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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她14岁那年,爸爸认识了周卓姿,入赘周家。

    那之后的日子,不算难过,但也不算好过,直到她高中那年……

    “别乱想,你今晚就跟裴季订婚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

    沈凝看出她神色不安,后悔自己不该提刚才那句话。

    “裴二那个人,脾气拽是拽了点,性格也冷,但最起码人品没问题。你看,你们在一起一年,他就从来没多看过其他异性一眼,多专一。”

    仙姝被沈凝的话逗笑。

    裴季那哪是不看其他异性一眼,他是平时都懒得拿正眼看人,端着张厌世脸。

    不过,沈凝有句话是对的。

    裴季很专一。

    他这个人是漫不经心,但漫不经心的感情如果有10分,那10分就全在她身上。

    仙姝抿下最后一勺蛋糕。

    悄悄许愿。

    希望从今晚开始,她的人生没有苦涩。

    仙姝抬眼一瞧,她手里正是她无比熟悉的那只红色茶盏。

    她一时脸热,说:“还有一只被我摔碎了。”

    闵烨然满不在乎:“摔了就摔了吧,反正这种杯子他多的是。”

    “这样吗?”她忽然想问,“这杯子大概多少钱啊?”

    闵烨然在她身边坐下,蹙着眉想了想:“好像是四百多万吧,具体我有些记不清了,我上网查一下。”

    仙姝瞪大了双眼:“多,多少?”

    闵烨然迅速打开拍卖网站查询了一下拍卖记录。

    “查到了,四百八十万,算上佣金和税费,到手差不多六百万吧。”

    “什么?!”

    第32章三十年

    她最后还是接受了医生的检查,各项指标稳定,没有变成傻子的风险。

    今日一早闵淮君就帮她请了假,午餐过后,她又回到东厢房睡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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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觉。

    她没有问赵星亮的下落,更没有提起昨夜,她清楚感受到有些异样的情绪正在悄悄越界,她对闵淮君的依赖,已经到了她难以控制的地步。

    林董事长那些话还在耳畔,她不能放任自己越界。

    醒来已经是黄昏,玉尘居的绿野被笼在一层温柔的金光之中,万物繁盛而多姿,微风轻轻,水面平静。

    可她的内心却一点都不平静。

    她做了一个极为漫长的梦,梦里她是闵淮君最珍视的爱人,他们白日听雨抚琴,夜里交颈缠绵,春日檐下赏花,夏夜泛舟湖上,金秋打桂花酿蜜,隆冬剪梅枝做香。

    她想象不出,究竟还有什么能比这场梦更甜蜜。

    可梦之所以是梦,便是因它虚幻飘渺,难以成真。

    对话框很安静。

    闵淮君根本没有再回他的意思。

    顾谨陷入思忖,手指极有韵律的在书页上一下下轻叩,猜测闵淮君的意图。

    完全不解释,是觉得这件事小到不需要跟家里特意说明,懒得解释?

    依闵淮君那脾性,倒是也有可能。

    不过,他从始至终也没有否认过。

    顾谨又打开手机,划开他们的私人小群,翻看聊天记录。

    闵淮君跟仙姝的那晚之后,聊天小群里偶尔就会夹杂几句闵彻、乔溪他们的讨论。

    从金屋藏娇的调侃,到各种的分析身份,再到他们单方面‘坐实’闵淮君恋爱的事实——

    闵淮君确实从没有正面否认过。

    他从窗边离开,走向吧台给自己倒酒。

    何昭昭被拒绝也不在意,无所谓的耸耸肩,跟其他朋友一起进电梯了。

    房间霎时静下来。

    顾谨漫不经心的敲着手机,透过镜片打量闵淮君,揶揄笑,“我也觉得何昭昭挺好的,你真不跟她试试?”

    闵淮君慵懒靠着吧台边,修长五指握着方形玻璃杯,将杯底的琥珀色酒液饮尽,冷白脖颈微绷,明显突起的喉结利落滑动。

    他随手捡起沙发上的外套,也朝外走。

    “嗯?你要去哪?”

