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云森最终被判处死刑,他的团伙成员也分别被判处无期徒刑和有期徒刑。宣判那天,时墨没去法院,她在院子里边浇花,边听小七直播了庭审的每一个细节。
【宿主,姜云森被带走的时候回头看了旁听席一眼,好像在找你。】
【哦。】
【宿主,你要回看他最后的表情吗?】
【不想,他从此跟我没关系了。】
【宿主,系统发放奖励如下:五万能量币,金钱限额放宽至单笔一百万。另外,主系统对你的风控等级已从‘高度关注’下调至‘正常关注’。主系统说,你这次的表现有点出乎他们的意料。】
【就这些?】时墨挑了挑眉,【我可是帮国家追回了上千件国宝,连个表扬都没有?】
【主系统说这是你的本分工作,不予额外奖励。但小七偷偷帮你申请了一个隐藏成就“护宝人”,解锁后可低价购买文物修复类道具。】小七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得意。
时墨忍不住笑了:【行吧,聊胜于无。】
国家文物局还是给了她一个“文物保护突出贡献奖”,外加五十万元奖金。奖金她转头就捐给了宋正先的古籍保护基金,连信封都没拆。
宋正先收到汇款单的时候,专门打了个电话过来:“墨墨,你这孩子……你自己也要用钱啊。”
“师父,我不缺钱。”时墨说,“这钱给基金,比我留着有用。”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后,传来宋正先一声长长的叹息:“你这孩子,比我一个老头子还惦记着这事。我这辈子,没白收你这个徒弟。”
姜云森案的曝光,让全社会第一次意识到了文物流失的严重性。那段时间,报纸上、电视上全是关于文物保护的讨论,连街边下棋的老大爷都能聊上几句“国宝回来了”。
时墨趁热打铁,给央视文艺部的钱主任打了个电话,约了时间直接过去。
“钱主任,我想跟台里合作做一档文物节目,叫《国宝寻踪》。”时墨把策划案递给他,“节目分三个板块:鉴宝、寻宝、文物修复。我们请全国最顶尖的专家,免费给老百姓鉴定家里的老物件,讲述文物背后的故事,呼吁大家保护文物。”
钱主任翻着策划案,眼睛越来越亮。
“好!这个想法太好了!”他一拍桌子,“现在老百姓对文物了解太少了,很多好东西都被糟蹋了。这档节目要是做出来,肯定火!台里全力支持你!”
《国宝寻踪》的策划方案只用了一周就通过了。
一个月后,《国宝寻踪》正式在央视一套黄金档播出。
节目形式很简单:每期请几位藏家带着各自的藏品到现场,由文物专家现场鉴定真伪和价值,同时穿插文物背后的历史故事和寻宝过程中的趣闻轶事。每期最后还会公布一条流失文物的线索,号召全社会帮忙寻找。
节目播出后,立刻引起了轰动。收视率一路飙升,从最初的不到两点冲到最高八点几,成了全国最火的综艺节目,连春晚剧组都来谈合作。
每到周六晚上八点,家家户户的电视机都锁定在央视一套,第二天大家凑在一起,热烈地讨论昨天又鉴出了什么宝贝。
“你看了没?昨天那个老太太拿的那个碗,竟然是明成化的官窑!专家说值百万!”
“看了看了!那老太太当场就哭了,说祖上传了五代人,差点被儿媳妇当破烂扔掉!”
