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时墨听到这儿,才走出来。
她一出现,院子里的气氛立刻变了。
赵虎缩了缩脖子,不敢看她。
时芳华却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拉着时墨的手,眼泪说来就来:“墨墨!你可回来了!你看,桂英怀孕了不能上班,正好让虎子来店里帮忙。虎子都十八了,有的是力气,肯定能好好干!你是不知道,虎子这孩子现在可懂事了,天天在家帮我干活……”
时墨把手抽回来,冷淡道:“大姑,时记招人有规矩,必须有老员工担保,虎子不符合条件。”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时芳华立刻变了脸,“你是老板,规矩还不是你定的?你动动嘴皮子的事!”
“我定的规矩,我必须带头遵守。”时墨说,“不然,今天我给虎子开了后门,明天别人也来找我开后门,我还怎么管理?再说他连秤都认不全,能管什么?管着大家跟你一起偷店里的钱吗?”
这话一出,赵虎的脸“唰”地红了。
去年过年忙,他来时记帮忙,第一天偷拿了收银台五十块钱,第二天把过期的牛奶卖给老太太,第三天跟顾客吵起来把人推了个跟头。还是赵海霖赔了人家两百块钱,才把事了了。
“那、那都是以前的事了!”赵虎梗着脖子喊,“我现在改了!我肯定好好干!”
“改了?”时墨冷笑一声,“上周你跟人赌钱,输了八百块,跟人打架被派出所抓了,还是你爸去领的你,你当我不知道?”
赵虎瞬间哑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时芳华听时墨数落的话,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时墨,少扯那些没用的!小孩子谁不犯点错?改了不就行了!”她的声音陡然尖利起来,“时墨你可不能忘本!当初你开店的时候,你大哥大嫂可是起早贪黑地干!没有他们,能有今天的时记吗?现在他们休息了,让虎子顶个班怎么了?你要是不同意,就是忘恩负义!”
“就是!”赵虎也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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着起哄,“时记本来就有我们家一半!我妈说了,当初要不是我大舅和大舅妈跟着你干,你能有今天?现在你发达了,就想把我们踢开,门都没有!”
时墨的眼神冷了下来。
“时记是我一个人创办的,跟你们家没有任何关系。”她冷冷地说,“海霖哥和嫂子是跟着我干,但我也给了他们相应的报酬。你要是再胡搅蛮缠,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你不客气?你能怎么不客气?”时芳华立刻撒起泼来,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大腿哭喊,“海霖是我儿子!他的就是我的!时记就是我们老赵家的!今天你必须让虎子去当店长,不然我就不走了!我就在你这儿闹,让所有人都看看你这个白眼狼是什么德行!成大老板了就开始欺负穷亲戚!”
“我再说一遍,不可能。”时墨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赵虎初中都没毕业,连账都算不清楚,怎么当店长?我这里不养闲人。”
“你敢说我儿子是闲人!”时芳华气得跳脚,“我告诉你时墨,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就去你学校闹!去你店里闹!我让你身败名裂!让你的时记开不下去!”
她说着就要打滚,赵红梅赶紧拉住她:“妈!有话好好说,你别这样!”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时芳华反手就给了赵红梅一巴掌,打得她一个趔趄,“要不是我当初让你过来,你现在还在老家种地呢!现在倒帮着外人说话!”
她一边哭一边喊,声音大得整条胡同都能听见。
谢时昀听到动静赶紧过来,正好看到时芳华打赵红梅。
“你干什么!”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把赵红梅拉到时墨身边,眼神冰冷地盯着时芳华,“打人犯法,你再撒泼我立刻报警!”
谢时昀气场本来就强,冷下脸来更是吓人。时芳华被他看得一哆嗦,气焰顿时矮了半截,可还是嘴硬:“我教训我女儿,关你什么事?你一个外人少管我们家的事!再说警察管得着家务事吗!”
“私闯民宅,寻衅滋事。”时墨提醒道,“你要是觉得警察管不着,可以试试。”
“我可不是外人。”谢时昀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时墨身前,“我就是你口中时记的股东,你说的事,我当然管得着!”