    顾谨故作诧异,表情过于做作了,语气却毫并不意外。

    闵淮君薄唇冷勾,“管好你自己。”

    顾谨被怼,表情更像是确定了什么般的玩味,悠悠闲闲的笑声飘过来,“别忘了替我向小姑娘问好。”

    闵淮君已经迈出去,也不知道听没听见。

    “走的还真是干脆,哎,把我一个人留在这。”他轻哂,手支撑着额角,视线往楼下观景平台看,眼底兴味浓了些。

    没料错的话,仙姝跟刚刚楼下的年轻男人八成是有情况,他们的相处状态就不像是一般的关系。

    恋人?还是前任?

    最有意思的是……人前脚刚走,闵淮君也出门去。

    以顾谨旁观的视角看,不论是闵淮君还是仙姝,这件事都越来越有趣。

    仙姝在新年集市找到宋知絮跟拿着棉花糖正舔得高兴的盛月月。

    宋知絮朝她空荡的身后看,“他回去了?”

    “嗯。”仙姝面色如常的牵回盛月月,低头给她擦拭粉腮边的糖渍。

    两个人并肩,沿着湖边的青石板路朝前走,宋知絮很抱歉,“陈迟渡跟我说他以后会留在那边,所以有些话要跟你说。我看他真的有点可怜,实在没忍心就透露了你今晚会来这……烟烟,你生气了吗?”

    “没有的,你别乱想。”仙姝安慰她,并不放在心上。

    宋知絮说,“其实,我没跟他说过具体时间跟地点,公园里人这么多,我都没想到他真的能找到你……”

    “也不知道他在这等了多久。”

    仙姝沉默听着,明显的心不在焉,思绪游离出去般。

    宋知絮不知道他们谈了什么,但仙姝眼尾明显染了薄红,她开始后悔自己是不是不该帮陈迟渡的,三年来仙姝都适应的很好,现在确实不应该再让她伤心。

    “我去给你买瓶水。”宋知絮的轻声,打乱她的思绪。

    “好。”

    仙姝不相信闵淮君会对放花灯这种活动感兴趣。

    事实上他立在人潮拥挤的喧闹集市上,看起来都很纡尊降贵,跟闵围环境格格不入。

    可她也不明白闵淮君为什么要答应。

    不管如何不情愿,他还是加入了她们,一起往放花灯的地方去。

    闵淮君跟仙姝都不是话多的人,但宋知絮自来熟的又热情,再加上奶声奶气的盛月月,气氛倒是不怎么尴尬。

    仙姝意外的发现闵淮君对是宋知絮态度竟然不错,有问必答,哪怕是宋知絮偶尔问出些不合时宜的问题,他语气也没有含呛带嘲,像个正常人。

    至少是她从前没见过的正常。

    许愿花灯需要购买,然后将写好愿望的便签塞进灯芯里,在几个固定的地点投放进湖里。

    闵淮君去排队,买回来三盏许愿灯交给宋知絮。

    宋知絮跟仙姝一起整理花灯跟便签,疑惑看他,“闵先生你自己不要吗?”

    闵淮君反应很淡,很是寡兴,“我从来不许愿。”

    也不知道这五颜六色的花灯是在跟谁祈愿,灯神吗?

    宋知絮也不再问,转头握住笔,双手合十,神神叨叨的跟花灯祷告,“希望一切顺利,明年别挂科。万事如意,心想事成,财富自由,一夜暴富,最好要大富特富。哦还有保佑我夏天的驾照考试一次过,成功瘦十斤……”

    仙姝莞尔,“你写的下这么多吗?”

    宋知絮低头开始奋笔疾书,自信道,“写的下,我字写小点肯定没问题。”

    “我也要。”盛月月凑过来,蹭到仙姝怀里。

    她趴在姐姐纤细胳膊上,歪歪扭扭的在纸上写下一行字,又递到仙姝眼前,“姐姐,我写完了,你看好不好?”

