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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同居(1)
言及此,有随从端来木桶,桶中清水冒着些许热气,她不解地瞧向皇兄,又瞧自己,明了兄长是让她沐浴。
萧岱淡然使着眼色,目光游移在她的衣裙上:“身上脏了,沐浴一下,再睡个觉吧。”
“等睡醒就会好了。”
他将每一字都说得柔和,仿佛囚她的另有其人,而他仅是个救她于水火的正人君子。
趁势朝衣裙一看,因方才钻过榻底,衣上沾了好些灰烬,难怪皇兄躲得远。
窗扉被人从外极轻地推开,一道颀长的身影翻身跃入。
借着烛火,她一眼便认出那人:“沈晏?!——”
沈晏的身子“咚”地一声砸落在地,几乎是本能地双膝跪倒,他吃痛地皱了皱眉,右脚似是崴了,站得有些踉跄。衣袍因攀墙翻檐而刮破了几道长长的撕痕,鞋袜染着星点泥水,整个人看起来狼狈至极。
但他眼里却亮得骇人,那光芒里,是跋涉过千山万水、冲破层层樊笼的狂喜。
“双双。”
他低低唤她的名字,嗓音微哑,仿佛忍耐了太久太久,终于在这黑夜里找到了喘息的出口。
萧菀双心跳猛地一滞,几乎是扑上前去扶住他:“你疯了吗?!你怎敢……翻墙闯府?”
沈晏却反握住她纤细的手,眼底那抹亮光几乎要溢出来:“不妨事。只要能见到你……刀山火海,龙潭虎穴,都值了!”
他微低着头,额角有细密汗珠滚落,指腹缓缓摩挲着她的手背,像在确认她确实在自己眼前。
萧菀双看着他踉跄狼狈的模样,鼻腔一酸,险些掉下泪来:“你伤着哪了?让人瞧瞧……你疯了!万一叫人撞见,叫阿兄撞见……你……”
下一瞬,她就被卷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他的气息扑在她鼻腔,还带着草木的凉意与夜露的潮气。
也……格外令人心安。
萧菀双再抑制不住思念席卷,顾不得繁文缛节,伸出手环住了他的后背,脸颊紧紧贴在他胸前,贪恋地汲取着独属于他的气息。
从昨夜开始,便一直悬在半空的心,在这一刻,终于落地了。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滞。暖阁内,只有两人急促交织的呼吸声,以及彼此胸腔里擂鼓般的心跳声。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呼吸,也许是更久。
沈晏退开寸许,借着烛光细细地打量着她。
“让我好好看看你……”
“瘦了……脸色这么白……”他的目光细细描摹着她憔悴的眉眼,心疼得无以复加,“双双,告诉我,这些时日……你究竟是怎么过的?好端端的一个人,怎会……怎会骤然间便病弱至此?”
萧菀双强忍着鼻尖的酸涩,摇头道:“我无事,只是近来多有困倦,调养一段时日便能好了。”
她强挤出一个安抚的笑:“沈郎你莫要担忧,很快便会痊愈的。”
“双双,”沈晏打断她苍白的辩解,语气是前所未有的郑重,“我总要……亲眼看过,亲手探过,才能真正放心。”
随后,他缓缓松开她,伸出手指,小心搭上她纤细的腕脉。微凉的指腹在她腕上停留良久,神情凝重。
“你病着的这些日子,我……我寻了位告老还乡的太医,日日去求教,强记了些浅薄的诊脉之法。”
“虽不通医理,但能勉强记下你的脉象变化。我想……待我出去后,再四处寻访名医隐士,请他们对症琢磨,总能……总能寻到根治你的法子!”