时芳华不接谢时昀的话,又哭起来,指着时墨喊着:“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现在赚大钱了!一年少说也有几百万!你给外人都那么大方,设立什么奖学金,给员工涨工资,怎么就不能拉你表弟一把?要不是有人告诉我,我还被你蒙在鼓里呢!”
时墨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果然,这件事不是偶然。
就在这时,院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赵海霖扶着大肚子的王桂英,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
“妈!你怎么跑这儿来了!”赵海霖急得满头大汗,“我不是跟你说了吗,店里的事墨墨都安排好了,你别来捣乱!”
“我捣乱?”时芳华指着赵海霖的鼻子骂,“你个傻小子!被人卖了还帮着数钱呢!时记本来就该是你的!现在倒好,你在家歇着,让外人管着店,钱都进了别人腰包!”
“妈!你胡说什么呢!”王桂英气得脸都白了,捂着肚子说,“墨墨对我们多好啊!给我们开高工资,年底还有分红,我怀孕了她立马让我回家休息,工资照发!上哪儿找这么好的老板去!”
“好什么好!她那是打发叫花子呢!”时芳华尖叫道,“我都打听清楚了!时记一年赚好几百万!给你们那点零头算什么!今天要么让虎子当店长,要么给我们一百万!不然我就去她学校闹!去她店里闹!让她身败名裂!”
“几百万?”时墨终于开口了,她看着时芳华,眼神冷得像冰,“大姑,你这算盘打得真响。我倒想问问,是谁跟您说时记一年赚好几百万的?又是谁跟您说,海霖哥的位置该让给赵虎的?”
时芳华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支支吾吾地说:“我、我自己打听的!反正大家都这么说!”
“大家?哪个大家?”时墨往前逼近一步,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压迫感,“是上周在商场跟您搭话的那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吗?他跟您说,只要您来闹,就能拿到钱,还能让赵虎当店长,对不对?”
时芳华的脸“唰”地一下白了,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她没想到,时墨居然什么都知道。
【宿主!查出来了!】小七突然在脑海里喊,【那个穿黑夹克的是姜云森的人!他上周故意在商场跟时芳华搭话,挑唆她来闹的!就是想搅乱你的生活,让你分心!】
时墨的眼神彻底沉了下去。
姜云森。
果然是你。
玩这种阴招,挑唆亲戚来恶心我。
时芳华见心思被戳破,索性破罐子破摔,往地上一躺:“我不管!反正今天你不给钱不让人,我就死在你这儿!我让你以后没法做人!”
“行啊。”时墨点点头,拿起桌上的大哥大,“既然您不想好好说,那咱们就找警察来说。我倒要问问,私闯民宅、敲诈勒索,够不够判个三年五年的。”
她说着就开始拨号。
“别!别报警!”时芳华吓得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她就是来撒泼要钱的,可不想坐牢。
赵虎拉了拉她的袖子,小声说:“妈,时墨不认,咱们去找舅舅舅妈去。”
时芳华恶狠狠地瞪了时墨一眼,拉着赵虎就往门外走,走到门口还不忘放狠话:“时墨!你给我等着!这事没完!你不把钱给我,我天天来闹!我让你不得安生!”
“砰”的一声,院门被狠狠摔上。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赵海霖低着头,愧疚得不敢看时墨:“墨墨,对不起,都是我不好,没拦住我妈……”
“不关你的事。”时墨摇了摇头,目光看向院门的方向,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寒意,“是有人故意挑唆的。”
时芳华在时墨那里没讨到便宜,果然如她所说,转身就去了时墨爸妈家。
时墨是晚上接到她妈电话的。
“墨墨,你大姑今天来家里了。”李秀兰的声音有些疲惫,“说你欺负她,说你忘恩负义,说你赚了大钱就不认亲戚……哭了一个多小时,你爸劝都劝不住。”
时墨靠在椅背上,闭了闭眼睛。
“她没闹你吧?”