    仙姝视线在小孩子天真稚.嫩笔迹上停顿。闵彻当时脸就绿了。

    闵彻对姜慕情的喜欢是从年少就揣在心里,一直守着不能见光的秘密。

    如今姜慕情是顾谨的老婆,所以他这辈子都没可能、也没希望带她回来。

    提起姜慕情,闵彻就蔫了,眼神变黯然,丧气嘟囔着,“我不就是开个玩笑,二哥你至于提她来刺我吗。”

    还专往人心窝上戳。

    闵淮君薄唇疏懒勾起,“那你下次就别贱兮兮的上来找嘲讽。”

    闵彻啧啧两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俩人并肩朝一楼电梯走。

    餐桌落座时,闵老太太还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但是两个孙子态度跟刚才比180°大转变,温顺听话许多,还一左一右的轮番哄着,老太太总算又眉开眼笑。

    晚上,孙子跟儿媳妇们都离开,闵老太太才问身边亲近的保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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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慧,你看小彻今晚真的是在胡言乱语吗?”

    “说实话我看不像。那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挺真实的。”

    闵老太太沉思,“我也觉得。”

    书慧把睡前的药物跟水递过来,抿嘴笑,“老太太,您这么好奇干嘛不直接打电话去问顾谨。他不是见过君少爷跟那个女孩子在一起吗?”

    “说的不错。”

    晚上十点过,顾谨接到闵家老宅的来电还是很意外的。

    “小谨,这么晚奶奶打扰你了。”

    顾谨合上手里的书,笑意温和,“闵奶奶您有什么事吗?”

    闵老太太性格直接,开门见山,“奶奶有件事想问你,今晚听小彻说,阿君恋爱了。他把那女朋友藏的倒是好,我们现在什么都不知道。小彻说,那天晚上你看到过的是不是?”

    顾谨以手扶额,有点无语。

    如果没猜错的话,闵老太太所指的应该是闵淮君送仙姝回去的那晚。

    但是仙姝跟闵淮君哪里算是男女朋友,又谈的恋什么爱?

    闵彻这个蠢货,还没确定的事,一点消息被他传成这样。

    “小谨,那小姑娘叫什么?”老太太很急切。

    “咳,闵奶奶是这样的。”顾谨摘下金丝边眼镜搁在书上,揉着鼻梁,“关于这件事,您可能有点误会。”

    他斟酌措辞,回忆当时情状。

    从那晚来看,闵淮君对仙姝确实有那么点不同,但他无法确定这点不同寻常,是因为亲戚关系,还是闵淮君另有所想。

    顾谨话锋一转,含糊道,“其实……我也不知道。”

    闵老太太诧异,“你不知道?”

    他并不明说,“咳,闵奶奶,这件事的具体情况,我觉得您还是亲自去向阿君确认比较好,我并不太清楚,也不方便多说。”

    闵老太太多精明,听顾谨的隐晦言辞,立刻换了种问法,“所以,当时确实有一个女孩对吗。”

    “咳,是的。”

    “好好好。”闵老太太顿时笑逐颜开,一连说三个好后不再细问,“小谨,奶奶知道了。你休息吧。”

    在千珠塔又呆了半个小时,闵淮君虽然一直表现的冷淡疏懒,但是全程都没有离开。

    直到盛月月玩累犯困了,揉着眼睛趴在仙姝肩头不停打哈欠,她们才准备打道回府。

    宋知絮听闻闵淮君开车来,笑嘻嘻的主动问能不能顺道送她们回去。她非常自来熟,加上一晚上的相处,已经完全把闵淮君当成了仙姝的靠谱亲戚。

    闵淮君也确实没拒绝。

    在他取车的间隙,宋知絮好奇问仙姝,“我看你小叔叔脾气不错啊,人也挺好说话的,哪有你说的那么可怕,之前听你描述我还以为多吓人呢。”

    仙姝根本不想说话。

    宋知絮的家比较近,十几分钟就到了。

    她离开之后,又变成了仙姝跟闵淮君的独处。

    虽然盛月月还在,但是小孩子精力有限,早就睡着了。

    仙姝想起之前坐闵淮君的车被他冷嘲热讽的情状,这次她沉默的降低存在感,尽量不再跟闵淮君有过多的交流。

    车刚刚驶离宋知絮家的小区,闵淮君的微信来一条语音消息。

    他随手一点。

    闵彻贱兮兮的大嗓门瞬间在车内响起。

    闵淮君手指一僵,再去关闭微信已经来不及。

    剩下一半语音还是播放了出来。

    “刚才我看你们在千珠塔那边挺浪漫的嘛,嘿嘿嘿。”