“双双。”他定定看她,语气笃定:“我一定会想办法医好你的,你……莫怕。”
萧菀双怔怔望着他,眼眶中的泪珠在光下盈盈颤动。
“沈晏……”她哽咽了一下,“你不必为我做到这般。”
沈晏轻轻一笑,指腹替她拭去泪水,“我……是你夫君,为你,纵是粉身碎骨,亦是天经地义。”
萧菀双的泪水越滚越多,万般心绪,最终只化作一句:
“傻子……”
“别哭……”
沈晏轻轻将她重新揽回怀抱,掌心覆在她后脑勺,一遍遍安抚着:“你哭,我心里比你还难受。”
“只要你好好的,等我们成婚那日,我必风风光光接你出嫁,娶你做我沈晏一生唯一的夫人。”
“嗯。”萧菀双窝在他胸前,泣声渐收:“我不哭,我等你。”
两人相拥而笑,又过了好一会,沈晏稍稍放开她,从怀中取出一方小印。
“双双,若将来……真有万不得已的境地,持此印,去城西旧暮巷‘往生铺’找吴老,此处是我沈家的一处秘密据点,只有我和我爹知晓底细,若真遇到难事,只要你持此物找他,他定会不遗余力助你。”
萧菀双怔怔望着那方小印,指尖忍不住微颤:“沈郎,你……这是何意?我、我会有何难事?”
沈晏笑了,眸中却有些隐晦:“双双自然不会有事,你便当我胡思乱想,权当收着个小玩意。”
“便算是我悄悄替你留的一条后路。”他一边说着,一边轻柔合拢她指尖,“收着,只当是……让我睡得安心些。”
“沈郎……”
萧菀双明明不想落泪的,可鼻尖酸涩不住上涌,不多会又盈满了眼眶。
从前看话本子总羡慕书里的山盟海誓,羡慕那些惊天动地的誓言与承诺。可此刻,指尖这方冰凉微沉的小印,带着他掌心残留的温度,却比任何华丽的辞藻都更可靠。
非花前月下的生死相随,也不是戏台上的非卿不娶。这是沈晏在风平浪静时,为她悄然铺就的一条退路。
她一字一句道:“我会收好的,这条后路,但愿永远用不上,但它会一直在我这儿。”
而这时,萧岱的马车缓缓停在了府门前。
夜风猎猎卷起他玄色狐裘衣摆,他负手立于台阶下,目光冷冷扫过府中混乱的人影与呼喝声,一片冷然。
林管家匆匆迎出,压低声音:“大人,贼人尚未抓着,正派人满府搜捕。”
“贼?”萧岱唇角勾起,似笑非笑,仿佛听见了极其荒谬的字眼,“怕不是一般的‘贼子’。”
语罢,他抬步踏上台阶,声音陡然一沉:“顾长安。”
顾长安疾步上前,抱拳垂首:“属下在。”
“即刻去司里点人,顺便通知京兆尹、巡防司——萧府遭贼子擅闯,书房有翻动痕迹,疑有机密文书失窃。”
“机密文书?”顾长安眼底一凛。
“父亲与本官身负要职,府中存放边疆军机、皇城司要卷。若为有心人图谋……”萧岱脚步微顿,侧首,眸中寒光如刃,“便是通敌之嫌。”
顾长安顿首应声:“属下这便去办。”
萧岱理了理袖口,语气复又温和如闲谈:“好生查。往来有无内应、可疑信件、通风报信……一桩一件,都要查得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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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楚。”
院中搜捕的呼喝声愈发嘈杂,灯火照亮夜色,仿若巨网缓缓收紧。
次日天光大亮,萧菀双仍昏昏沉沉地睡着,呼吸轻浅,气息似有若无,苍白的小脸陷在锦枕里,纤弱得仿佛一缕轻烟,风一吹便要散了。
林氏坐在榻前,眼圈泛红,紧紧攥着女儿的手不放,反复低声呢喃:“囡囡乖,再睡一会儿也好……醒了就没事了。”
萧崇山站在旁侧,身着戎装,那双惯常冷厉的眼眸中,此刻隐着深切的忧色。战场上叱咤风云的将军,此刻面对爱女的病情,竟也有着束手无策的慌乱。
床榻前的气氛压抑得像凝了冰。
许久,萧崇山才缓缓叹了口气,俯身低头,粗糙厚实的掌心轻轻覆在萧菀双额头上。
“囡囡……”
他唤了一声,喉头像是被砂石堵住,硬是梗了梗才艰难地挤出声音:“爹要走了。边疆军务紧急,圣上催得紧。你在府中好生养着……莫叫爹在外头也挂心。”
林氏闻言,眼泪再也止不住,扑簌簌滚落,低声呜咽着:“老爷,这孩子这般模样……你就真放心得下?”
