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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月蘅放下茶碗,简单地说:“将她打发走。”
闵淮君轻笑了下:“不可能。”
林月蘅被他这强硬的态度激怒,一拍桌子道:“什么不可能?!闵淮君,你自己好好看看,伙同他人走私,偷税漏税!这种劣迹斑斑的家庭能教出什么好姑娘?!别说谈婚论嫁,就是坐我家里喝茶我都嫌她脏了我的椅子!”
话音落,偌大的别墅陷入死寂。酒店顶楼,总统套房。
灯光昏暗的房间,刚一进门,泪眼迷离微醺的女孩就勾住了男人的脖子。她像是醉得不轻,带着酒意的香甜又青涩的吻,眷恋地蹭上他的唇角。
闵淮君冷薄的下颌线绷到了极致,喉结在黑色的领带下隐忍滚动。
他将她从怀里拉开一些。
眸色深且沉,幽幽地看着她。
“别玩火。”
黑暗里,他嗓音黯哑。
仙姝却像是听不见,她歪着脑袋怔怔地看了看他,然后像是慢慢反应过来,指尖一点点勾上那条已经被扯得些微松散的黑色领带。
两人的距离拉近到极致。
她迷离的杏眼盯着他眨啊眨,泪珠染红眼尾,也染红她漂亮的脸绯。
下一秒,他听到她糯糯的像很委屈的声音,轻轻地响在他耳边。
“不要……扔下我。”
说完,小姑娘踮起脚,莹润饱满的唇就吻上他克制滚动的喉结。
呼吸彻底乱掉了。
房间里都是她嘤嗯的哭音。
她被闵淮君放在了总统套房那张柔软的大床上。
男人滚烫的身躯压下来……
闵淮君却摇摇头,打断她,“跟你说很无聊了,没有不让你睡。”
他伸手去搂她的肩膀,半扶着她走路,让她借自己的力。
仙姝放下心来,高高兴兴地把身体的重量放到他的身上,她仰脸看他:“你待会儿还有事吗?”
闵淮君点点头:“我要去我外婆和外公那边吃饭,你晚上自己一个人吃饭可以吗?”
他似乎想起中午也没有陪仙姝吃,又看看她,说:“你有什么特别想吃的,我明天带你出去吃。”
哦。去见家人。那确实不适合带她去。仙姝点点头,表示没关系,说:“那我等你回来。”
闵淮君见她乖,心里满意,想到她的膝盖要去医院换药,便说:“晚上等我回来,我跟你一起去医院换药。”
“好啊。我一定等你回来。”仙姝仰脸笑。
她笑起来甜蜜蜜的,眉眼弯弯,嘴唇是诱人的粉色,整张脸娇艳欲滴,像橱窗里摆着的一块等待品尝的草莓蛋糕。
闵淮君心念一动,在仙姝惊讶的神色里,他凑近过去,在她的唇上吻了一下。
等闵淮君的离开,仙姝还没有反应过来,闵淮君笑出来,说:“很惊讶吗?”
仙姝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红着脸捂住嘴巴说:“我还以为你不喜欢我。”
闵淮君微微惊讶,问:“为什么这么想?”
仙姝不好意思说,只好让他低头,闵淮君便听话地低下头。
仙姝附到他的耳边,忍着羞涩小声说:“这是我的初吻,我……没和人乱来过,你不要不喜欢我。”
闵淮君这次真的惊讶了一下,他表情一瞬间变得很敏锐,不过很快,他就重新温和下来,他望着仙姝闪动着希冀的眼神,伸手揉了揉的头发。
他回道:“不要这么说自己,我没有那么想过你。”
随后他收紧手臂,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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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抱了一下,说:“不要胡思乱想,什么事,等你伤好了再说吧。”
这算是承诺吗?仙姝目送闵淮君离开,直到看不到他的人了,脑中还在想着他的话。
她这时有点生自己的气,昨晚她太鲁莽了,偏偏要把自己的摔得那么狠,估计现在闵淮君看着她的膝盖就没有心情。
但是现在后悔已经为时过晚,一切已经发生了。
母子俩各坐一端,中间的茶台像棋盘上的楚河汉界,让两军对垒,互不相让。
闵淮君将手中文件一一整理好,待到心上那些尖锐的情绪平息之后,他才缓缓开口讲:“还未了解事实真相就妄下定论,这不是一个集团领导人应该有的判断力,您是我母亲,我不会与您角力对抗,我只希望您能以正常的心态看待您儿子的女朋友。”
“无论她是什么出身,脾气品性如何,与我在一起有何目的,都改变不了我爱她的事实。我爱她一天,您就要尊重她一天,贬低看轻您儿子的女朋友,对您没有一点好处。”
“你个混账还想威胁我?!”