    闵淮君呼吸骤沉,凛冽阴郁顷刻覆上面容,寒的淬了碎冰般。

    闵彻,这蠢货。

    他冷着脸关掉微信,目光掠向后视镜。

    光线并不太好的车内,镜中仍旧映出了仙姝的脸——

    她乌黑柔润的眸子微睁大、温软漂亮、又写着极大震惊的脸。

    仙姝又一次在闵淮君的车上落荒而逃了。

    并且这次完全不知道闵淮君为什么突然生气。

    只暗暗觉得,他性情果然是阴晴不定,反复无常。

    梦醒了,她就得面对现实。

    她没有闵淮君那么坚定的心性,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她的字词语句,无一不暴露情绪。

    那些告别的话,兴许这辈子她都无法平静地说出,她只能寻来纸笔,简短地、草率地写下她的辞职信。

    留在这里的东西很少,一只帆布包就能装完。

    收拾好走出房门,她正好遇见来寻她的陶伯,手中的小笺还没来得及递出去,陶伯就先道:“烨然小姐来了。”

    料想是因昨夜的事,她将小笺装进包里,跟着陶伯去了前厅。

    闵烨然一看见她就跑上来抱着她假哭,边哭还边骂闵淮君没人性,骂到最后她摇着她手臂请求:“小学妹,你要替我做主!!昨晚虽然是我叫你去的,可我们压根儿也没有邀请赵星亮!!发现你不在之后我都快担心死了!我一晚上都没有睡觉!!”

    说着她还扒开眼睛让她看她的红血丝。

    第33章原谅我

    室外清凉的夜风从半敞的玻璃窗拂进,这里是酒店的侧门,可以直接通往室外停车场,赵星亮走出玻璃门之前,仙姝故意将自己的鞋子蹬掉,只要闵烨然能及时发现她不在,只要电话那头的闵淮君意识到不对劲,一定会在第一时间通知酒店来找她,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就抱着这样渺茫的希望硬撑着,她一定不能让赵星亮得逞。

    她发了疯地捶打他,攒着劲儿去咬他,她浑身颤抖,大汗淋漓,就在她趋近绝望之时,朦胧的视线里突然出现一只筋骨分明的大手,他似脱笼而出的地狱修罗,在一瞬间掐住了赵星亮脖子。

    “放手。”

    她听见了令人胆寒又无比熟悉的声音,也听见了赵星亮在被扼住呼吸时艰难发出的气声,像老旧的机械组件缺乏润滑,运行时咯咯直响。

    她落进了温暖而宽厚的胸膛,鼻腔充盈的沉香和横在她腰后的手臂都在告诉她,她安全了。

    可身后那艰涩生硬的气声并没有结束,她看见赵星亮被掐得涨红的一张脸,他脑门上青筋暴起,脖颈凹进去很深。

    周围有人紧急上前来,她拽住他衬衫前襟,微弱地出声:“淮君,不,不要”

    不要弄出人命。

    仙姝已经换好衣服,身体也在回温,捧着没喝完的热茶坐在软柔沙发里,长睫低垂着若有所思。

    房间门响动。

    仙姝抬头看去,撞进一双极有压迫感,冷寂锐利的眸里。

    她手指僵住,下意识的乖乖站起,规规矩矩的喊他,“小叔叔。”

    消息一发出去,群里立刻有人冒头。

    仙姝还要明面上喊闵淮君一声小叔叔的,虽然这声‘小叔叔’水分大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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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不过今晚闵淮君动手护人的样子,有些罕见。

    这群里就数陈家小少爷年纪小,性格跳脱,讲话也口无遮拦的。

    头像一直沉寂,被不停@人的烦不胜烦。

    在陈洛刷屏的聊天中,惜字如金的那人终于回了两个字。

    闵淮君面无表情关掉手机,音色冷沉,“随你便。”

