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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sp;  “对了?怎么最近都没看见裴寒哥,他不出来跟你一起玩吗?”

    “我哥?”裴季像听了什么笑话,扯动唇角,“我哥那个人是出了名的工作狂。他刚回国,公司的事堆积成山,他整天都在加班。”

    加班……

    仙姝垂了垂眼,裴寒不参加裴季的这些活动,那她就更难见闵淮君一面了。

    到底还有什么途径,才能见到他呢。

    仙姝正怔忪时,腰间却忽然被裴季的手掌扣住。

    她浑身都不自然地僵了,却听到裴季俯下身在她耳侧说。

    “周末的慈善画展拍卖,我不能帮你捧场了。”

    仙姝心尖微微一颤。

    这周末的慈善画展拍卖,在她们的画廊举办。

    这不但是她第一次主理策划的慈善拍卖会,也是她的画作首次拿出来公开拍卖。

    裴季之前说好了,会到现场给她捧场。

    现在距离画展只剩两天,他却忽然变了卦。

    “国外临时有事,需要我过去一趟。那几天我不在国内,你自己一个没问题吧?”

    仙姝没想到裴季这么不讲信用。

    他从前就算再随意,答应她的事,也从没食言过。

    仙姝咬了咬唇,勉强挤出笑,“没关系呀,你有正事要忙嘛。”

    她眉眼温柔弯起,态度体贴,像是真的不在意。

    裴季只觉得仙姝乖软又懂事,抬手揉了揉她发顶。

    “放心吧,就算那天我不到场,也会派人帮你拍一幅画。价格你随意开,当是赔罪。”

    仙姝抿唇笑着说谢谢他,心里却感到一丝寒凉。

    裴季这个时候出国,却不说明去做什么,她不可避免的想到他在国外的那个白月光。

    如果裴季回国时,身边多了一个女人,是不是就要跟她摊牌了?

    仙姝坐在那儿,只觉得浑身冰凉。

    她的时间不多了,接连几天无法见到闵淮君,让她的内心开始重复不止的焦虑。

    心脏像是被死寂的药水浸透,紧紧地皱缩在一起。

    如果还是见不到闵淮君,她该怎么办呢。

    晚上,仙姝回家。

    “做得不错。”周卓姿眉眼难得带着笑,端了碗燕窝给她,“听说闵淮君今天去你那儿了,还拍了你的画?”

    仙姝诧异,轻轻点头。

    她记忆里从没见过周卓姿这么开心过,

    佟聿霖倒是神色淡然,“还是要在画上多下功夫,也别忘了感谢裴季和闵先生。”

    仙姝乖软应下,回到房间却变得心不在焉。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银色的月光从窗外淡淡散落。