萧崇山的身体一颤,随即抬手覆在妻子手背,眼中藏着强行压下的酸涩:“我不放心……可这身铠甲穿上,命……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了!由不得我!”
他的目光艰难地从萧菀双紧闭的眼睫上移开,最终落在了静立一旁的青年身上:
“岱儿。”
萧岱静立于一旁,自始至终神色未动,眉目沉稳温和,像平日里那般从容可靠。他微微躬身,姿态恭谨从容:“父亲,孩儿在。”
萧崇山凝视着他,语气郑重了几分:“你阿娘性子软,囡囡病着,三月后囡囡还要成婚,这府里府外,千斤重担,都压在你肩上了。边疆战事未定,我这一走……归期不定,你自幼沉稳练达,心思缜密,远胜同龄,你要担起萧家门楣,要替我,好好护着你妹妹,护她周全!”
听到这,萧岱的眼睫才微微颤了颤,唇线缓缓绷直,抿成一条冰冷僵硬的直线。
脱口问出时,萧岱低望少女缠着纱布的皓腕,又瞧了瞧破碎的瓷碗,自责般轻叹:“也罢,的确是不好。”
似已替她下了决意,他缓慢起了身,抚平褶乱的云袖:“回去府邸会遭遇暗算,留在这偏僻之地也会遭人谋害,不如就待在我看得见的地方。”
兜兜转转的,皇兄仍不肯放她走。
囚困之处转移到了东宫,和被困在此有何差别,她皆是任人戏耍的鸟雀罢了。
萧菀双怒气不打一处来,强压着再三央求:“哥哥,你让我走吧……”
第72章同居(2)
“我说过了,在那棋局解出之前,你走不了。”他容色冷静,无动于衷地凝望她,随后开门唤随侍去。
又是解棋局,非要她解根本解不出的棋。
萧菀双盯了那棋盘几瞬,忽地下榻走前,猛地扬袖,当着皇兄的面,挥落案上的黑白子。
一连串棋子被挥下,砸落的声响回荡于屋舍里,这盘棋终是被毁了。
满腔愠恼未消,她转身面对皇兄,发泄似的高喝:“棋局已毁,还要解什么破棋!”
“你毁得轻巧,我自然也能轻巧摆回,别费这个神气,”轻睨掉落满地的棋子,萧岱收回视线,拉开屋门冷声道,“来人,将公主带回东宫。”
翌日天光微熹,林氏步入内室时,带着刚熬好的药膳,柔声问道:“囡囡醒了?今日气色好些了没?”
萧菀双仍虚虚地靠在床头,却强撑起精神说:“娘亲,女儿今日好多了……”
似想到什么,她唇畔漾起笑意,问道:“待我身子好些了,还要跟嬷嬷学礼仪么?从前日日练嫌累,如今总是歇着,反倒闷得慌了。”
林氏动作微微一顿,眼神闪了闪,笑容却仍维持着柔和:“嫌累便先歇些时日也好……礼仪之事,不急的。”
她将药碗轻轻放在几案上,似不经意地避开了女儿的视线,语调依旧温婉,却比往常慢了半拍:“等你身子大好了……再说不迟。”
萧菀双怔了怔。沈晏离开没多一会,夏枝突然跌跌撞撞地推门而入,神情慌乱,声音都带着颤:“小姐……小姐,您无事吧?没受惊吧?外面来了许多皇城司和京兆尹的人,府外都被团团围住了!”
萧菀双听到这,手里的茶盏倏地跌落,碎瓷伴着茶水溅了一地。她怔了一瞬,旋即急切地问道:“皇城司的人怎会来?他们……不是阿兄的……?”
