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恩这是用最极端的方式,给了安娜和他的家族一个明确的答复。
谢时昀看着伊恩目前的处境,没有在此刻落井下石。
小插曲过后,终于到了压轴拍品——《永乐大典》残页。
拍卖师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锦盒走上台,打开锦盒,里面是六页泛黄的宣纸,字迹工整,墨色如新。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永乐大典》卷二千三百四十九残页,共六页,保存完好,字迹清晰。起拍价十万,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五万。”
场内一片安静。
在座的大多数人对古籍并不感兴趣,也不清楚这卷残页的真正价值。他们看惯了瓷器、字画、玉器,对这种“破纸”没什么概念。
只有少数几个懂行的老藏家,眼睛亮了起来,身体微微前倾,露出了感兴趣的神色。
【宿主,这卷残页里收录的是《永乐大典》中“漕运”相关的章节,内容涉及明代运河管理、税收制度、水利工程等。目前已知存世的《永乐大典》不足四百卷,每一页都极其珍贵。这卷残页一旦被识货的人认出来,价格至少翻十倍。】
【而且这卷残页里不仅有漕运制度,还有明代皇家仓库的分布图!梅先生手札里说的“永乐藏珍”,就在这个仓库里!姜云森的人就在门口,本来打算最后出手抢的!】小七的声音激动得都变调了。
时墨的心跳快了一拍。她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宴会厅的门口,果然看到一个穿黑西装的男人,正低着头打电话。
“十五万。”一个老藏家率先举牌。
“二十万。”另一个人跟进。
“二十五万。”
价格慢慢涨到了四十万,举牌的人越来越少。
老东西虽然值钱,但毕竟只是几页纸,四十万已经超出了大多数人的心理预期。
就在拍卖师要落槌的时候,时墨终于举起了号牌:“五十万。”
全场看了她一眼,没人说话。
刚才那个老藏家犹豫了一下,举牌:“五十五万。”
“六十万。”时墨毫不犹豫。
“六十五万。”老藏家咬了咬牙。
“八十万。”时墨直接加价十五万,语气坚定,势在必得。
全场哗然。
八十万买几页破纸?这个小姑娘是不是疯了?
老藏家愣了一下,看着时墨笃定的眼神,摇了摇头,放下了号牌。他虽然喜欢古籍,但也不会花这么多钱赌几页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
就在这时,门口那个穿黑西装的男人突然举牌:“八十五万。”
时墨的眼神一冷。
姜云森的人,终于出手了。
“九十万。”时墨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加价。
男人犹豫了一下,似乎在等电话那头的指示。过了几秒,他再次举牌:“九十五万。”
“一百万。”时墨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男人拿着电话,脸色越来越难看。过了一会儿,他放下电话,摇了摇头,不再举牌。
拍卖师环顾全场,大声道:“一百万一次!一百万两次!一百万三次!成交!恭喜这位女士!”
槌声落下,时墨松了口气,靠回椅背。
一百万,在八九年绝对是一笔巨款。但比起这卷残页的价值,比起那些可能永远找不回来的国宝,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谢时昀看着她,眼里满是笑意:“恭喜你,得偿所愿。”
“谢谢。”时墨笑了笑,眼底是藏不住的喜悦。
拍卖会结束后,时墨去后台办理交接手续。拿到锦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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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她迫不及待地打开,轻轻抚摸着泛黄的纸张。
字迹是标准的台阁体,工整有力。翻到最后一页,她的指尖顿住了——在纸张的右下角,有一个用朱砂画的小小的梅花标记,和梅先生手札里的标记,一模一样!
【宿主!没错!就是这个标记!跟梅先生手札里的藏珍图标记完全一致!】小七激动地喊。
时墨小心翼翼地合上锦盒,心里涌起一阵狂喜。
找了这么久,终于找到线索了!
伊恩拿着刚拍到的蓝宝石项链,走到时墨面前,递给她:“墨墨,这个送给你。”
时墨接过盒子,打开看了一眼,蓝宝石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她抬头看向不远处脸色铁青的安娜,对方正恶狠狠地盯着这边,忍不住笑了:“你确定要送给我?不怕安娜更生气?”
