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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这畏惧是因何而起,大抵是因为前一阵子,皇兄想方设法地将她囚禁。
她无处逃窜,那压迫来的余波仍震荡在心。
“我是怕再回那屋子,难受得慌。”萧菀双悄声回话,心想待在东宫总比去荒郊的屋舍好。
皇兄可别再将她送回了。
第77章骤雨(1)
仍肃立着不动,他执意命她走来,扶过案角的手指轻抬,理起寢服的衣袖与襟口:“那房舍已毁,你无需惧怕,可走近一点。”
“梁太医已知屋舍所在,那地方已不宜藏人,我早命人拆了。”萧岱冷静地向她解释,像是在极力卸她的心防。
是了,彼时她为引皇兄来,割破了手腕,梁太医是随他一同到过那屋子,暴露了行迹,是不便再藏人。
囚禁之所既已被捣毁,她又有何可惧?如是想着,萧菀双挪开脚步,慢慢地走过去。
萧岱凝睇少女一步步地走来,最终听话地停在身前。
将几件洁净的常衣便服轻放枕边,他温柔地坐她身侧,清眸里竟漾着些喜色。
萧岱心绪大好,指间执着从侍婢那拿回的锁钥,柔声问着:“在这屋里待了几日,闷坏了吧,想不想出去走走?”
他居然要主动放她出屋。
以她这几日所知,大人心肠歹毒,却非是表面见着的霁双光风之样。
可她蓦地忆起容公子劝说的话,假意应下他,曲意逢迎,方可找到出路。
她暗自一想,暂且顺他之意而为,的确是可行之策。
或许,她可违心尝试一回……合卺酒?
此话过于荒谬,萧菀双再三确认着话意,不停地摇头:“大人已和楚漪姐姐共结连理,此举乱了纲常,这酒我不能喝……”
“不喝?”他轻问了一遍,随即抱怨了一语,“昨日是我救的你,你却连救命恩人的一口酒都不肯喝,真没良心。”
所见之人与外边传颂的全然不同,她欲言又止,良晌声音微颤:“萧大人如此疯狂,公主可知晓?”
倘若宣敬公主知道萧大人是这心性,该会有多失落……
她定定地凝眸,洞察他的细微举止。
“公主知不知晓,与我有何干系?”随性地放回酒盏,萧岱回得云淡风轻,眼底的烈焰却更加灼人,“这些年,我想得到的,唯有萧姑娘。”
她没来得及听懂话中之意,又听他道:“昨日过后,世上只会有传言,萧氏长女于大婚当日被劫花轿,而那寨子遭遇一场大火,一夕间烧得尸骨遍地,萧姑娘大抵是没了性命。”
寨子被烧毁了,寨中山匪无人生还……
好端端的,从哪来的大火?她百思不得其解,最后将目光落于身边皎双般的公子上。
照他所言,他这人一直对她倾慕,而她的死讯又已传开,故而……
故而是他妄为,偏想囚着她在京城一处僻静雅院。无人知晓,她无处求救,只能被锁于楼阁里。
“大人……”萧菀双轻然发颤,不禁晃动着身躯,带动铁链荡开响动。
“姑娘终于是我的了。”
修长指骨触上女子玉颌,他眸色深邃,凝视了她几瞬,望怀中的娇人儿犹如受惊的野鹿,杏眸映出的满是惶恐。
男子抚顺她凌乱的墨发,善解人意般问她:“怎么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我懂了,姑娘是想要名分?”萧岱了然一笑,他轻微俯身,饮鸩止渴般吻着她足尖的银链,眼底翻涌着痴狂。
“无妨,等我位极人臣,再与公主和离,定用八抬凤轿迎你作正妻。”
他竟想和离,再娶她作妻?
如若应他这荒唐之求,她便也跟着疯了。
何况,她根本不爱他。“寨子……”她低声念了一遍,心头疑窦重重,故作镇静地问向山匪,心下却瑟瑟地打着寒噤,“我不识你们,也与什么寨子也无冤无仇。你们为何要来劫我的花轿?”
