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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80-85(第2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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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学过美术?”

    “自学的。”

    男人把设计稿放下,看着时墨,眼神完全变了。不再是那种看待一个“随便进来问问价的小姑娘”的眼神,而是一个手艺人看到另一个手艺人的认可。

    “能做。”他说,语气变得干脆了,“招牌三天出样,确认了再正式做。横幅两天。两千张彩色传单,制版费比较贵,你要有心理准备。”

    “报个价。”

    男人拿过一张纸,在上面列了几行数字,算了一会儿,报了一个数。时墨在心里跟系统给出的市场参考价比对了一下,偏高,但在合理范围内。

    “贵了。”她说,“制版费我认,但印刷费这一项,你报的是短版活的价格。两千张在这个年代不算短版了,应该按长版价走。你再算算。”

    男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重新低下头,拿起笔在纸上又算了一遍。这次算得更仔细,笔尖在纸上点来点去,嘴里念念有词。算完之后他把纸推过来,上面是一个新的数字。

    比刚才低了将近两成。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80-85(第6/25页)

    “行。”时墨从书包里拿出合同,“按这个价。合同我带了,你看一下,没问题就签字。定金三成,交货付尾款。交期写清楚,逾期有违约金。”

    男人接过合同,从头看到尾。

    他的表情越来越微妙——不是不满,而是一种“我今天是不是被上了一课”的复杂。

    “你真是开菜铺的?”他抬起头,忍不住问了一句。

    “是。”

    “你多大?”

    “十九。”

    男人沉默了两秒,然后从工作台上拿起一支笔,在合同上签了字。“李光明”。

    签完字,他把合同推回去,靠在椅背上,双手抱在胸前,用一种重新认识眼前人的目光看着时墨。

    “你这套东西,跟谁学的?”

    “自己琢磨的。”

    李光明摇了摇头,笑了一下,笑得有点自嘲:“我在这条街上开了八年店,什么客户都见过。大单位的、小个体的、国企的、私营的。你是第一个带着合同和设计稿一起来,还跟我算长版短版价差的人。”他把笔搁在桌上,“你那个传单,我再送你五百张。就当交个朋友。”

    “谢了。”时墨收好合同,站起来,“交期别忘了,我开业等着用。”

    “放心。”李光明把她送到门口,替她拉开门,“我李光明答应的事,没有掉地上的。”

    时墨走出光明美术社的时候,太阳已经偏西了。

    六月的傍晚,天边烧着一大片火烧云,把整条街都染成橘红色。街上的人流比中午更密了,下班的人潮涌上来,自行车铃声响成一片,卖晚报的报童扯着嗓子喊“京市晚报,两分一份”。

    她在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两千张传单,开业前一周,雇几个人,在周边三公里内人流最密集的菜市场门口、公交站、小区出入口,把传单发到每一个拎着菜篮子的人手里。

    传单上印着开业日期、促销价格、店铺地址——西红柿多少钱一斤,黄瓜多少钱一斤,比菜市场便宜多少,一目了然。

    开业当天,招牌亮起来。门口摆上促销堆头,最便宜的那几样菜码得整整齐齐,标着醒目的价格牌,先把第一波客流引进来。

    然后靠质量和服务把这些人留下来。

    时墨把书包带往上提了提,书包里的合同和钥匙沉甸甸地坠在背上。她转过身,逆着下班的人流,朝公交站走去。

    【宿主。】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来,【今天的任务进度:晨跑——没跑。阅读纸质书籍——没读。陪伴家人用餐——早饭算半次。学做菜——没学。逛公园——没逛。今日任务完成率,百分之八。】

    时墨的脚步顿了一下。

    【明天开始刷。】她说。

    【宿主,你昨天也是这么说的。】

    【明天一定。】

    系统发出了一声不知道是叹气还是电流杂音的声音。

    第82章

    她回到家,把书包里那份签好的租赁合同、装修合同和光明美术社的订单,一样一样拿出来,对齐后放进书桌抽屉里,上了锁。

    【宿主宿主!】系统雀跃的声音飘出来,【今天正事都办完啦!剩下的时间要不要刷点能量币?我刚筛了几个最省心的任务!】

    【挑耗时短、奖励高的。】时墨揉了揉发酸的后颈,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

    【收到!】光屏瞬间弹出三个亮着的任务框,【陪伴家人用餐不少于30分钟,全程闲聊互动,奖励40能量币。阅读纸质书籍1小时,奖励80能量币。晨跑今天来不及了,替代任务:饭后散步1小时,奖励30能量币。这三个加起来150,比跑任务轻松多了!】