话未说完,她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心里涌起无尽的慌乱。
萧菀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窜起,瞬间冻结了四肢百骸——皇城司的人,若非奉了阿兄的命,谁敢、谁又能如此包围萧府?!
难道是阿兄出了事?!
她又急急问道:“阿兄呢?他如何了?”
夏枝缓了口气:“小姐莫急,大人无事,我听说是府里遭了贼人,盗取了机密文书,所以大人才派人围了府邸,要缉拿贼人。”
“贼人?!”萧菀双蓦地惊呼出声,心砰砰直跳,难道夏枝口中的贼人是沈郎?!否则,怎会如此巧合?
她正欲再追问,门口忽传来熟悉的步履声。
萧岱缓步而入,姿态温雅如常,仿若外头沸沸扬扬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双双醒着?今日觉着如何?”他走至屋内,来到萧菀双身前,伸手探了探她额间,旋即微微颔首:“嗯,烧退了。”
萧菀双下意识看向他,嗓音压低,却止不住发颤:“阿兄……外头说……说府里出了事,怎会连皇城司和京兆尹都惊动了?”
萧岱转身坐下,给自己斟了杯茶,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才道:“双双不必惊慌。有人趁夜潜入府内,不知意欲何为,阿兄想着小心些,便多叫些人来查探仔细。”
“让他们跑这一趟,也好叫旁人知晓,萧府容不得半点宵小捣乱。”
萧菀双神色发白,眼眶里的泪已经在打转。她下意识拉住了萧岱的衣袖,声音发颤:“阿兄……是不是误会了?那贼人……是不是……是不是沈晏?
萧岱看着她颤抖的手指,眼底骤然一暗。
“双双,你方才说什么?”
萧菀双急得声音都在发颤:“阿兄,不是贼人,是沈晏!沈郎因担忧我,所以翻墙入府来探望我,他不是贼人,阿兄你信我……你信我好不好?他是因担心我才——”
她话未说完,萧岱突然抬手,将她的手缓缓拉开:“傻双双,怎会呢?沈晏又怎会冒着通敌嫌疑深夜潜入我萧府?”
他微微一笑,眼底那层柔光却隐晦不明:“皇城司搜查是例行排查,府中确实有些文牍遗失,旁人若图谋不轨,自然要查一查。你放心,此事与沈晏无关。”
萧菀双怔怔看着他,眼眶泛红,嗓音发涩:“真的么……阿兄,你莫哄我……若他被当作贼擒下去,若出了差池,若皇城司……动了刑……”
她越说越慌,泪水打着颤涌了出来:“阿兄,他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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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什么啊……求你,若真是他,你去替他解释,好不好?”
萧岱俯身,抬手替她擦掉脸颊上的泪珠,指腹停在她微颤的睫毛下方,语气宠溺:“双双,你急什么呢?阿兄说了,不是他。”
“阿兄怎会害他?你要嫁的可是他,阿兄又怎会叫你未来的夫婿出事?”
萧菀双心里那团慌乱好像被他这一番话轻轻拍散了些,虽仍心有惴惴,但到底还是咬了咬唇,低声道:“……阿兄,千万别伤他……别让皇城司……伤了他……”
萧岱垂眸凝视着她,薄唇轻启:“你连阿兄都信不过么?”
她一向知道母亲最重规矩礼数,平日若她偷懒不学,林氏虽心疼,也总会叮咛几句“女儿家将来要入大族,万不能失了体统”。可如今,却只字未提“婚事”、“沈家”……甚至连“礼仪”都一笔带过。
她心口像被什么轻轻一搅,一种隐隐的不安悄然浮起。
她缓声问:“可嬷嬷不是说……待我好了,要开始预备成亲的仪节?”
林氏低头拭着药盏,动作小心却慢得不自然,嘴角弯着,声音却轻了些许:“……婚事的事,先不急。”
萧菀双轻轻攥紧了被角,眸色微敛。
她性子虽不似兄长那般锋锐,却也并非全然懵懂。娘亲刻意避而不谈,显然有蹊跷。
她定了定神,语气放柔,似是随口问起:“那……娘亲前些日子说,要替我裁新衣做嫁妆,是不是也先不做了?”