“唉,我怎么就没这样的祖传宝贝呢?我爷爷那辈儿也是大户人家啊。”
时墨作为节目的策划和常驻专家,每期都会出现。她穿着素雅的旗袍,温文尔雅,说话不急不慢,讲解文物的时候引经据典信手拈来,深入浅出,深受观众喜爱。
有不少人专门为了看她,守在电视机前。
借着节目的人气和影响力,时墨发起了“国宝回家”民间征集活动。
老百姓手里如果有疑似文物的东西,可以送到节目组来,由专家免费鉴定。如果鉴定是真品,节目组会协助捐赠给博物馆,或者帮助藏家联系正规的拍卖渠道。
消息一出,报名的电话被打爆了。节目组临时租了一个大仓库做接待点,每天来排队的人从门口一直排到马路对面,有拎着麻袋的,有抱着木箱的,有推着自行车后座绑着一个大包袱的。
最远的一个人从新疆坐了三天三夜的火车赶过来,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着的小瓷碗,说是在老家挖地基时挖出来的,专家一看,好家伙,唐代的邢窑白瓷。
短短三个月,节目组鉴定了上万件藏品,从中发现了三百多件具有重要价值的文物,其中不乏国家一级文物。
这些国宝,有的被藏家无偿捐给了博物馆,有的通过正规渠道被国家收购,没有一件再流失到海外。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到了秋天,刘巍的伤早就好了。
经过那次绑架事件,他变得更成熟了。以前他身上还有几分学生的稚气,现在完全褪去了,整个人沉稳了不少,做事也更加干练细致。
时墨只说了一句“帮我查一下永乐年间的官窑款识特征”,第二天早上,一本厚厚的手抄资料就出现在她桌上,里面密密麻麻地标注了出处和页码,字迹工整得像是印刷出来的。
刘巍不只是在完成时墨交代的任务,他还学会了主动思考。
时墨写新书的时候,他会提前把相关的历史资料整理好,分门别类,还贴心地做了索引,甚至把参考书目按重要程度标了星级。
时墨要做文物鉴定,他会提前把藏品的来龙去脉搞清楚,甚至连藏家的背景都查得一清二楚。时墨出差去外地看项目,他会把行程安排妥当,连天气预报和当地美食都备注在行程单的末尾。
时墨发现刘巍身上的气质越发锋芒内敛。
他不争不抢,不卑不亢,安安静静地做好每一件小事,像个不起眼的螺丝钉,拧在哪里都严丝合缝。
她把很多重要的工作都交给了他,包括《国宝寻踪》节目组的文物筛选,包括墨昀地产的古建修复项目资料整理,甚至包括她私人藏品的登记造册。
转眼到了大学毕业季。
第95章
这天,时墨正在看《国宝寻踪》第二季的策划案,刘巍敲门走了进来。
“时墨,这是你要的宋代官窑资料。”他把一叠厚厚的资料放在桌上。
“辛苦了。”时墨抬头看他,“毕业了,你有什么打算?”
刘巍站在她对面,沉默了几秒,手放在身后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然后说了一句让时墨意外的话:“我想留在你身边,跟着你干。”
时墨放下手里的笔,看着他,眼睛亮的像是要看透他的心思。
“你想好了?你学的专业是国际经济与贸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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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外贸公司、金融机构或者银行,发展前景都不错。你的成绩是全系第一,好多公司都在抢你,我听说有个外资银行开了年薪二十万挖你去做管培生。”
“我想好了。”刘巍抬起头,眼神坚定地看着她,没有一丝犹豫,“去哪里都不如跟着你。”
时墨点点头,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行,那你就先跟着我。不过有件事我得跟你说清楚。”
“你说。”
“我这儿不会是你一辈子的事业。”时墨的表情认真起来,语气罕见地郑重,“你跟着我学两年,把本事练好了,想自己创业也好,想去更大的平台也好,我都支持。你在我这儿锻炼几年,出去之后有的是机会。我不会拦着你。”
刘巍低下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咽下什么话。屋里很静,只有墙上老式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再说吧。”
时墨不知道的是,学校已经把公派留学的名额给了刘巍,伦敦政治经济学院的全奖硕士,整个经济系只有一个名额,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的机会。
“刘巍,你的成绩是全系第一,这个名额本来就是你的。”冯教授推了推眼镜,语气里满是欣慰,“伦敦政经的经济学专业,全球排名前十。这个机会千载难逢,你去了不只是给自己长脸,也是给咱们学校争光。你千万不要错过。”
刘巍把推荐信攥在手里,纸张被他的手指攥出了褶皱。他没立刻答应,沉默了很久才说:“老师,我再想想。”
冯教授以为他是谦虚,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想,但别想太久。申请截止日期是下个月十五号。到时候你想通了,把材料交到我办公室就行。”
刘巍回到宿舍,把那封推荐信锁进了抽屉最深处,压在几本旧课本下面。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包括时墨。
某天,冯教授在教工食堂打饭,正端着搪瓷饭盆找座,教务处的孙老师凑过来说:“老冯,你们系那个刘巍不去留学了?我昨天整理出国名单,把他撤下来了。”
冯教授手里的搪瓷盆差点没端稳:“什么?这孩子疯了吧!”