    时墨立马站起来,拉开房门走到客厅。

    李秀兰正坐在小马扎上择菜,膝盖上铺着一块洗得发白的蓝布,一把带着露水的芹菜搁在上面。她指尖捏着芹菜秆的一头,指甲轻轻掐进纤维里,往下一撕,一根青白色的粗筋就完整地抽了出来,搭在旁边的搪瓷盆沿上。

    “妈,我帮你。”时墨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她对面。

    李秀兰抬头看了她一眼,把手里那根择了一半的芹菜递过去,嘴上却念叨:“慢点儿择,把筋抽干净,你爸每次吃到丝都嫌塞牙。”

    时墨接过来,学着她的样子掐住秆子一头往下撕,没掌握好力道,筋断成了两截。她皱了皱眉,又试了一次,还是断了。

    “你这手是拿笔写字的,哪干得了这个。”李秀兰笑着把芹菜又拿了回去,“不用你帮忙,坐着陪我说说话就行。今天跑了一天,累坏了吧?”

    “不累。”时墨又伸手拿了一根小的,慢慢琢磨着抽筋,“高考完闲得慌,正好帮你干点活。再说择菜又不费力气。”

    李秀兰没再拦她,看着她笨手笨脚抽芹菜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母女俩就着窗外橘红色的夕阳,一根一根地择着芹菜。墙角的收音机正放着《红灯记》,李铁梅清亮的唱腔从喇叭里飘出来,混着厨房里电饭煲焖饭的香气,把小小的屋子填得暖融融的。

    晚饭是芹菜炒肉丝、西红柿炒鸡蛋、一碟辣椒油拌咸菜丝,还有一锅蔬菜粥。时爱国下班回来,洗了手坐在桌边,拿起筷子的时候看了时墨一眼。

    “今天出去跑了一天?”

    “嗯,把铺子的事办得差不多了。”

    “都顺顺利利的?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挺顺的,房东人很好,装修队也都是熟人。”

    时爱国点了点头,夹了一筷子芹菜炒肉丝塞进嘴里,嚼了两下,眼睛一亮:“嚯,今天这芹菜炒得真嫩,一点丝都没有!”

    “那是,你闺女择的,一根一根抽的筋,可仔细了。”李秀兰笑着给时墨碗里舀了一勺西红柿鸡蛋,“多吃点鸡蛋。”

    “嗐,我就说嘛,不愧是我闺女,干啥啥行!”时爱国也跟着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肉丝,“以后可得注意身体,别太累着,店有事就让你海霖哥去干,你等着收钱就行,亏了爸还有。”

    “好哦。”时墨笑道。

    她爸妈虽然不喜欢下海经商,但她做什么却都支持她。

    吃完饭,她刚要收拾碗筷,就被李秀兰按住了手:“放着放着,你去歇着,我来洗。”

    “妈,我来吧。”时墨刚端起碗,胳膊就被旁边伸过来的一只手拦住了。

    时建军把碗筷一把抢了过去,推着她往沙发走:“快去快去,可下考完试了,好好歇着。这点活哪用得着你,哥来就行。”

    “那我真走了啊?”时墨故意逗他。

    “快走快走,别在这儿碍事。”

    “真走啦?”

    “去去去,看电视去!”

    【叮!陪伴家人用餐任务完成,奖励40能量币已到账~】

    时墨笑着回了屋,从书架上抽了一本没看完的《红楼梦》,靠在床头翻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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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小时后。