闵淮君淡笑:“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威胁您,是您先入为主,是您充耳不闻。若您心平气和,我会很乐意与您多交流,也会主动带着仙姝与您多接触,可若您一直偏听偏信”
“那玉尘居,以后您就别去了。”
话说完,闵淮君拿起文件袋便起身欲走。
头一回从儿子口中听到这样的话,林月蘅一时怒火中烧,跟着起身绕至他面前,清楚明白地讲:“我要是心狠手辣,今天这个文件袋就会直接出现在你爷爷桌上,你可以不听我的,也可以继续和她在一起,那你就试试,看爷爷会不会放过她。”
第35章恋爱脑
仙姝没想到自己的声音可以这么抖,她着急解释,却被身边人抢先:“闵先生,奶奶生日邀请她来吃顿饭,您应该不会介意吧?”
端坐在车内的男人挑了下眉,也不回答,只看仙姝:“甜儿,还不上车?”
仙姝一刻不敢停地下了台阶,连再见都没说。
半开的车窗缓缓合上,隔绝了窗外男人的眼光,闵淮君的脸顷刻便沉了下来。
“好玩吗?”
仙姝听见这话猛地一抖,手上紧捏着包带不敢放松。
她惶惶看他一眼,潜藏在昏暗中的野兽极具迷惑性,他表面沉静,是在等她放松警惕。
她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道歉:“对不起淮君,我不是——”
“你不是什么?不是故意骗我的?”
第二天,仙姝醒来时,睁开眼看到的就是挂着华丽幔帐的法式宫廷风床顶。
她微微懵了懵,眼底晃过几分恍惚。
这是哪?
昨晚……她睡在了闵淮君家?
突然意识到这点,仙姝心理涌起一些欣喜。
闵淮君竟然让她留宿了。
然后仔细回忆昨晚,大脑却像蒙了一层白雾,全是乱七八糟画面,她看不清。
只是记得,昨晚她一直在等着闵淮君结束工作。但快到夜里两点,书房那边还人影绰绰、灯火通明。
她当时太困了,本来带孩子就累,那个时间段又远超过她平时正常的睡觉时间。
于是,抱着已经睡着的小孩哥在沙发上躺了会儿。
后来就……
做了一个匪夷所思、旖旎无比、堪比限制级画面的梦。
仙姝想到昨晚的梦境,脸就不由发烫。
梦里,闵淮君的领带被她扯落下来。
闵淮君望着她的眼神漆黑幽沉、深不见底。
闵淮君的吻先是冰冷的,而后是重重地带着侵略性的,像是惩戒一般地碾上来。
他好像生气了。
她在梦里被他吻到快要窒息。柔绵的唇瓣,软得不成样子。
比果肉更甜。
女孩小巧精致的琼鼻无意识地在男人微凉的脸侧蹭啊蹭。
她像是很胆怯的,稍稍靠近些,面颊就红了一片。半垂着眼,浓密的睫毛轻轻地颤动,娇软甜腻的唇瓣就擦着他的唇角而过。
蜻蜓点水的,浅尝辄止的。
轻轻碰了一下,便瑟缩着很怕地退了回去。
可是很快又有了第二次……
第三次……
大概是睡迷糊了,仙姝就像是一只偷腥的猫儿,每一次都是好甜好软地亲上去,尝试着一点点去融化那张冰冷的唇。
轻轻的,浅浅的,酥酥麻麻的。
她碰了碰。
又碰了碰……
只是从始至终,闵淮君的下颌线都微微紧绷着,薄唇抿成了一条冷硬的直线。
他不为所动,毫无反应。
于是女孩就更急了。
这段日子她每时每刻都念着怎么搭上闵淮君,压力最大的时候,这样的场景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的梦里。
只是那些混沌无序的梦境,往往比现实更残酷。
她还没有碰不到闵淮君,他就消散不见。
只有这一次,她碰了碰他,他依然在那儿。
仙姝内心有些无声的伤心和难过,她忍不住想吸吸鼻子。
没有人爱她,没有人真正关心她,没有人想要拥抱她。
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这一切。
可为什么连梦里的闵淮君也是这样……他为什么不动一动,为什么不愿意拥回应她?