他饭也没吃几口,放下盆子就去找刘巍的电话,打了三四遍没人接,又去找刘巍的同学打听。最终东拼西凑地才弄明白,刘巍不去留学的原因,是要去时墨的公司工作。
时墨这个名字,冯教授当然不陌生。
他们学校最知名的校友之一,畅销书作家、古建专家、时记商超的创始人、墨昀地产的合伙人,最近还跟央视合作了一档文物综艺节目,火爆全国。
商界、文坛、学术圈都有她的身影,而且每一个身份都做到极致,让人不服气都不行。
冯教授是在校庆座谈会上见过时墨一次的。她坐在台上,穿着一件素净的蓝色连衣裙,头发随意地扎在脑后,但却牢牢吸引住人的目光。
不光人漂亮自信,说起话来条理清晰,言之有物。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坐在一群头发花白的老教授中间,丝毫不怯场。
当时他就想,这样的年轻人,前途不可限量。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得意门生,竟然为了去她的公司打工,放弃了出国留学的全奖名额。
冯教授坐不住了,他辗转打听到时墨的家庭地址,骑着自行车穿过半个京城找了过去。胡同很深,七拐八拐的,他在门口停好自行车,整了整衣领,敲了门。
时墨亲自开的门,穿着一件家常的灰色卫衣,脚上趿拉着布拖鞋,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到冯教授,她微微一愣,随即侧身让开:“冯教授?您怎么来了?快请进。”
冯教授也不兜圈子,坐下后,开门见山道:“时墨啊,我今天来,是为了我的学生刘巍。”
时墨给他倒了杯茶,在他对面坐下来,点点头:“冯教授,您说。”
“我听说刘巍毕业后要去你那里工作,放弃了学校推荐他去伦敦政经读研的全奖名额。”冯教授的语气里带着急切,花白的眉毛皱在一起,“这个机会有多难得,你可能不太清楚。伦敦政经的经济学专业,全球排名前十。刘巍这孩子,天赋好,又肯努力,是块搞学术的好料子。他能走到今天,全靠自己争气,家里条件本来就不好,他爸妈辛苦供他上大学。这个留学机会太难得了,他要是放弃了,这辈子可能就没有第二次了。””
时墨一脸意外,她放下手里的茶杯道:“我并不知道这件事。”
冯教授愣了一下:“你不知道?”
时墨摇了摇头,眉头微蹙:“刘巍从来没跟我说过。他只是告诉我他毕业后想留在公司,我还问了他有没有别的选择。”
冯教授叹了口气,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水烫嘴,他又放下了。
他看着时墨,语重心长地说:“时墨,你是刘巍的老板,也是个明白人。这孩子对你的心思,我不说你也看得出来。但他还年轻,他应该去看看外面的世界,不能因为一时的……感情用事,就把前途耽误了。我跟你说实话,我来之前给伦敦政经那边打过电话了,他们说只要刘巍在截止日期前提交材料,名额还能给他留着。截止日期是下周五。”
“我明白。”时墨点了点头,眼神很认真,“您今天来的意思,是想让我劝动他吧?”
冯教授没想到她这么通透,连忙点头。
时墨看着冯教授,语气笃定道:“您放心,我会好好劝他的。他不能留在我这儿,他必须要去读书。”
时墨把刘巍叫到家里,是在一个星期天的下午。
阳光正好,石榴树的叶子绿得发亮,有几个石榴已经红了尖儿。穗穗趴在石桌下面晒太阳,尾巴一甩一甩的。
刘巍坐在她对面,和平时一样,手里拿着笔记本,等着她布置任务。阳光落在他脸上,他的五官已经褪去了学生的青涩,线条变得分明起来。
时墨却没有布置任务。
她把一张纸推到刘巍面前。
那是伦敦政经学院的录取通知书复印件,上面有冯教授上周帮他从学校拿到的正式文件。纸张很新,墨迹清晰,写着刘巍的名字和专业。
刘巍的脸色瞬间变了,像被人泼了一盆冷水。
“你……怎么有……”
“冯教授来找过我。”时墨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看着他,语气平静道,“刘巍,这么好的机会,为什么不去?伦敦政经的经济学专业是世界顶尖的,对你以后的发展非常有帮助。你不该为了任何人放弃它。”
“我不想去。”刘巍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收紧,松开,又收紧,颤抖的睫毛抬起,看向时墨,“我想留在你身边做事。我走了,你这边怎么办?”