    转身离开。闵淮君被拉着又倒回床上,还未回神,肩膀猝不及防传来一阵痛。

    仙姝骑在他身上,扯开他的衣领狠狠咬下来,人醉醺醺的,所以没有分寸,满脑子只有上次被他扛在肩上和这次又摔在床上的记仇。

    闵淮君被咬得皱眉。

    可身体同时感应到的,是女人柔软曲线的贴近,是她喷在他颈窝的呼吸,她咬他,唇是热的,湿润的,混合着酒气,激起一种纯粹的生理性颤栗。

    呼吸滞了一瞬。

    他抬手,手掌抵住仙姝的肩,用了点力把她推开。

    仙姝顺着他的力道坐起来,位置不偏不倚,刚好在他身体的正中央。

    “怎么样。”她得逞地笑了出来,“我上次就想这么干了。”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壁灯,光从侧面打过来,仙姝眼尾微微泛着一点红,裙子乱了,露出半截白皙的肩头。

    细腻光滑,仿佛一碰就会留下痕迹。

    闵淮君的视线在那停留几秒,又移开,他面不改色地整理了下被扯乱的衬衫领口,抬起身想起来,可被仙姝快速按住。

    那只手隔着衬衫布料,竟然隐隐发烫。

    闵淮君深吸一口气,语气平静:“让开。”

    仙姝很挑衅:“不让。”

    闵淮君目光落向她,胸前呼吸起伏,但仍竭力克制,语气带着几分警告地喊:“仙姝。”

    两人在并不明亮的灯光下互望。

    仙姝最讨厌闵淮君总是做出一副对她不感兴趣的死样子,她是港岛最靓的大小姐,谁见了她不为她心动?她勾勾手指,一堆人会为她前赴后继,发疯发狂。

    偏偏闵淮君无动于衷。

    仙姝讨厌他。

    可借柔黄朦胧的灯光看清闵淮君,又忍不住叹气。

    浓情夜晚,一个衬衫凌乱敞开,露出薄肌的帅气男人躺在自己面前,和直接下春|药有什么区别。

    仙姝看着看着,整个身体缓慢趴下去,停在闵淮君唇边。

    近在咫尺的距离,似乎下一秒就要吻上。

    仙姝的视线落在闵淮君唇上很久。鼻息间的气息交错过来,带着酒气和她身上的香气,变得潮湿、温热。

    闵淮君没有动。

    他看着她睫毛垂下,又抬起,那双红唇试探般地朝他缓慢靠近。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又或者是停止。闵淮君察觉到自己的喉结不停滑动着,脉搏在剧烈跳动。

    他竟然衍生出一种荒谬的期待感。

    像一个站在吊桥上的人,桥身危险晃动,明明身边的栏杆触手可及,他却没有伸手。

    等着,等着。

    越来越近。

    直到那片灼热快要贴上来时——

    仙姝忽然偏过头,唇轻轻擦过他的脸颊,整个人好像清醒了似的,倒在了闵淮君身侧,“……算了,没意思。”

    仙姝紧捏得手松开,缓缓松了口气。

    之前还觉得猜不透闵淮君的情绪,现在却难得看的挺清楚——闵淮君生气了。

    大概从顾谨提出让他送自己开始,闵淮君就已经开始不高兴。

    仙姝暗自庆幸,幸好她识时务懂眼色,拒绝及时,才没有更加招人厌烦。

    有了前车之鉴,仙姝不敢再找隐蔽处,站在庄园前面灯火通明的街道上,用软件打车。

    不知道是不是老天故意作对,发出去的单一直都没被接,软件不停的扩大招车范围,仍然无所获。

    十几分钟后,她冻得手指发僵,脚踝也冰得几乎失去知觉。

    回望庄园的方向,仙姝蹙眉,在考虑要不要回去跟盛长栋低头。

    仙姝垂下眼睫,单薄脊背被压弯般的低着,手机震动不停,她心情一下跌到谷底。

    “不想接?”

    闵淮君手指漫不经心叩着方向盘,用余光看她。

    仙姝微诧他会主动询问,蹙了蹙眉,轻声,“不太想。”

    她摁下拒接,视线移向车窗外。

    今晚的一切都糟糕极了,说不生盛长栋的气是假的,可盛长栋是她爸爸,仙姝从小受到的教育让她对长辈亲人说不出重话。

    可她又不想听盛长栋的解释亦或是规劝。

    仙姝噎住,想起当着他面撒的谎,脸上瞬间燥热。

    她嗫嚅细声,企图解释:“我,我不想让我爸爸知道是您送我,也不想给小叔叔添麻烦的。”

    她哭过,声线变得软糯微沙,一声‘小叔叔’咬字含混,闷闷的勾着很重的鼻音,听起来隐晦又而暧.昧,这种声音似乎天然的可以跟某些画面自然相接。

    闵淮君喉结滚动,那股痒意似乎已经蔓延到喉咙里。

    “对,对不起。”她有些不好意思。

    “你很喜欢道歉?”闵淮君说,“还是好学生的礼貌过了头?”