“闹什么呀,就是哭。”李秀兰叹了口气,“她说什么时记一年赚几百万,说你把海霖他们两口子踢出去了,说要让赵虎当店长……我说我不懂生意上的事,让她找你谈,她又不肯,非说你不讲情面。”
“妈,她说的话,你别往心里去。”时墨的声音平静,“时记的事,我有分寸。海霖哥和嫂子是回家休息,工资照发,年底分红照拿。至于赵虎高中都没毕业,还偷钱,把他放进超市就是把老鼠放进米仓。”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
“我知道。”她说,“你大姑那个人,以前也不这样,现在是见钱眼开了。我跟你爸说了,让他别掺和。但你爸那个人你也知道,他夹在中间难做。”
时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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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
“我知道了,妈。这事我来处理,你别操心。”
第92章
时墨还没出手,谢时昀就把时芳华的事办妥了。
傍晚,时墨正在院子里翻刚收来的旧拓本,谢时昀拎着一筐刚上市的水蜜桃进来:“你大姑那边,以后不会再来闹了。”他把桃子放在石桌上,顺手递了一个洗干净的给时墨。
时墨咬了一口,汁水清甜,抬头看他:“怎么谈的?”
“我跟他们算了笔账。”谢时昀在她对面坐下,轻描淡写道,“赵虎他在外面欠了八千多块的赌债,债主昨天已经堵到家门口了,再还不上就要卸他一条胳膊,我替他平了这件事。”
时墨挑了挑眉。
谢时昀指尖轻轻敲着石桌:“我跟你姑父也聊了,他是个明事理的,知道再闹下去,不仅他大儿子在时记的分红保不住,赵虎欠赌债的事要是捅出去,他们家以后在周围亲朋好友面前就抬不起头了。他已经把赵虎锁在家里了,还保证以后看好你大姑,绝不让她再来打扰你。”
话说得轻松,时墨却清楚这里面的分寸——既没把人逼到绝路,又掐住了对方的七寸。真要是硬来,以时芳华撒泼打滚的性子,只会没完没了;可光给好处,又会让她觉得时墨好欺负。谢时昀肯定还做了哪些事,只不过没说。
“花了多少?”时墨问。
“没多少。”谢时昀摆摆手,“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别跟我算账。”
他看着时墨,眼底带着克制的笑意,开玩笑道,“真要过意不去,以后多给我发点‘奖励’就行。”
“好,下次给你包个大红包!”时墨忍不住笑了一下。
麻烦解决了,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时墨把全部精力都放在了准备新书、跟进老城区四合院修缮、收罗流散的文物上。
自从《古宅迷踪》爆火后,她的第二部推理小说《镜中局》还没动笔,就已经被各大出版社盯上了。林慧君隔三差五就往时墨家跑,催稿催得比债主还勤快,全国各地读者的来信堆满了出版社的库房。
“时墨啊,你哪怕先给我写个开头呢?”林慧君坐在院子里,手里捧着时墨给她倒的茶,一脸期盼,“读者来信我都收到手软了,全是问你新书什么时候出的。”
时墨翻着资料,笑笑:“林姨,好饭不怕晚,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林慧君急了,“你知道现在盗版书商多猖狂吗?市面上已经有冒你名字出的书了,什么《古宅惊魂》《古墓迷案》,全是蹭你热度的!”
时墨依旧淡定道:“假的真不了,真的假不了。”
林慧君无奈,知道催不动她,只好叹口气:“那你给我个准话,年底之前能不能出来?”
“等我把这部分修缮方案写完,就动笔。”
“你这说了跟没说一样!”林慧君急得拍着桌面,“年底!年底之前必须交稿!不然我就搬来你家住,天天盯着你写!”