“我这边又不缺人。”时墨看着他,轻笑一声,语气带着一种善意的无奈,“刘巍,你是聪明人,你应该知道,这个选择对你来说意味着什么。我希望你能好好想清楚,做出慎重的决定。”
时墨停顿了下,继续道:“而且,你不是我的附属品,你有自己的人生。你应该去伦敦,去学最先进的经济学知识,去看外面的世界。等你学成归来,你能帮我更多。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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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你担心生活费的问题,我这边可以全额出资。”
“我不是担心钱,我是……”刘巍的声音有些哑,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我是……”
他到嘴边话的话,迟迟说不出口。
他想说,他怕离开这两年,她身边会出现有更得力的人,他再也没有现在这样亲近她的机会。他想说,他怕离开久了,时墨就会慢慢忘了他,就像她忘了那些曾经热烈的追求者们一样。
他怕自己在她的生命里,也只是一个可以随时被替代的过客。
他还想说很多话,可此刻一个字都说不出口,喉咙像被一只手掐住了似的。
书房很安静,窗外有麻雀叽叽喳喳地叫着,一声接一声,叫得人心烦意乱。墙上挂钟的秒针一下一下地跳着,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时墨看着他,忽然叹了口气。那声叹息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刘巍听到了,心里一颤。
他,他给时墨带来困扰了吗?
他的眼眶忍不住泛红,但他死撑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刘巍,你放心,你的位置我永远给你留着。等你学成归来,想进公司也行,想自己创业也行,我都支持。我不是那种用完人就丢的老板。”
刘巍低头,死死地咬着嘴唇,嘴唇都被咬发白,他依旧沉默。
时墨又说了一句:“刘巍,你应该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拓宽一下眼界,丰富你的阅历。等你回来的时候,你会感谢自己今天的决定。”
刘巍猛地抬起头,看着时墨。
午后的阳光落在她身上,给她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她嘴角带着笑,眼底是坦荡地看着他,没有任何其他的情绪。
他所期待的不舍,挽留,见不到分毫。
时墨甚至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迟疑。
时墨对他,始终只是欣赏、是看重、是朋友之间的推心置腹,没有一丝多余的情愫。
仅此而已。
刘巍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他像是在演一出独角戏,舞台上的灯光全打在他一个人身上,而观众席上坐着的她,只是作为朋友在礼貌地鼓掌。
他低下头,把那张纸折好,收进上衣口袋里。纸张的边缘有点锋利,隔着衬衫的布料硌在他的心口上,泛着丝丝疼痛。
如果这是你希望的。
“好,我去。”
刘巍出国的前一天来跟时墨告别。
那天是个大晴天,京城的天难得那么蓝,槐树叶子被晒得蔫蔫地卷了起来,胡同里弥漫着谁家炸酱面的酱香味。
他站在院门口,穿着时墨买给他的那件深蓝色夹克——是他生日时她送的,说是“工作服”,其实料子和做工都很好,比他自己买的任何一件衣服都贵。
“时墨,我明天就走了。”
“嗯,路上小心。”时墨站在门口,微笑送别,“到了学校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别省钱。”
刘巍点了下头:“好,等我回来。”
时墨笑了笑,保证道:“好,你可是我的金牌助理,位置给你留着呢。”
刘巍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像是要把她的样子刻进脑海里。
转身离开,没有回头,他怕自己一回头就迈不动腿,怕自己后悔答应时墨离开。
他沿着胡同一直走,走过那棵老槐树,走过那个修自行车的摊子,走过那面爬满爬山虎的灰墙,眼前曾经走过多次的街道莫名陌生起来。
他知道时墨在看他,他挺直脊背,步子迈得很大,怕时墨看出异样。
可走远后,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起来,他终于忍不住,蹲下痛哭。
他在心里暗暗发誓:时墨,等我回来,我一定会变得更强大。强大到能和你并肩站在一起,而不是一直跟在你身后。
微风吹起时墨披散的长发,她看着刘巍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忽然有点怅然。手里吃了一半的桃子,放到嘴边,又放下了。
系统的声音忽然响起:【宿主,你真的舍得放他走?他可是你一手培养起来的,多好用啊。助理、资料员、跑腿的,一个人能干三个人的活,工资还只要一个人的。】
【没什么不舍得的。】时墨嘴上说的轻松,转身走进院子后却还是叹了口气,【他不该被束缚在我身边。他有更好的未来。】
【那你怎么办?再找个人培养?这样的人可不好找,又聪明又踏实还肯干的,满京城也扒拉不出几个,再说你不要找个婚姻合伙人么?】系统替时墨着急起来。
【我现在的身份地位,还愁找不到人?】时墨说得很轻松,但说完之后自己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继续啃桃子。
刘巍走后没多久,京城收藏圈里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传出一个消息。
时墨要相亲了。
“真的假的?时墨还需要相亲?”