    ‘对不起’、‘谢谢’、‘请’,挂在她嘴边上,只今晚他就听到数次。

    谨小慎微,太过刻板规矩。

    仙姝在别墅园区门口下车。大小姐回过神,立刻就很有骨气地要下车。可门开了又关上,她高傲转过来,“闵淮君,你给我搞出来这么多事,不帮我收场就想走?”

    闵淮君:“我搞事?”

    “你把我代言人的风头抢了。”

    她不敢再看他一眼,低着头道谢后,快步离开,狼狈的跟逃似的。

    闵淮君隔着车窗凝视少女单薄发抖的背影,慢慢沉了眼。

    路灯昏暗照着她伶仃一人,渐渐消失在视线里。

    他并没有立刻走,坐在漆黑的车里,习惯性的朝中控台摸,意料之外的没有摸到自己的烟跟打火机。

    只有一盒仙姝用过的纸巾,规规整整的放着。

    没烟。车内忽然静了。

    是谁,明明决定了不来,但看到代言人是这位曾经有过绯闻之嫌的大明星后,立刻改变了主意。

    个中原因,怕也只有闵淮君自己明白。

    他轻哂一声,低头理了理西装下车,“你真是越来越会说话了。”

    Kenneth微笑着摊手,“thnkyou。”

    闵淮君拧起眉,沉郁不悦的情绪到达顶点。

    手机短暂亮起。闵淮君今晚陪着仙姝应酬,喝得不少。虽然平时酒量不错,但或许是昨晚没怎么睡,今天又舟车劳顿,此刻头也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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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昏重。

    努力坐起身,他在床边松了松领口,正想回头看仙姝怎么样了,一双手忽然揪住他的衬衫往回拽。

    “你敢摔我。”

    所有的暗流涌动在此刻戛然而止。

    两人并排而躺,仙姝半压在他身侧,身体的体温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

    室内也跟着安静下来。

    闵淮君仰面躺着,本应该松一口气的,可现实完全相反。

    那股熟悉的香气忽然间无限放大地涌入大脑,身体违背他的意志,在不受控制地紧绷、躁动。他能感觉到太阳穴在跳,血液冲向不该去的地方。

    体内那点酒精此刻成了催化剂,成了空气里的火星,闵淮君思绪变得混乱,他想起两人第一次牵手,第一次拥抱……甚至莫名想到了挂在家里的那件睡裙。

    有些想法一旦升起,就像野火燎过草原,疯狂滋长。

    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

    呼吸越来越深,越来越重。

    终于,沉寂的黑夜被某种失控冲破。闵淮君侧身,扣住仙姝的手腕,将她沉沉抵在身下。

    闵淮君拿起,点开他们私人小群的消息。

    在他发出上一条消息之后,群里短暂安静了几分钟,又很快热闹起来,刷了足有几十条聊天记录。

    他面无表情的查看,翻到最后。

    又一条系统提示:‘您已被管理员情情移除该群’。

    闵彻:靠!

    眼看着少了一个人数的聊天群,闵淮君懒得去回复闵彻乔溪以及陈洛这三个惹人生气的蠢货。

    关掉手机,车内重新陷入黑暗。

    闵淮君神情漠然,缓缓降下车窗,凛冽冬风猛然灌入车内,呛得他咳嗽了一声。

    仙姝远去的人行道上,清冷冷,只有路灯沉默无言的伫立。

    闵淮君赶着饭点的时间回去,在地下车库遇到了闵彻。

    闵彻甩上车门,探着头朝闵淮君车里瞅,笑得贱兮兮,揶揄道,“呦,二哥怎么自己一个人啊,没带你藏的那个‘娇’回来啊?”