    她一闭上眼,脑海里就会出现闵淮君深邃立体的五官。

    而睁开眼,又会听到他低沉磁性的声音响在耳边。

    闵淮君今天说,那是他在京市吃过,最满意的黑森林蛋糕。

    那样轻描淡写的一句话,仿佛不经意提起的一句夸赞。

    不是刻意奉承,不是故意听给谁听的,他甚至都不知道那块蛋糕是她做的。

    仙姝小心地裹紧了被子,忍不住在床上滚了两圈,细嫩的脚趾都情不自禁地蜷了起来。

    心里有些奇妙又陌生的酥麻感。

    像是谁正用一根细细长长的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心扉。

    她终于忍不住拿起手机。

    黑暗里,只有手机屏幕淡淡的光亮。

    仙姝翻出一个陌生的电话号码。

    这是今天拍卖会结束时,画廊那边例行登记,留下的买家联络方式。

    号码当然不是闵淮君的,他那时候早已经离开。

    是闵淮君身边的秘书戴辰先生留下的。

    仙姝将那个号码粘贴到微信搜索栏里。

    头像框弹出来的那刻,她睫毛轻轻眨动,眼底掠过一抹讶异。

    戴秘书的微信头像竟然是一所中世纪的古老建筑。

    那栋建筑仙姝刚巧见过,正是位于法国东北部阿尔萨斯地区,马尔科小镇上的恩特林登博物馆。

    这家博物馆原本是13世纪一所修道院改建而成,场馆里最著名的镇馆之宝,是一幅由德国画家马蒂亚斯·格吕内瓦尔德所创作的多层画板油画《伊森海姆祭坛画》。

    也是仙姝最喜欢的一部画作。

    她曾经去过无数次,不然,不会一眼就认出这家博物馆的照片。

    没想到戴秘书会用这种图片做头像。

    仙姝忽然对那位不苟言笑的戴秘书,有了稍稍亲切的印象。

    她又看到对方的微信昵称,只一个大写的英文字母。

    “我没有。”仙姝冤枉极了,她想解释,想说宋时清从来不是她的男朋友,可她已经撒了太多的谎,这时候再全盘否定,只会让他觉得自己是在狡辩,只会适得其反。

    她慌乱地陈述事实:“今晚是穆奶奶生日,她是我爷爷的朋友,我不能不来,我怕你不让我来,我才没敢说实话的,对不起,淮君,我真的没和他有别的接触,只是一起吃了顿饭,你相信我好不好?”

    她不敢对上闵淮君审视的目光,孤注一掷地抬手搂住他脖颈,赌他会心软。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撒谎了,原谅我,好吗?”

    不同频率的心跳隔着薄薄衣料在撞击,仙姝脊背僵直,呼吸又急又短,像抽泣的前兆。

    谁能想到有一天,闵淮君会从自己女人嘴里听到“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撒谎了”这种话?

    回到包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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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仙姝的心还在怦怦乱跳。

    她闭上眼,是闵淮君最后看她那个冷戾无温的眼神。

    好像太冲动了。

    就不该鬼使神差吻上去,像在挑衅他。

    仙姝忽然间有些后悔,她会不会真把闵淮君得罪狠了?

    她担忧地环顾四周,发现裴季并不在包房里,才松一口气。

    至少这样就不会有人来打扰她了。

    仙姝坐下,垂着眼,越复盘心里越慌。

    她两只手无意识地握紧桌上的高脚杯,想着闵淮君的眼神就是一阵后怕。

    他不会真生气,不理她了吧。

    就在这时,闵淮君推门进来。

    他眸色沉冷如常,一身高定西装,是最昂贵上好的衣料。内里黑色的马甲和衬衣,隐隐压在西装外套下,衬得宽肩窄腰腿长,伟岸又高大。

    只是如果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领口那条本该一丝不苟熨贴整齐的黑色领带,出现了绝不该有的细微褶皱。

    仙姝的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捏紧,她的视线无意识地跟随闵淮君。

    可是闵淮君却像看不见她。

    他旁若无人从她身边掠过,走向裴寒。而后俯身,手按在他肩上,薄唇微动,在跟裴寒说着什么。

    仙姝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

    下意识第一反应,就是闵淮君在跟裴寒告她的状。

    可闵淮君刚才在走廊上明明帮她掩饰了。

    他不会说的。

    应该不会。

    仙姝垂下眼,指尖紧张地蜷曲在一起。

    就听到裴寒淡淡一声,“你现在要走?”

    仙姝松了口气。

    原来闵淮君只是要走。

    裴寒却往她这边看来一眼,“既然要走,帮我送送仙姝。”

    仙姝松弛的坐姿,瞬间绷紧。

    她抬起头,坐直身子,不明所以看过去。

    裴寒对她解释,“裴季有事先走了,让我安排人送你回去。”

    裴寒又看向闵淮君,“把仙姝交给别人我不放心。三哥,劳烦你送送她?”

    裴寒自然知道裴季为什么离开,左不过就是他那堆破事。

    但他是裴季亲哥,裴季的烂摊子他必须管。把仙姝交给韩刚那些人送回家,也不知道他们会在路上跟仙姝乱讲什么。

    不如交给闵淮君,他最放心。

    仙姝不敢直接答应仙姝昨天那场prty玩到夜里两点才收场。

    她睡到中午,起床后便约了闺蜜乐欣一起做sp,谁知两人刚躺下,助理就进来说,宋家的少夫人钟宝丽过来了,想见仙姝一面。

    今晚是宋家银行一年一度的慈善拍卖宴,往年这样的活动都是钟宝丽的婆婆打理,但今年宋家大公子从澳洲公派回来上任银行主席,母亲故意退居幕后,以此试探儿媳是否有这个能力当好儿子的贤内助。

    钟宝丽婚后便陪丈夫去了澳洲,对港岛的社交圈还不熟悉。只是从丈夫口中听说,这样的晚宴,如果能请到仙姝便算够得上台面。可梁大小姐哪有那么好请?公关经理跑了几趟都被拒,她这个新贵豪门媳妇出马,也未必就有用。

    果然,私密的贵宾室里,仙姝闭眼躺在干净的床上,依然没改变主意,“就回她我今晚没空。”

    助理走后乐欣问仙姝,“你不给钟宝丽面子,也不给她婆婆一个面子?”

