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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辞职信
仙姝睡了很长的一觉,醒来大脑依旧昏沉,她睁眼反应了好一会儿,才意识到自己正躺在闵淮君床上。
她记得昨夜的混乱,记得临睡前那个温柔的吻,也记得躺在他怀中时,那止不住的战栗。
体温在一瞬间升高,她感受到一股热意往外涌。
她猛地坐起身来,一掀被子,月光银的床单被水洇成了深灰色,她匆忙去抽床头的纸,可水已经往下渗透,怎么擦都擦不掉。
就像昨夜发生的那一切,如何努力都忘不掉。
外间传来一点响动,她没穿衣服,赶紧又缩回被子里装睡。
她听见有脚步声渐近,那闷沉的声音,只有可能是闵淮君。
她紧紧闭着眼,一颗心怦怦直跳,但预想中的声音并没有到来,整个房间安静得出奇。
当晚,裴家和周家的订婚礼正式举行。
婚宴地址选在了两家人初次会面的著名六星级酒店宴会厅。
裴家豪掷千金,包下百席。
空运来的白玫瑰、香槟玫瑰像不要钱似的,将整个酒店都布置成了童话的海洋。
京市上流圈子里,但凡叫得上名字的家族,都派了人参加。
不方便露面的,也送了厚礼。
订婚晚宴正式开始前,有一场小范围的鸡尾酒舞会。长辈们在楼上休息室,出席的都是年轻一辈。
作为今晚订婚宴主角的裴季和仙姝,要跳第一支开场舞。
仙姝今晚穿的是周卓姿特意为她挑选的适合跳舞的礼服,露肩的红裙,明艳动人。
哪怕是周卓姿这个继母见到仙姝穿上身的效果,也免不了流露惊艳。
可仙姝见到裴季时,他的脸色却不太好。
“怎么了?是不是我这样穿不好看……”
她没什么自信。
高中后就不习惯穿这种露肩的款式。
仙姝大多数时候是穿棉质的、款式更保守的裙装。
“没有。”裴季眼神恍惚了几分,目光触及她眼尾浅淡的泪痣,别开视线,“今晚很美,我们进去吧。”
他牵起她的手,带她步入舞会现场。
雕花的欧式双开门在眼前慢慢推开,仙姝感受到从会场里投射来的各种各样、夹杂着好奇和强烈情绪的目光。
她下意识往裴季身后躲了躲。
红裙裙摆荡漾,似层层叠叠的红色浪花,又像绸缎织成的火烧云,惊艳得开在众人心上。
可惜……美人如花,却羞怯藏于神色散漫矜贵的年轻男人身后,难以窥见。
当她走近,从裴季身后慢慢露出半张羞得涨红、怯懦安静的脸。
那一瞬间,现场不少人差点以为自己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像……
真像。
像记忆里那一抹纤细柔弱的身影。只是相比之下,更文静内敛,羞怯不安。
在场不少人都是裴季的兄弟发小,从小一起长大。要么也是一个圈子里认识的,抬头不见低头见。
这些人都曾见证过裴季人生中那一段轰轰烈烈的爱情。只是没想到最后的结局惨烈,一个远走国外再未回来,一个至今不愿听谁再提起那个名字。
人人都以为裴季大抵是恨极了对方,不然怎么会连她的名字都成了禁忌。
没想到,订婚对象竟然找了个七八分像的替身。
裴季对众人震惊又讶异的目光恍若未闻,他牵着仙姝步入舞池。
两人跳起了今晚的第一支开场舞。
“秦司序,你早就知道裴季找了个芙妹的替身?”