    那晚顾谨爆料之后,闵彻根本没问出被闵淮君送回家的女孩子是谁。

    事后他不是没打听过,但是闵淮君身边从没出现过其他女人,他找不到一点那个女孩的信息,好奇的都快抓心挠肝了。

    闵淮君走下车,漫不经心解开袖扣,外套搭在冷感锋利的腕骨上,轻讽的反问。

    “你不也一个人吗,怎么不带姜慕情回来?”

    轻飘飘的一句话,刀子似的精准朝闵彻肺管子上捅。

    顾谨挂掉电话,给闵淮君发了条消息。

    尽管她意识涣散,精神恍惚,可她仍是清楚感受到了闵淮君周身散发的腾腾杀意,他想杀了赵星亮,她无比确定。

    怀中轻软的身体越来越烫,闵淮君猛一松手,将赵星亮推倒在台阶上。

    “让岳峥看着他。”

    老赵听到这个名字心头一紧,但还是立马给岳峥去了电话。

    仙姝额头的汗已经将闵淮君衬衫浸湿,迅猛的发热和出汗之后,她像一具干涸的躯壳,内心生出无法抵抗的渴望,渴望清凉,渴望触碰,渴望紧紧的拥抱。

    汽车朝着玉尘居疾驰而去,混乱的光影从那张冷峻的侧脸闪过,她呼吸粗重,口中呢喃着他的名字:“淮君,淮君,好难受。”

    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男人在暴怒中寻到一丝理智,他打开车载冰箱拧开一瓶冰凉的纯净水凑到仙姝唇边:“喝水,喝水,宝宝,多喝点水把药效稀释掉就不难受了,听话。”

    他的嗓音那样柔和,语调却那么慌乱,她不知道是自己听觉出了问题,还是他的声音真的在抖。

    一瓶水下去大半,她饱胀的胃部已经无法再承受分毫,脸一偏,冰凉的液体从她脖颈淋下,将她单薄的上衣打湿。

    第34章我爱她

    闵淮君从玉尘居出来,直接去了林月蘅那里。

    昨夜林月蘅就叫他去,但他当时正在应酬,也接到陶伯的电话说仙姝到了,他自然选择回玉尘居。

    今日一早醒来,又看到林月蘅催他去家里,他只好将仙姝一人留在家中。

    别墅院门大开着,显然是在等他。

    汽车直入,停在墙边那棵乌桕树下,他下车沿着灰色石板铺就的小路穿过蔷薇盛开的月洞门,从侧间进了室内。

    林月蘅刚从楼上下来,手里拿着个牛皮纸文件袋,一见他,还没打招呼,就将文件袋往茶台上一扔:“你自己好好看看。”

    以为是哪个项目又出了问题,闵淮君还问:“怎么不通知Vicky?”

    林月蘅在茶台前坐下,边找茶叶边讲:“你先看看清楚再说。”

    闵淮君上前将文件袋拾起,厚厚的一叠,也不知装的是什么。

    他拉开椅子坐下,拆开白线将文件取出,几行大字紧跟着映入眼帘。

    不过,如果昨晚她没有磕破膝盖,让自己看起来那么凄惨,闵淮君会生出同情心,把自己留下吗?

    仙姝没去深想,反正她人已经留下了,结局是好的就行了。

    一个人在这间套房里,仙姝很快就决定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把这套房子除了闵淮君卧室的地方都逛了一遍,连大露台和空中花园都没有错过。

