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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这样,她在现场就要灭了陈美诗的口。
“好吧。”怕打草惊蛇,仙姝又假意叮嘱乐欣,“但你先别说约了我的事,万一下午我临时没空,放鸽子就不好了。”
毫不知情的乐欣表示没问题。
挂了电话,仙姝对着闵淮君的头像点开又退出,思考要不要跟他说这件事,但纠结良久,还是决定先按兵不动,下午去探一探情况再说。
下午三点,仙姝按照乐欣给的地点到达咖啡厅。
二楼的花园露台被这群大小姐包了场。陈美诗被好奇的众人围着追问到底是什么惊天八卦,她清了清嗓子,正要开口,一阵压迫感极强的细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不疾不徐地靠近。
仙姝的身影忽然出现,她目光闲闲一扫,嘴角勾起一抹笑,朝众人挥了挥手:“Hi。”
在场名媛都意外怔了下。
只因仙姝实在太少参加这种姐妹茶话会,她的出现甚至称得上稀奇,乐欣这时解释,“是我约的思妩,让个位置呗。”
刚刚还挤作一团听八卦的众人瞬间不着痕迹地调整坐姿,纷纷拍自己身旁的沙发:
“思妩,坐我这里!”
“这边视野好,阿妩过来坐。”
仙姝唇边噙着浅笑,目光穿过人群,落在陈美诗脸上。
“美诗。”仙姝不偏不倚坐到她身边,对她微微一笑,“好久不见。”
这个距离有利于待会发现任何苗头直接掐灭。
陈美诗眨了眨眼,不知道仙姝怎么突然跟她这么亲密了。乐欣给仙姝递了杯喝的,说:“别打断美诗,美诗你接着说,到底是什么惊天八卦。”
全部人的好奇心又再次转回到陈美诗身上。
但陈美诗看着仙姝,突然欲言又止,“我说了,思妩你别生气。”
仙姝的心脏立刻狂跳起来,手心渗出薄汗,但还是朝陈美诗弯起唇角,“怎么会呢。”
她的声音听起来礼貌极了,却是希望陈美诗明白——知道我会生气就别说了。
偏偏旁边人好奇,“怎么,难道跟思妩有关?”
乐欣也看向仙姝:“?”
仙姝被一拥而来的目光看得有些不淡定,“我能有什么值得你们说的,别诽谤我。”
她意图用诽谤两个字警告陈美诗闭嘴,不然梁家的律师团能告到她全家破产。
谁知陈美诗马上解释,“当然不是思妩。”
仙姝的心跳跟过山车似的,一秒又从高峰上回落,“?”
“是李家大少同他老婆。”
陈美诗一本正经对仙姝道:“我知道你妈咪跟李太关系好,我讲他们的八卦,怕你不高兴。”
闵弘远年近五十岁的人,脊背依旧挺拔,不见半点老态,一袭深灰色羊毛条纹马甲很是英俊绅士,但看人时却目光沉沉,尽显上位者的不怒自威。
仙姝“婚后”第一次见他,也规规矩矩跟着闵淮君喊,“爹地。”
饶是父子关系一般,对儿媳妇,闵弘远难得露出几分笑意,“阿君今天惹你生气,是他不对,我已经帮你说过他的不是。”
仙姝收了重礼,当然也把戏做足,“让爹地担心了,我们没事。”
“没事就好。”闵弘远显然留意到两人指间的亲昵,脸上掠过一丝满意,点点头朝餐厅走,“来,吃饭吧。”
他背影刚转过去,仙姝便利落抽离了自己的手,翻脸不认人的速度简直快过川剧变脸。
掌心那点柔软倏地消失,闵淮君皱了皱眉,下意识虚握了一下手掌,随即轻轻吸了口气跟上去。
这顿晚餐本就是为“验收”和好成果临时而设。
父子俩话不多,闵弘远偶尔问及公司事务,闵淮君也回答得简短,仙姝则更像是来做客的客人,一直在旁边专注吃饭。
闵弘远很快就发现——
小夫妻俩没有任何交谈。
他们甚至连眼神都很少看向对方。
是拘束?还是……
察觉到闵弘远在两人之间逡巡的目光,仙姝夹起一片清炒芦笋到闵淮君碗里,一副体贴备至的口吻,“老公你最近总熬夜,吃点清淡的。”