那领头之人跨着双腿坐于路旁石阶上,见景眯了眯眼,细细地将她端量:“你便是萧家嫡女萧菀双,太子殿下的心上人?”
望主子有搭救之意,绛萤似握住了救命稻草,奋力朝她呼喊,泪水霎时夺眶:“主子救救奴婢……救救奴婢……”
“是……”她答语微颤,掩不住慌乱,目光一转,移向那所谓的二当家,“放了她,我跟你们走。”
山匪提及太子,劫掠的目的许是与太子有关,萧菀双深吸一口气,继续提着心商谈:“不相识却无故来劫花轿,你们如此犯险,无非是想以我性命威胁太子,对殿下行不轨之事,我照做就是了。”
她斟酌着字句,极力沉下心,欲让这帮匪贼留婢女一命:“我可以顺从的,但这婢女必须跟着我,你们不能伤她。”
绛萤跟了她数些年,主仆间的情分已颇为深厚,能救自然是要救的。
如若弃之不顾,她独自落入匪窟中,朝不虑夕,也活不了几时……有人帮衬着,就还有一线生机。
岂料二当家闻语大笑,对她所言嗤之以鼻,冷声反问着:“萧姑娘许是未认清自己的处境,穷途末路,还想与我等做交易?”
“我是好心提醒各位爷……”语声轻柔,不带有丝毫凌厉,萧菀双道得缓慢,将不得欺辱那丫头的原由道出。
“这婢女尽管有着几分姿色,却沾了一身的病。倘若有人要欺她,染上了疾病,莫怪我没提前说。”
无策之时,只好说绛萤身染怪疾,歹人便不会轻易下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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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挪步子,感到因惊吓而僵住的身子能够动弹了,就朝前迈出两步:“这其中的得失,旁人看不清,二当家应能看得清楚才是。”
“她有疾病,萧姑娘可也有?”匪贼讥笑了几声,半信半疑地看向她,眸色晦暗不明,像是对她更着兴趣。
萧菀双佯装从容,心下却是慌张,见山匪似有若无地瞧看而来,淡然答道:“二当家说笑了,我若有疾,太子殿下又怎会娶我为妻……”
目色更深邃了些,那匪头二当家抬袖,不耐烦地指着她:“她服侍不了,那么你来。”
她来……
又或是说,她根本不了解他……
此人分明就在强抢民女,不择手段地逼迫。
萧菀双沉默良久,忽地言道:“大人,我与殿下是两心相许……”
这事实人尽皆知,男子却不介怀,微理着衣袖,斯斯文文地回答:“太子已知你死讯,过不了多久,他就会将你忘了。”
“他会另寻新欢,会再娶一人,过上鸾凤和鸣的日子。”萧岱眉眼含笑,言于此,心满意足地与她相望,眼里淌过掩不住的情愫。
“而你,便安心待于此地,和我比翼双飞,做一对鸾俦凤侣。”
萧菀双仍未缓过神,本能地哀声怜求:“萧大人放了我吧,日后我定报答大人,我……”
“时辰已到,公主快回府了,”然此言未道尽就被打断,男子慢条斯理地起身,装作若无其事之样,向她好生拜别,“只好明日再来看望姑娘,萧某失陪。”
清寂冷寂,萧大人踏着双色走了。
她眼见门扇被轻轻地阖上,再听步履声渐渐远去,唯剩无望之绪被关在了轩门里。
萧菀双细细地观察此屋,身处之处说是屋子,却更像楼阁,旁侧有楼阶延向二楼,上边的景致她望不见。
四顾后,她不断地去理清思绪。
当下她明了,楚漪姐姐的驸马觊觎她许些时日,此番藏她在偏远院落,是动了非分之念,想让她如物件般归他所有。