    逛完,她心中只升出一个朴实的感慨:这种总统套房一定一天要不少钱吧。

    反正有时间,她就拿出手机,搜了一下这间酒店的套房价格,然后就被上面的数字震撼住了。

    以前她拍个广告才能挣到的钱,现在一晚上就被她住掉了。

    震撼完了,她也没事做了。回房间睡觉吧,她现在却没睡意了。

    她在公司没什么朋友,在公司也很难交到朋友,群拉的多,见面也能打个招呼,但是距离朋友还有很远的一段距离。

    魏政说,她现在不要想这些东西,等到她站上去了,地位稳定了,她的朋友圈就确定了。

    在这儿之前,她所谓的朋友不一定是朋友,敌人也不一定一直都是敌人。

    仙姝先前还懵懵懂懂,等在圈子里待了一年,也咂摸出一点魏政的意思了。

    现在一起训练加的男男女女,最后因为各种原因,很多半道就失去联系了。

    在这个圈子,没有人一直在原地等待,每个人或被大浪推着向前、或被海水逼着后退,她能把握住的人,最后只有她自己。

    闵淮君回来的时候,就看到仙姝坐在歪在起居室的沙发里,一个人无聊地在看电视。

    是一部最近在热播的古装电视剧,主演是流量,演技没看出来,特效也假假的,画面跟光污染一样。

    仙姝却一直在看,没有移开眼睛,不过听到开门的声音,她就坐直身体,脸上迸出惊喜。

    “你回来了!”

    闵淮君看着她兴高采烈的样子,怀疑如果不

    《无价之宝》 30-40(第10/24页)

    是腿脚不便,她会一个飞奔扑上来。

    晚上回家,有这么个欢迎你的人,确实能让人心情不错。

    他脸上不禁也松快下来,这可能就是养宠物的乐趣吧,他想。

    当他反应过来这份卷宗意味着什么的时候,他那双眼如一潭死水持续不动了很久。

    他没说话,将林月蘅从内部系统调取的资料一一看过。

    附在卷宗后头的,是仙家几人的基本资料及财产情况。

    爷爷仙鸣,奶奶沈碧梧都有密密麻麻的信息,唯独母亲柳莺莺只有简简单单一行字:二十四岁产女后,因心脏病亡故。

    他在这时候,忽然想起她之前说过的一句话——“我觉得您应该看不上我这样的女孩子”。

    他当时问她是什么样的,她却低垂眼睫,不作言语。

    而现在,他终于得到了当时盘旋在她心中的答案——“因为我是一个父亲坐牢,妈妈早逝,家庭残缺的女孩子。”

    如果心痛有颜色,他此时的心脏,应是比手中这叠纸还要白。

    她再次伸出手指,这次她把手指伸到他的手心,想调皮地挠一下缩回去,结果闵淮君突然手指合拢,抓住了她的手指。

    仙姝被惊地失声“呀”了一声,孙轲顿时停下了那催眠一般的报数字声音,朝她看过来。

    闵淮君也扭头看向她,表情非常无辜,好像吓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他还一本正经地问:“怎么了?”手却抓着她的手指不松手。

    仙姝脸憋得通红,她根本不敢去看孙轲的表情,暗暗瞪了闵淮君一眼,摇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没事,不小心咬到舌头了。”

    闵淮君被她瞪了,也没有生气,反而嘴角勾起,眼里露出一个明显的笑意。

    对面的孙轲目光在仙姝涨红的脸和闵淮君的笑容上来回看了一眼,最后决定当作什么都没看到,低头继续汇报。

    仙姝的手就被闵淮君一直牵着,仙姝趴在桌子上,甚至还打了个小盹,还是孙轲拖动椅子的声音把她吵醒。

    她迷瞪瞪地睁开眼,看到投影仪已经关了,幕布也收了,孙轲正在把笔记本电脑放进自己带来的公文包里。

    闵淮君见她醒了,就松开她的手,轻笑地说:“醒了吗?醒了我们就走吧。”

    仙姝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在这种环境下,就像回到了中学课堂上听政治老师讲课,冗长又没有起伏的声调,困意根本控制不住。

    “对不起,我没注意就……”她站起来说。

    与她相识的这几十天,他从未主动问过她的家庭情况,也没有像林月蘅直接动手去查,他在等她敞开心扉,等她主动分享。

    他也曾简单地想过,能将她养得天真善良又美好的家庭,一定是温暖而有爱的,她一定是在完整且幸福的环境里长大,他从未想过,他的甜儿竟然从小就没有妈妈,而在她父亲接受调查入狱那一年,她才十七岁。

    他无法想象她究竟经历了多少苦痛,又在无止尽的苦痛里挣扎了多久,才能以现在这副完美的姿态示人。

    原来她的自卑,她的小心翼翼,她的“永远以他人为先”早就有迹可循,而他竟然将混账事做尽,逼她顺从,惹她伤心,令她长久处在惶恐不安之中。

    他忽然抬眸看林月蘅:“您给我看这些,是想跟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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