仙姝越想越委屈难过。
闵淮君的眼比曜石更深邃,那里面藏着的是幽沉危险冰凉。
像是要故意看尽她的丑态。
仙姝心里涌起的委屈和不满更重,她红了眼眶,泪眼朦胧。
纤白的指尖微颤着将他黑色的领带卷进手心,往下扯得更多。
她像是故意报复,颤抖着红唇,毫无章法地在那张讨厌的、冷薄的唇上,重重咬下一口。
闵淮君瞳孔瞬间幽沉。
下一秒,男人修长有力的大掌就扣在了那颗撩完就跑、还想逃离的脑袋后面。
仙姝忽然地被一股重力压向沙发。
她下意识勾住他的脖子,一双雪白的藕臂紧紧攀在他宽阔平直的臂膀。
她怕闵淮君生气。
怕被他扯落。
可是没有。
预期中被扔下的失重感没有袭来。
闵淮君反而俯下身来,捏起了她的下巴,像是要质问惩戒她的作乱。
女孩迷蒙着泪眼,下意识想要将脸撇向别处,却被他修长的大掌牢牢固定。
下一个呼吸的瞬间,闵淮君衔住了她的唇……重重地咬了回去。
她鼻尖撞在了冰冷的镜片上,唇瓣就被一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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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狠狠碾过。
属于闵淮君浓戾清冷的雪松气息,铺天盖地将她淹没。
仙姝想喊,唇瓣却被堵住。他像是在惩罚训诫,就连舌丨尖都被可怜兮兮地勾了起来,蘇麻微疼。
有力的、粗粝的触感与她的舌纠丨缠,甜腻的津氵夜充斥口腔,呼吸交换的瞬间,灯光下银丨丝拉开。
仙姝被吻到蘇麻酸软,电流感颤栗着划入胸腔,又慌乱无助地散在身体里。
心跳的动静大到吓人,
漂亮的粉雾染透了女孩的鼻尖、面颊、锁骨,甚至连膝盖和小巧的足趾都染成了粉红色的。
脚尖无助地绷直了,在他身下被迫承受着这个吻。
她就快要窒息。
从未做过如此旖旎又真实的梦。
“呜嗯……”
一声抑制不住的、带着明显娇意的呜咽声从仙姝喉咙轻轻溢出。
闵淮君镜片后幽沉的瞳孔,倏地收缩。
他手还撑在沙发上,五指修长,指骨泛白。指根处连着手腕的腕骨微微绷紧了,手背与小臂上属于成年男性的青筋脉络浮现出来,显得性感而有力。
他瞳孔里有片刻的失神,目光垂直落在仙姝那张酡红迷离的小脸上。
但是很快,眼底浓戾的黑色就褪去,又恢复成一片清冷凛冽的寒。
闵淮君起身,松开了她。
仙姝还在睡梦中,她仰面躺在沙发上,小脸微微潮红,浓密的睫毛挂着泪珠,闭着眼,没有醒来的迹象。
只有那张被蹂躏到嫣红的唇瓣,无意识地张开着,唇珠腫脹。在提醒着始作俑者,刚才在这张沙发上都发生过什么。
不远处壁炉里的火焰依旧跳动,微弱的噼啪声响在忽然安静下来的偏厅,异常清晰。
一切都好似和最开始没有区别。
只是
有什么东西已经悄悄发生了质变。
“戴辰。”
闵淮君沉着声唤来守在门外的秘书。
“找个力气大的女佣,送佟小姐回客房。”