可昔日里,她仅在宣敬公主府瞧过他几回。
已至夜半,深夜雾气重,夜雾笼罩着清辉充斥于一方庭院,凛凛寒风吹刮而来,拂过各角繁花,满院就飘起了缤纷落英。
白日时经过院子没看得仔细,萧菀双此番借着灯盏的明光而望,清寂的院落竟有个秋千随夜风摇晃。
萧菀双暗暗吸了吸气,垂首向他拜上一礼:“求大人别拆,我想留着秋千……”
萧岱见景却隐着不悦,像是不满她的举动,声色阴冷了几分:“姑娘所为太是恭敬,我不是来看姑娘行礼数的。”
不是行礼数,那他想的便是亲昵之事。
她了然地凑近,轻攥他衣袖,抿了抿唇,尾音带着似有若无的娇嗔:“大人可否应我,应我不拆那秋千……”
女子嗓音娇然悦耳,顺着拂来的微风掠过耳旁,他听得出神,真被哄住了。
微拢的眉心顿时一展。
萧岱时不时瞥望被她攥着的袍袖,欣然答应了下:“好,既然是萧姑娘诚心相求,我便不拆。”
未料简单的几语就能将他讨好。
若想离于这囚禁之所,需尽快摸清他的脾性,她不断地试探,想让他再欢愉一点。
“大人,我还想见见绛萤,”萧菀双趁胜追击,纤柔玉指勾上他垂落的长指,心觉不够,又于他掌心画着圈,继续言道,“成日被关在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长此以往,我会闷死的。”
此举已是明晃晃的引诱。
萧岱一边吻着,一边有条不紊地脱下穿着在身的寝服,期间唇齿未曾分离,似想将她吃干抹净。
全身不受控地酥软,萧菀双被拥于怀中,肌肤相贴,动弹不得:“哥哥你疯了!”
阻止不了他,她随口再喝:“萧岱,你混蛋!”
怀内的少女秋眸泛着清泪,这模样瞧着极好欺负,他不作退让,薄冷的唇瓣向下移动。
触过她的颈窝,他眼底一片浑浊。
“直呼兄长名讳,更该罚了,”萧岱轻缓一笑,觉得已是时候,便咬上她的耳垂,嚅嗫般低语,“该怎么罚你呢?”
她慌张地听这话,尝试拉回他的理智,喃喃道:“哥哥有洁疾,不爱近女色,更不爱云雨之欢,何况我还……”
第78章骤雨(2)
言及此,劝人的话语忽然断了。
心绪起起伏伏,她霍然睁大了眼,丹唇不由地颤动,泪水不受控地从眼眶涌出。
已是举世闻名的神医,竟将自己贬得如此低微,容公子若不道其身份,混于人群中,还真似个相貌清俊的寻常书生。
萧菀双左顾右盼,想着昨晚遇见的那人,压低了语调,轻问:“我照容公子的提点委曲求全,所以才能自由走动。若想走出这院落,接下来我当如何做?”
“继续迁就,令他愉悦,等待时机,大人自会放松警惕。”公子听罢微止举动,面色无澜地答她,仍在劝她顺从萧大人。
了然地俯首道萧,她绽开笑颜,回语里透着感激之情:“多萧公子慷慨解囊,我如今能依靠的,唯有容公子了。”
然这公子是萧岱派来的人,所道真是良策吗?他真是……来助她的吗?
当然不是。
她知晓得一清二楚,容公子与丫头皆是说客,所言根本信不得。
她稳住此人心绪,为的是以他作突破口,找到出路一条。
大人性子难测,但他不同,她若要攻心,可先从这公子下手。
萧菀双顿了顿,思绪一转,意有所指地谈起授医术一事:“冒昧一问,关于公子愿收我为徒一事,还作数吗……”
他曾问过,问她是否想学医。
但愿他不食言。
“在下可未答应要收徒,医术可教,师徒之系不能有。”沉思片刻,浅浅地瞧她一眼,容岁沉却回得古怪。
不认师徒,却可授她医道?
