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系统在她脑子里泛起嘀咕:【宿主,这瓶子就是个仿品,除了好看,不值什么钱。您怎么说得跟宝贝似的?】
时墨在心里冷笑:【我故意的。】
【啊?】
【这瓶子是我专门搁那儿钓他的。我就想看看,他到底会不会偷摸进来。】她看着桌上的碎片,【他手脚不干净,我要是不给他个教训,以后他指不定趁人不注意偷了我什么东西。只有千日做贼,哪有千日防贼的。今天摔个假瓶子,让他长长记性,总比将来真丢了东西再撕破脸强。】
系统沉默了两秒,发出一声感慨:【宿主,您这也太……】
【太什么?】
【太有先见之明了!鼓掌!!!】
赵德柱脸色铁青,咬了咬牙,重重地叹了口气:“赔!六百就六百!弄坏了人家的东西,就得赔!虎子闯的祸,我们当父母的担着!”
“爸!”赵虎急了,“她说六百就六百?谁知道她说的是真是假?这破瓶子能值那么多钱?肯定是她骗人的!”
“骗你?”时建军冷笑一声,讥讽道,“我妹去年捐给国家的国宝,国家都给发了奖状和奖金,她用得着骗你这几百块?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赵虎彻底傻了眼,往他妈身后缩,声音都变了调:“妈……我真不是故意的……”
时芳华看看儿子,又看面无表情的时墨,扬手就打起儿子,巴掌落在赵虎背上,啪啪响:“你个惹祸精!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惹事!六百块!你把我卖了都赔不起!我今天非打死你不可!”
“诶,妈,妈别打了,我手疼。”赵虎边躲闪边喊道,哭嚎声震得屋子都嗡嗡响。
时芳华撂下手,又看向弟弟时爱国,眼泪都快下来了:“老二,你看这……虎子他还小,不懂事……六百块,我们家一时半会儿也拿不出这么多钱啊……你看能不能……能不能宽限几个月?或者……”
她没好意思说“能不能少赔点”,可话里的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大姐。”时爱国这才开口,语气温和,但态度明确,“墨墨的东西,都是她自己做主。我当爸的,也不能替她拿主意。这事,得听墨墨的。”
时芳华愣住了,她没想到,连弟弟都不帮自己说话了。
赵红梅站在门口,急得眼圈都红了。她走过来,拉着时墨的手,声音带着哭腔:“墨墨,对不起,都是我弟不好。你放心,这钱我们家肯定还,就是能不能宽限几个月?我攒了八十块私房钱,先给你垫上,剩下的,我每个月工资都拿出来还,行不行?”
时墨看着她,叹了口气。这兄妹仨里,偏偏出了赵虎这么个歹笋,也是难得。
“二姐,不关你的事。”她拍拍赵红梅的手,转向还在哭嚎的赵虎,脸上的笑意彻底收了。
“赵虎。”时墨声音不大,却瞬间让屋里人都看向她,她看着赵虎,眼神冷得很,“你要是现在认个错,写张保证书,保证以后再也不私闯别人房间,不撬别人锁,不随便碰别人的东西,手脚干净点,这瓶子的事,咱们好商量。你要是还嘴硬,那咱们就换个地方说理。”
“哦对了。”时墨突顿了下,笑着补了一句,“我跟市局刑侦队的李队长很熟,你要是觉得我骗你,咱们就去派出所,让人家评评理,看看私闯民宅、撬锁盗窃、损坏他人财物,这些事加一块儿该怎么算。盗窃公私财物满一百块就能立案,六百块,够送你去少年管教所待两年了。过完年你就十六了,可不是不懂事的小孩儿了,该负的责任,一点都少不了。”
这话一出,赵虎的脸彻底白了,嘴唇哆嗦着,眼泪唰地就下来了。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警察、怕少管所,他妈平时吓唬他,最管用的就是这句话。
但他知道他妈多数时候是吓唬他,时墨是跟他动真格的!
“妈,妈……”他拽着时芳华的衣角,腿都软了。
时芳华终于变了脸色。她看出来了,时墨今天不是闹着玩的,是真敢把赵虎送进去。
“啪!”