时墨被她逗笑了,抬头道:“行,年底之前,尽量给你。”
写小说对她来说,从来不是任务,而是沉淀。脑子里有东西,自然就写得出来;没东西的时候,硬挤也没意思。
更何况,古建那边的事也占了她不少精力。
《清代官式建筑斗拱形制研究》的论文发表之后,她在学术圈里的地位算是立住了。老专家们从最初的质疑变成了认可,项目会上再也没人用那种“你行不行”的眼神看她。
“时墨同志。”上次开会时,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专家甚至主动找她搭话,“你上次提的那个院落活化利用的方案,我觉得很有价值。回头你写个详细报告,我帮你递上去。”
时墨点点头:“谢谢您。”
老专家摆摆手,笑呵呵地说:“谢什么,你年轻又有本事,我们这些老家伙,能帮一把是一把。”
时墨心里微微一动。
她想起了自己曾经的导师,也是这样,话不多,但关键时刻从不吝啬伸手帮她。
这个时代的很多人,虽然嘴上不说,但骨子里都有种朴素的善意。
参与古建项目期间,时墨也没忘了文物收购。
八十年代末的收藏市场,遍地是漏,识货的人寥寥无几。很多在后世价值连城的国宝流散在民间,现在几十块、几百块就能买到手。
时墨手上资金充裕,又有系统的专业眼光加持,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
谢时昀和伊恩都知道她的喜好,不约而同地留意文物线索。
谢时昀那边路子广,做外贸的这些年结交了不少人脉,很快就帮时墨牵上了几条线。有个做古董生意的港商,手里囤了一批从内地收上去的老物件,正要转手卖到海外去。谢时昀从中搭桥,时墨亲自去看了货,一口气挑了十几件品相好的,打包运回京。
伊恩那边也不遑多让,利用自己的海外关系,联系欧洲、香江各大拍卖行和古董商,只要有华夏文物上拍,第一时间把图录送到时墨手上,不仅如此,他还托人在伦敦、巴黎的古董市场打听,只要是中国文物,都先问时墨要不要。
“下个月伦敦有一场拍卖会。”伊恩专门跑来时墨家,把一沓资料放在她桌上,“里面有几件东西,你可能感兴趣。”
时墨翻开一看,眼睛微微一亮。
那是一批从圆明园流失出去的瓷器,虽然不是什么顶级的国宝级文物,但胜在品相好、传承有序,放在市面上绝对是抢手货。
“能拿到图录吗?”时墨问。
“我已经让人去拍了照片,过几天就能拿到。”伊恩说着,又补充了一句,“你要是想去现场看实物,我帮你安排。”
时墨想了想,摇头:“太远了,不方便。你把资料给我,我自己判断。”
伊恩点点头,没有多劝。他现在却有一件更让他头疼的事。
他在华夏待了快三年了,当初说好的是交换生,最多两年就回去。可眼看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不但没有要走的迹象,反而越扎越深。
家里的催促电话就没断过,先是邮件,后来是越洋电话,再后来直接派了父亲的贴身管家来劝他回去。
“伊恩少爷,您该回去了。老爷已经下了最后通牒。”一个五十多岁的老绅士,说话语气恭敬却强硬,“联姻的事已经定了,您要是再不回去,老爷就会冻结您在华夏所有的资产。”
“老爷说,纵容你几年,你也该玩够了。”
“冻结就冻结。”伊恩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转着钢笔,“我在华夏赚的钱,足够养活我自己。”
“您何必呢?”老助理叹了口气,“安娜小姐出身里希特霍芬家族,容貌、学识、家世都是顶尖的,两家联姻,对霍金斯家族的航运生意有天大的好处。”
“好处是家族的,不是我的。”伊恩放下钢笔,眼神坚定,“我不会娶她。我喜欢的人在这里。”
“可您的弟弟们,都在虎视眈眈盯着您的位置。”
“我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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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告诉父亲。”伊恩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老管家,“我在华夏还有事没做完,做完自然会回去。”
老管家看着他,欲言又止,最后只能摇了摇头,转身离开。
伊恩站在窗前,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脑海中浮现的却是时墨坐在院子里看书画图的画面。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她皱眉,勾唇,翻书,抬头,甚至只是发呆,都牢牢吸引住他的视线,无法移开。
他知道,自己大概是回不去了。
他拿出手机,给父亲拨了个越洋电话。
“爸,我再说最后一遍,我不娶安娜。”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传来父亲冰冷的声音:“为了那个华夏女人?伊恩,你别忘了你是霍金斯家族的继承人!”