就连唇瓣都被他吻得红肿蘇麻,修长的大掌扣在她脑后,她像是无力的猫儿乖软地被困在他的身下,微微地喘着。
后来的后来,闵淮君好像还抱她上楼了。
梦里的一切都太真实,真实到仙姝一想起来,嘴唇上都还有那种被他的唇粗粝碾过、狠狠咬住的错觉。
“我真该死,怎么能做这种梦……”
仙姝将脸埋进被子里,这个人羞耻到快要晕厥。
她拉着柔软的羽绒被裹紧自己,鼻腔里是轻轻的全是自我嫌弃的嘤哼声。
她是不是得癔症了。
她是病得不轻吧。仙姝坐上车后,车门就关上了。
车厢里暖气开的很足,比外面温暖很多。
她有些拘谨地坐在一侧,纤白的手搭在膝上,指尖轻轻地揪着裙摆上一小块柔软的布料,悄悄打量一旁的闵淮君。
从她上车起,闵淮君就没有下一步的举动。
他没抬眼看她,也没跟她解释为什么要让她下来。
男人就矜贵冷肃地坐在那儿,翻阅着手中的文件。修长的指节轻轻摩挲翻过那些纸张,沙沙的声响,像擦过她的耳侧,微痒酥麻。
不知是不是暖气开得太足的关系,仙姝觉得车厢里有点闷,太封闭了。她腮边微微发热,鼻间隐隐闻到的全是闵淮君身上清冷熟悉的雪松气息。
她有点儿喘不过气,小声问,“闵先生,你叫我下来是有什么事吗?”
柔软温顺的态度,像是怕打搅到他。
闵淮君从那堆文件里撩起狭长薄窄的眼皮,漆黑深邃的瞳孔在看到她泛着粉的小脸时,意外地黑沉了几分。
他声线偏沉,低低地说:“待会儿有空吗。”
仙姝大脑嗡了一下。
心跳频率就瞬间上去。
闵淮君,这算是……在约她吗?
仙姝睫毛轻颤:“有空。”
“那跟我出去一趟。”闵淮君说。
地库冷白的灯光和车内澄黄的阅读光,交错在他深邃锋利的眉骨和鼻梁间,留下一层淡淡光影。
仙姝一时看不清他的眼神,只觉得又深又黑。
仙姝:“我们去干什么啊?”
闵淮君没有解释,只看了她一眼。
“到了就知道了。”
于是,黑色的宾利车一路看向了三环外。
当车子开进京市某个著名的老牌别墅区时,仙姝才发现有些眼熟。
前不久,裴季曾带她来过。这是章台别墅区,裴老爷子和裴老太太就住在这里面。
繁华的中心地带专门开辟出这么一处大面积的人工湖面,一幢幢风格独特的独栋别墅围湖而建,大隐于市。
但裴家显然无法与闵家相提并论,宾利车开进别墅区后,毫不意外经过了外圈层裴家的那栋别墅。
道路两旁载着的松柏矗立,像身披翠绿的铠甲,在这深秋入冬时节,也青翠常青。
车子一直往里又开了一段路程。
直到道路尽头,黑色的雕花铁门缓缓打开,车子停在了一幢风格华丽的欧式别墅前。
她跟着闵淮君一起下车。
戴秘书从另一辆车下来,毕恭毕敬汇报:“先生,集团的高层都已经到了。”
闵淮君神色不变,声音一如既往低沉,“让他们先去书房。”
他站定,转过身来,身后的别墅挡住了些许阳光,闵淮君整个人背着光站在仙姝面前,像是要将她笼罩。
他微微垂下眼,漆黑瞳色睨着显然还在状况外、弄不清情况的小姑娘。
“佟小姐,待会儿辛苦你了。”他声调不紧不慢。
仙姝眨了眨眼,小脸困惑:“辛苦我什么?”