舞池旁,韩刚压抑着怒意,低声质问身旁的秦司序。
他们这群人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白芙在跟裴季谈恋爱之前,就已经被他当成妹妹爱护。
那天在酒吧听说裴季订婚成功,韩刚忍不住质问过裴季。
他不知道两人当初为什么分手,但他知道一定不是芙妹先提出的。
韩刚不能接受裴季抛弃了白芙后,又跟外人订婚。
何况,这个外人一看就是照着芙妹找的低劣替代品。
秦司序:“我是早就见过仙姝,但我不觉得裴季把她当成白芙的替身。”
韩刚冷笑:“我看你是眼神不好吧老秦,她这样的还不算替身?你看她眼尾的那颗泪痣,跟芙妹的一模一样。还有她那张脸,说是照着芙妹整出来都……”
“不一样。”秦司序看向舞池中央的女孩,“她的五官比白芙精致一点,就连那颗痣,也比白芙的淡。她们俩人,从脸型到气质都不相同。”
韩刚:“你……”
秦司序回头看他,“别忘了,我们都是裴季的哥们。他今晚订婚,你最好别闹事。”
韩刚:“……”
仙姝和裴季一曲开场舞结束后,现场的氛围终于热闹起来。年轻人都爱玩,纷纷涌入舞池。
她被裴季带着,跟他的兄弟发小们坐在一桌。
秦司序她早已见过,剩下几个男男女女都是陌生面孔,幸好有裴季介绍,众人对她不算热情但也很友善。
唯独其中一个留着寸头叫韩刚的男生,横鼻子瞪眼,一脸的不高兴。
仙姝心尖微紧,怀疑自己是哪里得罪了对方。但仔细一想,他们之前根本没见过,哪里来的得罪的可能。
就在这时,有生意上的伙伴端着酒杯过来,裴季起身离开,叮嘱仙姝在这坐着。
裴季一走,仙姝顿时更加如坐针毡。
忽然,对面的韩刚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佟小姐……”他勾了勾唇,笑意却不达眼底,“有没有人跟你说过,你长得很像一个人?”
“没有……”仙姝摇摇头不明所以,但却下意识地问,“像谁?”
韩刚盯着她的眼不说话,顿了几秒缓缓开口:“像……”
“佟小姐,老太太请你现在立刻去楼上休息室一趟。”一脸严肃的张秘书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他们身后,打断了两人对话。
仙姝只觉得那一瞬间,自己的呼吸都回来。
刚才韩刚看她的眼神,令人心里发毛。她来不及思考,立刻起身跟着张秘书离开。
看着仙姝明显落荒而逃的背影,韩刚不屑地轻嗤出声。
“替身就是替身,没用。”
她屏息凝神许久,最终还是抵不过好奇偷偷睁了眼。
刚一对上闵淮君视线她就猛一拉被子将自己蒙住。
闵淮君抱着手站在床前,他就想看看这姑娘可以憋多久,结果还没两分钟就憋不住了,难怪昨晚总是去得那么快。
“我的床舒服吗?”
仙姝哪敢回答呢?她恨不得立刻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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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边轻轻塌陷,他伸手来扯她被子,她在里面死死拽着与他较劲,眼看就要拽开了,她羞恼地骂:“你流氓!不许拽了!”
闵淮君真就停了。
他无奈地笑,伸手隔着被子去揉她脑袋:“快起来让医生看看。”
此时,港岛浅水湾梁公馆内。
“还能是谁,就是佟聿霖的女儿,8年前佟聿霖带着她入赘了周家。”
“那不就是佟聿霖和前妻生的拖油瓶?”
