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砰!”
赵虎点着一个“地老鼠”,在地上疯狂转了几圈,突然失控,直直地朝着这边窜了过来,火星子溅了秦野一裤腿,吓得赵红梅尖叫一声往后跳,时建军眼疾手快,一脚把那玩意儿踢飞了出去,在远处炸开了花。
赵虎拍着巴掌在旁边笑,被时建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着点!往人堆里窜了没看见?!”
秦野到了嘴边的告白,硬生生被噎了回去,只能无奈地地拍了拍裤腿上的火星子,把准备好的话又咽了回去。
赵虎跑过来,一眼就看见了胡同口停着的黑色小轿车,眼睛瞪大了,不可思议道:“秦野哥!那是你的车?!”
“嗯,我爸的司机送我过来的。”秦野淡淡应了一句,目光依旧落在时墨身上,不想多聊这个话题。
“这车看着可真漂亮!”赵虎又凑到时墨身边,一脸八卦,“墨墨姐,你朋友可真有钱!”
时墨瞥了他一眼,没接话。
赵虎在时墨那儿碰了壁,转头热情地围着秦野问东问西,一会儿问车能不能坐,一会儿问这车多少钱,跟个小尾巴似的,甩都甩不掉。
秦野一开始还应付两句,后来看时墨对赵虎态度平平,也就淡了热情,不再搭理他,转头凑到时墨身边,聊起了她感兴趣的话题。
“对了时墨,我爸上周去南部出差,带回来几本香江的收藏杂志,里面有好多瓷器、字画的介绍,还有最近的拍卖行情,我给你带来了,明天给你送过来。”
“真的?那太好了!”时墨惊喜道,现在内地的收藏类杂志少得可怜,香江的杂志里有不少前沿的收藏知识和市场行情,正是她需要的。
“我爸说,现在南方那边搞建设,好多老宅子要拆,里面流出来不少好东西。他有个朋友在那边做工程,你要是感兴趣,回头可以帮你留意着。”
秦野看着她眼睛亮起来的样子,自己也跟着高兴,又顺势聊起了南方的发展,“我爸说,现在深市、珠海那边发展得特别快,国家给了好多政策,好多人都去那边做买卖,赚了大钱。我爸妈希望我明年考大学,报经济专业,他们说,以后国家肯定需要懂经济的人才。你觉得呢?”
秦野的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认真和忐忑,生怕自己的想法被她否定。
时墨看着他,心里暗暗点头。这孩子的父母,眼光是真的超前,现在就知道让孩子学经济,不是一般人家能有的见识。
“你爸妈说得对。”时墨认真道,“以后国家发展,最缺的就是懂经济、懂管理的人才。你要是真对这个感兴趣,好好学,前途无量。”
秦野眼睛亮了:“你也这么觉得?”
“当然。”时墨笑道,“现在改革开放,市场经济刚起步,以后的机会多得很。你学好了,比什么都强。”
时墨随口说了几句后世的基本常识——什么“供需关系”、“市场定位”、“成本控制”之类的,都是些皮毛,但在这个年代听起来,已经足够新鲜了。
秦野听得眼睛越来越亮,只觉得时墨说的每一句话,都说到了点子上,比他爸讲的还明白。
时墨心里却在盘算别的。她太清楚接下来几十年,南方经济特区会迎来怎样翻天覆地的变化,这里面藏着多大的红利。
可她现在,只能靠着系统捡漏、写书赚点钱,根本碰不了那些大额的、长线的投资,系统卡得死死的,超过限额就得挨罚。
【系统……】
时墨话还没说,系统就察觉到了她的意图,立刻跳出来泼冷水:【宿主,房产投资属于高风险资产增值行为,严重违反“躺平”原则。除非是自住用房,但您现在的资产限额不足以购买房产地皮。】
时墨看了一眼自己账户里多出来的一千多块额度,心里叹了口气。这点钱,确实不够干啥的。
除非……找个靠谱的合伙人,绑定利益共同体。
结婚,是最稳妥的绑定方式。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时墨压下去了。想什么呢。
秦野还在旁边说着自己对未来的规划,眼里满是少年人的意气风发,最后问了一句:“时墨,等我们俩都考上首都大学,你能不能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
时墨心里正想着事,随口敷衍着“嗯”了一声。
秦野瞬间眼睛亮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激动得声音都抖了:“时墨!你答应了?!”