“生气就生气吧。”伊恩笑了笑,“本来就是拍给你的。”
时墨也不矫情,收下了盒子:“谢谢,我很喜欢。”
两人正说着,安娜突然走了过来。她已经平复了情绪,脸上又恢复了优雅的笑容,只是眼神还有点冷。
“伊恩,我们该走了。”她说完,看向时墨,“时小姐,明天下午三点,半岛酒店咖啡厅,我想跟你聊聊。”
没等时墨回答,她就转身走了。
伊恩皱起眉:“别理她,她就是无理取闹。”
“没事。”时墨笑了笑,“我也正好想跟她聊聊。”
第二天下午,时墨准时赴约。她带了一束白色的郁金香,还有一套景泰蓝首饰作为伴手礼。
安娜已经到了,穿着一条剪裁利落的白色连衣裙,披散这金发,坐在靠窗的位置。
看到时墨进来,她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我还以为你不会来。”
“为什么不来?”时墨坐下,把伴手礼递给她,“一点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安娜打开首饰盒,看着里面精致的景泰蓝手镯,眼睛亮了亮:“很漂亮,谢谢。我以为你会讨厌我。”
“为什么要讨厌你?”时墨端起咖啡,轻轻抿了一口,“你只是想看看伊恩喜欢的人是什么样,换了我,我也会好奇。”
安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这是她第一次在时墨面前露出真心的笑容。
“你跟我想象的不一样。”她说,“我本来以为伊恩喜欢的人,要么是那种极漂亮的花瓶,要么是那种心机深沉,特别功利的女人。但你不是。”
时墨没接话,等她继续说。
安娜靠在椅背上,语气随意了些:“我调查过你。你很优秀,比我还要优秀。二十岁就能在文坛、商界、学术界都做出这么好的成绩,难怪伊恩会喜欢你。”
“谢谢。”时墨笑了笑,“不过我跟伊恩只是好朋友,彼此欣赏而已。我对他没有男女之情。”
“我知道。”安娜点了点头,“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没有爱意。”
她叹了口气,靠在椅背上,坦然道:“其实我也不喜欢伊恩。我们只是家族安排的联姻对象。他是所有候选人里最不讨厌的一个,长得帅,脑子好使,家世匹配。”
“我们这种人,从出生起就没有选择的权利。”安娜看着窗外,语气带着一丝疲惫,“恋爱可以随便谈,但结婚,必须是强强联合。我父亲身体不好,家族需要我联姻来巩固地位。”
时墨点点头:“我理解。”在任何时代,豪门的婚姻,从来都不是两个人的事。
“不过现在好了。”安娜转过头,看着时墨,眼睛亮了起来,“伊恩拒绝了我,我正好可以跟我父亲说,不是我不想嫁,是他不愿意。这样我就能再拖几年了。”
时墨忍不住笑了:“那你是不是还要谢谢我?”
“的确。”安娜点了点头,“要不是你,我现在已经在筹备婚礼了。”
她伸出手,笑着说:“我们做朋友吧。说实话,我挺喜欢你的性格,直接,不做作。比我身边那些虚伪的贵族小姐强多了。”
时墨握住她的手:“好啊,好朋友。”
“对了。”安娜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我听说你在做文物回流?我家在欧洲有很多航运线路,还有不少古董商朋友。如果你需要,我可以帮你。”
时墨惊喜道:“真的?那太好了!我正愁海外的运输渠道呢。”
“包在我身上!”安娜拍了拍胸脯,“以后有什么事,随时找我。谁敢欺负你,我帮你收拾他!”
两人越聊越投机,从文物聊到生意,从中国文化聊到欧洲历史,不知不觉就聊了一下午。
离开半岛酒店的时候,安娜拉着时墨的手,依依不舍:“过几天你要带我好好逛逛京市,我听说这里有很多特色美食。”
“好啊。”时墨笑着应下。
而此时,香江著名酒店的顶楼套房里。
姜云森穿着黑色的唐装,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连几页纸都拿不回来!”他猛地转身,一巴掌扇在手下的脸上。
手下捂着脸,不敢抬头:“先生,对不起。时墨出价太高了,我们的预算不够。而且她身边有谢时昀和那个英国人护着,我们没机会下手。”
“预算不够?”姜云森阴冷道,“我养你们有什么用!那卷残页比什么都重要!没有它,我们找不到永乐藏珍!”