“是啊,这父女俩也是逗,都入赘了还不改姓,不知道在假清高些什么。也就周卓姿那样的恋爱脑能容下他们。”
“不好说,周家是同意佟聿霖入赘了,但周家可看不上他。说不定是周老爷子和老太太按着不让改,毕竟……周卓姿自己跟前夫也有孩子,哪瞧得上外面带回来的。”
今日是港岛老牌豪门梁家老太太七十大寿,宴席就摆在梁公馆内。
几个富二代、公子哥,吊儿郎当地围在走廊上抽烟。
这些年港岛和内地的经济联系越加紧密,这些人多少都跟两边的豪门圈子沾边。
有人说,“下周我爸让我也去参加裴家的订婚宴,到时候见到本人就知道了。”
“行啊,那你记得拍段视频发群里,让大伙也瞧瞧。”
“那种女人有什么好瞧的。听说木讷无趣,长得怕是也一般,不然周家这些年干嘛不让她出来见人?只有裴二这种早就封心锁爱的,才会随便找个人订婚。”
在场有几人从前见过裴季那个白月光,知道两人当年爱得轰轰烈烈的往事,不免唏嘘。
也是。
裴季看起来狂,谁能料到竟然是个情种。
订婚对象是谁对他来说大概也无所谓了,反正谁都知道,他是忘不了当年那人的。
就在这时,公馆外传来动静。
两排西装革履的保镖,簇拥着一道高大颀长的黑色身影,从公馆的前院走了进来。
今日港岛下了雨,闵淮君身旁的秘书撑起一把黑色大伞。
雨珠落在宽大的伞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闵先生。”
“闵生……”
门口聚众抽烟的二代纨绔们看到来人,都下意识将烟扔在地上,碾在脚下。
明明闵淮君这个人也不是什么规矩森严的人,偶尔有幸遇见也从来不会给他们一个眼神。
但看到对方出现,依然像老鼠见了猫,藏都来不及。
走廊下,秘书已经收起了伞。
保镖们根本没给这群纨绔子弟上前攀谈的机会,就蛮横地用手臂挡开了众人。
闵淮君如入无人之境,金丝眼镜后冷漠凉薄的视线划过几人的脸,恍若无睹,消失在门厅。
“叼,扮晒蟹。”
有人不知闵淮君的身份,趁人走远后不服气地呛了声。
其余人纷纷瞪大了眼,惊愕地转头看他。
哪来的后生仔?这样莽撞。
他是不知道闵淮君是谁吗?
还是以为闵先生听不懂粤语?!
果然没一会儿,梁家的管家带着保镖出来,礼貌但冷漠地将人‘请出’了粱公馆。
这位刚刚靠着熬死原配母子才成功上位的私生子,就这样成了港岛豪门交际圈今日的最佳笑话。
粱公馆内。
闵淮君在宴会厅的最上首见到了穿着唐装、满头银丝的梁老太太。
“姨婆,生辰快乐。”
他上前,递去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这份是裴寒的。”
又多递上一份。
梁老太太:“哼,裴寒在国外忙得走不开,倒是知道找你这个表哥来哄我开心。”
梁老太太是裴寒外婆,同时也是闵淮君外婆的亲妹妹。她一手带大闵淮君母亲,两家关系极近。
“姨婆说笑了。”闵淮君压着嗓音,音质磁性,低沉好听。
他漫不经心坐下,脱了外面纯黑色的西装外套,只穿一件白色衬衫和马甲。手臂上是黑色的皮质袖箍,衬得肩膀宽阔而平直。
光是坐在那儿,就压迫感十足。
主桌上的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开,只剩闵淮君和梁老太太。
老太太问了问他母亲的近况,才低声说:“裴寒那个同父异母的弟弟裴季,下周订婚,听说了吗?”
闵淮君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梁老太太:“你要送姨婆生辰礼物,不如送份能让姨婆安心的。”
“裴家当年承诺过,家业只会留给裴寒继承。可现在,裴二却抢在他哥前面订婚,也不知道那对母子打得什么算盘……不如,你去婚宴上看看?”
梁家的大女儿也就是裴寒生母,当年远嫁裴家,死在了京市。
裴家老爷子和老太太曾对梁家承诺,就算儿子再婚,裴家的家业也只留给唯一的孙子裴寒继承。
可后来,裴烨再娶,裴家有了新夫人,也有了二少爷裴季。
如今,裴季忽然抢在裴寒这个大哥之前订婚,明显是为了讨家里长辈欢心。而裴寒却在这个节骨眼上,因工作无暇回国。
不怪梁老太太会多心。
闵淮君神色冷峻,讳莫如深。
几秒后,金丝眼镜的镜片后,鸦色的睫羽微微低垂,眸色似漆。
“好。”
他说。
仙姝的第一反应是:“我不要看医生!”