    【叮!阅读任务完成,奖励80能量币已到账!宿主真棒!】

    时墨把最后一段看完,才合上书,揉了揉发酸的眼睛。

    她起身走到客厅,陪着爸妈看了会儿电视,又拉着李秀兰下楼在院子里散了一个小时的步,听她念叨院里张阿姨家的儿子考了多少分,李奶奶家的猫生了小猫。

    【叮!饭后散步任务完成,奖励30能量币已到账!今天累计150能量币啦!】

    第二天,时墨睡到七点才醒,喝了杯温开水,换上宽松的衣服,沿着家属院的街道慢慢跑了起来。

    她许久不运动,刚跑了两公里,肺就像烧起来一样疼,腿也沉得像灌了铅。她咬着牙没停,把步幅调小,一步一步往前挪,硬是跑完了系统要求的三公里。

    【叮!晨跑任务完成,奖励50能量币已到账!宿主太厉害了!】

    时墨扶着路边的树喘了半天,才慢慢往家走。回到家的时候,李秀兰已经去上班了,餐桌上留着温热的豆浆和油条,还有一个煮鸡蛋。

    时墨坐在饭桌旁,把油条掰成小段泡进豆浆里,等油条吸饱了豆浆变得软乎乎的,才用筷子夹起来吃。

    吃完早饭,她背上布包去了新华书店。

    店刚开门,店员正拿鸡毛掸子掸书架上的灰。时墨径直走到文学区,随手拿起一本畅销小说翻看起来。

    【阅读任务进行中,已阅读15分钟,剩余45分钟。】

    【阅读任务进行中,已阅读30分钟,剩余30分钟。】

    【叮!阅读任务完成,奖励80能量币已到账!今天累计130能量币啦,宿主继续保持哦!】

    时墨合上书,揉了揉眼睛。

    【行了,不刷了。】她把书放回书架,【该办正事了,去见赵海霖他们。】

    时墨到赵海霖家的时候,院门虚掩着。

    她推开门进去,看见赵海霖正蹲在院子里劈柴,斧头一下一下落在木头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王桂英蹲在旁边的大铁盆前洗衣服,搓衣板被她压得“咯吱咯吱”响,盆里的肥皂泡飘得满地都是。

    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墙角堆着的菜筐码得整整齐齐,坏掉的菜叶单独装在一个竹筐里,没有随便乱扔。锅碗瓢盆虽然都是旧的,搪瓷掉得斑斑驳驳,但每一个都洗得锃亮,倒扣在案板上控水。

    “墨墨!”王桂英先看见她,紧把手里的衣服往盆里一扔,在围裙上使劲擦了擦手,迎了上来,“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吃饭没?锅里还有热乎的棒子面粥,我给你盛一碗?”

    “不用了嫂子,我在家吃过了。”时墨笑着说,“我今天是来跟你们签合同的,之前咱们说好的事。”

    赵海霖听见声音,把斧头往地上一放,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进屋说,屋里凉快。”

    三个人进了屋。

    屋里只有一张用木板搭起来的小方桌,还有几条小板凳。赵海霖搬了两张板凳给时墨和王桂英,自己则蹲在门槛上,两只手搭在膝盖上。

    时墨从书包里拿出三份合同,放在小方桌上。

    一份是出资协议,一份是合伙经营协议,一份是分成确认书。

    每一份都装订得整整齐齐,重要的条款用红笔清清楚楚地画了线。

    “海霖哥,大嫂,我先跟你们说一下铺子现在的进展。”时墨的声音不急不缓,“铺面我已经租好了,在花市大街上堂子胡同17号,四十二平米带后院,房东是位退休的老校对,人特别讲究,我跟她签了三年合同,租金年付,已经交完了。”

    “啥?你都租好了?”赵海霖惊得一下子站了起来,差点撞到头,“你前天才跟我说要开铺子,这才两天,你连房子都租好了?”

    “不止租了房子。”时墨翻开企划书,翻到装修那一页,把画好的效果图推到他们面前,“装修队我也找好了,是我之前合作过,给梅先生故居做过修缮的师傅,手艺靠谱,下周一就能进场,工期十天。门头做铁皮灯箱,晚上能亮。室内地面做水磨石,墙面重新刷白,货架做成活动的,以后调整布局方便。”

    赵海霖和王桂英凑过去,脑袋挨着头看那张效果图。

    图纸上的铺子亮堂堂的,整齐的货架一字排开,干净的水磨石地面能照见人影,门头上写着四个圆润醒目的大字:“时记生鲜”。

    “这……这就是咱们要开的铺子?”王桂英的声音发颤,像在做梦一样,“这么好看?”