他走到桌边,拿起时墨在拍卖会上举牌的照片,眼神阴鸷道:“时墨,又是你,坏了我的好事。”
“既然你这么喜欢多管闲事,那我就陪你好好玩玩。”
第93章
时墨花一百万拍下《永乐大典》六页残卷的消息,一夜之间轰动了整个京城收藏圈。
一百万的古籍,在现在绝对是天价。有人惊叹她出手阔绰,有人嘲笑她人傻钱多,更多的人好奇,那几页破纸里到底写了什么,值得她砸这么多钱?
时墨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她处理完安娜的事后便去找了她师父。
宋正先正在院子里写大字,宣纸上“守拙”两个字苍劲有力。
“师父。”
宋正先放下毛笔,摘下老花镜:“怎么这个点来了?看你脸色不好,出事了?”
时墨把布袋子往石桌上一放,小心翼翼地捧出锦盒:“您先看看这个。”
锦盒打开的瞬间,宋正先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老花镜差点掉在地上。
“《永乐大典》残页?卷二千三百四十九?”他颤抖着戴上眼镜,“你从哪儿弄来的?”
“前天内部拍卖会压轴的就是这个,我花一百万拍下来的。”时墨说。
宋正先倒吸一口凉气,他没有被价格镇住,作为行家,他知道《永乐大典》残页的价值远不止一百万。
宋正先戴上老花镜,翻开泛黄的纸张,一页一页仔细阅读。当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的手猛地顿住,纸张右下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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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指甲盖大小的朱砂梅花标记,在泛黄的纸面上格外醒目。
宋正先抬起头看着时墨,眼神里满是震惊和凝重。
“师傅,你认得这个标记。”时墨断定道。
宋正先沉默片刻,把残卷轻轻放回锦盒,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声音低沉道“老孙手里之前有一本梅先生的手札,里面记录了当年故宫南迁时,一批来不及运走的文物被秘密埋藏的地点。那个手札上,就有这个梅花标记。”
宋正先叹了口气,眼底满是痛色:“梅先生当年带着三个学生藏这批国宝,说好等太平了再一起挖出来。可没过几年,三个人先后离奇遇难,手札也失踪了一半。知道内情的人要么死了,要么闭了嘴,这事慢慢就成了传说。直到五年前,老孙突然找到我,说他找到了另一半手札的线索,结果……他也因为这事遇害。”
时墨沉思片刻道:“拍卖会上,有个香港男人跟我抢残卷。每次加价都要先打电话请示,最后我出到一百万,他才放弃。”
宋正先猛地抬头:“谁?”
时墨没有隐瞒:“不认识,但我估计是姜云森的人。之前想搞垮时记的宏达超市,幕后老板就是他,他真正做的是文物走私,给我使过好几次绊子,我甚至怀疑孙教授的死亡也是他在背后操纵。”
时墨没法说从系统得知来的消息,只能旁敲侧击地提醒着。
“姜云森?”宋正先的脸色沉了下来,背着手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步急促,“这个名字我听过!香江最大的文物走私贩子,手上沾了不少人的血!没想到他竟然把手伸到京市来了!”
“如果这个姜云森知道梅花标记的事,那他就和老孙的死有关!”宋正先断言道。
“所以我才来找您。”时墨拍了拍锦盒,“残卷在我手里,他只会盯着我一个人。我想以个人名义成立一个古籍保护基金,由您牵头,把整个收藏圈都拉进来。到时候,永乐藏珍的事,就不是我一个人的事了。”
宋正先愣了一下,随即看着时墨,眼里满是欣慰:“你这孩子,比我想的还要通透。别人拍到宝贝恨不得藏进地窖,你倒好,主动把水搅浑。好!这事我来办!”