时墨愣了一下,回过神来:“啊?我答应什么了?”
“你答应我,等我们俩都考上首都大学,你就给我一个追求你的机会!”秦野的脸涨得通红,眼睛里满是期待,紧紧盯着她的脸,生怕她说出一个不字。
周围烟花炸开的声音噼里啪啦的,赵虎在不远处尖叫着放窜天猴,赵红梅和时建军在点带“降落伞”的烟花,没人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时墨重新审视起眼前的少年。
秦野长得俊朗,家世好,人聪明上进,对她也足够上心。不管是谈恋爱还是结婚,都是顶好的人选。
可他太年轻了。
现在才十八岁,就算考上大学,也要四年才能毕业,等他真正能掌控家里的资源、能独当一面,少说要五六年,多则八九年。
这几年,改革开放的浪潮一波接一波,市场风云变幻,等他长大,最好的时机早就过去了,黄花菜都凉了。
她等不起。
“秦野。”时墨笑着轻轻抽回自己的手,斟酌着措辞:“你现在想这些,太早了。先好好准备高考,等真的考上首都大学,再说别的……”
这话没答应,也没拒绝,给了少年一点念想,也留足了余地。
秦野失落了一瞬,但很快又打起了精神,只要时墨没拒绝,就给了他机会。
他用力点了点头:“你放心!我肯定能考上!”
又聊了没一会儿,秦野家的司机过来催他回家,他才依依不舍地走了,走之前还反复叮嘱,明天一定把杂志给她送过来。
秦野一走,赵虎就好奇地凑到时墨身边,挤眉弄眼地问:“墨墨姐,他是不是喜欢你啊?他家是不是特别有钱?还有小轿车呢!”
时墨一个眼神扫过去,赵虎立刻闭嘴,缩着脖子跑了。
晚上,大姑一家要走的时候,跟时家敲定了明天上午十点去看房,又说了几句客气话,就回旅馆休息去了。
大姑一家一走,时家四口立刻关上门,坐在沙发上,说起了今天的事。
“这房子的事怪我嘴快,把墨墨买房的事给秃噜出去了。”时爱国就叹了口气,满脸愧疚道:“这房子租出去容易,以后想收回来,或者涨房租,可就难了。还有那个赵虎,手欠得很,万一在院里惹点事,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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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说都说了,现在纠结这个也没用。关键是接下来怎么办。”时墨给他倒了杯热茶,语气很平静。
李秀兰坐在沙发上,揉了揉太阳穴:“你大姑那个人,你也看见了,什么都好,就是爱占小便宜。今天房租的事,她还想再压价,要不是你姑父拦着,指不定还要说什么。”
“所以合同必须签,而且要签得明明白白。”时墨点了点头,语气不容置疑,“海霖哥是个稳当人,想正经做买卖,租给他没问题,就是丑话必须说在前头。妈,明天签合同,一定要公事公办,租期、房租、水电、损坏赔偿、违约责任,还有‘不得私自转租、不得带无关人员进院、不得随意改动房屋结构’,这些都要写得清清楚楚,签字按手印,一式两份,谁也赖不掉。”
“放心吧闺女,妈心里有数。”李秀兰点了点头,“我今天说十块钱一个月,已经是看在亲戚的情分上,做了最大的让步了,别的方面,绝不能再松口。合同你今天晚上写好,妈明天按着你写的来,半分都不含糊。”
时建军在旁也不好意思地说:“妹,今天是不是我说错话了?我不该提张寡妇那间房的事……”
“没事哥。”时墨看了他一眼,笑着安慰道:“你也是好心,但好心容易办坏事。以后这种涉及到钱和房子的事,先跟家里商量商量,再往外说。”
时建军点点头,一脸认真道:“是我欠考虑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行了,都别想了。”时爱国摆摆手,“明天的事明天再说,都早点睡。墨墨你也别熬太晚,合同简单写写就行,别太费神。”
时墨回了屋,用了半个多小时,写了两份规规矩矩的租房合同,把所有能想到的细节、条款,尤其是禁止带无关人员留宿的条款,全都写得清楚明白。
第二天上午十点,大姑一家准时到了时家,一行人拿着合同、印泥,直奔胡同里的老四合院。
李秀兰打开张寡妇那间小屋的门,里面堆着一些旧家具、纸箱子,腾出来大半间屋子,放菜、住人完全够用。房子窗户朝南,白天能进太阳,就是墙皮掉了些,屋顶有两处漏雨的地方,墙角还有点返潮的痕迹。
赵海霖里里外外看了一圈,又看了下院子里的水龙头、电表,连连点头:“这房子太合适了,安静,离菜市场也近,周围住户也多。二舅妈,咱们现在就签合同!”