看来这玉面神医是不愿和她有瓜葛。
她忍俊不禁,抿了抿唇,噗嗤地笑出声。
这真当是她近日来难得的欢愉之时,与容公子话闲,实在有乐趣得很。
他静坐着微愣,良晌迟疑地问道:“姑娘笑什么?”
扬袖捂唇,忙将笑意憋下,萧菀双斟酌着字句,小声回答:“虽与公子才相识两日,但能感受得出,公子为人和善,还很是风趣,绝非薄情寡义之人。”
听闻有女子道他随和心善,公子困惑,启唇反问:“单凭相处的二日,姑娘就断定在下和善?”
“公子愿和我说话,还愿教我辨识草药,我已感激涕零。”她转过眸光,怅然看向牌匾上的大字,对那驸马的恨意再次弥漫开来。
“若换作任何一人,他们根本不会理睬。”
就是此时,她当要慢慢攻此心了。
萧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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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微低玉额,可怜楚楚地凑近,柔荑般的纤指掠过公子手腕,似有若无地抚过他青筋。
她低眉喃喃,失魂落魄地朝他凝望,将脆弱的一面尽数展现:“现下我除了容公子,再找不出能求救的人了……”
“姑娘莫拉拉扯扯,在下同萧大人是莫逆之交,救不了姑娘。”瞧望这一幕,容岁沉忽地冷下面容,断然言道自己对驸马的忠心。
“大人想要的,在下皆会倾力相帮,绝不背叛。”
他轻咳一嗓,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起驸马爱慕之意:“萧大人虽手段卑劣,但的确心悦姑娘多年,这份情意是真的。”
情意是真的又如何……
帖上赫然现着太子的名讳。
以及……她的庶妹萧拾烟。
信件未拿稳,霎时飘落于地。
心底仿佛重重地砸了道惊雷。
她怔在原地,一时竟忘了捡起。
太子殿下欲另择旁人为妻。
而选中的太子妃,是她朝夕相处的庶妹……
她的意中人,听了她的噩耗,已决意舍她而去,再……再和他人成此大婚?
“心上人被山匪劫走,生死未卜,祸福难料,太子竟转头又娶了新娘子的妹妹。”
饶有兴致地看她神色微变,萧岱调笑般坐至床榻,没给她太多时间伤切,展袖一揽,揽过她纤腰便入怀里:“如此趣事,我真是头一回听说,双儿不觉得有趣?”
她好似真和皇兄有了……夫妻间才有的牵连,木已成舟,无可救药。
“好了,”轻笑声环绕于她的耳畔,萧岱凝眸相望,双眼逐渐深沉,浓得似墨,“我们回不去了。”
眼下整个人真真切切地属于了皇兄,她怔然片晌,惊诧与羞意同时从心底溢出,感觉甚是微妙。
萧菀双忽而啜泣起来,挂在眼角的泪珠滴滴下落,一时半会难以止下,萧岱顿时失措,下意识地僵住了身。
重峦叠嶂,郁郁葱葱,还有山中灿若朝霞的桃林,极是璀璨灼眼。
她和萧大人有了那种关系,还被他囚于此窃玉偷欢,此事实在肮脏,她连想都不想深想。
绛萤望主子眺望得太久,心觉她恐是想逃出院落去,便快步走来,意有所指地提点道:“主子已成萧大人的枕边之人,就不可总想着朝外头跑。”
“我不逃,我只是看看远山,赏漫山遍野的春花而已,”她道得言不尽意,双目依旧望着纷飞的桃夭,轻声喃喃,“我忽然想到那山上去,那里兴许有我想要的东西。”
想要的……是无拘无束的自由。随即轻声道落二字,秦云璋几近温和地命令,柔缓却不容她抗拒,不经意透了些帝王家的霸气。
她顺势闭了眼,感到有簪子戴上了发髻。
再次睁眸时,殿下举着铜镜在她眼前,镜子照着她墨发上的花簪。
端雅而立,他柔笑着问:“这牡丹金簪,双儿瞧瞧喜欢吗?”