“我没忘。”伊恩说,“但我首先是我自己。如果继承人的代价是娶一个我不爱的人,那这个位置,谁想要谁拿去。”
“你疯了!”父亲怒吼道,“伊恩,你太让我失望了!”
伊恩听到这句紧握着话筒。
“抱歉,父亲。”伊恩挂了电话,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疯了,但他很确定,说出这句话后,他并不后悔。
可伊恩没想到的是,安娜会直接找上门来。
安娜·冯·里希特霍芬,从小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从来没有被人拒绝过。
当她听说伊恩为了一个华夏姑娘拒婚的时候,第一反应不是伤心,而是被愤怒充满了。
“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人让他连家族都不顾了。”安娜放下手里的银质餐具,用餐巾布优雅地擦了擦嘴角,金色的长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蓝色的眼睛却满是火气。
她当即订了飞往华夏的机票。
伊恩是在安娜落地之后才知道她到了。
他正在时墨家喝茶,助理急匆匆地打来电话,说安娜芬到了京城,已经住进了酒店,点名要见他。
伊恩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谁?”他问。
“安娜小姐,您的……未婚妻。”
伊恩的脸色沉了下来。
时墨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抬头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没事。”伊恩放下茶杯,挤出个笑容,“一点小事,我去处理一下。”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时墨毫无所觉的侧脸,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烦躁。
她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他为了她拒了联姻,不知道他被家族施压,不知道他有多想留下来。
毕竟,她向来不过问他的私事。
*
时墨见到安娜是在拍卖会上。
那天是京城收藏界的一场小型拍卖会,来的都是圈内的老藏家和富商,气氛不算热烈,但好东西不少。
时墨是冲着压轴的《永乐大典》残页来的,虽然只有寥寥几页,但意义非凡。
时墨穿着一身天青色的真丝旗袍,长发挽起,气质清冷脱俗,一进场就吸引了不少目光。
她带着刘巍坐在角落里,安静地翻着拍卖图录。
谢时昀坐在她右手边,穿着深色西装,身姿挺拔,时不时凑过来跟她低声耳语两句,讨论哪些东西值得出手。
刘巍看着两人郎才女貌,相当般配的模样,自卑地垂下眼眸。
“第三件那个明代铜香炉,看着不错,要不要拍下来?”
“宣德炉是仿的,内膛的包浆不对。”时墨摇了摇头,“别浪费钱。”
“好,听你的。”
在文物这件事上,谢时昀知道,时墨的眼光比谁都准。
就在这时,宴会厅的门开了。
伊恩走了进来,身边跟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人。
女人穿着墨绿色的丝绒礼服,身材高挑,五官深邃,金色的长发盘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脖子上戴着一条钻石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挽着伊恩的手臂,神态优雅,眼神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扫过全场。
【宿主。请注意你右前方那位金发女士,安娜·冯·里希特霍芬,23岁,德国里希特霍芬家族幼女。该家族在欧洲拥有广泛影响力,业务涵盖金融、制造业及艺术品投资,实力雄厚。她旁边那位是她的私人管家海因里希,前德国特工,身手极好。】小七的声音适时响起。
时墨收回目光,继续翻图录。
“那个应该就是伊恩的联姻对象。”谢时昀压低声音,确定道
“嗯。”时墨淡淡道。
伊恩一眼就看到了角落里的时墨,脸上立刻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来:“墨墨,你来了。”
“嗯,来看看。”时墨抬起头,礼貌地笑了笑。
安娜跟在伊恩身后,目光落在时墨身上,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她的眼神很直接,没有掩饰自己的好奇和审视,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
“这位就是时小姐吧?”安娜伸出手,一口流利的中文,带着一点淡淡的口音,“我是安娜,伊恩的未婚妻。经常听他提起你。”