“千真万确!我一个朋友的远房表姐,跟她爸妈住一个家属院,亲耳听她妈说的!她妈跟人聊天时说的,还能有假?”
“条件呢?时墨那样的条件,一般人哪里配得上?”
“听说了几个条件——婚后男方要无条件服从她的决策,全力支持她的事业,不得干涉她的私事。婚前必须做财产公证,婚后男方还要把全部身家八二分,时墨占八,男方二。婚后所得也按这个比例分。最离谱的是,她还有权在任何时候单方面解除婚姻关系,无需向男方支付任何补偿,男方还得倒分她八成资产。”
听到这话的人都傻眼了。
“疯了吧?这哪是相亲啊,这是找佣人呢!”
“这叫佣人?佣人还给钱吧,她这克扣的比旧时代地主还地主啊!
“谁说不是呢,哪个男人能接受这样的条件?她以为自己是公主啊?”
“人家有资本啊!年纪轻轻又是大作家,又是文物专家,长得还漂亮,个人资产少说也得几百万了吧。不过这条件也太苛刻了,搁谁谁干?”
“也是,这条件随便挑了,指不定有愿意的。”
“是呗,周瑜还打黄盖!”
“诶,我怎么觉得你们说的不对,我看她就是不想结婚,故意开出这么苛刻的条件,让那些追求者知难而退。”
“嘶,李婶你这话,还真别说!”
消息越传越广,最后整个京城商圈都知道了。但也没人当真话听,都以为是谣传。
直到有几个大胆不信邪的爱慕者真的去了时墨家,回来之后一个个都垂头丧气地说:条件是真的,时墨亲口说的,白纸黑字写着的,不签合同不给进门。
消息是从一个叫何青枫的年轻人嘴里传出来的。何青枫家里开着一个不小的地产公司,自己也是英国留学回来的海归,长得一表人才,在京城收藏圈里算是个后起之秀。
“我托了熟人帮忙递话,时墨同意见面。”何青枫坐在酒桌上,手里转着酒杯,表情很是复杂,“我本来以为那些条件只是嘴上说说,用来挡人的。结果一见面,她直接拿了份合同给我看,一式两份,打印得工工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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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连律师事务所的章都盖了。”
在场的人都愣了。
“合同?”
“对,上面条款都写得清清楚楚。我翻来覆去看了三遍,绝对没眼花看错”何青枫的脸上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表情,像是在回忆一场噩梦,“就算她长得漂亮,有才华,我也不能卖给她啊。”
酒桌上安静了一瞬,然后炸开了锅。
“她这是找对象还是找长工?
“时墨疯了吧!她确实是要找结婚对象?不是找人签卖身契?”
“这也太欺负人了!你签了?”
何青枫端起酒杯,一饮而尽,苦笑着说:“我没签。我要签了,我爸妈得把我逐出家门。他们说了,要是敢签这种合同,家里的公司一毛钱都不给我。”
“说实话,我确实喜欢时墨,你们说,她怎么想的呢?难道有才的人都这么想?”
“你可拉到,我小姑读交大,人可不这样啊。”
“那就是恃才傲物,谁都看不上,加长个漂亮脸蛋吗。”
“唉,人还有钱啊。”
“强强联手多好,她这样结什么结,除非找个穷的赘,但凡家里条件好的,哪个男的肯啊!”
