣上那边……怕已颇有微词了……”
萧崇山亦陷入沉默。他何尝不想亲眼看到她成婚,老友已逝,他总得替他看一看的。
“然以双双此刻情形,恐难支撑大婚礼成。”萧岱适时补了一句,目光落在妹妹苍白的脸上。
林氏看着病骨支离的女儿,终是红了眼眶,艰难颔首:“……也罢,终究……性命比什么都紧要。”
萧崇山虽有顾虑,终究也沉重地点了头:“罢了,便依你所言。为父不日便要启程,军务缠身,与沈府商议之事,就交由你去办吧。”
萧岱低首应下:“儿子明日便去。”
这一夜,萧府上下一片忙碌。而暖阁内,萧岱轻轻揽着昏昏欲睡的萧菀双,目光沉静如幽潭,唇角勾着一点心满意足的弧度:
越拖,越好。
旁人急,他不急。
仅剩的琴音未曾拨下,此曲未终,手中的琴弦随之断裂。
之后,她耳听水声四起。
顷刻间,方才观赏的荷塘骤然跃出几道黑影,带起一片清水滴落声,引得塘中芙蕖剧烈乱颤。
一缕缕寒光闪于匕刃上,她眼睁睁见着玄影擦肩而过,凉意森森。
然后,直冲着父皇去了!
第66章危机(2)
来者身手极快,抽出匕首的一刻便已投掷而出,那利刃对准的是弘祐帝的心口。
藏匿于湖潭中的刺客是来弑君的!
转瞬间匕刃刺进了一人的心脏,顿时鲜血汩汩而流,那人来不及喊叫,就已倒地,没了生气。
断命的是那御前宦官姚元德,倾力挡身,才护了陛下一命。
“护驾!”
“快护驾!”
翌日,不知是安抚还是奖赏,萧岱竟休了半日假,陪着萧菀双一道逛街。
午后阳光和煦,长街两侧热闹非凡,香粉摊、珠钗铺、糖人摊应有尽有。萧菀双兴致极高,一路走一路看,时不时驻足,眼波灵动,裙摆轻晃,像一只误入人间的小雀。
“阿兄,这簪子可好看?”她举起一枚桃花银钗,眉眼带笑,转身给他看。
“好看。”他几乎未看簪子一眼,便轻声应下,目光始终不离她眉眼。
他从不在意这些物什的模样,只要她喜欢,那便是最好的。
就在这时,一道柔婉的声音带着惊喜,忽然插入:
“萧大人?”
萧菀双一怔,转头望去,只见一位女子立在临街茶肆门前,容色俏丽温婉,眉眼含情,正是礼部侍郎之女顾静姝。
她目光灼灼地望着萧岱,眼底是无所掩饰的欢喜:“竟是巧遇,萧大人也来逛街?”
萧岱却未即刻回应,神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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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只欠身拱手:“顾姑娘。”
礼数周全,却疏离得没有半分情意。
顾静姝眼中微闪过一丝不甘,又道:“前些日子,萧大人托人送来的那份文墨,我已细细拜读,多萧用心。”
萧菀双听着这番话,目光在两人间转了一圈,眼底浮起一丝促狭笑意,低声道:“阿兄与顾姑娘相识许久了?我倒不知你也有这般体贴的时候。”
她语气调笑,全无嫉妒之意,只当兄长与世交之女多有往来。
可这话一落,萧岱眉心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顾静姝听言,眸光瞬间明亮了几分,轻声道:“萧大人待人素来冷淡,我本也未敢多想。如今听萧二小姐这话,倒叫我……生出几分妄念了。”
她语气婉转,却含着探试意味,一双眼不住朝萧岱望来。
而萧岱始终未回头看她,只淡淡道:“顾小姐言重了,些许薄礼,不足挂齿。”
随后,萧岱寻了借口,匆匆别过,带萧菀双提前离了喧嚣的集市。
马车轻晃着缓缓驶回萧府。
车厢内,暖炉温热,帘幕低垂,气氛一时静谧。
萧菀双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热闹中,靠着软垫翻着一张画本,忽而偏头看向萧岱,笑道:“阿兄。”
“嗯?”
“你……真的不打算成亲吗?”
萧岱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眼帘垂落,似未听清:“嗯?”
“我说啊,”萧菀双坐起身,理所当然地道:“你年岁不小了,再不娶,外头就不是议论你孤高冷情,不近女色了。兴许还要传出些……不好听的话。”
她顿了顿,像在斟酌词句,又忍不住带点促狭笑意继续道:
“譬如,怀疑你有龙阳之好,或者……禀赋不足?”
最后几个字轻轻吐出,带着点试探性的顽皮。
空气似在那一瞬骤然凝滞片刻。
萧岱眸光微暗,眼皮垂着,像是轻笑出声:“……禀赋不足?”
他缓缓抬眸,那眼神沉沉落在她身上,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仿佛能穿透皮囊,直视人心。
“双双的胆子……是越发大了。”
萧菀双被他盯得心头一跳,忙摆手笑道:“我、我就是打趣罢了。”
萧岱却忽而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她额前碎发,语气莫名拢着危险气息:“……如今安稳坐在这,衣衫整齐,不染尘埃。”
“不过是阿兄心疼你罢了。”
“若真是禀赋不足……”
萧菀双脸颊瞬间红透,急急后仰避开他的气息:“我胡说的!阿兄别当真!”
萧岱却伸手,慢条斯理地将她肩头滑落的披帛掖好,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她的颈侧肌肤。话语藏在舌尖,难以捕捉:
第二日晨起,萧菀双便发现春桃不见了。
“小姐醒了?”来人是今日新调来的丫鬟,名叫文杏,生得安静乖巧,只是面生。
萧菀双蹙了眉,下意识开口:“春桃呢?”