大姑围着屋子转了一圈,皱着眉开口了,语气带着点商量:“弟妹,你看这房子,墙皮也掉了,回头我们得刮腻子,屋顶漏雨还得铺油毡,这都得花钱!你看这房租,能不能再便宜点?一个月八块行不行?”
李秀兰笑着,不紧不慢地说:“大姐,合同上写的十块钱,已经是亲戚价了。你去胡同里打听打听,这么大的房子,带院子带水龙头,谁家不是十五、二十一个月?”
时墨早就料到大姑会砍价,出门前就找了个借口,让她爸留在家里,说昨晚喝酒喝多了,头疼起不来,就是为了让他避开这场拉扯,免得他抹不开面子,不好拒绝大姐。
大姑父一听这话,脸上瞬间挂不住了,狠狠拉了媳妇一把:“你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十块钱已经够便宜了,还砍什么价!就按合同来!”
“爸,妈,这价格已经特别划算了!”王桂英也连忙劝道,声音温温柔柔的,“咱们昨天问的旅馆,一个床位一晚上八毛,一个月下来都要二十多,这房子一个月十块,很便宜了!”
赵海霖也赶紧说:“妈,我自己修修就行。二舅妈已经够照顾我们了!就按合同上的来,今天就签!”
李秀兰从包里拿出合同和印泥,笑着说:“行,那咱们现在就签。大姐,你也看看,条款都写得明明白白,有什么不明白的,现在就问。”
大姑翻了翻合同,还是不死心,又道:“那……弟妹,你看我们家海霖刚创业,手里紧,前几天收拾房子,也住不了,能不能给我们免三天房租?就当给孩子们一个缓冲期,让他们收拾收拾房子?”
李秀兰爽快应了:“行!就给你们免三天!从初四开始算房租!”
正说着,院里另外两家租户听见动静,开门出来看热闹。租东屋的老李头披着棉袄,笑呵呵地问:“秀兰,来新邻居了?”
李秀兰笑着说:“可不是嘛,我外甥,过几天搬过来住。”
老李头看了看赵海霖,点点头:“小伙子不错,看着就精神。这房子李姐收拾得挺好,住着舒服。”
西屋的张大婶也出来了,嘴快:“李姐可是个好房东,我们在这儿住了大半年,从来没涨过房租。你们是一家人,那就更没得说了!以后你在这儿住,咱们就是邻居了,有啥事尽管说!”
赵海霖也笑着跟邻居们打招呼:“爷爷阿姨好,以后咱们就是邻居了,我每天凌晨拉新鲜菜回来,院里的街坊想吃菜,直接跟我说就行,我比菜市场便宜,还新鲜,绝对不缺斤短两!”
老李头和张大婶都乐了:“那可太好了!以后买菜方便了!”
签合同的时候,时芳华又想说什么,被赵德柱一个眼神瞪了回去,讪讪地闭了嘴。
赵海霖仔仔细细看完,二话不说,在合同上签了名字,按了红手印,又把第一个月的十块钱房租,恭恭敬敬地递给了李秀兰。
签完合同,赵海霖和王桂英就留了下来,说要先收拾屋子,把里面的旧东西挪出去,打扫卫生。
赵红梅跟着爸妈一起回去联系村里的菜农,提前说好收菜的事。
临走前,大姑对着赵虎喊:“虎子,走,回去了!你手还没好呢,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别给你哥添乱!”
“我不回去!”赵虎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我要留在这儿,帮我哥收拾房子!我能干点轻活,擦桌子扫地总能行!”