    “是。”时墨又翻到宣传物料那一页,“招牌和传单我也定做了,三天后出样,彩色双面的传单印了两千张。开业前一周,我们雇几个人,在周边三公里的菜市场门口、公交站、胡同口发传单,把人流都引过来。”

    赵海霖惊愕住,半天没说话。

    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嘴唇翕动着,像是有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后却只低下了头,两只手使劲搓了搓脸,搓得脸颊通红。再抬起头时,他的眼睛红了。

    “墨墨。”他的声音沉闷道,“你这两天……一个人干了这么多事?”

    “时间不等人。”时墨看着他,语气平静道,“铺子早一天开起来,咱们就早一天赚钱。”

    王桂英赶紧转过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擦眼角。

    时墨把三份合同分别推到他们面前。“现在说合同的事,我一条一条跟你们讲,有不明白的地方,咱们当场说清楚。”

    她拿起第一份出资协议,用手指着上面的字:“这一份是出资协议。铺子的所有启动资金——租金、押金、装修费、进货费、宣传费,全部由我出。你们不用出一分钱,只需要出人。海霖哥你负责进货和店面管理,大嫂你负责日常销售和理货。”

    她看了眼两人表情,报了一个数字:“这是你们每个月的固定底薪,不管铺子赚不赚钱,每个月十五号准时发,一分都不会少。”

    赵海霖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这比他和王桂英现在起早贪黑卖菜一个月赚的还多五十块。

    “这还只是底薪。”时墨拿起第二份合伙经营协议,“这是合伙经营协议。除了固定工资,你们还参与分红。铺子每个月的净利润,扣除成本和预留的流动资金后,你们俩一共拿三成。”

    “三成?!”赵海霖的手猛地一抖,手里的合同差点掉在地上。王桂英更是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墨墨,这太多了!”赵海霖急得站了起来,连连摆手,“我们一分钱都没出,全是你的钱。你给我们开这么高的工资就已经是天大的恩情了,还分红,我们哪能拿这么多啊!”

    “你们拿得。”时墨看着他道,“海霖哥,你在菜市场卖了多少年菜了?”

    “半年了。”

    “你知道什么样的菜新鲜,什么样的菜耐放,知道怎么跟菜农打交道,知道怎么挑菜才能不被坑。这些经验,是花钱都买不来的。我出的是钱,你们出的是手艺和本事。钱谁都能有,但靠谱的人,不是谁都能遇到的。所以你们值这个价。”时墨客观陈述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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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海霖的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王桂英坐在旁边,眼泪掉得更凶了,用袖子不停地擦。

    “但是——”时墨的声音微微沉了一下,拿起了第三份合同。

    夫妻俩同时抬起头,脸上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有些话,我必须说在前面。”时墨翻到违约条款那一页,密密麻麻的字写满了整张纸,红笔标注的地方格外醒目,“我喜欢把丑话说在前面,摊在桌面上说清楚,这样以后才不会伤和气。”

    她把违约条款逐条念了一遍,每念一条,就用大白话解释一遍这条是什么意思、什么情况下会触发、触发了会有什么后果。

    “第一条,私自调整商品价格,未经我书面同意,视为违约。第二条,私自更换供货渠道,未经我书面同意,视为违约。第三条,账目造假、私吞货款、虚报损耗,一经发现,立即终止合同,扣除所有未发工资和分红,并追究法律责任。第四条,向第三方泄露任何经营信息,包括进货价、供货商名单、每日营业额,哪怕是大姑他们这些亲朋好友,也不能说,违者视为违约。”

    她念到这一条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看着他们:“这一条的意思是,咱们生意上的事,就咱们三个人知道。不能跟任何人说,免得惹麻烦。”

    赵海霖和王桂英同时用力点头。

    “第五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时墨的目光变得格外锐利,“以任何形式、任何理由,做出损害‘时记’品牌声誉和利益的行为,比如卖变质的菜、缺斤短两、跟顾客吵架,一经发现,立即终止合同,扣除全部分红,并追究法律责任。”

    她把合同放下,看着他们:“我说的这些,你们有异议吗?”

    赵海霖和王桂英对视了一眼。

    “没有!”赵海霖先开口,声音不大,但异常坚定,“墨墨,你这些话,根本不用写在合同上。我赵海霖在菜市场卖了半年菜,没坑过一个人,没少过别人一两秤。你信得过我们,把这么大的事交给我们,我们要是还做出那种对不起你的事,那还是人吗?”