    “我管她谁的面子,再说了。”仙姝淡淡道:“宋家那个老妖婆我看不顺眼很久了。”

    作为众星捧月的大小姐,这港岛的确没几个人能入仙姝的眼。她是梁家的金枝玉叶,自小骄纵惯了,做事我行我素,从不看任何人的脸色。

    “宋夫人一直不喜欢钟宝丽,觉得她高攀了他们家,这次就是故意刁难,明知儿媳妇刚回港岛一个都不认识,还要她来操办这么大的晚宴,摆明了是给她下马威。”

    仙姝不感兴趣,“这事轮不到你我操心,她不是还有老公么。”

    以仙姝在港岛的身份地位,的确不会轻易给人情面。乐欣便没再聊下去,转而问起昨晚的prty——

    “你昨天玩得怎么样?听说去了不少人。”

    美容师双手正小心贴合仙姝的轮廓按摩着,便见眼前的女人轻启双唇道:“还行,言楚来了。”

    昨天是一个投资人朋友的生日,仙姝低调去参加,意外见了些平日里没见过的顶流大腕。

    比如这个叫言楚的,内地一线顶流演员,微博七千多万粉丝,前不久才被提名金像最佳男主,虽然最终没能拿奖,但毕竟年轻,才23岁,提名已经是很好的成绩。

    乐欣好奇,“他真人怎么样?”

    仙姝:“挺帅的。”微顿又道,“我和他加了联系方式,你要吗。”

    “大胆噢你。”乐欣揶揄她,“你现在可是有夫之妇,怎么,闵淮君不比那些明星好看?”

    仙姝虽然闭着眼,但一侧唇角微弯,似是笑了笑。

    她轻轻推开美容师的手。

    美容师跟在她身边久了,非常了解大小姐的脾性,和旁边的同事互换了个眼神后,自觉退出房间。

    仙姝坐起身,真丝睡袍滑落肩头,一抹娇媚悄然掠过。她端起搁在茶桌上的香槟,浅浅喝了一口后才说:“男人么,各有各的好,不多试几个怎么知道。”

    “天老爷。”乐欣被她的发言震惊到,“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不怕闵淮君听到?”

    话音刚落,仿佛有某种奇怪的感应,仙姝的手机忽然响了,她拿起来,见到屏幕上的名字后,抬手便按了拒接。

    “谁啊。”乐欣问。

    “不认识。”仙姝面无表情地将手机丢到一旁,过了会,才悠悠扣起一头蓬松柔软的长发,说:“晚饭不约了,我去一趟宋家的晚宴。”

    乐欣:“??你不是不去吗?”

    仙姝是不想去。

    她和钟宝丽没任何私交,完全不需要给这个面子。

    可仙姝从小就生了一身反骨,最见不得那些喜欢摆款立威的长辈。别人玩下马威,她偏要拆了这威风的台。

    她抬眸看闵淮君,想看看他什么反应。

    可惜,男人鸦黑色的睫羽低垂着,并没有往她这边看来。

    他像是在考虑,一只手搭在裴寒身后的椅背上,沉默了几秒,才冷冷发出一个音。

    “好。”

    他弯弯唇角:“你知道上一个背叛我的人,是什么下场吗?”