他走到时墨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你放心,我这就联系局里的老伙计,再安排几个可靠的人暗中保护你和你的家人。姜云森心狠手辣,你千万不能大意。”
时墨心里一暖,本想说不必,她有系统商城买的监控套餐,方圆五百米内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小七的感知,但她却不能说:“谢谢师父。”
三天后,宋正先牵头成立的“华夏古籍保护基金”在圈内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时墨以个人名义捐了两百万,是基金成立以来最大的一笔个人捐款,捐赠仪式上,国家文物局的领导亲自给她颁发了证书,各大报纸都在头版刊登了这条消息。
一时间,时墨“爱国收藏家”的名声彻底打响。
“时墨?就是花一百万拍《永乐大典》残卷的那个小姑娘?她又捐了二百万?”
“人家不光是写书的,手里还有好几家超市,听说最近又搞起了房地产,有钱得很。”
“有钱是有钱,但肯拿两百万出来做文物保护,这份心难得。”
“是啊,这么有家国情怀,比那些赚了钱就往国外跑的强多了!”
“宋老都出面站台了,这事肯定错不了!我也捐两万,尽点心意!”
圈里的老前辈们更是对她刮目相看,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不仅有眼光有魄力,还有这份心系家国的情怀,确实难得。
几通电话从四面八方打来,主动把手里的文物线索分享给她,还有人愿意把祖传的古籍低价转让给她,让她好好保管。
所有人都以为,时墨拍下的那卷《永乐大典》残页,已经随着这笔捐赠,一起交给了国家。
只有时墨和宋正先知道,真正的残页,还锁在时墨家书房的保险柜里。捐赠给基金的,只是时墨找高手临摹的一份高仿本,连纸张的纤维、墨迹的年代感都做得一模一样,除非用碳十四检测,否则根本看不出差别。
可时墨没想到,姜云森根本不信这套。
香江的别墅里,姜云森看着报纸上时墨捐款的照片,冷笑一声,把报纸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
“想拿这一套糊弄我?时墨,你还嫩了点。”
几天后的一个下午,赵海霖正在家给王桂英削苹果,王桂英的肚子已经九个多月了,随时可能生产。突然,时墨的大哥大打了过来。
【宿主,赵海霖家楼下单元门旁边,两个穿黑夹克的男人已经蹲了四十分钟了!其中一个口袋里藏着钢管!】小七急促提醒道。
时墨脸色一变,立刻拨通赵海霖的电话:“海霖哥!别出门!把门窗都锁好!楼下有坏人!”
赵海霖手里的苹果“啪”地掉在地上,他立刻冲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果然看到两个鬼鬼祟祟的男人在楼下抽烟。
“墨墨,真有两个人!”赵海霖的声音有点慌,“怎么办?”
“别慌。”时墨的声音冷静得像定海神针,“我已经让谢哥带两个保安过去了,十分钟就到。你就在家待着,谁敲门都别开。我现在也过去。”
挂了电话,赵海霖赶紧把防盗门反锁。王桂英见出了事,紧张地抓着他的手:“怎么回事啊?是不是有人要找我们麻烦?”
“没事,别怕。”赵海霖拍了拍她的手,强作镇定道,“墨墨已经派人来了,一会儿就没事了。”
十分钟后,谢时昀带着两个保安赶到,两个男人见势不妙,立刻溜走了。
赵海霖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紧接着,时墨又接到了父母那边的预警。
【宿主,你爸妈家附近也出现可疑车辆,车牌号京C·XXXXX,已记录在案。有个穿着检修工衣服的人从车上下,去你家了。】
时墨的眼神冷了下来,立刻给父亲时爱国打了电话:“爸,我得罪了一个生意场上的人,刚得知对方伪装成煤气检修工上门,你们一会儿千万别开门,我已经报警了。”
“什么人这么大胆子?”时爱国的声音严肃起来。
“生意上的事,我会处理好。”
时墨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眼底一片冰冷。
【宿主,要不要报警?】
“报警没用。”时墨说,“他又没动手,只是踩点。就算抓到了人,也咬不出姜云森。从上次他在拍卖会上派人抢东西就能看出来,他做事很谨慎,不会留下把柄。”
【那怎么办?】
“等着。”时墨说,“他既然动了这个心思,就一定会动手。”
连续两次出手都扑了空,姜云森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废物!一群废物!”他把手里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碎片溅了一地,“连两个普通人都搞不定!我养你们有什么用!”