    王桂英在旁边使劲点头,眼泪还挂在脸上,语气却无比认真:“墨墨,你大哥说得对。我们俩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做人的本分还是懂的。你对我们的恩情,我们这辈子都还不完,绝对不会做任何对不起你的事。”

    “我知道你们是好人。”时墨把笔递过去,“但合同不是防君子的,是防小人的。以后跟我们打交道的人多了,什么人都有。把条款写清楚,对大家都好,也能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赵海霖和王桂英接过笔,认认真真地在三份合同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时墨拿出印泥盒,他们又分别在名字旁边按了鲜红的手印。

    “好了。”时墨把其中一份合同留给他们,另外两份收进书包里,“合同签完了,咱们说接下来的正事。”

    赵海霖愣了一下:“这不就是正事吗?”

    “这才只是开始。”时墨又从书包里拿出一份两页纸的文件,“我计划把‘时记’做成一个品牌,不是只开这一家店,以后要开很多家,做成连锁。等以后,北京的每条大街小巷,都能看到‘时记’的招牌。到那时候,我们靠的就不是一家店的利润,是整个品牌的信誉。”

    赵海霖和王桂英听得有点懵,但他们没有打断,只是安安静静地听着。

    “要做品牌,就得从第一天起就走正规流程。每一笔账都要记清楚,每一个供货商都要签合同,每一个环节都要有据可查。这样不管以后做多大,根基都是稳的。”时墨翻开文件,“所以明天,我跟你们一起回榆树庄,跟村里的菜农签正式的收购合同。”

    赵海霖瞪大了眼:“回村签合同?”

    “对。”

    “跟菜农还要签合同?”赵海霖挠了挠头,“我收了半年菜,从来没签过合同。头天谈好价,第二天拉货当场结钱,村里人都信得过我。”

    “那是以前。”时墨摇了摇头,“以前你一天只收几百斤菜,量小,出不了大问题。现在我们开店,一天要收几千斤,以后量会更大。光靠口头约定,万一有人临时变卦,或者以次充好,我们怎么办?铺子刚开业,要是断了货,或者卖了不好的菜,招牌就砸了。”

    她把合同里关于菜农收购的条款指给他们看:“我把蔬菜分成了三个等级。一等品,个头均匀、颜色鲜亮、没有虫眼、没有磕碰,按最高价收,进店零售。二等品,品相稍差但新鲜度没问题,按特价收,做促销活动。三等品,烂的、蔫的、有虫眼的,一概不收。标准都写得清清楚楚,到时候按标准收货,谁也没话说。”

    赵海霖接过文件,一个字一个字地仔细看,遇到不懂的地方就问时墨,弄明白了才往下看。看完最后一页,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恍然。

    “墨墨,你这套东西,比供销社还严。”

    “供销社是公家的,坏了没人心疼。咱们这是自己的生意,招牌砸了,就什么都没了。”时墨说,“我手里还有其他收菜的渠道,但我还是先想着村里人。你跟他们打了半年交道,有这个情分在。所以第一批合同,优先给榆树庄的乡亲们。”

    赵海霖点了点头。

    时墨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丑话说在前头,如果后续出现品质下降、有人仗着是熟人,就以次充好、耍滑头,甚至把答应给我们的菜偷偷卖给别人,那不管是谁,不管跟你认识多少年,一次警告,第二次直接剔除,永不再收。合同里写得明明白白,到时候别怪我不讲情面。”

    “墨墨说得对!”王桂英立刻接话,“海霖,村里那些人你比我清楚,有实在的,也有爱占小便宜的。以前你一个人收菜,他们糊弄你一下你也看不全。现在不一样了,规矩立在前头,对老实人是保护,对耍滑头的人是敲打。谁要是敢坏咱们的事,不用墨墨说,我第一个不答应!”