闵淮君挑眉,鸦羽似的长睫垂下,唇角轻轻扯起仙姝从未见过的弧度,“不是想感谢我吗。”
“佟小姐,报答的机会来了。”
仙姝微怔:“……”仙姝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不等宋骥再接话,闵淮君不着痕迹地引开了话题:“我们不如聊聊南湾那个项目。”
他摆明不想聊私事。宋骥会意地一笑,举杯与他轻碰,“好。”
原来先前的寒暄都是铺垫,仙姝这才知道,今晚并不只是单纯的朋友间吃饭,闵淮君之所以赴约,目标其实是宋家银行的融资。
这样看便都说得通了,他那个人回国后听说不怎么喜欢应酬,昨晚肯赏脸去给宋家的慈善宴捧场,已经是件极不寻常的事。原来小恩小惠都是诱饵,真正要讨要的利息在这里。
仙姝在心里又把闵淮君骂了一通,什么奸闵,黑心莲,伪君子……连两人的婚姻都是一场精心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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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的闵业合作。凭着梁闵联姻带来的效应,他彻底踢走亲大哥坐稳继承人的位置。
但仙姝骂着骂着,又觉得是在骂自己。毕竟当初梁惠珍也说过同样的话——跟闵淮君结婚,只有联合闵家,才会让梁瑞昌的财力更强,地位更稳。
全世界大概都没想到,他们肯为了利益结盟,也敢疯狂地私下分道扬镳。
这么一想,仙姝不得不承认,她和闵淮君好像又算是一路人。
“梁小姐。”钟宝丽的话唤回仙姝思绪,“试试这里的新菜式,淮山荔枝球。”
深色的花纹盘中,晶莹的荔枝周身裹着一层薄如羊脂的淮山,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雅致又可口。
钟宝丽甚至亲自舀起一粒递过来,仙姝正要开口说什么,一旁正和宋骥说公事的闵淮君忽然随意将手一抬,“她淮山过敏。”
仙姝神情一怔,下意识看向闵淮君。
他怎么知道?
但闵淮君只是漫不经心地拦截了那道菜,又返回跟宋骥说起了合作的细节。
“抱歉。”钟宝丽立刻将那粒荔枝球收回,笑了笑,语气竟一时分不清是落寞还是羡慕,“三少爷很会照顾人。”
沉浸在诧异里的仙姝短暂分神,几秒后才胡乱“嗯”了声。
可这么私密的事他是怎么知道的?
印象中,只有家里的厨师和父母了解仙姝的饮食禁忌,她亦从未对外宣扬过。
仙姝心不在焉地想着,连夹起的东星斑里混了颗花椒粒都没注意,等舌尖猝不及防被一股麻感蔓延时,人才从思绪中回神,下意识就去拿自己的杯子。
可她的高脚杯里装的是酒。
目光一转,仙姝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端起旁边那只盛着清水的玻璃杯,一口一口地咽着,试图将那恼人的感觉压下去。
一杯水快见底时,她才透过晶莹的玻璃杯壁,对上那道来自身侧的视线。
闵淮君不知怎么转了过来,在看她。
目光相接的一瞬,仙姝忽然后知后觉,就在几分钟前,闵淮君那双手还捏着这个杯口,慢条斯理地喝过水。
气氛一滞。
仙姝握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住,缓慢地垂下眼睫,几秒,她在心里尖叫——
天,她跟前夫间接接吻了!
执念太深、压力太大,才会日想夜想都想着要怎么把闵淮君搞到手。
只是睡在别人家里而已,她怎么能做这么一个匪夷所思的梦。
遭了……
羞耻心爆炸的时候,仙姝忽然想起来。
她昨晚睡在闵淮君这,家里怎么办!