被人下了药,还经历过那样混乱的一晚,她才不要让别人知道昨夜发生过什么!
“听话。”闵淮君隔着被子往她屁股上拍了拍。
被子里的姑娘猛地一躲,他故意吓她:“我听说这药要是过量会影响智力,你也不想变傻子吧?”
“你才傻子!大傻子!天下第一大傻子!”
仙姝气得掀开被子恶狠狠骂他,可骂完之后,她看清了他眼底的疲惫和心疼,也看清了他唇上那道鲜红的血痕,她又莫名委屈红了眼。
比眼泪先到的,是他宽厚的胸膛。
他裹着被子将她抱在怀里,他们默契地什么都没说,她知道,这是他的温柔。
仙姝的视线在雨雾中一点点模糊的时候,看见了一辆黑色劳斯莱斯的车影。
最初,她并不在意。
只是以为对方是一辆偶然路过的车辆。
可是那辆黑色的劳斯莱斯从她身边开过去以后,却没有驶离,反而缓缓地停了下来。
就停在,离她不远处的人行道旁。
仙姝仰起头,下意识看过去。
一种很怪异的感觉,从心底升腾而起。
明明那辆黑色豪车的车门并没有打开,也没有人从那辆车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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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仿佛只是刚巧停在路边等人,或是遇到什么突发情况需要停留一会儿。
可是仙姝心里却生出了一种熟悉的、像是被什么人用冰冷的眼神注视着的危险感觉。
她忍不住观察那辆车。
看见车牌上那连串的8时,不禁咋舌,光是这个号牌就贵得吓人。
这辆价值不菲、色调冷硬的劳斯莱斯,让仙姝莫名想起了今晚在包房里遇见的那个男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她一动不动地蹲在原地,那辆车也依旧没有开走。
一人一车就这样默契地对峙着。
而仙姝不知道的是。
就在这短暂的几分钟内,她和这辆车的主人,正隔着黑色的车窗玻璃,无声地对望着。
她看不见车内的男人。
但车里的闵淮君,却能透过贴了车膜的黑色玻璃,清晰地看见她脸上哭过的痕迹。
女生红肿的双眼被雨水混合泪水重复沾湿,又泛了一圈红晕。
贝齿咬住微微发白的唇瓣,是冷极的,或者……是拼命压抑着什么。
片刻后,闵淮君冷漠地收回了视线。
“开车。”
他没有要下去解救她的意思。
也不在意一株摇摇欲坠的菟丝花,为什么会被无端扔在路边,会不会毁在这场暴雨里。
闵淮君从来都不是什么好人。
黑色的劳斯莱斯在雨中再次启动,就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厦的车库入口。
仙姝反而松了口气。
那种被危险冰冷注视的感觉,好像瞬间消失。
她后知后觉站起身,才发现自己的双腿,早在刚才紧张观察那辆车时,就陷入麻木。
幸好这时,手机上的网约车软件终于弹出提示,有司机接单了。
仙姝松了口气,抹了抹眼角溢出的液体,才察觉她眼里的泪早就被冰凉的雨水冲刷干净。
因为莫名的恐慌,竟然连眼泪都吓回去了。
仙姝有些自嘲的勾了勾唇,突然觉得好笑。
正好这时网约车到达,她拉开车门坐了上去。
身后的高层建筑物中,闵淮君站在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向落着大雨的整座城市夜景。
从他的位置,早已看不见蹲在楼下的那一抹白色纤弱身影,也不知道她是否还在大厦门口淋雨。
不过无妨。
他并不关心。
好一阵后,仙姝在一处高层建筑下找到了暂时的栖身之处。
裴季将她扔在了CBD商圈附近,周围的高层建筑像是冷硬的钢铁森林,在这个湿冷的雨夜显得毫无温度。
她被淋成了落汤鸡。
特意讨好裴季穿的白色连衣裙,早被雨水湿透,正狼狈不堪地贴在她的肌肤上,像是某种无声嘲笑。
今晚是周末,又遇上大雨降温。
仙姝拿着手机叫网约车,哪怕已经加了不少钱,也等不来一辆应答。
冰冷的雨水从屋檐外斜斜地淋在她的身上。
她抱着自己,抬头望着漆黑的天空,有那么一瞬间特别想把电话打给她爸爸。
如果爸爸知道她现在在路边淋雨,会来接她吗?