随芦笋一起来的,是眨着眼睛的微笑,和桌下踢来的细高跟。
闵淮君:“……”
闵淮君只能接上这突如其来的戏,配合地温柔应一声,“唔该老婆。”
说话间,佣人将一哥精致的霁蓝釉描金小碗放在仙姝面前,“少夫人,三少爷特地嘱咐做的陈皮莲子红豆沙,说是您喜欢的,用的是二十年新会老陈皮,味道很不错。”
仙姝眼底微亮,像是没想过他会记得这种细节,随即弯起唇角,声音透着一点撒娇似的鼻音,“老公,这你都记得呀……”
她声音娇得闵淮君头皮发麻。
闵淮君喉结滚了滚,掩去眼底一闪而过的不自在,抬眼看向仙姝,像是真的被她这声撒娇哄到了似的,“你喜欢的我当然记得。”
仙姝持续保持甜甜的笑,低头吃甜品前再次朝闵弘远落去一瞥,果然,先前他眼里略凌厉的审视现在柔和了许多,甚至还有些许笑意挂在眼角。
一发现自己哥哥是个混蛋,她也不想再叫仙姝嫂子了,小学妹这么单纯善良的人,跟着他真是委屈死了。
“所以你就跟她说了?”
闵烨然理直气壮:“我当然要说!她先是我朋友才是你女朋友,你别以为她势单力薄就可以随便欺负,我告诉你!她是我罩着的!你敢背着她找小三,我就能给她介绍一群男小三!!”
“你是不是有病?!”
突然拔高的声音震得闵烨然心颤,就连室内坐着喝茶的长辈也惊动。
“我太宠着你了是吧?纵得你无法无天不知天高地厚!”
闵烨然第一次被闵淮君这么大声地骂,她也来了劲,大声反驳:“你吼什么吼?!你有什么资格吼?!你费尽心机把小学妹抢过来又不好好珍惜,我小学妹真是瞎了眼才会跟你!要不是你横插一脚,她和宋时清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毕业就能结婚!跟着你既没有未来还要被人指指点点,我都替她委屈!”
两情相悦?水到渠成?毕业就能结婚?
闵淮君只感觉一股火直冲头顶。
第39章择偶权
这下仙姝睡意全无。
她猛地睁眼:“那我也要去见吗?”
见她惊了下,闵淮君揉揉她小巧的脑袋,说:“你不想见就不见。”
仙姝为难地蹙着眉:“这样真的好吗?会不会让你妈妈觉得我很不礼貌?”
能说这话,是她认真地将自己放在了“闵淮君女朋友”的位置上,闵淮君心头一软。
“不提前打招呼就来打扰,是她不礼貌。”
仙姝握着拳搡他一下:“哪有这么说自己妈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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闵淮君将她小小的拳头包住,温柔问:“那你想见吗?”
实话说,仙姝没有做好准备,特别是上次见过之后,她信誓旦旦地向林月蘅保证不会和闵淮君有工作之外的接触,结果转头就睡到了他身边,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她居心叵测。
他这两个字成功吸引了整桌人的注意,闵泊真立马追问:“怎么不带回来一起吃饭?是哪家的姑娘?我见过吗?”
不等闵淮君回答,闵凝光就先说:“姑姑您就信他瞎扯,除了咱集团同事以外,他闵三爷身边出现只猫都是公的,哪儿来的姑娘跟他约会啊。”
闵淮君一听来了劲:“谁告诉你我身边出现只猫都是公的?”
餐厅一下子安静了,都等着他下一句话,谁料他笑了下:“那都是公公,能算公的么?”
一桌人都没忍住笑了出来。
虽说今夜是临时家宴,但闵泊真和汪志文回来,家里成员该到的都到了,闵明彰一家三口,闵凝光夫妻俩,就闵淮君是一个人,所以这家宴免不了要提他的个人问题。
闵泊真推了他一下:“那你还不抓紧点儿!”