她小脸微微发白,瞬间就从刚才还旖旎又羞涩的状态中坐起来,拿过床头的手机。
然而打开手机,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
周卓姿没有频繁打电话找她。
微信里,也没有看见佟聿霖的信息。
仙姝又往上翻了翻,才发现昨天下午佟聿霖就给她发过微信。原来她爸爸临时有事要去外地,周卓姿也跟着一起去了。
仙姝轻轻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是别墅的管家请她下楼用早餐。
仙姝答了声好。
她正准备下楼,但想到闵淮君,心里又有点儿发怵。
昨晚的梦境太过真实。
万一待会遇见闵淮君,她该怎么样才不会露怯呢。
仙姝接不上话。
骗人,就没有不是故意的。
“我错了。”她低着头。
城市霓虹从她柔白的脖颈上流过,她像一条坠进玻璃缸的小鱼,那小心翼翼不敢呼吸的样子,像是要溺水而亡。
“坐过来。”
仙姝不敢违抗,赶紧将包放置一旁,先挪到中间扶手,再借着闵淮君手臂的力量坐进他怀里。
他身上的香气永远是柔和的,会让人误以为他的人也这么柔和。
一落进他怀抱,就像被套进了一副枷锁,环在她腰间的手臂坚硬如铁,她双手撑在他胸膛,艰难地维持一点距离。
他单手捏住她下巴,俯身,用唇瓣轻轻擦过她耳廓。
“做人不能太贪心,宝宝。你怎么能明目张胆地脚踏两条船?”
第36章两条船
穆奶奶生日那天,仙姝一下课就带上礼物直奔穆家。
她没有将此事告诉闵淮君,只说她要陪室友一起吃个饭,晚点再去玉尘居。
闵淮君看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办公室听岳峥的汇报,随手回了个“好”。
林月蘅提供的卷宗完全属实,仙筠目前正在江城监狱服刑,刑期五年,算上被关押在看守所的那几个月,他实际已服刑两年零六十七天。巧的是,当时这桩案子是由孔昱驰的父亲孔祥督办的。
闵淮君想起了那晚在酒店,孔昱驰拽着仙姝的手不肯放,这时候看起来,并不是见色起意那么简单,他不仅一早就认识仙姝,还清楚她父亲的案子。
他将文件扔在桌上:“别卖关子了,一并说了吧。”
没有查到有效信息岳峥是不会来见闵淮君的,听见这话,他笑了笑说:“这个案子查的特顺利,证据链完善,主犯直接认罪不上诉,从犯倒是扑腾了几下,但没能扑出水花来,从立案调查到犯罪人员一一获刑,总共就用了三个多月,那调查组就跟开了挂似的,一查一个准儿。”
闵淮君蹙起眉:“你能不能说点有用的?”
裴季被裴寒叫走没一会儿,闵淮君也接了通电话出去。
仙姝拿着毛巾慢慢擦着手,留意到韩刚、秦司序等人都在聊天喝酒,包厢没人注意到她。
她站起身,悄悄跟了出去。
“闵先生……”
走廊灯光昏暗,仙姝好不容易追上前方高大挺拔的黑色身影。
“闵先生,请你等一下,我有话跟你说……”
她追上去,指尖攥住闵淮君的外套下摆。
红唇微微张开小口小口喘气,胸口一起一伏,看起来是跑得太急。
闵淮君低眸,视线瞥向她明显颤抖的指尖。
“放手。”
他嗓音又沉又冷。
“你、你先答应,会听我说完。我才放……放开……”
她边说边抬头,对上男人那双幽沉晦暗、阴鸷冰冷的瞳孔。
声音都吞了回去。
好吓人呀,闵淮君。
仙姝觉得害怕,想打退堂鼓了。可想到她如今的处境,又颤着胆咬着唇瓣,轻轻地说:“我……我就是想问问你,关于昨晚那张房卡……”
“佟小姐,我不玩这种游戏。”
闵淮君声音冰冷低沉,毫无温度打断她。
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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姝愣了半秒,才明白过来他的意思。
“我不是在玩游戏。”
他难道以为,她是拿他消遣玩游戏吗?