    赵海霖沉默了几秒,然后重重地点了点头:“行!明天回村,我挨家挨户跟他们说清楚。谁要是不遵守规矩,就别想跟咱们合作。”

    王桂英看着时墨,她认识时墨不算久,但她就知道时墨不是一般人,这大半年里她更是见过时墨很多面。

    但今天的时墨,跟她之前见过的每一面都不一样。

    她虽然还是个刚毕业的高中生,可坐在那张破旧的小板凳上,一份一份地翻着合同,一条一条地解释条款的认真严肃样,完全不像一个十九岁的孩子。

    “嫂子。”时墨忽然看向她。

    王桂英回过神来:“哎。”

    “明天回村,你跟海霖哥一起。你是本村人,跟那些菜农的媳妇们都熟。有些话,你跟她们说,比海霖哥说管用。”

    王桂英用力点头。“行!我跟她们说。你放心,我知道怎么讲。”

    时墨从口袋里掏出两把崭新的黄铜钥匙,放在桌上:“这是铺子的钥匙,你们一人一把。今天有空就去花市大街上堂子胡同看看。17号。熟悉熟悉周边的环境,看看人流情况,心里有个数。等装修完了,你们就是那家店的经营者了。”

    赵海霖拿起钥匙,放在掌心里摩挲着。钥匙还带着金属的凉意,齿痕是新锉的,闪着淡淡的光,他攥紧了钥匙。

    “墨墨,你放心。我就是拼了这条命,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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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定把这家店给你看好。”

    时墨站起来,笑了笑:“不用拼命,好好干就行。”

    “咱们明天几点走?”王桂英也跟着站起来,“我们平时都是五点出发,坐头班公交车,到村里七点,正好赶上菜农摘完头茬菜。”

    “不用坐公交。”时墨说,“我包了车,八点半点来接你们,咱们一起回村。”

    “包车?”夫妻俩同时瞪大了眼睛。

    在这年代,打一辆面的从城里跑到郊区农村,车费够一个普通家庭好几天的菜钱了。

    “包车省时间,也方便。明天不知道跑多远,有车方便,也省时间。”时墨道,“车的事你们不用操心,我已经约好了。你们今晚把要见的菜农名单理好,按远近排个顺序,明天一家一家跑。”

    赵海霖张了张嘴,想说太浪费钱了,但看着时墨认真的眼神,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

    从赵海霖家出来,时墨没有直接回家。

    她沿着菜市场外面的街道走了一段,找到一家挂着“公用电话”牌子的小卖部。柜台后面的中年女人正在织毛衣,两根竹针在她手里上下翻飞,毛线团放在柜台上,被猫拨得滚来滚去。

    “阿姨,打个电话。”

    中年女人把黑色的拨盘电话推过来,时墨拿起沉甸甸的听筒,拨了新兴出租公司的号码。

    电话响了四声才接通。

    “喂,新兴出租。”

    时墨订了一辆面的,明天早上八点,到她家胡同口。她把地址报了两遍,又让电话那头重复了一遍确认,才挂了电话。

    回到家,她关上房门,坐在书桌前。

    【小七。】

    【在呢宿主!】

    【帮我生成一份农产品收购合同模板。】时墨打开系统光屏,【要求:第一,三个等级的品质标准,用农民能听懂的大白话写,别用专业术语。第二,价格条款,随行就市,每周调整一次,但要设最低保护价和最高限价,两头都封住。第三,违约责任,重点写以次充好和私下转卖,这两种是以后最容易出问题的。】

    【明白。】系统的语气干脆利落,【合同模板正在生成。预计两分钟。】

    时墨点了点头,继续往下说:【调查周边郊区乡下以及其他渠道的果蔬、鱼肉、禽蛋、干货、粮油,现在国家开放了个体商贩能做的所有生鲜品类。我要一份完整的供货渠道地图。从最近的村子开始,逐步往外扩,每一种品类的产地、产量、品质、价格周期、运输距离,全都要。】

    光屏上的数据流开始快速滚动。

    系统正在调取当下京市及周边地区的农业数据和市场数据,光屏上浮现出一张详细的地图,不同颜色的线条标注着不同的供货路线,绿色是蔬菜,红色是肉类,蓝色是水产。

    【宿主,数据量比我想象的大。】系统兴奋地说,【现在京市农产品流通正在从统购统销转向市场化的过渡期。国营渠道还在,但个体户的进货渠道已经开始多元化了。郊区菜农、养殖户、批发市场、甚至河北的部分产地只要运输距离在合理范围内,理论上都可以纳入供货网络。】