一记脆响,时芳华终于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在了赵虎脸上。这回不是轻轻拍,是真用了力气,赵虎脸上瞬间浮起五个红指印,很快就肿了起来。
“你个小兔崽子!还不赶紧给你墨墨姐跪下道歉!你想进去吃牢饭吗?!”时芳华看着赵虎,这次是真动了气,声音都在抖,“我平时怎么教你的?啊?让你偷鸡摸狗?让你撒谎骗人?你全当耳旁风了!今天要是墨墨不饶你,我就当没生过你这个儿子!”
赵虎被一巴掌打懵了,又听见“少管所”三个字,彻底怕了,眼泪唰地下来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时墨声音哽咽道:“墨墨姐,我错了!我不该撬你锁,不该碰你东西,不该撒谎骗大家!你、你饶了我这回吧!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随便进别人房间,再也不碰别人东西了!”
时墨错脚躲开赵虎跪的方向,站在一边,低头看着他,没说话。
屋里安静极了,只有赵虎抽噎的声音,还有窗外零星的鞭炮声。
过了好一会儿,时墨才开口:“起来吧。大年初一的,别给我下跪,我受不起。”
赵虎抬起头,眼泪糊了一脸,愣愣地看着她。
“光认错没用。”时墨语气依旧冷冷的,“你得给我写张保证书,白纸黑字写清楚,今天你干了什么,以后保证再也不犯。要是还有下一回——”
时墨目光扫过他兜口露出的那截铁丝:“就不是单纯认错能解决的了。”
“我写!我写!”赵虎拼命点头,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
时芳华赶紧把儿子拉起来,又拉着时墨的手,眼眶红红的:“墨墨,大姑谢谢你……这孩子,回去我跟他爸一定好好管教,再也不让他惹祸了。”
时墨抽回手,笑了笑,没接话。
她太清楚了,大姑这护犊子的性子,回去顶多骂两句,根本不会真管教。这保证书,就是她手里的把柄,下次赵虎再敢犯浑,她就有得是办法治他。
时建军拿了纸笔往赵虎面前一放,又递了印泥:“写清楚,签上名,按上手印。”
赵虎抖着手,歪歪扭扭地写了保证书,错别字连篇,好不容易写完,按了个通红的手印。
时墨接过保证书,叠好收进了自己兜里,才淡淡道:“行了,看在大年初一,大姑大姑父的面子上,这瓶子的钱,不用你赔了。但是保证书我收着,再有下次,我绝不手软。”
时爱国赶紧打圆场,招呼着众人回客厅:“行了行了,都过去了。孩子们都年轻,谁小时候不犯点错,改了就好,以后日子还长着呢。这大过年的,别为了这点事伤了和气。”
李秀兰也赶紧招呼:“对对对,都回客厅坐吧,菜都凉了,我再去热一热。”
赵海霖也连忙跟着打圆场:“二舅妈说得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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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自家亲戚,说开了就好。今天这事,真是给二舅二舅妈、墨墨添麻烦了,以后我一定看好我弟弟,绝不让他再犯浑。”
屋里气氛总算缓和了些,可剩下的半顿饭,吃得七零八落,谁都没了胃口。赵虎缩在沙发角,头都不敢抬,连最爱吃的红烧肉,都没敢伸筷子。
吃完饭,时芳华拉着李秀兰在厨房说了半天话,翻来覆去地赔不是,赵德柱跟时爱国坐在沙发上,唉声叹气地教训赵虎。
时墨弯腰,把桌上的碎瓷片用报纸包好,塞进抽屉里。赵虎才客厅偷摸看了她一眼,又赶紧低下头,再不敢乱瞟。
时建军看着时墨,小声道:“妹,就这么放过那小子了?六百块呢,就这么算了?”