闵淮君又笑:“急不得。”
闵明彰在这时候提了句:“小旋不是回来了?怎么不见你约她?小时候你俩可是形影不离。”
此话一出,一桌人子又莫名其妙安静了一瞬,但与之前期待闵淮君下句话的氛围不同,这时候众位脸上表情各异,像是各怀心思,气氛一下子就降到了冰点。
只有闵淮君面色如常,还给自己倒了杯茶,喝完了才缓缓开口:“大哥您也说了,那是小时候。况且小时候是她跟我屁股后头,不是我跟她形影不离。”
夏婉笑着接话:“那人家毕竟是女孩子,总不能长成一大姑娘了还天天来跟你屁股后头,湛兮也该主动点儿。”
“有什么好主动的?”
闵泊真一点儿也不给夏婉面子,直接冷了脸道:“真当湛兮除了胡旋找不到更好的?!”
“话不是这么说的,老二。”
坐在上首的闵君正发话了,一桌子小辈都没吭声,就闵泊真顶了回去:“爸,当初这婚约是胡家死活要取消的!现在是怎么?找了一圈儿发现还是我们湛兮好?!拿我们湛兮当什么了?!她家反悔了一次不够还想反悔第二次?!”
她一拍桌子:“没这么做事的!说出去笑掉人大牙了!”
闵泊真语气不好,闵淮君赶紧出来打圆场:“已经不作数的事姑姑又何必动气?大嫂也是为了我好,怕我孤家寡人一个,日子难过。”
夏婉被这一通说,隐隐有些不悦,闵明彰只好跟着陪笑:“谁说不是呢,咱这家里就湛兮还单着,时常有人问到夏婉这儿,她也不好答复,这不是关心一下?以后再有人问起来,她也好帮着说说。”
夏婉在桌子底下拧了闵明彰一把。
闵君正听了闵泊真这话也不恼,面上始终带着笑,叫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裴珩碰了一下闵凝光,夫妻俩适时举起酒杯邀着一家人喝一杯,这尴尬的气氛才一下子散了。
等喝完闵泊真才发现闵淮君喝的是茶,她将杯子往桌上一放:“都不跟姑姑喝酒了?”
闵淮君拉着她小声说:“我开车,等明儿您上我那儿,我陪您一醉方休,正好您也能看看永嘉。”
闵泊真一想起那孩子,心也软了:“行,都听你的。”
酒足饭饱,闫美玲说备了好茶给大家伙儿尝尝,一家人又移步茶室品茗,闵泊真没去,也没让闵淮君去,姑侄俩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上,聊起了闵泊真最近的工作成果。
闵淮君看了眼手机,说:“我昨晚看到内部报告了,一期工程完成得很好,能赶在国庆前出报道上头很满意。”
闵泊真和汪志文都是航天通信领域的工程师,在国内首个布局低轨道互联网卫星矩阵的“StrMtrix”计划中,闵泊真任副总指挥。
闵泊真也不拐弯抹角:“你知道我们的难点。”一杆进洞,绝对是件需要运气加持的事。
满打满算,仙姝接触高尔夫已经有12年的时间了,这还是她第一次亲眼见到一杆进洞发生,的确是令人惊喜,但一看打出一杆进洞的人,又觉得很合理。
闵淮君的球龄一定比她高,能在山地场打出好成绩,平时肯定也没少练。
不过他本人远比她想象中淡定,在他拿回手机后,他在镜头里展露的那些情绪也一并消失,她无意窥见的那份温柔,就像梦一样飘渺。
还剩两个洞没打,路时昱已经不淡定了,从闵淮君打出一杆进洞开始,他那手机就没有歇过。
安排人送钱打赏,联系方伯文定制礼品,还要通知亲友摆宴庆祝。
以前仙姝光听人说,这一杆进洞是“破产球”,她当时觉得夸张,现在看路时昱这架势,的确是令人咋舌。
光是打赏,路时昱就准备了一百万现金,整个球场一百多名员工人人有份,包括今天所有客人的消费都由路公子买单。
18洞打完,闵淮君总成绩-4,黑Tee果然是比蓝Tee打得好。
仙姝收拾好球车回去,接待大厅已经围满了领赏的人,她本想先去清理球杆,却被路时昱叫住。
她回头,隔着人群对上了路时昱目光,秋秋赶紧跑上前来拉她:“路先生叫你领赏呢!”