这下,所有人都信了。
大家都觉得时墨根本不是真心想找对象。她有钱、有才、有名、有貌,什么样的男人找不到?非要开出这种苛刻到离谱的条件,摆明了就是不想找。
可她又放出了相亲的消息,这到底是什么意思?有人说是为了堵她妈的嘴,有人说是为了炒作新节目,也有人说她就是看不惯那些追着她跑的男人,想让他们知难而退。
一时间,笑话时墨的、心疼时墨的、等着看她笑话的、说她眼光太高的、说她矫情的,说什么的都有。
谢时昀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和陆川在饭店里吃饭。
饭店是陆川挑的一家私人小馆,做的全是宫廷菜。两人要了个小包间,窗户开着,能看到院子里一池锦鲤荷花。
陆川把筷子一放,看着谢时昀:“时昀,你听说了吧?”
“听说了。”谢时昀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
“你不劝劝她?”陆川急了,“你就不怕她真找了个乱七八糟的人回来?万一哪个愣头青脑子一热签了呢?现在的年轻人什么事干不出来?”
谢时昀放下酒杯,看着窗外的池塘,沉默了很久。夕阳透过玻璃窗照在他的侧脸上,把他下颌线切出一道清晰的光影。
“她开这个条件,就是想让人知难而退。”他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给自己听,“前段时间追她的人太多了,她被烦得不行。什么相亲,什么条件,她根本不想结婚。”
陆川愣了一下:“你确定?”
“我确定。”谢时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猛了,呛得咳了两声。他用餐巾纸擦了擦嘴角,站起身,“你慢慢吃,我先走了。”
“诶,你问她本人了吗?”陆川突然叫住他。
谢时昀脚步顿住,手搭在门把手上,没有回头。
“你从小就什么事都爱自个儿琢磨,琢磨来琢磨去,最后人家什么都不知道。”陆川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带着老友才有的急切和关心。
“你在她身边多少年了?从她上高中你就认识她了吧?这么多年,你要是真喜欢人家,就去跟她说明白。有些事,要问出口,去做了才知道结果。”
谢时昀站在门口,一动不动。门把手传来冰凉的触感,和掌心接触的地方慢慢变暖。
他站了大概有十几秒,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胡同里的大爷养的公鸡还没叫完第一遍。
时墨正在院子里的水龙头前刷牙,嘴里全是牙膏沫子,头发随便用一个夹子别在头顶,穿着一件纯棉T恤和一条宽松短裤,脚上趿拉着塑料拖鞋。阳光还没照进院子,空气里有露水的湿气和石榴花的甜味。
院门突然被人敲响了,不重不轻,三声,顿了一下,又是三声。
时墨吐掉口里的泡沫,拿搪瓷缸子漱了漱口,朝院门喊了一声:“谁啊?”
“墨墨,是我。”
时墨听到熟悉的声音,走过去打开院门。
谢时昀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厚厚的文件夹,穿着的白色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他平时穿衣服都是一丝不苟的,今天看起来皱皱巴巴,还一脸疲态。
时墨扫过他眼下泛青的眼圈,冒出的青色胡茬,还有没被打理过,翘起的头发,一看就是熬夜人群的熟悉状态。
“谢哥?”时墨有些惊讶,牙膏沫还没擦干净,嘴角还挂着一点白,“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这才……六点吧?”她侧身让开,“是不是有什么急事?进来坐。”
谢时昀走进院门,站在石榴树下,将手中文件夹递给她。
“这是什么?”时墨接过来,翻开一看,愣住了。
文件夹里除了谢时昀所有固定资产清单、股权证明,还有一份转让协议,和一份手写的承诺书。
谢时昀看着时墨,认真道:““墨墨,这是我的全部身家证明。房产、车子、公司股份、银行存款、古董收藏……都在里面,有会计师事务所的审计报告,有房产局的产调证明,有银行的资产证明,每一页都可以查证。”
“还有这份协议。”谢时昀从兜里掏出另一份文件,递过来,“婚后所赚的财产我一分都不要,全部归你。你之前跟别人说的那些条件——婚前财产公证、婚后收入八二分成、你可以随时解除婚姻关系——我全部同意。你想什么时候分开就什么时候分开,不用给我一分钱。”
时墨握着那个文件夹,蹙了下眉,抬眼看向谢时昀,刚要张口。
“墨墨,你先听我说。”谢时昀立刻打断她,生怕听到拒绝的话。
晨光从石榴树的枝叶间漏下来,在他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的喉结紧张的上下滚动了一下。
“墨墨,你能不能……考虑一下我?”
“我……让我入赘也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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