林氏脸色微变,指尖一紧,随即低声应道:“过了冬日再做也不迟……”
“娘亲。”她轻轻开口,语气比先前沉了些,“是不是有什么事……你不愿告诉我?”
林氏眉心动了动,笑意却未断:“怎会呢?我有什么不告诉你的?你是我捧在手心长大的囡囡,我巴不得事事都让你知道才安心。”
萧菀双盯着她的眼,想从那温婉的神情里找出一丝裂痕。
可林氏只是低头拭了拭女儿鬓角的汗,语气怜惜又平静:“你放心,好好的,一切都安稳。”
话说得滴水不漏,连眼角的细微波澜都收得极好。
林氏走后,萧菀双唤来夏枝:“你告诉我,沈家最近到底出了什么事?”
夏枝低头垂眸,死死捏着帕角:“奴婢……奴婢也不知。”
萧菀双凝视她许久,旋即一把掀开锦被,披衣下床,身子却一软,踉跄着才站稳。
“小姐!”夏枝惊呼,急忙扶住她:“小姐你病体未愈,这是要去哪?”
萧菀双眼眸坚定,“既然你们都不说,我便去找阿兄问清楚!”
夏枝吓得连连跪地磕头,声泪俱下:“小姐……您身子还没好呢,求您回去吧!大人吩咐过,您这几日不许出门半步,若他知晓了……”
“他为何不许我出门?”
萧菀双垂眸看她,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冷意。
夏枝愣住了,半晌不敢回话。
萧菀双没再看她,扶着廊柱,一步步朝外走去。
春日寒意未尽,风吹在她虚弱的身子上,冷得她指尖发抖,可她却像浑然不觉般,岱拗地走着。
娘亲骗她,夏枝也瞒着她,一定有什么她必须被瞒住的事。
她步伐凌乱地穿过回廊,才转过东厢角,忽听墙角几名丫鬟压低的私语隐隐传来——
“唉,沈家这回是真的完了……今早我还看见沈家少爷,披枷戴锁地从刑部押出来,说是要流放岭南呢……”
“沈家罪名可大着呢,听说是私通贩商、勾结敌国,这罪可是诛九族的!现下只判个流放,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可惜了那么好的人家,小姐还跟沈公子定了亲呢,如今——”
“嘘,莫再说了,听说大人早就知情,只是……没敢让二小姐晓得。”
萧菀双脚下一晃,整个人几乎跌倒在地。
她死死攥紧身侧的衣角,耳中嗡嗡作响,连眼前光景都开始模糊。
可皇兄不是说,父皇是信他的吗?
萧菀双心感不安,难以置信地僵直着身:“九皇子才值垂髫之年,如何能担此重任?”
“对大人而言,只要不是皇兄,不论是何人继位都好……”自语似的敛着杏眸,她顺势一想,便又想得透彻,“大人想操控着九皇子把持朝政,才对父皇有此劝言。”
欲操持权柄,裴大人早已想好了计策,选了年纪最轻的皇子坐上龙椅,才可真正揽权在手。
而九弟将会成为一具傀儡,任其掌控朝权。
“陛下本对太子起着疑心,经裴大人挑拨,疑虑便更重了,”陈清绫把从宫人那儿听见的传闻尽数相告,语罢,忽又道了句,“我适才还听闻,陛下有废黜太子之意呢。”
第73章勾引(1)
废黜太子……
为何会变成这样,皇兄不是说,父皇待裴大人仅是逢场作戏,又如何会真对自家人动手,而去听信他人谗言?
她心头发慌,终于知晓皇兄是何故倦累:“父皇宁愿信裴大人,也不信皇兄吗……”
皆道圣心难测,作为其儿女,她亦未看透父皇的心,又或是说,父皇是有意不让人看透的。
她未参与尔虞我诈,未被卷进祸乱纷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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