她被秋秋拽着走,视线几番巡睃,没有寻到落点,又收回。
秋秋看着那一箱子现金两眼直放光,路时昱也够大方,直接拿了两万放到秋秋手里。
秋秋喜形于色,说了一箩筐的恭维话。
轮到仙姝,路时昱同样从手提箱里拿了两万。
仙姝还没伸手,他又收了回去,脸上挂的是戏谑的笑:“给今小姐两万,太少,毕竟我三哥认您是第一大功臣。”
他又多拿了两万往仙姝眼前一递,仙姝并没有接。
直觉告诉她,路时昱此举有捉弄之嫌。
“还嫌少?”
周围已有不少艳羡之声,都叫仙姝赶紧接住。
路时昱又趁机加码,一共六万往她面前一递,她平静地与他对视。
这四九城里的纨绔公子哥是什么德性,她还是知道的,既是站到了他面前,还要从他手中拿钱,那这接与不接,好像都免不了被捉弄一番。
索性,她弯起唇角带出一个标准微笑:“谢谢路先生。”
她刚一伸手,路时昱就将那六万块钱收了回去,此时他不光唇边有笑,连上翘的眼尾都带着得意。
说起这StrMtrix计划,闵淮君也是发起人之一,早在八年前他就向闵泊真提过自己的想法,但那时候并未得到重视,也没有专项资金支持研发。
后来国际形势有了微妙的变化,StrMtrix计划才正式启动,得益于深渊科技的无偿贡献和技术支持,计划后续发展迅猛,只是这成本居高不下,商业化模式也亟待探索。
成本问题,项目组会一层一层去优化,闵泊真也不想麻烦闵淮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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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商业计划,还得要他这个集团实际掌权人考虑。
闵泊真说了很多,闵淮君也安静听着,说耐心,他时不时就要看一眼手机,说敷衍,闵泊真说什么他又能接得上。
说到最后,闵泊真直接问:“你在等谁的消息?”
闵淮君盯着手机不说话,闵泊真瞧出来了,这还真是在等姑娘呢。
闵泊真还是头一回见她这宝贝侄儿为私事心神不宁,索性也不拘着他聊公事了。
她笑着拍他肩膀:“你这干等着哪儿行?追小姑娘得主动点儿!”
闵淮君立马起了身:“那我先走了,姑姑。”
没一会儿,茶室那边也散了,闵凝光出来只看到闵泊真一人在餐厅坐着,便走上前询问:“姑姑,湛兮上哪儿去了?”
闵泊真闻言,放下手机笑着回她:“找小姑娘去了。”
闵凝光一听这话跟听了什么天方夜谭似的,惊得瞪眼:“还真有小姑娘跟他约会啊?”
她说着就要拿手机:“我得问问去。”
闵泊真赶紧拍了她一下:“不许问!好不容易见着湛兮动了点儿心思,你可不能给他搅黄了,不然姑姑拿你是问!”
“瞧您说的!”闵凝光从背后一把抱住了闵泊真,“我这不是关心他吗?”
闵泊真哼了声:“你要是真关心他就少说他两句,你这一天天三爷长三爷短的,就没句好话给他听。”
闵凝光不以为意:“姑姑您就是偏心,您还没见着闵淮君在会上给我气受的时候。”
裴珩上前牵住了闵凝光的手,笑着打趣她:“怎么还跟姑姑告起状来了?湛兮那是公事公办,又不是针对你一人。”
闵泊真转身将二人牵在手里,脸上是极欣慰的笑:“还得是阿珩会说话,不像你们两姐弟。”
后头的夏婉见了这一幕,拽了拽闵明彰袖子,转身就往门口去了。
闵明彰冲闵泊真打了声招呼,抱着已经熟睡的闵宝婺跟着出了门。
夜色正酽,夏婉甚至没忍到门口就开始不满:“你那姑姑这一晚上就没拿正眼瞧过你!”
闵明彰蹙了下眉:“我又没坐她对面,她怎么拿正眼瞧我?”
夏婉一下拔高了声音:“我说的是这意思吗?!”
“你小点儿声,别给孩子吵醒了。”
夏婉停下脚步,压低了声音,却压不住愤怒:“当着全家人的面下我的脸,那是没把你放在眼里!这些年她是怎么对待闵凝光姐弟,又是怎么对待你的?敢情你不是她侄子?!”