大概是不会的,他今晚有很重要的应酬……也不一定,爸爸很疼她,他会来的。
不知不觉,仙姝拨通了佟聿霖的电话。
“喂?雾雾,是你吗?怎么不说话?”
熟悉的声音传来的瞬间,仙姝差点泪崩。
“爸爸,我在……”
“雾雾,你阿姨说你一整晚都不在家。你去哪了?下这么大雨别在外面玩,爸爸这边还有应酬,你赶快回家,回去再说。”
嘟嘟嘟——
电话不知什么时候被挂断了。
仙姝垂下视线,看着已经显示通话结束的手机屏幕,心脏皱缩得比刚才听到裴季让她下车时更疼了。
裴季扔下她时,她没有一点想哭的感觉。
因为她知道,裴季只是少爷脾气犯了,突然没了耐性。
他对谁都是那个样子,脾气大性格乖张,会突然因为一句话而烦躁冷脸。
仙姝不在意他的脾气,因为他情绪正常的时候,眼里只有她一个人。
不像她爸爸。
她爸爸的爱,在再婚后,就已经被分成了好几份。
再也不是独属于她的了。
仙姝像失掉了所有力气,抱着双臂慢慢蹲了下来。
她眼眶一点点泛红,就连鼻尖都红了。
像是在雨中被冻的,又像是哭的。隔天。
仙姝醒来便发现自己和闵淮君又成了社交媒体的头条。
「仙姝和闵淮君婚后首次公开亮相:夫妻现身宋氏集团慈善晚宴现场,恩爱甜蜜爆表!」
仙姝隔着屏幕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尴尬。
可记者拍的那些照片又实在让人挑不出毛病,照片上的她和闵淮君亲昵挽在一起,甚至有一张对望的角度,两人拍出了热恋拉丝的大片感。
点开评论区,网友也是纷纷赞叹两人般配。高赞的一条说:
「两人都想把对方吃了的既视感。」
仙姝:……别闹了好吗。
不过仙姝并不排斥甚至希望这样的报道多多益善,毕竟这是当初她和闵淮君离婚时约定好的——
双方在任何公开场合都要维持夫妻恩爱的形象,如有一方破坏约定而导致对方公司受影响,要负全责。
梁闵都是顶级财团,两个继承人的婚姻状况是否健康,直接影响两家公司的形象和股价。
仙姝虽然任性,但涉及公司利益的事她还是分得清。不过是和闵淮君演几年的戏,等他们都正式接手集团后再慢慢分割也不迟。
一想到晚上还要跟闵淮君演戏,仙姝也没了再睡觉的心情,洗漱好换上衣服,开车去公司。
梁家的核心产业是珠宝,但仙姝毕业回来后没有立刻参与集团管理,而是先开了个香氛品牌练手,原本做好了亏损的打算,没想到产品推出市场竟深受贵妇圈喜欢,如今业务已经拓展到内地。
仙姝刚到办公室,助理翟钰就跟她确定了近期最重要的事:上海首家旗舰店的开业。
作为内地市场的第一站,仙姝对此也很重视,“我会空出时间去参加剪彩。”
翟钰:“品牌部这边的方案,是邀请你和三少爷一起到场,新闻会更有话题。”
仙姝想都没想就拒绝,“他最近很忙,可能抽不出时间,让代言人到场就好。”
翟钰抿抿唇,仍试探道,“代言人虽然有人气,但肯定比不上三少爷和你同框带来的夫妻效应,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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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地市场的年轻人非常喜欢磕cp,尤其是你和三少爷这种——”
翟钰双手展开自上而下赞美状,“年轻有为,俊男靓女,星光闪耀的豪门天花板小夫妻,肯定会有大批粉丝。”
仙姝低着头自言自语,“还是别了,会be。”
翟钰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仙姝胡乱把话题带过去,“他真的没空,就这样。”
翟钰有些失望。
作为仙姝的学妹兼助理,内地有没有粉丝磕他们她不知道,她可是从婚礼现场就磕上了。
港岛最有个性的两个人在一起,怎么不算是另类的天雷勾地火呢?