    那个金色的子弹盒从仙姝眼前一闪而过,她浑身发颤。

    而他的声音还在耳畔:“他家破人亡。”

    恐惧汹涌来袭,仙姝忍住了泪意,捏紧了拳头乖乖说:“我没有背叛你,也不会背叛你。”

    后背覆上来滚烫的掌心。

    “那你要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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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得你今晚说过的话。”

    第37章你骗人

    早知道她口中的“我爱你”掺了水分,他也愿意在这汪洋大海里溺毙,只要人在身边,他可以眼盲心瞎不追问。

    却偏偏让他听到。

    忽然一阵心悸,他指尖在颤,手机被他扣在桌面,许久未动。

    直到电脑传来呼叫,他才抬眼按下接听。

    仙姝想想也是,他常年住在北城,又那么忙,小时候她也几乎没有见到过顾宅有人来往。

    “那我和你奶奶真的好有缘哦,今天翁奶奶还让我奶奶给你配了几副安神汤,但我看你现在一点都不需要。”

    电话那头深深吸气,缓缓呼出:“我需要,甜儿,因为你不在我身边。”

    仙姝停下脚步,盯着前方水洼里的一片破碎柳叶。

    她想起翁奶奶的欲言又止,也忽然反应过来,她竟然从未问过闵淮君究竟是因为什么才睡得不好。

    她蹲下身,将那片柳叶从水洼里捡出来,发现它只是枯了一部分叶片与地面同色,并非破碎。

    上海旗舰店的选址在武康路,一栋街边的两层老洋房。

    和港岛店入驻权威的顶级闵场风格截然不同,上海店更多融入本土的人文气息,整个店铺看上去有种博物馆似的高级感。

    隔天上午九点半。眼睁睁看着评论区歪成对闵淮君的好奇后,仙姝头更大了。

    眼下这样的时刻,任何人都会理所当然地认为她找老公帮忙是最方便的,闵淮君也的确是最好的公关人选。如果这种时候夫妻都不能齐心上阵共同面对,仙姝实在不知道拿什么堵别人的嘴。

    仙姝低着头,双手缓缓插入头顶,乌黑发丝从她指间流过,她稍顿,忽而像只炸毛的猫,一把将头发抓得乱七八糟。

    好长一段时间过去,大小姐才似乎说服了自己似的,拿出手机,找到闵淮君的头像。

    两人的对话框还停留在早上仙姝硬气的狠话上。

    其实仙姝发得了那样的声明,自然有解决的方案。只是现在全公司都属意闵淮君,那么多双眼睛盯着,她就算不愿意,这个时候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将这场戏演下去。否则难免落人口实,引人怀疑。

    虽然彼此平静地都好像没发生过任何事,但浓浓的尴尬包围着仙姝,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惯了,现在却有点不确定,闵淮君这朵阴晴不定的云会不会随她的心意。

    晚上六点,仙姝下班回家。

    送点生活物品来家里是闵淮君昨天提的,也幸好有这件事做引子,否则仙姝一时间还找不到那么合适的借口见面。

    衣帽间里有很多没拆的衣服和鞋子,有些是品牌送的,也有的是自己买回来还没来得及穿。仙姝随机抱了些塞到行李箱里,开车去了婚房。

    婚房这边除了Kenneth外,还有五六个佣人,都是闵淮君在国外时就在身边的,嘴巴一个比一个严,对仙姝的进出已经见惯不怪。

    上一次来太匆忙,这次刚进门,佣人就拿了柔软的小羊皮拖鞋给她,“太太。”

    并接过她的行李箱,“少爷吩咐过您要来,交给我吧。”

    仙姝环视四周问,“他人呢。”

    “少爷在楼上。”

    闵淮君的意思很明了,她把衣服留下就行,会有人来整理。

    这对早上才说了要保持距离的两人来说的确是最好的处理方式,但现在情况不同。

    “帮我搬上去。”仙姝径直进电梯。

    到卧室门口,佣人将行李箱送至仙姝手边便悄无声息退下。仙姝抬起下巴,又清了清嗓,难得礼貌地叩了两下门才进去。

    房里灯光暖黄,闵淮君换了居家服坐在沙发上,身上那股惯常的锋利感柔和了些,但整个人神情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情绪。

    他怀里有只雪纳瑞,伸长脖子看向仙姝。

    要说这个家里有什么是仙姝还觉得不错的,大概就是闵淮君这只叫AK仔的狗。

    仙姝第一次见它时,它戴黑色护目镜,穿一身潮牌冲锋衣,很酷地看着自己。

    当时仙姝就在想,这什么狗,怎么君里君气的。

    准确说,AK仔身上有的只是从前闵淮君的影子。从国外回港后,仙姝总觉得他有哪里变了,但说不出来。

    见仙姝进来,闵淮君抬眸看过去,没说话,但眼神显而易见地表达了他的疑惑:放衣服这种小事需要你亲自来?