“不然呢?”时墨笑了笑,压低声音,“那瓶子本来就是五块钱买的假货,我就是为了治治他,他要不偷摸进来也不会有这一出。真要了六百块,大姑父一家得勒紧裤腰带过一年,亲戚情分也彻底没了。保证书拿到手,他再敢犯浑,就有把柄在我手里了。”
时建军这才反应过来,对着时墨竖了个大拇指,小声道:“还是你厉害,这小子,这次是真被治住了。”
没一会儿,李秀兰从厨房出来,笑着道:“今天天好,阳光足,外头也热闹,让几个孩子出去溜达溜达吧,在家闷着也难受,顺便消消气。建军,你带着弟弟妹妹出去转转,别走远了,天黑之前回来就行。”
“对对对。”时爱国附和道,“你们几个孩子别在家憋着了,过年外面庙会也开了,出去逛逛,买点小玩意儿。”
时建军应了一声,拿了棉袄穿上。赵海霖拉着王桂英,赵红梅挽着时墨的胳膊往外走。
赵虎缩在最后面,大气都不敢出,走到门口时偷偷看了时墨一眼,见她没注意自己,才松了口气,快步跟上去。
出了门,冷风一吹,带着鞭炮的火药味。
赵海霖长长地舒了口气,凑到时墨身边,压低声音,满脸愧疚:“墨墨,今天谢谢你。虎子那孩子,就是被我妈惯坏了,欠管教,有了这一次,他肯定长记性了,回去我一定盯着我妈,不能再这么由着他胡来了。”
时墨笑道:“大哥,有你这句话就够了。他现在好好教,还能改过来。”
家属院里到处都是放鞭炮的孩子,热闹得很,年味十足。
几个人沿着街边慢慢走,赵海霖走在前头,一路都在留意菜市场的行情,越看越觉得卖菜这事能干。
赵海霖问了好多家菜价后,心里更有底了,他回过头,凑到时墨身边:“墨墨,我今天在街上看见好几个摆摊卖菜的,生意都不错。我琢磨着,开春就先在菜市场租个摊摊位,先卖一个月试试。要是真能行,再琢磨扩大。
时墨点点头:“慢慢来,别贪大,先把路子跑通了再说。”
赵海霖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哥跟你商量个事,我这要是真来城里卖菜,每天凌晨拉菜过来,来回跑几十里地太耽误事,也不方便。我听我妈说,你们家在这胡同里,有两间老宅子的平房在出租?你看能不能租一间给我,我就当个落脚的地方,放放菜、歇歇脚,房租绝对按市价给,一分都不少你的。”
时墨看了他一眼,随即反应过来,大姑他们只知道她家之前有两间平房出租,却不知道,她早就把整个四合院都买下来了。
“这事我做不了主。”时墨笑了笑,把话头推了出去,“那房子是我妈在管,租给谁、租多少钱,都得她点头才行。”
话音刚落,旁边的时建军大大咧咧地接了句:“海霖哥要租房?正好啊!张寡妇那间小屋现在正好空着,没人租!海霖哥你要是想用,直接住进去就行!房租不房租的,都是一家人,提那个干什么!”
时墨瞬间头都大了,恨不得给她哥来一脚。
她太清楚赵虎的性子了,赵海霖要是住进来,赵虎绝对会有空跟着往这儿跑。
赵海霖眼睛瞬间亮了,满脸感激地拍着时建军的肩膀:“建军!太谢谢你了!你可帮了哥大忙了!房租必须给,亲兄弟明算账,绝对不能让你们家吃亏!等我生意做起来,第一个请你们吃饭!”
时墨深吸一口气,脸上还得端着笑:“大哥,那间房年头久了,屋顶漏雨,墙皮也掉了,水电都得重新弄,得好好收拾收拾才能住人。而且我妈在里面放了不少东西,回头我得先问问她,看她什么时候能把东西腾出来。”
“没事没事!”赵海霖连忙摆手,“收拾房子的事我自己来,不麻烦你们!东西要是不急着腾,我先收拾旁边的小隔间住,不耽误事!”
时墨点点头,没再说话,心里却已经开始盘算起来。
那间房租给赵海霖,不是不行。但怎么租、租多少钱、签不签合同,都得先跟爸妈商量好。亲戚之间做生意,最怕的就是账目不清,到最后伤了和气。
她哥这好心一句话,惹出一堆麻烦。
她正想着,赵红梅挽住她的胳膊,满脸崇拜:“墨墨,你今天真是太厉害了!我弟那么横的人,都被你治得服服帖帖的。我什么时候才能像你一样,说话做事那么有底气啊?”
时墨看着她,心里微微一动。
赵红梅这姑娘,心善,软和,但骨子里缺了点硬气。
“二姐,”时墨挽着她的胳膊,慢慢往前走,“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干点啥?总不能一直在厂里当临时工吧?”
赵红梅一愣:“干啥?我……我在家帮妈干干活,等过两年找个婆家……”
“找婆家之前呢?”时墨看着她,“你就没想过,自己做点喜欢的事?学门手艺?找个工作?你大哥都想着做买卖了,你就没点想法?”