手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先生,”一个心腹小心翼翼地说,“时墨好像提前知道了我们的行动,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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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能精准避开。她身边肯定有高人,而且安保做得特别严,我们根本近不了身。”
姜云森阴沉着脸,手指在桌上狠狠敲着。
他没想到时墨竟然这么难搞。
既然动不了她的家人,那就换个方式。
当天夜里,时墨睡得正香,系统的警报突然尖锐地响起。
【宿主,紧急预警!你出租的那套院子起火了!火势三级!消防已经出警!】
时墨猛地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有没有人员伤亡?”
【租户一共五户八个人,都已经安全撤离了!无人受伤。但房子烧得不轻。】
时墨知道无人伤亡松了口气,随即一股怒火涌上心头。
姜云森,你够狠。
竟然用纵火这种下三滥的手段。
时墨声音冷得像是冰碴子:“火是怎么起的?”
【初步判断,起火点在院子东侧杂物间,那里堆了不少杂物和木料。但根据温度数据分析,不排除人为纵火的可能,火源温度异常,疑似助燃剂导致的迅速燃烧。】
第二天一大早,时墨就赶到了现场。
四合院被烧得面目全非,屋顶塌了一半,墙面被熏得黢黑,院子里到处是积水和烧焦的木头、碎瓦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呛人的焦糊味,还混着一股淡淡的汽油味。
租户们站在院子外面,穿着从邻居家借来的衣服,一个个惊魂未定。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坐在石头上哭,孩子手里攥着一个烧了一半的布娃娃,吓得哇哇直哭。
“时墨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租户们立刻围上来,七嘴八舌地说着昨晚的情况。
“时墨啊,你不知道昨天吓死人了!火一下子就窜起来了,跟浇了油似的!”
“多亏了老李他媳妇,半夜起来上厕所,闻到烟味大喊了一声,我们才跑出来的!”
“是啊!我们跑出来的时候,火都烧到房檐了!要不是李婶,我们都没命了!”
时墨看着他们狼狈的样子,心里满是愧疚。
“对不起,是我没做好安保,让大家受惊了。”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现金,给每个租户发了两千块钱,“这些钱你们先拿着,找个地方住下。家里的损失,我会照价赔偿。这院子烧得太厉害,暂时不能住人了,房租我会全部退还。”
租户们接过钱,都感动得不行。
“时墨,这怎么好意思!火又不是你放的!”
“是啊!您已经够意思了!换别的房东,早就跑了!”
“可不嘛,我们住您这儿两年,房租从来没涨过,有什么事您都替我们想着。这年头,上哪儿找这么好的房东去?”
时墨没有多说什么,又安慰了他们几句,看着他们离开。
这时,消防队长走了过来,递给她一份初步鉴定报告:“时小姐,起火点在东侧杂物间,我们在现场发现了汽油残留。这不是意外,是人为纵火。”
时墨接过报告,指尖微微用力,把纸捏出了褶皱。
“我知道了。”
【小七,查到是谁干的了吗?】
【查到了!是姜云森的手下阿坤!昨晚二点半翻墙进的院子,泼了汽油点火后跑了。监控拍得清清楚楚。宿主,要不要反击?】
【把姜云森所有的走私渠道、资金往来,全部给我调出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宿主,这需要调用高级数据库,风险很大。如果再被主系统抓到……】
【所以,我们要做得更隐蔽一些。他不是喜欢躲在暗处吗?那我就把他拉到明处来,给他递个引子。】
接下来的一周,姜云森的人像是疯了一样,不断找机会下手。
有人在时墨常去的书店蹲点,时墨从后门绕开,让店员报了警;有人跟踪谢时昀的车,谢时昀故意把车开到警察局门口,把人甩掉;有人试图往时记超市的蔬菜里喷农药,被赵红梅当场抓住,扭送到了派出所;甚至有人在时墨爸妈家楼下放鞭炮,想引他们出门,结果被埋伏的保安抓了个正着。
姜云森彻底被激怒了。
他承认,他低估了时墨。
上次烧房子,他本意是威胁她,让她知道害怕,主动交出残页。
没想到时墨不但没被吓到,反而在第二天又捐了五十万,还借着宋正先的关系弄了个收藏圈内部的会议,商讨永乐藏珍的事。
这一招,彻底打乱了他的计划。
他再想神不知鬼不觉地挖出永乐藏珍,几乎不可能。
更让他恼火的是,时墨身边的安保完全不像一个普通小姑娘该有的配置。他派去的人每次还没靠近就被甩开了,就像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暗中操控着一切。
“时墨!我就不信你能防一辈子!”他在办公室里砸了所有能砸的东西,喘着粗气,眼神像要吃人。
“先生,”心腹再次开口,“我们查过了,时墨身边有个助理,叫刘巍,是她的高中同学。家境贫寒,父亲是煤场工人,母亲常年生病,还有四个弟弟妹妹。这小子每周六日都去时墨家帮忙整理资料,两个人单独相处,时墨对他很信任。”
“有多信任?”