偏偏这夫妻俩结婚后就没怎么露过面,翟钰欲言又止,还是忍不住嘀咕,“公司都有人说闲话了。”
仙姝抬起头,“什么闲话?”
不过是员工茶余饭后的八卦猜测,说这两人结婚就是一桩生意,哪来的什么真爱?豪门么,都是人前作秀人后冷暖自知的,网上照片再怎么恩爱,你瞧瞧,闵淮君有送过新婚妻子上下班吗?
一次都没有。
“甚至还有人猜……”
仙姝立刻警觉,手里的笔都不经意地握紧,“猜什么?”
“猜你们就是契约婚姻,私下其实各玩各的。”
握紧的笔又悄悄放松,仙姝轻吐出一口气,庆幸不是猜她和闵淮君已经离婚。
“我没有必要对别人的好奇心做解释。”她挑了挑眉说。
话虽如此,但三言两语打发翟钰走后,仙姝认真思考一番,还是觉得要做点什么。
毕竟,这些话如果传到梁惠珍耳里,以母亲的精明,搞不好便会有所猜疑。
“你现在的身份是闵太,一举一动都影响着两家的股价,不可以再像从前那样肆意妄为。”这是结婚前梁惠珍对仙姝说的话。
但,仙姝这辈子真是乖不了一点。
要是被梁惠珍知道她婚后第三天就恢复了单身,不知道整个家会乱成什么样子。
正胡思乱想,手机忽然一震,闵淮君发来了晚上吃饭的地址。
只是一个定位,看上去冷冷的,更像是命令,让仙姝很不爽。
仙姝看着那个头像,一个念头自然而然地浮了上来。她身体靠向椅背,指尖在屏幕上敲下一行字,点了发送:「六点,来我公司接我去。」
闵淮君:「?」
一个问号,足以让仙姝想象得到对面男人的神情。大概便是:发梦都冇咁早。
偏偏仙姝也高傲。
她也回了一个同样的问号给闵淮君,是希望他明白——
每天邀请仙姝吃饭的人多到能绕维港三圈,凭什么他闵淮君那么轻松?况且,想要她配合演恩爱,自己不得先把“老公”的工作做到位?