赵红梅低下头,声音越来越小:“我……我能干啥呀?我又不像你,能写书、能赚钱。我就会踩缝纫机,我妈说,女孩子家,干得好不如嫁得好,让我赶紧找个正式工嫁了,这辈子就安稳了。”
时墨皱了皱眉,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二姐,你比我大好几岁呢,怎么比我还没主意?你要是喜欢做衣服,就去学裁缝;喜欢算账,就去学会计;喜欢看书,就去书店找份工作。你才二十二,日子还长着呢,怎么就先把自己框死了?”
赵红梅抬起头,眼睛里有点茫然,也有点心动:“我……我真能行吗?”
“怎么不行?”时墨笑了,“你看我,也就是个普通学生。你不试试,怎么知道自己不行?”
“二姐,嫁得好不如自己干得好。靠谁都不如靠自己,你会踩缝纫机,针线活做得好,这就是本事。现在政策放开了,你可以自己做衣服、做窗帘、做被罩,拿到市场上去卖,不比在厂里当临时工强?前门大街好多女个体户开服装店、裁缝铺,做的衣服时髦,生意好得很,一个月赚的比工人半年工资都多,腰杆也硬,谁都不敢小瞧。”
赵红梅抬起头,眼睛里有点茫然,也有点心动:“我……我真能行吗?我从来没做过买卖,我爸妈也肯定不同意,说女孩子抛头露面做买卖,丢人。”
“有什么不行的?”时墨笑了,“你大哥都想着出来卖菜闯一闯了,你怎么就不行?先从小的做起,给街坊邻居做件衣服、改个裤子,收点手工费,慢慢攒钱,攒够了本钱,再租个小摊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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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步一步来。路是自己走出来的,不是别人说出来的。”
赵红梅手指绞着衣角,没说话,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慢慢亮起来。
几个人逛到胡同口的糖葫芦摊,时墨瞥了一眼蔫头耷脑的赵虎,从兜里掏出五毛钱,递给摊主:“来五串糖葫芦,挑糖多的。”
“好嘞,姑娘你放心,咱家糖都多!”
赵虎愣了一下,接过糖葫芦,不敢看她,蚊子似的小声说了句“谢谢墨墨姐”,就埋头啃起来,再也不敢像之前那样咋咋呼呼。
时墨没理他,咬了一口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嘴里化开。
几个人逛了一圈,天快黑了才往回走。
走到家属院楼下,赵海霖拉住时墨,小声说:“墨墨,今天的事,真对不住。虎子那孩子,回去我肯定好好管他。”
时墨摆摆手:“过去了,不提了。”
赵海霖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试探着问:“那租房的事……”
时墨看了他一眼,正要说话,楼上窗户“啪”地推开了,李秀兰探出头来喊:“回来了?快上来吃饭!菜都热好了!”
时墨应了一声,抬头往楼上看了一眼。
暮色里,各家各户的窗户都亮着灯,饭菜的香味飘了一院子。
她收回目光,往楼上走。赵海霖跟在后面,还想再说什么,被媳妇王桂英拉了一把,使了个眼色,便闭了嘴。
赵红梅走在时墨身边,小声说:“墨墨,你说的那些话,我回去好好想想。”
时墨鼓励道:“想好了就去做,有什么难处,跟我说。”
赵红梅点点头,感动的眼圈又红了。
到了门口,时墨刚要推门,就听见屋里传来时爱国的声音:“这房子的事,还是得跟墨墨商量商量,毕竟是她花钱买的……”
时墨的手停在门把手上,心里忽然有了点不好的预感。
她回头看了一眼,赵海霖正站在楼梯口,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在想什么。赵虎缩在他身后,低着头,手里还攥着那根就剩一颗山楂的糖葫芦。
赵虎现在正敏感着,突然察觉到时墨看他,赶紧抬头,嘴上还黏着糖渣,冲时墨露出笑着问:“墨墨姐,啥事?”
“你嘴上粘糖回屋洗洗。”时墨随口扯了句。
“嗯。”赵虎乖乖点头。
屋里,时爱国又说了句什么,声音低了下去,听不清了。
时墨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作者有话说:最近加班,码完字都一两点,昨天没撑住睡过去了,今天发晚了。我如果早上没准时发,肯定就下午晚上发了,不会断更的!