不是的。
她没那个闲情。
“我很认真的。”
“认真的,以裴二未婚妻的身份?”闵淮君偏眸看她,唇角不动声色挑起一道冰冷的弧度。
仙姝这才发现,闵淮君看她的眼神又沉又冷藏着讽刺。
他大概很看不起她。
高高在上的神睥睨众生惯了,说不定这一刻他是怎么想她的。
以为她是不甘寂寞钓凯子?
还是卖弄魅力出轨玩婚外情的女人?
可惜都不是。
她很快就什么都不是了,也不是裴季的未婚妻,就连择偶的自由都没有了。
她只是想自救,只是想在那之前找到一块能够撑起她,让她摆脱苦海的跳板。
闵淮君看着垂下脑袋不说话的女孩,镜片后的眼瞳划过更深的寒意。
闵淮君懒得陪小女孩玩这种无聊的把戏。
他扯掉她的手,转身要走。
要生气了,岳峥收了神色,一本正经道:“那主犯的妻儿,就是通过赵星亮小姨,也就是孔昱驰婶婶那个中介公司去的加拿大。另外还有一桩旧案,我没有权限查,不过副司令应该知道些内情。”
“什么案子?”
岳峥道:“十年前,西港的一桩海产品走私案,当时在渔船上搜出来170克的海.洛因,后来牵扯到贩毒集团的武装人员,副司令有派人协助。但在这之前,西港的海产品走私问题就很严重,那个孔祥,就是当时的西港副市长,分管经济。”
“情况,我就只能了解到这么多,要说这孔祥和这些走私案完全没关系,那我是不信的,只是这证据确实是个问题。”
他想了想,问闵淮君:“你这是想帮仙姝小姐的父亲查案?”
闵淮君看他一眼,没表态。
岳峥又说:“我觉得,咱与其跟人硬碰硬,不如直接找仙姝小姐的父亲了解了解情况,到时候咱有冤伸冤,没冤咱就争取减刑,这对你来说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但却能医好仙姝小姐的心病,这往后,人不得对你死心塌地的?”
闵淮君不耐烦啧一声,岳峥赶紧说:“你可别怪我多嘴啊,这案子大概率是有问题的,只是上头有人压着,不简单。据我了解,仙姝小姐的父亲是个老实本分的小商人,当初接触医疗器械这一行,完全是因为妻子的心脏病,他想帮妻子拿到更好的医疗资源,这才有后面的事儿,只是天不遂人愿,仙姝小姐刚出生没多久就没了妈妈,实在是”
仙姝之前有过担心,今晚聚餐,万一闵淮君跟裴季提起房卡的事怎么办。
可等大家真的入座后,她才发现,这担心根本就是多余的。
在场众人,都是京圈里叫得上名的公子哥。
可就算是这样,身份地位与闵淮君和裴寒却无法相提并论。
尤其是闵淮君,他不在京市长大。不像裴寒跟其他人抬头不见低头见,算是一个圈子的。
所以这些个三代、少爷们,见了闵淮君都规矩得跟老鼠见了猫,除了一开始敬过酒,话都不敢多搭一句。
包括裴季,跟闵淮君也没那么熟。
他见到裴寒后似乎心情不错,整晚都和他那些兄弟们扔骰子、喝酒,忙得没空顾着仙姝。
因此仙姝整晚都在悄悄打量对面的闵淮君。
男人此刻已经放下了餐具,修长的指尖夹着根点燃的雪茄,坐在上首,神色冰冷傲慢、无人可近。
他只偶尔低头跟裴寒说两句话,视线都没往她这边瞧一眼。
仙姝见状,内心稍微有些受挫。
闵淮君这个人好像很难被打动。
不管昨晚,还是现在,他从来没有多看过她一眼。
她真的能攀上他吗?