    仙姝闭了闭嘴。

    事业和私人感情相比,仙姝更看重前者。眼下夫妻合体的确是最有优势的方案,所以面子什么的,也不是不能暂时放一边。

    四目对视几秒,她慢吞吞拉着行李箱进衣帽间,用一种自己都有点起鸡皮疙瘩的嗲声说:“看什么,还不来帮我。”

    闵淮君:“?”

    早上才给他下旨远离,这会儿又是什么意思。

    还有,她是在跟自己撒娇吗?

    怀里的AK仔叫了一声,很自觉地跳出闵淮君的怀抱,像是催促他去帮仙姝。

    闵淮君本不想理,但顿了顿,还是起身无奈跟了过去。

    主衣帽间就在两人的卧室里,与床、浴室直接连通,以日常衣物为主。功能更细致的礼服珠宝配饰等在楼上有单独的陈列室。

    房里现在挂着的都是闵淮君的衣服,黑白灰三色的衬衫,西装区清一色的黑色,根据面料和剪裁分出层次,悬挂得一丝不苟。

    倒是旁边柔软的棉质居家服打破这种规则感,透出年轻的清爽感。

    但整体还是太寡淡了。

    仙姝打开行李箱,里面是一摞摞五颜六色的精美纸袋,“挂哪里?”

    闵淮君双手插兜靠在门口答她:“随便。”

    仙姝没动,但眨了眨眼,“我可以拥有一个Gentlemn的前夫吗?”

    闻讯而来的粉丝和客人早已挤满街边,现场馥郁芬芳,香气弥漫,媒体记者架起各种长枪短炮,镜头对准店外为开幕而准备的一整面花墙。

    花墙由十几种从国外空运的鲜花制作而成,中央镶嵌的“Lunris”在繁花簇拥间格外醒目。

    虽然早已知道言楚人气旺,但排到几条街外的场面还是让仙姝叹为观止。她站在二楼根本看不到队伍的尽头。

    “你的粉丝很有秩序。”仙姝说。

    言楚站在她身侧半步的位置,也看着窗外道:“她们和我一样,很感谢Lunris给的这次机会。”

    会说话的人总是让人如沐春风,仙姝转过身,“是你谦虚而已。”

    她没有注意,就在她转身的瞬间,一辆黑色闵务车缓缓驶入武康路。

    言楚颔首做了请的姿势,引仙姝坐到沙发上,边走边说:“其实我早就是Lunris的粉丝,上次去香港特地买了好几瓶。”

    虽然早闻出言楚今天喷的是Lunris的男香,但仙姝以为那是他为代言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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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准备。她笑笑,不管是真是假,总归别人有这份心,场面话也是动听的。

    “那我们很有缘了。”

    “是。”言楚也笑。

    他的五官很精致,个子高,一套米白色的高定西装显得整个人很清爽,是那种标准的俊秀型帅哥。

    乐欣从小就喜欢这一挂。

    仙姝想起她昨晚打的算盘珠子,忽然弯弯唇,“介不介意我问,你有女朋友吗?”

    言楚微愣,不好意思地笑了下,正要开口回答,视线忽地落到仙姝身后,紧跟着面色一敛,礼貌地站起来。

    其实仙姝听到了有人上楼的声音,只不过以为是翟钰他们,所以并没在意。但现在言楚的反应很明显——来人不是哪个普通的助理或员工。

    骤然安静下来的空间里,脚步声戛然而止。

    停在身后。

    这一秒的安静,无端让人感到一阵压迫感。仙姝顿了顿,慢慢转过身。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见鬼了。

    沙发后,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伫立在那。两两相望,仙姝自己也跟着站起来,大脑差点负荷不住这样的场面,还是Kenneth咳了声提醒,“夫人。”

    众目睽睽之下,仙姝眨了眨眼,这才回过神,“啊……老公。”

    她忙做出一副惊喜至极的模样上前,轻轻挽住闵淮君的小臂,鼻音都跟着娇起来,“你不是说今天有工作要忙吗。”

    闵淮君看了沙发对座的男人一眼,似笑非笑,“工作当然没你重要。”