    【合理范围是多少?】

    【生鲜蔬菜,从采摘到上架,不超过二十四小时。肉类水产更短,最好当天。】系统说,【以当前运输能力计算,从北京出发,半径一百公里以内的产地,都能做到当天来回。一百公里,已经能覆盖到河北廊坊、保定、津市的一部分。如果再往外扩,就需要冷链,现在的条件下成本太高,暂时不推荐。】

    时墨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

    【先从最近的开始,把榆树庄的供应链跑通,积累经验,再慢慢往外扩。】

    【明白。】系统的声音里多了一种摩拳擦掌的意味,【我已经建好了供货商数据库,分三个层级:核心层是签约菜农,长期稳定供货,优先保障;辅助层是周边的批发市场,用来补充品类和应急调货;备用层是外围产地,等规模上来了再开发。】

    时墨看着光屏上不断更新数据,嘴角微微上扬:【干得不错。】

    【那是,我可是最专业的!】系统的语气里带着得意,【宿主,你这个方向真的选对了!现在的生鲜市场就是一片蓝海啊。大家都还在摆地摊卖菜,你用标准化的打法,绝对能碾压所有人!】

    【先别飘,把合同给我。】

    光屏一闪,一份完整的《农产品收购合同》浮现在她眼前。

    时墨从头到尾仔细看了一遍,把几条太专业的条款改成了大白话,又补充了几条关于交货时间和损耗的约定,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写完之后,她把合同原稿收好,背上书包出了门。

    街道办开的打印店离她家不远,门面很小,里面只有一台老式的铅字打印机和一台复印机。

    时墨到的时候,店里只有一个穿蓝布工作服的中年男人,正趴在桌上打瞌睡。

    “师傅,打印十份。”时墨把稿纸递过去。

    中年男人一个激灵醒过来,揉了揉眼睛。“你刚说几份?”

    “十份。”

    “十份?”他看了时墨一眼,又看了看稿纸上的合同,挑了挑眉,小姑娘,打印这么多合同啊?做生意呢?”

    “嗯,做点小生意。”时墨笑了笑。

    师傅没再多问,坐下来开始排版。铅字一个字一个字地从字架上取下来,排在印版上,滚上油墨,铺上纸,压下滚筒。“吱嘎”一声,一张印满字的纸滑了出来,带着浓浓的油

    油墨还没干,字迹微微反着光,带着铅字印刷特有的那种微微凹凸的手感。时墨拿起来看了一眼,吹了吹上面的油墨,放在一边晾着。

    机器继续响。

    吱嘎,吱嘎,吱嘎。

    十份合同印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时墨付了钱,把合同一份一份叠好,装进书包里。

    回到家,李秀兰已经做好了晚饭,白菜炖粉条,一碟咸菜,几个馒头。

    时墨坐下来,陪着爸妈慢慢吃饭,跟他们说了明天要去村里的事。

    “去村里干什么?远不远?”李秀兰担心地问。

    “不远,包了车,当天就能回来。跟菜农签个合同,以后铺子的菜就从他们那儿进。”

    “那你注意安全,早点回来。”李秀兰往她碗里夹了一大块粉条,“多吃点,明天有力气。”

    吃完饭,时墨陪李秀兰在楼下院子里坐了一会儿闲聊。

    月亮升起来了,银辉洒在地上,树影斑驳。隔壁院里传来收音机的声音,还有孩子们的嬉闹声。

    “妈,走吧,回去睡了。”

    “嗯,回吧,你明天还一堆事。”

    回到房间,时墨把明天要带的东西一一整理好:十份合同、印泥盒、两支钢笔、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沓现金放在信封里,万一有菜农当场要定金,不能空手去。她把闹钟定在六点,然后躺到床上。

    她把闹钟定到七点,然后躺到床上睡了。

    【宿主,今天

    《卷王被迫躺平[八零]》 80-85(第10/25页)

    的能量币汇总:晨跑50,阅读80,陪伴家人40,散步30,合计200能量币。】

    【知道了。】

    【对了,我根据赵海霖之前的描述,做了一份榆树庄村民的情况分析。】光屏上弹出一个文档,【哪些户是老实本分的,哪些户爱占小便宜,哪些户种菜种得最好,都标出来了,你明天签约的时候心里有数。】