他嘴上说着帮忙,眼睛却滴溜溜地在院里乱转,一会儿看看东屋的老李头养的鸟,一会儿瞅瞅西屋张大婶种的花,显然是觉得城里新鲜,不想回乡下那个小村子。
大姑父看了他一眼,知道这孩子就是想留下玩,也没拆穿,摆了摆手:“行了,就让他留下吧,让他帮着他哥嫂子干点活,别瞎跑惹事就行。”
大姑不情不愿地叮嘱了赵虎几句,什么不许乱跑、不许拿别人东西、不许跟人打架,临走时,又拉着时墨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墨墨,你大哥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你多照看着点。有什么不懂的,你多教教他……”
时墨笑着点头:“大姑你放心,都是一家人,能帮的肯定帮。”
送走了大姑他们,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赵海霖和王桂英在屋里忙活开了,搬东西、扫灰、擦窗户,叮叮当当地响,两口子一边干活一边商量着怎么布置。
时墨站在院子里,看着那间小屋的屋顶,心里盘算着:回头得找人来修修屋顶,墙也得重新刷一遍。赵海霖刚做买卖,手头紧,能帮一把是一把,只要人实在,规矩,亲戚间互相帮衬也没什么。
赵虎嘴里说着帮忙,却在院里瞎溜达,东看看西瞅瞅,一会儿踢踢墙根的石头,一会儿扒扒邻居家的窗户,闲得发慌。赵海霖喊他搬东西,他应一声,搬两下又溜出去了。
溜达着溜达着,他就走到了院子最里面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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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有个不起眼的木门,门板上落满了灰,挂着一把生锈的大铁锁,锁扣都锈透了。
赵虎凑过去,拽了拽锁,没想到那锁早就锈死了,被他一拽,“咔哒”一声,锁扣直接断了,半截铁扣掉在地上,溅起一小片灰。
木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股尘封多年的霉味,混着淡淡的木头香气,从门缝里飘了出来。
赵虎眼睛瞬间亮了,左右看了看,他哥嫂子在屋里收拾,时墨正站在院子门口跟邻居说话,根本没注意到这边。
他咽了口唾沫,心跳得咚咚的。猫着腰,伸手把门又推开些,侧身挤了进去。里面黑黢黢的,只有门缝里透进来一点光,照出满屋子的灰。
赵虎摸着黑,往里头走了一步,脚下踢到一个什么东西,哐当一声响,在安静的仓房里格外刺耳。
他吓了一跳,赶紧蹲下来,大气都不敢出,快速朝外面瞧一眼。
外面,时墨听见动静,转过头看了一眼。
仓房的门虚掩着,像是被风吹开的。
“赵虎?”她喊了一声。
没人应。
院里空荡荡的,赵海霖两口子还在西屋忙活,叮叮当当的锤子声盖过了其他动静。
时墨皱了皱眉,往仓房那边走了两步。
“赵虎?你在那边吗?”
还是没人应。
她站在院子中间,看着那扇虚掩的木门,心里忽然有点不太好的预感——
作者有话说:凌晨睡觉冻醒了,懒得开空调继续睡,结果早上起来冻感冒了,今天脑子昏沉沉的发晚了。大家开春一定要注意保暖,别学我TAT
第64章
时墨快步朝着仓房走了过去。
赵虎看见她过来,瞬间慌了神,手忙脚乱地从仓房里钻出来,头发上、肩膀上落满了灰,脸上蹭了一道黑印子,裤脚还沾着仓房里的陈年锯末,脸上还带着做贼心虚的慌张。
他脚不自觉地往后挪,整个人挡在仓房门前,干笑着打哈哈:“墨、墨墨姐,你咋过来了?”
“我问你,你在里面干什么了?”时墨的声音很平,却带着一股压人的寒气,眼神像刀子似的刮在他脸上。
“我没干什么啊!”赵虎嘴硬得很,眼神躲躲闪闪,“这门锁一碰就掉了,可不是我撬开的!我看门开了,就好奇推开看看里面有啥,结果里面就是一堆破木头、烂箱子,啥值钱的都没有,我可什么都没碰!真的!”