时墨握了握她的手,同样是英语回应道:“欢迎来华夏,安娜小姐。”
安娜笑了笑,没再说什么,挽着伊恩的手臂坐到了不远处的位置。
时墨收回目光,继续翻图录。
【宿主,你不好奇她为什么来吗?】
【不好奇。】时墨在心里说,【她来,无非是因为伊恩,跟我没关系。】
【你倒是淡定。】
【没必要在意。】
拍卖会正式开始。
前几件拍品都是瓷器和字画,价格不高,时墨一直没出手,保持着观望状态。
倒是安娜那边,举了好几次牌,买了两件翡翠首饰和一幅清代花鸟画,出手阔绰,眼睛都不眨一下。
她举牌的时候,总会有意无意地瞟一眼时墨。
时墨注意到谢时昀也在留意着安娜,看她举牌的频率和价位,估算她的财力底线。
第五件拍品是一对清乾隆年间的青花缠枝莲纹赏瓶,,品相完好,釉色莹润,起拍价三千块。
时墨本来有点兴趣,刚要举牌,安娜突然抢先一步:“五千。”
全场愣了一下,随即有人跟进:“六千。”
“八千。”安娜毫不犹豫。
价格一路涨到一万二。
【宿主,她在故意抬价。】
【我知道。】
时墨瞥了一眼伊恩,他的表情明显不太好看,几次凑过去跟安娜耳语,但安娜只是笑着摇头,继续举牌。
价格一路飙到了一万五。
时墨靠在椅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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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放下了手里的号牌。
“不要了?”谢时昀侧头看她。
“不值。”时墨摇了摇头,“这对瓶子虽然是官窑,但有冲线,一万二溢价太多了。她想要,就让她拿。”
可安娜似乎不打算就此罢休。
接下来的几件拍品,只要时墨举牌,安娜必定跟上,价格一路往上抬,摆明了是故意抬价。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全场的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时墨和安娜身上。
谢时昀的眼神冷了下来。
伊恩的脸色越来越黑,几次按住安娜的手,都被她笑着推开了。
“伊恩,别这么小气嘛。”安娜凑到他耳边,用德语说,“我就是想看看,你喜欢的人,到底有多大的本事。”
谢时昀的眼神冷了下来。他放下茶杯,低声对时墨说:“别跟她置气,等会儿我帮你出气。”
时墨笑了笑:“没事,正好帮我筛掉那些可买可不买的。”
很快,拍卖师推出了一件蓝宝石项链。
项链由一颗五克拉的皇家蓝宝石和碎钻镶嵌而成,切割完美,火彩夺目,正是安娜之前在图册上圈出来的款式。
“这件蓝宝石项链,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安娜立刻举牌:“十万。”
全场安静,没人跟她抢。
就在拍卖师要落槌的时候,谢时昀突然举起了号牌:“二十万。”
全场哗然。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皱起眉:“二十五万。”
“三十万。”谢时昀面无表情,加价毫不犹豫。
“三十五万!”安娜咬着牙,她不信谢时昀会为了一条项链跟她死磕。
“四十万。”谢时昀看都没看她,目光平静地看着拍卖师。
安娜的脸色变了。她不是拿不出这点钱,但谢时昀的态度明显是在跟她作对。
“四十五万!”
“四十六万。”谢时昀每次都只加一万,像是在戏耍她。
安娜气得浑身发抖,刚要再举牌,伊恩突然按住了她的手。
“够了,安娜。”伊恩的声音冰冷,没有一丝温度。
他举起号牌,看着拍卖师,一字一句道:“七十万。”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惊呆了,七十万买一条蓝宝石项链,简直是疯了!
安娜不敢置信地看着伊恩:“伊恩!你疯了?为了她,你居然这么对我?”
“安娜,我警告过你。”伊恩看着她,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这里是华夏,不是德国。别把你那套大小姐脾气带到这里来,更别针对我在乎的人。”
说完,他看向拍卖师:“没人加价了吧?”
拍卖师回过神来,连忙落槌:“七十万一次!七十万两次!七十万三次!成交!”
安娜猛地站起来,抓起手包,转身就走。她的管家连忙跟了上去。
伊恩看着她的背影,松了口气,转头看向时墨,脸上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对不起,墨墨,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时墨摇了摇头,心里却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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