文杏一怔,笑道:“奴婢不知。奴婢伺候小姐更衣吧。”
她手脚异常利落,对萧菀双的喜好习惯熟稔无比,仿佛已贴身侍奉多年。
萧菀双心中微感疑惑,从前从不曾见过这小丫鬟,为何她会这般熟悉自己惯常的举止?
“你是从哪个院里调来的?”
文杏一边替她整理衣襟,边回道:“奴婢原在大少爷院里做些洒扫粗活,一年前入的府。今晨大少爷吩咐,往后由奴婢贴身伺候小姐。”
萧菀双又一怔:“日后你伺候我?春桃不回来了么?”
文杏低眉,“奴婢不知。”
萧菀双无言,只说了句:“让夏枝进来伺候吧。”
她带着满腔疑惑,胡思乱想了一整日,终于盼到萧岱下值。
天色未晚,她便领着夏枝匆匆往前院而去。
下人并未阻拦,书房内也未上锁,轻轻一推门,人便进去了。外间未找着人影,萧菀双踏步便入了内室。
甫一踏入,脚步猛地钉在原地。她喉头发干,连音色都在发抖。
头皮一阵阵发麻,脑中浮出那夜支离破碎的画面——
他滚烫的怀抱,压抑的低喃,那句“我忍了太久了”……
烛火摇曳,她分明觉得自己该喊出来,可喉咙像被什么掐住,连哭都哭不出来,只剩下耳膜里砰砰乱撞的心跳声,混着头顶轰鸣的血声。
几乎是凭着本能,她下意识就欲转身逃离,可她脚步才踉跄出半步,耳边忽地传来一声低缓的叹息。
萧岱正背对着她,立在衣架前。官服外袍已褪至臂弯,露出内里雪白的中衣,玉带扣松开,腰线劲瘦。他正缓缓解着颈间最后一颗盘扣,乌发微散,肩背线条在昏昧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流畅,锁骨至胸膛的线条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萧菀双脸颊“腾”地烧红,慌忙移开视线,低头盯着鞋尖,低声嗫嚅道:“阿兄,我、我不知你在更衣……”
萧岱动作未停,从容地将衣襟拢好,系带束紧,这才缓缓转过身。他面上不见愠色,眼底藏着一层清浅的笑意。
他没有立即走近,只静静立着,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这般急闯进来,所为何事?”
萧菀双站在原地,耳根仍染着浅浅的红,声音莫名有些发虚:“我、我只是……想问阿兄一件事。”
萧岱慢条斯理地理着袖口,喉间逸出一声轻哼:“嗯?”
她勉强从方才那极具冲击力的画面中抽神,带着一丝被娇纵出来的埋怨,抬头问道:“春桃今早不在了。”
萧岱闻言,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原来是为了这个。”
他脚步才慢慢逼近了些,“春桃年纪轻,心性浮躁,许多事未必妥当。”
萧菀双仰着脸,有些困惑:“可她伺候我许多年了……”
“正因如此,才更要稳妥。”萧岱语气轻缓,却不容置喙:“你素来心软,容易受旁人影响。你身边的人,阿兄自会替你挑选。”
他说着,停顿片刻,目光扫过她微红的耳尖和垂在身侧的手,语气柔顺下来:“有关你的事,阿兄向来不敢大意,便换了更稳妥的文杏去伺候。”
“可文杏……我从未见过她,她却极熟悉我的习惯。”
萧岱听着,唇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是么。”
“你身边的人,自是阿兄亲自挑选过的,她们记得你点滴,是理所当然。”
他终于走近,掌心落在她发顶,揉了揉,“外人皆不可信。唯有阿兄,事事皆为你思虑周全。日后有任何事,直接同阿兄说。其余琐碎,自有阿兄替你安排。”
萧菀双被他这样看着,心头的疑惑竟不知怎的,渐渐消散了些。
阿兄总是为她好的……大约,是她多心了吧。
又在偷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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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这样,凡事都要看他神色才安心。
他淡淡一笑,眼底却浮出一丝晦暗。
萧菀双对床笫相欢心不在焉,深思后低声问着:“皇兄已是储君,为何要弑君杀父?”
“东宫之位随时会丢,随时会被人取代。唯有坐上龙椅,拥揽天下之势,才能站稳脚跟。”裴玠低眉,知她对朝权之争了解甚少,就耐心地解释。
她听出了话外之意,犹疑着又问:“大人的意思,是皇兄听信谗言,要谋权篡位?”
问语再落,男子未答,解去便服,从后轻缓地拥住她:“微臣知公主心念着太子,但知人知面不知心,公主可别被太子的言行蒙蔽了双眼。”
“那么大人呢?”萧菀双骤然发问,使得拥她的男子顿然一止。
她说得柔婉,语气不带锋芒,唯将心底的猜想道出:“大人欲夺江山,可有想过将萧家人一网打尽,从而篡夺皇位?”
语调虽缓,此话终究是让人听着不悦。裴玠良久不动,在她望不见之处,冷眸微微一暗。
“我坐在中央抚琴,在刺客瞧来应最是醒目。可他们未伤我,见我都是绕道而去……”
“那些刺客,可是听了大人的吩咐?”
第67章囚禁(1)
刺客从水中跃起时的景象一点点地浮现,她察觉大人似是不愿接着谈论,便没说下去。
“我只怕父皇会对大人心起猜忌……”萧菀双忙为自己道着说辞,故作关心地看他,“我同大人已是一条心,大人若出了事,我也会一并遭殃,便多问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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