他说着还往旁边让了让,装作坦荡的样子,像是要证明自己没说谎。
时墨没跟他废话,伸手一把将他扒拉到一边,力道大得赵虎一个趔趄。
她伸手推开了虚掩的仓房门,里面昏暗的光线透出来,角落里的旧家具、木板被挪动了位置,樟木箱的锁扣被掰得变了形,地上散落着几片木屑,明眼人一看就知道被人翻过。
她转过身,眼神冰冷地盯着赵虎:“赵虎,你站着别动,再说一遍,你碰没碰里面的东西?”
赵虎被她看得浑身发毛,往后退了一步,嘴还硬着:“我、我真没碰啥……不就挪了下箱子吗?又没拿东西!”
“哥,海霖哥!你们过来一下!”时墨没再跟他掰扯,扬声喊了一嗓子,声音清亮,整个院子都听得见。
时建军和赵海霖听见动静,手里的抹布都没来得及放下,撂下手里的活就冲了出来。
“咋了妹?出啥事了?”时建军跑过来,一眼就看见开着的仓房门,还有一脸心虚的赵虎,瞬间就明白了,脸一下子沉得能滴出水来。
赵海霖还不明所以,看看弟弟又看看时墨,皱着眉问:“墨墨,咋回事?这小子又惹祸了?”
“海霖哥,我刚才亲眼看着赵虎从这锁着的仓房里钻出来。”时墨指着那扇虚掩的木门,目光落在赵海霖身上,语气严肃,半点情面都没留,“仓房的锁坏了,里面的东西也被翻了。丑话我今天说在前头,这院子里,除了你们租的那间屋,剩下的地界,还有院里四家租户的屋子,全是私人地界。今天赵虎能撬开我锁着的仓房,明天他就敢翻进邻居家!”
她瞥了一眼缩着脖子的赵虎,声音更冷了几分:“今天这事,我看在你和大姑父的面子上,东西没丢,我就不追究了。但以后,这院里但凡有一户人家丢了东西、坏了物件,只要跟你们家沾边,我绝对秉公办理,该报警报警,该赔偿赔偿,绝不会因为亲戚情分留半分情面。这话我今天撂在这儿,你们自己掂量。”
时墨目光扫过那把断了锁扣的锁道:“还有,这仓房的锁,还有被掰坏的箱子锁,你得照价赔给我。”
这话说得半点不客气,却句句在理,挑不出一丝错处。
“墨墨,你放心!这事是虎子不对,该赔多少,我们一分都不少!是我没看好他,给你惹麻烦了,我给你赔不是!”赵海霖的脸涨得通红,又是愧疚又是愤怒,他今天真是脸都被这弟弟丢尽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瞪着赵虎,气的指着他的手都在抖:“赵虎!我让你帮着搬东西,你跑这儿干什么来了?!我出门前怎么跟你说的?让你别乱碰院里的东西,你当耳旁风是吧?!”
“我没撬门!锁真是自己锈掉的!”赵虎还在嘴硬,梗着脖子喊,“我就进去看了一眼,又没拿东西,凭什么让我赔!”
“你还敢犟嘴!”赵海霖气得火冒三丈。
“本来就是,我又没撒谎。”赵虎不服气地嘟囔。
“妹,你放心,这事哥给你做主。”时建军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时墨身边,冷冷地扫了赵虎一眼,“我早就警告过你,别乱碰我妹的东西,你不听。今天这事,没完。”
时墨没再看赵虎,对着时建军道:“哥,你去胡同口找个三轮车,带个师傅过来,今天把这仓房里的东西,全都拉回我小院去,一点都别剩。”
“好嘞!我现在就去!”时建军应了一声,狠狠瞪了赵虎一眼,转身就往外走。
时建军一走,赵海霖再也压不住火,转身从墙根抄起一根顶门的木棍,攥在手里,青筋都暴起来了。
“赵虎,你给我过来!”
赵虎一看那棍子,脸都白了,撒腿就跑:“哥!你干啥!我真没拿东西!”