“据说时墨的文件他都有经手。”
姜云森靠在沙发上,手指有节奏地敲着扶手。
他竟然忘了这个不起眼的穷学生。
谢时昀有背景有保镖,伊恩是外国人不好动,赵海霖和时墨的家人现在深居简出,安保严密。
只有这个刘巍,没背景,没势力,孤身一人在京城上学,是最好下手的目标。
“那就从他下手。”姜云森的声音里带着玩味的冷意,“盯紧他的行踪,找个合适的机会动手。我倒要看看,时墨是要残页,还是要她这个小助理的命!”
“是。”
时墨对此一无所知。
她以为自己布下的天罗地网,已经足够安全。系统的监控覆盖了她和家人的住所、时记的所有门店,还有谢时昀和赵海霖的行踪。她唯独忘了,刘巍只是个普通的学生,没有被纳入系统的重点监控范围。
周六,刘巍本该上午九点准时到时墨家整理资料。
结果时墨等到九点半,他还没来。
十点,还是没来。
这不像他。
刘巍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提前到,从来没有迟到过。哪怕是大雪天,路滑难走,他也会提前出门,保证准时出现在她家门口。
时墨的直觉告诉她,出事了。
她拿起电话,拨了他宿舍楼下的传达室电话,大爷说早上七点多就看到刘巍背着书包出去了。
【宿主,刘巍的定位信号中断了。最后一次定位是今天早上七点四十二分,在学校附近的巷口。】
时墨的心猛地一沉。
就在这时,院门被人“砰砰砰”地拍得震天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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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墨走过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深色外套的中年普通人,男人把一个信封递给她,转身就走。
“等等。”时墨叫住他,“谁让你来的?”
“我不认识,就刚才,路口有个戴帽子口罩的人给我了一百块钱,让我转交给这家人。”男人说完走了。
时墨关上门,把信封拆开。
里面是一张照片,刘巍被绑在一把椅子上,眼睛被黑布蒙着,嘴角有血渍。照片背后用圆珠笔写着一行字:
“想要他活命,下午三点,拿残卷来换。地点东郊废弃化肥厂仓库。别报警,别带人,否则撕票。”
时墨攥着照片,手指因愤怒控制不止微微抖动。
她早就料到姜云森会对她身边的人下手,但她以为他会选谢时昀或赵海霖这些亲近的人,没想到他竟然挑中了刘巍。
一个最无辜、最不该被卷进来的人。
【宿主!我已经锁定刘巍的位置了!就在东郊废弃化肥厂仓库!对方三个人,都带着刀!】
时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电话,拨了谢时昀的号码。
“墨墨?怎么了?”谢时昀的声音带着笑意。
“刘巍被姜云森绑架了。”时墨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要我拿残卷去换,地点在东郊废弃化肥厂仓库。”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即传来谢时昀急促的声音:“你别乱动!我马上带人过去!”
“不用过来。”时墨继续安排道:“你带两个人,从仓库东侧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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