萧菀双不住地颔首,端详镜里的发簪,一遍遍地看,实在喜爱得紧:“真好看,我都想一直戴着,永远不取下了。”
她曾暗想,这簪子是夫君所赠,就当每日都戴上,令夫君欣喜,她也高兴。
春风从轩窗吹彻而来,纷乱的意绪缓缓消散。
回忆终了,周围景致未变,仍旧是一方阁楼,如同一座囚笼困她于其中。
萧菀双理完思绪,堪称平静地走上楼阶,推开了廊道一侧的门扇。
她怔怔地远望,已不知怎样才能出此庭院。
可就算出去了,她要如何道与公主,道与太子,如何告知爹娘最近所遇?
她迷茫霎那,现下只可得过且过,苟且偷安。
淡然走至门扇旁,绛萤朝膳桌一指,嫣然笑道:“主子先用早膳吧,桌上的糕点是大人亲自送来的。还有糕点旁放的衣物,大人让主子试试,说是照主子的身形与尺寸缝制的。”
她适才出屋没看仔细,此刻透过窗台望进,膳桌中央真摆了茶点与八珍粥,碗碟边轻放着一件淡青色衣裙。
那是大人欲带她前去宫宴,而命奴才备下的浅素裙裳。
“他怎知我……”萧菀双脱口便道,话语卡至唇边,惆怅片刻,忽而叹出一声,“也是,该知的都知道了。”
本想知他不曾量体,怎能唤人裁得准尺寸
她随即再念起昨夜,料想缠绵时已被他知晓得透彻,双颊不禁泛红,恨意和羞愤混杂着翻涌。
压下不甘与愤意,她平静地用完早膳,再听其吩咐在铜镜前更上出行的衣裳,静瞧镜中的娇婉容貌,几瞬后就听丫头连声感叹。
绛萤不敢上前理衣,唯赏着铜镜里的娇色赞不绝口:“主子穿此衣非常合身,大人估量得真准确!”
丫头赞的是大人,而非这身烟罗裙。
她听得明白,却特意不接话,当下不愿谈论有关萧大人的任何事。
“把帷帽递来。”柔声差遣着丫头,萧菀双一伸手,绛萤已将帷帽放于她手中。
毕竟是她的贴身婢女,绛萤行事颇为干净利索。
经过几夜思忖,她已想得清楚,无需为驸马而伤了和气,对丫头所道听而不闻便可。
如此至少能有个可服侍她的人。
将绸纱遮住玉容,她平稳住心绪,问向身边人:“戴上这帷帽,是否能遮我容颜?”
“唯能看出是个清丽柔婉的掩面女子,至于是哪家的闺秀,奴婢瞧不出,”绛萤左瞧右望,恭敬地答道,随之又疑惑道,“主子要随大人出门?”
萧菀双撩开白纱,不急不慢地开口,将所知的事实堪称镇定地告诉丫头:“今日午时,殿下大婚,我跟着大人去赴宴。”
未料主子随同驸马爷去的,竟是太子殿下的婚宴,丫头瞬时敛下眸光,思绪也跟着复杂起来。
“殿下要成婚了啊……”眸里的光亮渐褪,绛萤恍如隔世般叹落一语,对那昔日的姻缘尤为惋惜。
她无言片晌,缓缓转过身,面色无澜地看向丫头,失望地问着:“殿下娶了烟儿,而我,成了世人口中难以启齿的外室,此情此景皆大欢喜。你为何叹息?”
主子在质问,绛萤自能听出,却答不上话,只无力地沉吟:“萧大人手段颇多,主子斗不过的……”
既然已难回到过去,她只得暂且当作乐趣享受,毕竟这也是她曾经梦寐以求的事。
至于情念二字,萧菀双浅浅思量着,最终仍是不愿再打开此心,不愿再回撞南墙。
她该苦恼的是,皇兄这么将她困着,莫不是只为了私欲?虽说男子泄欲乃是人之常情,可……
她忽作冷静,想到沉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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