闵明彰继续往外走,有点烦,却也忍住了情绪道:“我妈去得早,凝光和湛兮都是姑姑带大的,感情深厚点儿不是很正常?况且姑姑不满的是胡家,又不是针对你,你老扯这些乱七八糟的做什么?”
“我扯?”夏婉冷哼了声,“你这么为着你闵家人说话,他们拿你当闵家人了吗?分配股权的时候想过你吗?”
夏婉拉开车门矮身坐进了驾驶位:“什么好处都让那两姐弟占尽了,你就活该一辈子窝囊!”
闵明彰黑了脸,抱着闵宝婺坐进了后排,没再说话。
她是害怕的。
“好了。”闵淮君吻她眉心,“别纠结了,乖乖睡着吧,我去见她。”
仙姝不言语,闵淮君便起了身进浴室洗漱。
走进自在堂的时候,闵淮君先听到林月蘅的自言自语:“小东西还挺能吃。”
闵淮君笑了下,大步过去喊小鱼。
小鱼听到爸爸的声音,摇着尾巴就跑过去了,闵淮君一只手将它抱起来,往前坐在罗汉床上。
小几上摆着几样精致的早点,闵淮君看了一眼说:“小鱼月龄小,现在还不能吃人吃的东西。”
林月蘅白他一眼:“那鸡胸肉三文鱼哪样不是人吃的?”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隐隐有些担忧。
但随即,他温热的唇瓣贴过来,与她交换一缕夜雾般柔软的气息。
第40章良宵引
夜半起了风,窗外松竹声重,昏灯歇了,怀中人的呼吸也渐渐静了。
只是偶尔还会惊颤,是她忽然记起灵魂脱离身体时的感受。
有什么声音钻进耳朵,闵淮君定神去听,竟是仙姝在骂他混账王八蛋。
他忽然失笑,搂着她后腰贴在她耳边讲:“我两次的时间你可以五次,是你赚了宝贝。”
仙姝张口就给他胸肌来一下。
他吃痛“嘶”一声:“不愧是小鱼妈妈,第一天就学会了咬人。”
仙姝还想再咬一口,被他轻松躲开了。
她气得直喘:“干嘛突然买小鱼给我?”
“我可是你好闺蜜!”
仙姝笑着接过裙子往西厢房走,宋云舒亦步亦趋跟在她身后,听见脚步声,仙姝回头:“你干嘛?”
宋云舒直接上前揽住她进卧室:“咱俩这关系,看看你不成?”
仙姝失声笑:“宋云舒,我要不是知道你已经结了婚,该要误会你是百合了。”
宋云舒转身关上门,拧开果茶喝了一口:“我那老公跟死人一样,不提也罢。”
仙姝默认了她存在,兀自脱了衣服换裙子,厢房只开了一盏琉璃花枝灯,晚光朦胧,灯下的少女纤秾得中,莹润如玉,墨发如绸坠在腰间,低眉含笑时,妖而不媚,却叫人神魂颠倒。
宋云舒在一旁啧啧感叹:“你究竟是怎么长的?看着那么瘦,脱了衣服胸那么大!”
仙姝被她说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双手捂胸:“哪有你说得那么夸张?正常尺寸而已。”
宋云舒遗憾叹了口气:“也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男人。”
仙姝嗔她一眼:“这你就别操心了!”
她捡起换衣沙发上的裙子往身上套:“你哪天回来的?”
“就昨天啊。”
闵淮君故作无奈:“那怎么办?我的甜儿既不牵挂我,也不爱回家,我不想独守空房,只好另辟蹊径。”
仙姝哼一声:“干嘛讲得这么可怜?什么独守空房,我不在的时候你不也好好的?”
闵淮君半撑起身,在黑暗中凝望她模糊的眉眼:“甜儿,你还记得你来我这儿工作的初衷是什么吗?”
仙姝愣一下,瘪瘪嘴不说话。
“你还没有辞职就先把我炒了,没这个道理的吧?做人要讲诚信,宝贝。”
“听这意思,你是还想当我老板咯?”