第63章
屋里暖烘烘的,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刚炖好的大骨头酸菜汤咕嘟咕嘟冒着泡,大姑和大姑父正坐在沙发上,跟时爱国唠嗑,面前摆着瓜子花生,看见他们进来,立刻热情地迎了上来。
“哎哟,墨墨回来了!逛累了吧?外面冷,快坐下喝口热水暖暖手!”大姑一把拉着时墨的手,脸上的笑比下午那会儿真诚多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今天虎子这事,大姑真对不住你,回去我肯定拿皮带抽他,好好管管这没规矩的东西!”
时墨笑着抽回手,客气道:“大姑,都过去了。”
大姑点点头,转头就对着大儿子赵海霖道:“海霖,你可得好好跟墨墨学学!你看你妹妹多有出息!才十八九岁,靠写书赚稿费,就把妈和你二舅以前住的老院里那几户房子全买下来了!现在可是正经的房主!你还天天愁没地方落脚,这不现成的房子就在这儿吗!”
这话一出,赵海霖愣住了,眼睛瞪得溜圆,满脸的不敢置信:“妈,你说啥?那整个院子都是墨墨买的?”
“可不是嘛!”大姑说得眉飞色舞,声音都高了八度,“刚才你二舅跟我们说,现在整个院子都是你小妹儿的!还有一间房正空着呢!”
赵海霖又惊又喜,转头看向时墨,语气里满是佩服:“墨墨,你这也太厉害了!我刚才在外面还跟你说租房的事,没想到那院子都是你的!”
时墨瞥了她爸一眼。时爱国心虚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眼神飘向别处——刚才跟大姐唠嗑,说到激动处,嘴没把门的,就把闺女买房的事给秃噜出去了。
这消息透得太不是时候了,她本来想先跟爸妈商量好口径再说,现在大姑直接把话挑明了,她连个缓冲的余地都没有。
“嗨,就是赶巧了。”时墨脸上依旧带着笑,不慌不忙地把话头稳稳地兜了回来:“之前院里的住户急着出手,我手里正好有点写书攒的稿费,就凑钱买下来了。不过我今年就要高考了,所有精力都得放在学习上,这些房子的事,我一概不插手,全是我妈在管,海霖哥你租房具体的事,还得问我妈,我可做不了主。”
李秀兰正端着一盘冻梨从厨房出来,听见这话,看了时墨一眼,心里就有数了——这丫头是把球踢给她,让她来唱这个黑脸。
李秀兰立马笑着接过话茬,把冻梨往桌上一放:“可不是嘛,这丫头就管出钱,剩下的烂摊子全是我的。租给谁、多少钱、怎么签合同,全是我盯着,她连钥匙都没碰过过几回,就是个甩手掌柜。”
赵海霖连忙凑到李秀兰身边,语气诚恳又带着期待:“二舅妈,您也知道,我这开春就想在城里卖菜,正愁没个落脚的地方。刚才在街上我也跟墨墨说了,想租咱们院里空着的那间小屋,就放放菜、歇歇脚,偶尔住一晚。您放心,房租绝对按市价给,一分都不少您的!”
王桂英也连忙跟着上前,笑着给李秀兰递了杯刚晾好的温水,软声软语地说:“二舅妈,我们俩肯定好好爱惜房子,屋里的东西一点都不会乱动,坏了我们原价赔,卫生也天天打扫,绝不给您添麻烦。”
她说着又夸起时墨来:“墨墨真是有本事,小小年纪就能挣钱买房,我们家那几个,加一起都比不上她一个零头。您和二舅好福气,养了这么个省心又出息的好闺女。”
这话说得漂亮,李秀兰听着心里舒坦,但嘴上还是谦虚:“嗨,她也就是运气好。你们年轻人现在也赶上好政策了,自己做买卖,只要肯干,肯定比上班挣得多。”
大姑赶紧接话,屁股往李秀兰那边挪了挪:“就是就是!弟妹你说得太对了!海霖就是看现在政策好,想出来闯闯。就是刚开始做,本钱紧,手里没多少活钱,你看这房租……能不能稍微便宜点?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帮衬嘛。”
李秀兰接过水杯,放在桌上,脸上带着笑,心里却门儿清。这亲戚间的生意,最是难办,谈钱伤感情,不谈钱又容易落埋怨,更何况这房子是闺女花钱买的,她绝不能让闺女吃亏。
她笑呵呵地开口,话说得滴水不漏:“大姐,自家人当然要照顾。海霖有这份心闯事业,我这个当舅妈的肯定支持,哪能让你们按市价给?肯定要给你们打折的。那个房子地方也不大,本来市价一个月差不多二十块,我给你们算十块钱一个月,水电你们自己用多少交多少,就当我和你二舅支持你们小两口创业了。”
海霖和王桂英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十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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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在城里,跟白给没什么区别,别说放菜住人,就是只堆东西,都划算得不行。
“二舅妈!太谢谢您了!您可真是帮了我们大忙了!”海霖激动得声音都高了,“您放心,我们肯定好好爱惜房子,绝不给您惹事!”