“我让你手欠!让你乱翻别人东西!昨天摔了人家的瓶子,今天又撬人家的门!你是要把我气死是不是!”赵海霖追上去,棍子带着风声就落了下来。
赵虎嗷地一声惨叫,撒腿就往院子里跑,上蹿下跳地躲棍子。他年纪小腿脚灵便,可赵海霖是干惯了活的,追得他满院子乱窜,棍子结结实实地落在他屁股上,疼得他直蹦高。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打了!”赵虎疼得眼泪都出来了,一边跑一边求饶,“我不该进仓房!不该翻人家东西!我再也不敢了!”
“现在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赵海霖气得眼睛都红了,今天这事,不仅对不起时墨,更是在街坊邻居面前丢尽了人,不把这小子打服了,以后指不定还惹出什么滔天大祸。
东屋的老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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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西屋的张大婶,还有院里其他几户租户,听见动静都推门出来看热闹,一看这场面,再听两句,就全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张大婶手里还拿着纳了一半的鞋底,靠在门框上,啧啧两声:“这孩子,真是皮得没边了。昨天刚摔了时丫头的东西,今天就敢撬人家锁着的门,这要是不好好管管,以后还了得?”
老李头披着棉袄,慢悠悠地说了句:“三岁看大,七岁看老,手脚不干净的毛病,就得从小治。时丫头够仁义了,换个脾气爆的,直接就报警了,十五六岁,少管所也能进了。”
“就是!”旁边的租户跟着附和,“人家租房子给你,够照顾亲戚了,你倒好,反手撬人家的门,这叫什么事啊!”
邻居们的议论一句句飘进耳朵里,赵海霖脸上更挂不住了,一把薅住赵虎的后脖领,照着他屁股又狠狠抽了两棍子:“你给我老实交代!进仓房到底想干什么?有没有拿东西!”
“我真没拿!里面就一堆破木头,啥值钱的都没有!我就是好奇进去看看!”赵虎疼得哭爹喊娘,彻底没了之前的嚣张劲儿,“哥我真的错了!以后我再也不碰别人的东西了!你别打我了!”
“你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再敢犯一次,我打断你的腿!爸妈拦着也不好使!”赵海霖扔了棍子,气得胸口起伏。
他看了时墨一眼,见她站在那儿不吭声,脸色还是冷着的,心里更觉得过意不去。
他转身对着媳妇王桂英道:“媳妇,你在这儿继续收拾屋子,我今天必须把这小兔崽子送回家去!再让他在这儿待两天,指不定还惹出什么祸事!”
说着,他一把拽住赵虎的胳膊,力气大得赵虎疼得直咧嘴,半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行,你去吧,路上慢点,注意安全。”王桂英连忙点头,又对着赵虎骂道,“你个惹祸精!一天到晚就知道给我们添乱!回去让爸妈好好收拾你!”
赵海霖揪着赵虎的后脖领,走到时墨面前,语气诚恳,还带着浓浓的羞愧:“墨墨,今天这事是哥不对,没看好他,给你惹了麻烦。你放心,我这就把他送回去,保证不让他再进城来添乱。锁和箱子的钱,我回来就给你送过来。你看看院里还丢了什么东西,你告诉我,多少钱我都赔。”
时墨点了点头,脸色缓和了些:“海霖哥,咱们一码归一码。今天这事跟你和嫂子没关系,是赵虎自己的问题。但这孩子要是再这么惯着,迟早惹出大事,送回去好好管教也好。”
时墨这才又补了一句:“你今天要是赶不回来,就让嫂子去我家住,别一个人在这边,不安全。”
“哎,好,谢谢你墨墨。”赵海霖心里满是感激,知道时墨是个明事理的,没因为弟弟的事迁怒他们两口子,揪着还在哭唧唧的赵虎就往外走。
赵虎还想再说什么,被他哥狠狠一瞪,立马老老实实闭了嘴,耷拉着脑袋跟在后头,走的时候连看都不敢看时墨一眼。
两人一走,王桂英赶紧凑到时墨跟前,满脸歉意地赔笑,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墨墨,你太客气了。我收拾完就回旅馆住,不麻烦你们了。今天这事真是对不住,海霖回去肯定好好管他,你千万别往心里去。我们两口子在这儿住,绝对守规矩,院里的一草一木我们都不会碰,你放心。”