仙姝:「迟一分钟我都不等。」
可闵淮君似乎一点没被威胁到,仙姝等了半天,那人竟然没理她了,颇有种爱来不来,懒得伺候的意味。
放眼整个港岛,也就闵淮君敢这般冷梁大小姐的场。
仙姝气坏了,又暗恼自己,明知这人是什么德行,她还要去沾边,到最后弄得自己不痛快。
但转念一想,闵淮君不来更好,她乐得轻松,也免去了演夫妻情深的戏码。
手机之后再无动静。仙姝也完全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下午临近六点,完成最后一项工作后,仙姝通知司机下班。
私人电梯的轿厢悄无声息地下行,门开时,候在附近的保安经理已快步上前,双手将厚重的玻璃大门推开,他微微侧身垂首,语气恭敬,“梁小姐,慢行。”
保安经理不敢抬头直视,因为眼前的女人实在漂亮又明艳,天生顶级的皮相和骨相,看多一眼都仿佛是僭越。
仙姝走出去,正疑惑司机怎么还没过来,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一辆陌生的超跑突然驶进公司车道,几秒后,流畅的车身在她面前停下。
仙姝微顿,有些惊讶地打量眼前这辆车。
通体墨黑的车身十分特别,有种锋利的压迫感。
没记错的话,全港就一台的BUGATTI经典oneoff版,好像是闵淮君的私人座驾。
她微微弯腰去看,靠近她这侧的车窗这时降下,一道熟悉的,毫无死角的身影映入眼帘。
仙姝:“……”
四目对上,仙姝想起什么,低头看手表。
很好,5点59分。
这人还真是把时间控制得一秒都不浪费。
仙姝切了声,从车到人缓慢打量一圈,唇边轻轻哼笑,“还以为你不来呢。”
闵淮君不是没有听出仙姝那点得逞的腔调,但似乎也懒得计较,略偏过头,指了指副驾,“上车。”
仙姝没动,朝车门倚近半分,一丝矜贵的、理所当然的倨傲随话音轻轻落下,“不好意思,这辈子没自己开过车门。”
一辆黑色的限量版劳斯莱斯,在这时,缓缓从雨幕中驶了出来。
“先生,公司楼下那个……好像是裴家老二的女朋友?”
戴辰看到路边那一抹身影时有些意外,下意识汇报。
裴家老二的女朋友,就是那个今晚误闯包房的,叫仙姝的女孩。
可后车厢坐着的男人,却连一点反应都没有。
闵淮君正用手机处理公事,他冰冷的眸低垂,毫无看热闹的兴致。
“她蹲在路边…好像在哭。会不会出事了,要下去看看吗?”戴辰觉得雨中的女孩有些可怜,想着两家到底认识,忍不住说。
终于,闵淮君停下了手中的公事,抬起漆黑深邃的瞳孔朝车窗外那一抹身影瞥去。
小小的一团,蹲在路边。
浑身都是被雨水淋透的柔弱娇嫩,像极了失去攀附的菟丝花,摇摇欲坠、随时都快被掐断。
难怪连他的秘书,都会忍不住怜惜多说几句。
“可他竟然把我信用卡停了!!还扣掉了我这一整年的高定和高珠预算!!昨夜的事情我的确有责任,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可归根结底那也不是我的错!!他凭什么这么对我!!”
清官都难断家务事,更何况是她?
仙姝在心中暗叹了口气,只能劝着:“闵先生这么宠你,肯定过两天就给你恢复了,你别担心。”
闵烨然靠在她肩膀撒娇:“那你能帮我在他面前说说好话吗?”
仙姝想起包里的辞职信,抿了下唇:“有机会我会说的。”
闵烨然高兴在她脸上亲了一下:“还是你对我好!”
陶伯沏好了茶,闵烨然将她推去罗汉床上坐着,自己则殷勤地从茶台端来茶盏双手奉给她:“仙姝小姐请喝茶。”
看她这般明媚娇俏,仙姝心情也很好。
只是下一秒就听她发出疑问:“咦,这杯子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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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对儿吗?”