大姑也笑得合不拢嘴,连连拍着李秀兰的手:“弟妹!还是你明事理!太谢谢你了!我就说,还是自家人靠得住!”
“先别谢我。”李秀兰话锋一转,脸上的笑依旧,语气却认真了几分,“大姐,海霖,咱们亲戚归亲戚,生意归生意。为了防止以后因为钱的事闹不愉快,咱们还是走正规程序,签个租房合同。”
李秀兰把条款一条条说清楚,半点不含糊:“合同里写清楚,租期先签半年,房租按月交,屋里的东西列个清单,坏了、丢了要照价赔偿,不能在屋里干违法乱纪的事,也不能私自转租给别人。不是二舅妈信不过你们,是先把丑话说在前头,规矩定明白了,以后免得因为这点钱,伤了咱们姐弟、亲戚的情分,你们说是不是这个理?”
“签合同?一家人还用签那个?”大姑脸上的笑瞬间僵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还要签合同,觉得都是一家人,搞这么生分,脸上有点挂不住。
“大姐,”李秀兰笑着拍拍她的手,语气却很坚定,“正因为是一家人,才要把事情做清楚。你看胡同里那些租房打出狗脑子的,哪家不是一开始觉得‘都是熟人不好意思说’?咱们把规矩立在前头,往后才能和和气气的,不生分。”
赵海霖反应快,立刻就点头应了,半点犹豫都没有:“应该的!二舅妈您说得太对了!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规矩定清楚了,以后才没矛盾!您放心,合同怎么写,我们就怎么来,绝不含糊!”
他心里清楚,二舅妈给的价格已经很低了,签个合同算什么?别说签合同,就是让他交押金,他都一百个愿意。
时芳华还想说什么,被赵德柱拦住了:“听弟妹的,签合同是正理,就该这么办。”
“二舅妈,那咱们现在就签?”赵海霖急着把这事定下来,生怕夜长梦多。
李秀兰瞥了一眼旁边的时墨,见闺女没吭声,便笑着摆了摆手:“不急,房子什么样你们还没看呢,里面堆了点旧家具、纸箱子,也不知道合不合用。明天上午咱们一起去看看房子,你觉得合适了再签也不迟。房子空了挺久,得让你亲眼看看,别到时候住进去觉得哪哪都不对付,心里别扭。”
大姑立刻接话,满不在乎道:“嗨,看什么看!都自己家的房子,还有什么不合用的!对了弟妹,你看我们这一家子,今天过来也没找住处,旅馆一晚上好几块钱呢,怪浪费的。你看能不能……建军那屋不是大吗?让海霖他们小两口跟建军挤挤,我和你姑父睡沙发,虎子在地上打个地铺,这不就住下了?”
时芳华这话一说,屋里瞬间安静了一下。
还没等李秀兰开口,大姑父赵德柱脸都红了,一把狠狠拽了大姑一把,脸上挂不住了:“你瞎说什么!咱们家这么多人,二弟家怎么住得下?你不嫌挤,人家还嫌不方便呢!不就几块钱吗?该花的钱就得花,别在这儿给二弟弟妹添麻烦!”