    仙姝:“……”闵淮君垂下眼,突然抬手将水温调低,紧绷的脊背终于在冰凉的刺激下缓缓松懈,将所有不合适的想象都及时切断。

    洗完他换上睡袍,本打算看些资料再睡,可莫名什么都看不进去,干脆关掉电脑躺下,当四周陷入黑暗时,他才找到这一切的罪魁祸首。

    那件穿在身上的睡袍早上被仙姝贴身穿过,此刻,上面遗留着让人无法忽略的,属于女性的淡淡香味。是她惯用的那款香水,又混着她肌肤本身的味道,丝丝缕缕缠绕在鼻息间。

    闵淮君有些心烦意乱,抬手扯开腰间系带,将睡袍脱到一边,换了新的来穿。

    这一夜,两人内心多了一些陌生的情绪,都睡得不太好。

    以至于第二天醒来,仙姝还被这种矛盾感拉扯着,整个人有点烦躁,一想起待会要和闵淮君还要坐一辆车上班,浑身都不自在。

    仙姝很少会因为某个人或某种感觉心烦。

    她自小顺风顺水,只要她要,所有的资源、赞美、偏爱都会涌向她,她的世界永远以她为中心运转,但现在,闵淮君以一种近乎冒犯的姿态打乱了这种秩序感。

    一方面,仙姝不能原谅他戏耍自己的恼怒,可另一方面……仙姝不敢相信,自己竟然会因为他产生生理上的反应。

    那种微妙的不适与悸动,仿佛身体背叛了理智,让她既恼火又无措。

    仙姝躺在床上闭了闭眼,给翟钰打电话,想问问司机招聘的事,但电话没打通。

    好在明天就要飞上海准备剪彩的事,暂时有那么几天不用跟闵淮君见面,仙姝内心竟然松口气。她起床,想起昨天那人送的香水瓶项链,去包里翻了出来。

    这瓶子是真的精致,让人爱不释手,仙姝似乎能明白闵淮君赢了闵青临的原因。很少有人能这样精准地取悦到自己,他年轻但八面玲珑,连她这个前妻都能哄得眉眼舒展,更别说生意场上那些你来我往的过客。

    只是美丽的东西总会让人付出代价,仙姝不想再回忆昨晚的任何一个狼狈的画面。她也是疯了,一双鞋而已,大不了就丢了,反正每年都会有新的限量版。

    她竟然鬼迷心窍让闵淮君抱了一路。

    归根结底,还是最近走太近,忘了彼此只是假夫妻的合作关系。

    倒也不用演得这么肉麻,有点不适了。

    言楚这时主动走过来伸手,“您好,闵先生。”

    闵淮君明明可以改说普通话,但还是用粤语问仙姝:“这位是。”

    仙姝心里无语,装什么装,你不知道他是谁?之前拿着照片来跟自己对质时不是挺凶吗。

    但面上还是微笑着介绍:“他是言楚,Lunris男香系列的代言人。”

    “哦。”闵淮君好像从不知道言楚这个人,这才淡淡回应他的握手,“多谢你这次帮我太太的忙。”

    虽是在道谢,但同为男人,言楚从这个年轻的闵家三公子语气里清晰感受到一种难以言明的锋锐。但这种距离感很正常,自己虽是明星,但在绝对的资本面前,即便是他老师那样的名导,见面也得保持三分谦逊。

    “是我的荣幸。”言楚说完自觉往后退了几步,“那你们聊,我先下去做准备。”

    翟钰和Kenneth也跟着离开,给小夫妻留出二人世界。

    一群人走后,仙姝立刻上演笑容消失术,压低声音问闵淮君,“你怎么来了。”

    闵淮君:“我不能来?”

    “你玩我?”仙姝环胸瞪他,“让你来的时候不来,现在跑来装什么好老公。”

    “可能来得是有些不凑巧。”想起刚刚上楼前听到的那句话,闵淮君目光深长地掠过仙姝的脸,“打扰到了你和这位言先生。”

    “?”仙姝眉心蹙起,“你什么意思。”

    “虽然你有这样的自由,但我还是想提醒你——”闵淮君语气很淡,“我不会再花钱买你跟这个明星的任何绯闻照。”

    仙姝睁了睁眼,几乎失笑,“痴线!我跟他根本都不熟。”

    “那你问人家有没有女朋友?”