    【做得好。】

    【还有还有,你之前说的那个计划“从小果蔬商超变成大型连锁超市”,我做了一个更详细的路径模拟。】系统突然说道,【从单店到连锁,中间大概需要跨过五个关键节点。第一个节点是单店模型验证,第二个节点是资金积累和标准化流程建立,第三个节点是供应链整合,第四个节点是跨区域复制,第五个节点是品牌溢价变现。】

    光屏上浮现出一条时间轴,五个节点被标注在上面,每一个节点旁边都标注着预计需要的时间和前置条件。

    【保守估计,三年就能覆盖整个京市。】

    时墨看着那条时间轴,眼神深邃。

    【我知道。】她轻声说,【三年,足够了。】

    【宿主,你什么时候算的这些?】系统惊讶地问。

    【签完合同回来的路上。】

    系统沉默了几秒,然后光屏上的数据又开始飞速滚动:【那我按照你的节奏,重新调整一下供应链的开发计划!分阶段推进,保证跟得上你的速度!】

    时墨在黑暗中睁开眼,看着光屏上那张被各色标注填满的地图。

    蓝色的供货路线从北京出发,像血管一样往外延伸,第一年覆盖郊区县,第二年伸向河北津市,第三年触达山东河南,第四年——

    她的目光顺着那些蓝色的线条一路往南,一直看到地图的边缘。

    【够了,先睡了,明天还要早起。】

    【晚安宿主!】

    光屏暗了下去,房间里只剩下月光。

    第二天早上六点,闹钟准时响起。时墨睁开眼,迅速起床洗漱,换上一套提前准备好的白色短袖衬衫,外面套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袖子挽到手腕,深蓝色的直筒裤,裤线熨得笔直。脚上是一双黑色皮鞋,鞋面擦得锃亮。头发没有扎马尾,而是用黑色的发夹别在耳后盘起,露出光洁的额头。

    她站在镜子前面看了自己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时墨背上布包出了门。

    胡同口,一辆银灰色的天津大发已经停在那里了。

    司机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穿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正靠在车门上抽烟,看见时墨走过来,他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是您订的车吧?去榆树庄?”

    “是。”时墨拉开车门,“先去接两个人,然后再去村里。”

    司机点了点头,发动了车。大发车的发动机发出一声嘶哑的轰鸣,整个车身都跟着抖了抖,然后晃晃悠悠地驶出了胡同。

    接上赵海霖和王桂英的时候,两个人都惊呆了。

    赵海霖穿了一件平时舍不得穿的中山装,衣服有点大,肩膀那里空落落的。他站在车旁边,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才小心翼翼拉开车门坐进去。

    王桂英跟在后面,穿了一件碎花的确良短袖,头发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拎着一个布袋子,里面装着煮鸡蛋和烙饼。

    “墨墨,这车……真漂亮。”王桂英小心翼翼地拉开车门,屁股只挨着座椅的边,背挺得笔直,两只手紧紧攥着布袋子。

    “包一天十五块。”时墨说。

    王桂英倒吸了一口凉气。

    十五块,够他们家十天的菜钱了。

    王桂英余光打量起时墨,她感觉时墨今天跟平时不太一样。

    不是穿得好不好的问题,是整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了,从头发到鞋子,从说话的语气到坐着的姿势,都透着一种利落。

    大发车驶出城区,沿着京开路往燕化厂的方向开。

    路两边的灰砖平房渐渐变成了一望无际的农田,玉米已经长到半人高,绿油油的一片连着一片,被风吹得泛起波浪。

    偶尔经过一个村子,村口的土墙上刷着白灰标语,字迹被雨水冲得有些模糊了,还能认出来——“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要致富先修路”。

    大约开了一个半小时,车子拐进了一条土路。

    路两边全是塑料大棚,在太阳底下白花花的一片。土路坑坑洼洼,大发车在上面颠得像筛糠,车里的三个人被颠得东倒西歪。

    司机骂了一句,把车速降了下来。

    “前面就是榆树庄了。”赵海霖指着前面的村子说。

    时墨让司机在村长家门口停下,付了定金,让他在村里等着,下午一起回城。司机接过钱,笑得满脸褶子:“好嘞好嘞,你们放心去,我就在这儿等着。”

    一辆银灰色的大发车停在村长家门口,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村子。

    半大的孩子们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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