“嫂子,我说了,一码归一码。”时墨没迁怒于她,语气彻底缓和下来,“你们是你们,赵虎是赵虎,我不会因为他,对你们有什么看法。”
王桂英松了口气,又压低声音道:“墨墨,你千万别跟那孩子一般见识,他就是从小被我公婆惯坏了,我这当嫂子的也不好多说什么。以后他要是再敢来胡闹,我第一个拦着,绝不让他再给你添乱,你别因为这事跟我们家生分了。”
时墨笑了笑,没接这个话茬,转而说起了正事:“嫂子,你们这房子要修屋顶、刷墙,我知道胡同口有个张师傅,手艺不错,价钱也公道,回头我把他家地址给你。”
“好好好,真是太麻烦你了墨墨!”王桂英连忙道谢,心里彻底踏实了,时墨这话,就是没把他们往外推,这事就算翻篇了。
没一会儿,时建军从外面回来了,身后跟着一辆平板三轮车,车夫是胡同口拉活的老周,俩人都撸着袖子,准备干活。
“妹,车叫来了。”时建军擦了把汗,“老周跟我熟,价钱也公道。”
时墨冲仓房的方向扬了扬下巴:“哥,你们把里面的东西都搬上车,拉到我小院去,一点都别剩。”
“好嘞!”时建军二话不说,撸起袖子就进了仓房。
老李头等人一看要搬东西,也撸起袖子热心过来帮忙:“墨墨,要搬东西是吧?我们搭把手!人多力量大,几下就搬完了!”
“建军,我帮你搭把手!”老李头虽然上了年纪,手脚却还利索,弯腰就搬起一块轻些的旧门板。
“我也来,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张大婶也跟着进来,拍拍木板上的灰,帮着往车上递东西。
时墨赶紧拦住:“李爷爷,张婶,这可使不得,我们自己来就行,别累着你们。”
“客气啥!”张大婶嘴快,手里的活一点没停,“都是街坊邻居,搭把手的事。你家出了这么个不懂事的亲戚,也是够闹心的。”
老李头也跟着点头:“就是!那孩子是该好好管管。你一个姑娘家,别累着,这些粗活我们来就行。”
时墨见他们热情,也不好再推辞,连声道谢,在旁边指挥着装车,哪些怕碰、哪些不怕压,安排得明明白白。
仓房里本就没多少东西,几块旧门板、几张破桌子、一堆废木料,在外人看都不值什么钱。人多力量大,没一会儿就搬了个干净,整整齐齐码在了三轮车上。
东西都搬完,时墨给车夫结了钱,又给帮忙的邻居们塞了兜里带的奶糖和花生瓜子,连连道谢。
邻居们都笑着摆手,说都是街坊邻居,这点忙不算什么,又纷纷夸时墨办事有章程,明事理,不护短,也不软柿子任人捏。
老李头拍了拍手上的灰,感慨道:“墨墨啊,你这姑娘行,办事有章法。亲戚归亲戚,规矩归规矩,就得这样,才能长久。换个糊涂的,要么就撕破脸,要么就憋一肚子气,最后亲戚也做不成了。”
张大婶也点头附和:“就是!你那个表哥两口子看着还行,就是弟弟太不省心。不过有你今天这句话在前头,他们也得掂量掂量,以后不敢乱来了。”
时墨笑了笑:“李爷爷、张婶,今天真的谢谢你们了。改天我请你们喝茶。”
“客气啥!都是邻居!”
东西都搬回了时墨家的小院,时建军和老周帮忙卸了车,兄妹俩才往家走。
路上,时建军忍不住说:“妹,之前我还觉得你今天有点太过了,现在才明白,你是对的。这赵虎就是个没规矩的,今天不把话说死,明天他真敢翻邻居家的窗户,到时候人家找上门来,咱们家脸都没地方放,还得替他擦屁股。”
时墨看了他一眼,笑了笑:“哥,亲戚之间相处,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但规矩必须立在前头,你越是无底线地让着,人家越是觉得理所当然,最后只会得寸进尺。今天我把丑话说透,不是要跟大姑家撕破脸,是为了以后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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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免得真出了大事,亲戚都做不成。”
时建军恍然大悟,连连点头:“是这个理!还是你想得周全。”
回到家,一进门就看见李秀兰坐在沙发上生闷气,脸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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