    她想了想问:“淮君,我可以常去翁奶奶那里玩吗?她是不是知道好多你小时候的糗事?”

    “你想看我笑话吗?”

    仙姝诚实地说:“我只是想更了解你,淮君。”

    因为清楚顾氏家族在陵城的影响力,她也忽然发现,她与闵淮君的差距比她想象中还要大。

    然而除了与他对话以外,她几乎没有别的途径可以多了解他。

    闵烨然虽然与她关系亲近,但她理解不了她在面对这段感情时的胆怯和犹豫,她的心事,也无法对她说。

    电话那头安静了片刻,像是做了什么重大决定般,说:“可以,甜儿,我会告诉翁奶奶你是我女朋友。”

    仙姝一下急了:“那能不能先别让我爷爷奶奶知道,他们还不知道我谈恋爱。”

    “好。”闵淮君温柔应,“我会抽时间去见你爷爷奶奶。”

    尽管仙姝心中还有犹豫,但她还是说:“嗯,我等你。”

    第38章负心女

    林月蘅与闵时雍前后脚进门,闵烨然一家三口也相继抵达。

    闵烨然一进门就往闵淮君身边凑,还不忘低声提醒:“你可是有女朋友的人!”

    闵淮君听得莫名其妙:“你这话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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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闵烨然一心要为仙姝出气,根本不在怕的,她压低了声音:“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你要遭报应!你等着吧,嫂子今晚一定跟你分手。”

    闵淮君哪听得了这话?当即就扯着她胳膊去了后花园。

    “你放手!混蛋!”“你就当我也有双重人格。”

    闵淮君面无表情自嘲,顺便把花递给她,“送你。”

    仙姝像看神经病一样看他,但碍于身后还有一众看客,只能硬着头皮把花接到手里,营造出一副夫妻恩爱的场面。

    等两人都坐到车里了,仙姝立刻把花放到一边,警惕地问,“你想干什么?”

    她才不会相信闵淮君会无缘无故给她送花,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闵淮君也不想拐弯抹角,“待会陪我一起回家吃顿饭。”

    回闵宅?

    仙姝顿时明白了什么似的,轻笑一声,“你爹地的意思?”

    闵淮君没有否认。

    仙姝唇角不自觉扬起,眼底浮起一丝风水轮流转的畅快。

    她心安理得地拨弄起身旁那束花,“连我喜欢什么花都不知道,你看起来也没那么有诚意。”

    闵淮君离开港岛太久,的确不知道仙姝现在的喜好,花是他临时订的,只吩咐用最好、最贵的花材。

    但有件事他很确定。

    闵淮君不慌不忙地从置物箱里又拿出一个首饰盒,“如果再加上这个呢?”

    仙姝瞥了一眼,“我家从妈咪的外祖母那代起就在开珠宝行,你是不是太小看我?”

    梁家的珠宝事业早在上世纪三十年代便已扎根香港。彼时城中名媛皆以拥有一件梁瑞昌珠宝为荣。几十年过去,如今梁瑞昌早已成为国际高奢的珠宝品牌,全球三百家门店不止,品牌更是拍卖行顶级珠宝专场的常客。

    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仙姝什么漂亮珠宝没见过?

    但闵淮君还是将盒子送到她手里,“你看了再说。”

    仙姝轻轻嗤了一声,勉为其难地打开首饰盒,可看到里面东西的那刻,原本漫不经心的目光微微定住——

    盒子里是一条项链。

    项链倒是寻常,但特别之处在于它的吊坠,是一个19世纪欧洲风格的香水瓶,鎏金的瓶身上镶嵌奢华的红宝石和绿祖母,十分精致。

    这不仅是一件珠宝,更是一件罕有的古董艺术品。

    对仙姝这个喜欢研究香氛的大小姐来说,收集各种香水瓶是她从小就有的爱好,更别说还是这种珠宝形式的。

    合二为一,他很有心思了。

    仙姝不动声色,合上盖子假装归还,“一条项链而已,我见多了。”

    闵淮君没说话,只做了个伸手取回的动作,仙姝指尖立刻一缩,将首饰盒重新收入掌心。

    大小姐大发慈悲地扬了扬下巴,“算了,这次给你一个面子。”

    闵淮君:“……”

    无语,这不是双重人格是什么。

    闵烨然被扯得很痛,她一边掰他手一边喊:“疼死我了!”