但很快,仙姝又乐观起来。
至少说明闵淮君这个人不是多情、到处留情的男人。
她上网查过闵淮君的资料,也找圈内人旁敲侧击问过,目前为止,没查到任何有关闵淮君的感情经历。
他好像没对谁动过心。
和裴季不一样。
这样的人,如果能对她哪怕只上一点点心,也会很有用。
心里的担忧悄悄落下,仙姝就感觉到饿了。
于是她低着脑袋,专心致志吃起东西。
闵淮君掀起眼皮,冷冷瞥到的就是对面那颗一直低着脑袋,摇来摇去异常晃眼的丸子头。
女孩子吃东西的时候,纤长的睫毛轻轻颤抖,脸颊因暖气而泛起绯色,脸颊涨得鼓鼓的。
他目光短暂地停留了片刻,又冷漠移开。
裴寒注意到闵淮君视线的方向,跟着看过去。
这一看,他蹙起了眉。
裴季正跟韩刚和几个兄弟在摇着骰子喝酒,而裴季身边柔弱乖软的女孩则一个人低着脑袋、一个人吃着东西。
看起来孤单又纤弱。
回国之前,裴寒就知道裴季订婚这件事有内情。
现在看过两人的相处方式,他脸色更沉。
裴寒起身,“裴季,出来,我有话跟你说。”
忽然被打扰,裴季轻啧了声。
但他向来只信服裴寒,也没多耽搁,将酒杯放到桌边,让韩刚他们等他回来。
临走前,裴季随手夹起转到面前的菜,将一只西班牙红魔虾放在仙姝盘子里:“你慢慢吃,我跟我哥出去一下,待会儿回来……”
仙姝:“……”
她视线落在那只鲜红的虾身上,轻轻嗯了声点头。
等裴季离开,才用筷子将那只挪虾出餐盘。
她对虾过敏,早就告诉过裴季几次,他却没放在心上。
原来早有许多蛛丝马迹,可惜她从没发现。
“可怜”这词岳峥都说不出口。
闵淮君听着这些,更是剜心般痛。
第一次留宿那晚,仙姝还问过他,如果这个人权势很大,她得罪不起怎么办?
他轻描淡写地说:“那就找一个比他权势更大的人去解决。”
他在她身边这么久,对她也算有求必应,她却从未想过要找他帮忙。
他也猜不透仙姝的心,究竟是不想麻烦他?还是根本没打算让他知道?
理好情绪,他将桌上摊开的资料推了推:“你把这些收好,理一理孔家的关系网,别让任何人知道我在查,特别是爷爷那边。”
岳峥秒懂:“明白。”
那晚之后,仙姝发现,闵淮君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消失了。
别说是找机会蹭裴季的交际圈,看看能不能撞见闵淮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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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找私家侦探,也打听不到他的任何行程。
仙姝这才清楚,闵淮君在这个圈子里,就是金字塔尖的存在。
除非他想,否则没有人可以轻易闯入他的世界。
夜·JW酒吧。
仙姝坐在热闹的包房里,安静乖巧,略显局促。
她这几天一反常态,接连两晚都陪裴季来酒吧消遣。
旁人以为她是订婚后,更紧张裴季这个金龟婿了。就连周卓姿晚上见她出门,都赞扬她榆木脑袋终于开窍知道盯紧裴季。
但只有仙姝自己知道,她是为了闵淮君。
仙姝拿起一杯饮料,浅啜一口,轻轻叹了口气。
可惜今晚,闵淮君还是没出现。
她感觉有些困了,抬手轻轻揉了揉眼睛。
“怎么,困了?”裴季跟韩刚那些谈了会儿话,回头看到她揉红的眼尾,微微挑眉。
“没有。”仙姝强撑着困意,假装精神尚好,“挺好玩的,不困。”
这个点,她一般在家都早睡了。
但为了蹭着裴季的社交圈跟闵淮君见一面,只能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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