大姑还想再说什么,被大姑父一个眼神瞪回去了,不情不愿地闭了嘴,嘴里还小声嘟囔了一句。
“姐,姐夫,你们别客气,实在不行,我和儿子打地铺,让孩子们住屋里。”时爱国连忙开口,他念着当年大姐赚钱供他读书的情分,实在抹不开面子。
“不用不用!”大姑父连忙摆手,态度坚决,“我们自己找旅馆就行,不麻烦你们。”
“大姑,大姑父,我知道附近有家国营旅馆,干净便宜,一晚上八毛钱一个床位,有热水有暖气,特别划算,我带你们去。”时建军立刻接话,他早就看出来爸妈为难,正好找个台阶下。
大姑一听八毛钱一个床位,也不闹着要住家里了。
晚饭是王桂英张罗的,李秀兰想帮忙都插不上手。姑娘手脚麻利,切菜、炒菜、和面,样样都拿得起来,还跟着李秀兰学做炸酱,一边澥黄酱一边问:“二舅妈,这黄酱是不是得先用水澥两遍?我听人家说,炸酱,澥酱是最关键的,是不是这么个理儿?”
“对,得澥两遍,第一遍澥开了,炸到一半再澥一次,炸出来的酱才香,不发苦。”李秀兰笑着指点,越看这孩子越满意。
一顿饭做得色香味俱全,酸菜炖骨头、炸酱面、炸耦合、炒合菜,满满一桌子,热热闹闹地摆上了桌。
饭桌上,时爱国和大姑聊着年轻时候的事,说着当年时芳华为了供弟弟读书,自己去厂里上班,把工资寄给家里,时爱国说着说着就红了眼眶,端起酒杯跟大姐碰了一杯:“姐,当年要不是你,我根本读不完书,这辈子都记着你的情。”
大姑也红了眼,摆了摆手:“说这些干啥,你是我弟弟,我不帮你帮谁?现在你日子过好了,孩子们也出息了,姐比谁都高兴。”
“桂英这媳妇,真是没得说。”大姑在客厅坐着,嘴上聊起孩子们的事,一桌子人又都眉开眼笑的,夸时建军进了研究所端上了铁饭碗,夸时墨成了小有名气的作家,夸赵海霖有闯劲敢创业,一顿饭吃得和和美美,之前的不愉快也散了大半。
时墨坐在边上,有一搭没一搭地听着,心里却在盘算那间房的事。
吃完饭,碗筷刚收拾完,门口就响起了敲门声,紧接着传来秦野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的爽朗和急切:“时墨,我是秦野!”
时墨这才想起秦野约好今天放烟花的事,连忙应了一声:“来了!”
她转头对赵红梅说:“二姐,走,下楼放烟花去。”
赵红梅眼睛一亮:“好啊!我长这么大,还没放过几回烟花呢!”
“我也去我也去!”赵虎立刻凑了过来,刚才饭桌上的蔫劲儿一扫而光,眼睛里全是期待。时建军也拿了火柴和打火机,几个人呼啦啦往出走。
秦野站看见时墨出来,脸上的笑就止不住了。
“你还真准时。”时墨笑着一起下楼。
“那必须的,说好的七点,绝不能迟到。”秦野笑得露出一口白牙,目光扫过跟在时墨身后出来的时建军、赵红梅,还有跟屁虫似的赵虎,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打招呼,“建军哥也在啊,这两位是?”
“我大姑家的表哥表姐,还有表弟。”时墨简单介绍了一句,又指了指秦野,“秦野,我同学。”
“姐姐好,弟弟好!”秦野立刻热情地招呼起来,从袋子里掏出一把烟花棒,又拿出几个“地老鼠”、“窜天猴”,还有一盒“降落伞”,都是时下最时兴的样式。
“我特意去菜市口那边买的,比咱们这边供销社卖的好看多了,拿着玩,别客气。”秦野把东西分给众人。
赵虎看见这么多烟花,眼睛都直了,刚才的小心翼翼全没了。挑了几个最大的窜天猴,就跑到一边去点,兴奋得嗷嗷叫。
赵红梅接过几根烟花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谢谢你啊,还让你破费了。”
家属院的空地上,不少邻居都在放烟花,噼里啪啦的声响里,烟花一簇簇窜上夜空,炸开五颜六色的花火,映得每个人的脸都明明暗暗的。
秦野站在时墨身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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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她仰头看烟花的侧脸,睫毛被火光映得忽闪忽闪的,他喉结动了动,手心都攥出了汗。
“时墨,”秦野的声音不大,带着点紧张,“我有话跟你说。”
时墨笑着转头看他,烟花的光在她眼睛里闪了一下:“什么话?”
秦野鼓足了勇气,正要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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