    闵淮君把她往前一甩:“给我把话说清楚。”

    闵烨然趔趄两步,差点摔倒。

    她搓着自己被捏红的胳膊,昂着下巴气势很足:“说什么清楚?!你自己心里不清楚吗?!明明知道爷爷要给你介绍女朋友你还来,你对得起我小学妹吗?!”

    闵家大宅在浅水湾,仙姝和闵淮君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整座宅邸灯火通明。

    管家林叔看到闵淮君的车进来,早早亲自在门口迎接。也难怪他这般郑重,从前闵家很热闹,一家五口和和睦睦。自从夫人过世,家里就好像变了,三少爷远走纽约多年,如今虽然回来了,但大少爷和大小姐被派去外地分公司,老三又几乎不踏足家门,好端端一座大宅冷清了许多。

    难得闵淮君今天带着少夫人一起回来吃饭,厨房不敢怠慢,从下午就在准备。

    “三少爷,少夫人,晚上好。”林叔微微躬身,侧身引路。

    闵淮君先行下车,仙姝紧随其后,两人虽一起走进客厅,但身体无意识地保持了一点互不侵犯的距离,直到看见闵弘远从二楼楼梯下来,仙姝才朝闵淮君靠近了些,紧跟着牵住他的手。

    顷刻间,一种温热的,不属于自己的体温贴到掌心,如有实质,迅速穿透彼此的皮肤。

    这和之前被迫按在一起的感觉不同,闵淮君能真实感觉到那种柔软的侵入,措手不及,他低头看向彼此牵在一起的手,耳边同时落来仙姝从齿缝流出的声音,“你爹地在看着我们。”

    闵淮君这才将那份微妙的诧异收起,朝走来的父亲淡淡喊了声,“爸。”

    “嗯。”翟钰也看出了仙姝今天与平时不同,一张脸满面春风,像是发生了特别开心的事。

    她试探着开口,“这么开心,是不是因为三少爷?”

    仙姝挑了挑眉,玩味笑道,“算是吧。”

    怎么不算呢,一想起下车前闵淮君那措手不及又拿她毫无办法的样子,仙姝简直通体舒畅。

    “那剪彩的事可以吗。”翟钰对上海旗舰店开张的事还没死心,“你问问他,说不定能抽出时间陪你呢。”

    像是听到什么晦气的事一样,仙姝的笑容顿敛,又不得不演出一副遗憾模样,“我问了,他最近很忙,实在没空。”

    去内地这趟行程她安排了不少节目,才不想闵淮君也跟着,把港岛的戏搬到内地去演,她吃饱了撑的。

    翟钰面露几分失望,“好吧。”

    “对了,有个事要立刻去办。”仙姝说:“老吴病假,你帮我招个司机,越快越好。”

    翟钰不解,“公司那么多司机,随便调个来顶几天不就行了?”

    公司的确有很多司机,包括梁家也养着很多,但不是每个都跟老吴一样看着仙姝长大,很多事看到了也自会默不作声地替她瞒着。

    仙姝要养自己人,只能从头开始。

    “让你招就招。”仙姝冲翟钰摆摆手,翻出手机给乐欣打电话。

    她今天心情大好,想约乐欣出来喝下午茶,谁知乐欣说下午已经约了人。

    “陈美诗约我同其他几个姐妹食HighTe,要不要一起来?”

    不等仙姝开口,乐欣积极鼓动她,“来吧,美诗说有一个惊天八卦要跟我们分享。”

    仙姝到嘴边的“不去”蓦地收回。

    身上的确背了个惊天八卦的她有些心虚,清了清嗓,“什么八卦?”

    “唔知,她约我们出来饮茶聊。”乐欣神神秘秘,“但她说会惊爆我们的下巴。”

    仙姝平日里很少参加这种姐妹团的八卦茶话会,她是谁?堂堂梁家继承人,手握千亿财产,学历颜值都碾压同辈的天之骄女,骨子里从不屑当那种嚼舌根的八婆。

    但今天例外。

    仙姝担心别人口中的惊天八卦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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