京市,订婚日当天。
仙姝作为今晚订婚的主角,却一大早悄悄溜到画廊。她没进画室、不去办公室,反而躲进了画廊后小小的烘焙房。
外人不知,周家安静乖巧的二小姐,私底下是一名不露脸、拥有几十万粉丝的法甜博主。
她喜欢做蛋糕。
像往常一样打开了烤箱,让蛋糕胚在里面慢慢的膨胀。
巧克力奶油和酒渍樱桃混合在一起,散发出令人愉悦的香气。
仙姝垂着眼,仔细地用刮刀将打发好的奶油涂抹在蛋糕胚上。一层白奶油,一层巧克力奶油,又另外做了一层沙布列的顶,顶上是黑可可和奶油调制出的流线型喷砂,最后再装点上巧克力的调温片。
一块块长条形的蛋糕在手中逐渐成型,她的内心也一点点被期待感填满。
平静、安宁、永远充满了对未来的期许。
这就是她喜欢做甜品的原因。
就在这时,有人进来。
“雾宝,我就猜你在这里……”
推门进来的女孩叫沈凝,是仙姝合伙经营这家画廊的好友。
两人在国外读书时认识,沈凝远离家族来到京市开了这家画廊。
仙姝就借着画廊掩护,在这里单独开辟了一间小小的烘焙房。
因为并非职业经营缘故,画廊平时出品的甜点不多。每周也只有仙姝抽空过来的时候,才会限量供应甜品。
好在久而久之,也有有了自己稳定的客群。
沈凝推门进来时,才发现仙姝正在做最后的收尾工作。她下意识捂住嘴,怕自己影响了仙姝的拍摄。
“没关系,我今天没录视频。”仙姝看见她,轻轻将最后一块黑巧调温片放在蛋糕上。
沈凝瞥了眼空置的相机支架:“还以为你是工作狂呢,今晚订婚,一大早都要跑来录素材。”
仙姝抿唇,但笑不语。
她一早过来,是为了做订婚蛋糕。
一周前,她和裴季见裴老太太那晚,两人在路边不欢而散。
原本以为,裴季会跟以往一样,大少爷脾气来了就谁也不搭理。等过几天心情好了,才会像没事人一样出现。
谁知第二天,裴季就破天荒的抱着一大捧玫瑰花等在画廊外面。
那是他第一次,如此郑重主动向她道歉。
或许男人从谈婚论嫁开始,就会逐渐变得成熟也不一定。
裴季不但道歉,还亲自登门拜访,跟她爸爸和周家谈好了订婚的细节。
这也是仙姝多年来第一次,在周家感觉到自己被重视。
一切都很美好梦幻。
婚期越近,她就越像身处云端,怕下一步就会从幸福的云层坠下。
所以今天早上一睁眼,她躲进了烘焙房。
“我想亲手做块订婚蛋糕给裴季吃,哪怕他不知道是我做的。”
仙姝垂下眼,浓密的睫毛轻轻眨动。
她看着桌上摆放好的黑森林蛋糕,像艺术品,倾注了她的心血。
“可是裴家的订婚宴,肯定早就另外准备好了蛋糕,不会用这些的……”
沈凝看到仙姝脸上掠过失落,忙说,“但是你也可以把这些蛋糕,放在裴季的休息室里。”
仙姝垂下的眼,瞬间抬了起来。
她眼底溢出光亮。
是啊,她怎么没想到。
仙姝,“谢谢你,沈凝……”
沈凝笑,“谢什么呀都是朋友,来……让我先吃一块。”
两人相视而笑,拿起勺子,挖了两勺。
“呜……好苦。”沈凝脸皱成一团。
仙姝笑了笑,抿下一口,“我用了85%的黑巧和生可可粉做的,是有点苦。”
她小口品尝,酒渍樱桃和黑巧克力的味道瞬间充斥口腔。
仙姝告诉自己,要记住这种味道。
这是她最后一次,做这样苦涩的黑森林蛋糕了。
沈凝纳闷:“真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喜欢黑巧克力的蛋糕?不苦吗?”
向来吃不了苦的沈凝,永远都无法理解这点。
可每次仙姝做黑森林蛋糕,反而卖得最好。
“因为苦涩,是甜的衬托。”仙姝端着蛋糕,后腰靠在料理台上,轻声地说。
沈凝神情一滞。
她轻轻拍了拍仙姝单薄的肩,“雾宝,放心吧。过去的22年,你已经吃够了苦……今后的人生不会了。”
仙姝垂眸。
6岁时妈妈离开,她就和爸爸一起生活。
她爸爸那时候只是不出名的落魄画家,日子过得紧巴巴很苦。
但父女相依为命,至少苦中有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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