闵淮君被她一句话堵得哑口无言。
可他分明就是在捉弄,却还要拿一个委屈的调子:“我这六万块钱,是真想给今小姐,可今小姐砸了我的车,我那车门不能修,只能换,这一番折腾下来,远不止六万。”
“但也不能让你白忙活,这样吧,”他从一叠钱里抽出两张递给她,“你拿个辛苦费,我那车门就不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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赔了。”
听他这么说,仙姝反倒松了口气,她唇边笑意更盛,高兴接过了那二百块钱道谢:“一言为定,谢谢路先生。”
比起拿那六万块钱,她更乐意用这二百摆脱纠缠,她的这份感谢也是真心实意。
她将钱折了折放进兜里,又冲他一笑,这才拨开人群往外头走。
尊重,体面,她都给齐全了,她只希望这位路大少爷有几分良心,回家好好教育那纨绔,别再来纠缠她了。
仙姝一转身,路时昱就将眉尾高高挑起,见她远去,他收回视线弯了弯唇角。
不愧是书香门第出身,被他刻意为难也从容体面,再配上她那张楚楚可怜的小脸,别说,还挺招人。
他将钱扔给身边助理,打了个手势让他继续发。
仙姝从接待大厅侧门走了出去,入了夜秋风骤劲,吹得她浑身一缩,她今儿扎了一天马尾,这时候头皮被拽得生疼,左右已经到下班时间,她抬手解了发带,用指腹揉了揉。
客人的球杆还没清理,她匆匆往清洁区去,天色已晚,她还得抓紧点儿,再晚就不好回家了。
闵淮君接完电话回头,身后灯火错落交织,有人站在一束莹黄里,好似风中水仙亭亭玉立。
他收好手机朝她走过去,叫了她的名字。
“仙姝。”
小姑娘埋头做事做得专注,一听声,匆匆抬眸,那眼波闪过错愕一瞬,随即笑开:“我马上就清理好了,先生您稍等。”
知她受惊,闵淮君将声音更放轻了些:“不急,你慢慢来。”
这初秋的水温已经很凉,仙姝指尖发红,一块软布被她搓来揉去,杆面的草屑和泥土很快被她擦拭干净,那些污秽,也全留在了她那双细嫩雪白的手上。
见她要开水龙头,闵淮君先她一步帮了忙。
“谢谢您,”小姑娘抬眼冲他笑,关心道,“这外头风大,您去里面等吧,我很快就好。”
闵淮君眸光微滞一瞬,问:“路时昱,给你劳务费了么?”
“给啦。”
仙姝双眼迎着光,长空远星般莹亮。
闵淮君确认了她眸中喜色,语气也跟着放松:“那就好,你——”
“三哥——”
他的话被打断,路时昱寻了过来,仙姝又埋头清理球杆。
“怎么在这儿站着?”路时昱瞥了仙姝一眼,“里头找您签字呢。”
仙姝默不作声,专心做着手里的事,面前的水龙头一直开着,水声哗哗响,闵淮君什么时候跟着路时昱走开她也没注意。
仔细将球杆清理干净,她将闵淮君的球包搬到了他车旁,匆匆回了球童室换衣服。
好多天没回小溪山,也不知院中又积了多少落叶,上次离家,她将关老师那盆永怀素忘在了西窗下,前两天刚下了一场雨,也不知那兰花的命是否够大,她得回去看看。
心里想着事儿,她手上的动作就慢了些,球童更衣室跟着进来几位女生,都是刚领了红包的,正聊得开心。
“今天这位老板也太大方了吧!一人三千!何方神圣啊?”
“不知道,不过照我看,那位‘三哥’应该更有来头,这球可是他打进的,钱却是这老板发的,说明什么?”
“说明这位老板在巴结人呐!光在我们球场就花了一百个,之后摆宴还不知道要花多少,欸,你们说,这不会是哪位红三代吧?”
“有可能,我听秋秋说,这位三哥是开着红旗来的,中午的时候她还说人是陪打,笑死我了!”
“嘁,她最爱背后蛐蛐客人了,还要给人分三六九等,谁不知道这四九城里遍地是贵人?头发长见识短,蠢得要死。”
“欸,你们刚才听见老板跟仙姝说啥了吗?我在后头光看他俩动嘴皮子了,啥也没听见。”
“我听见了,说是仙姝砸了他的车,他刚才本来要给六万的,只给了两百。”
“诶哟喂,可惜了了啊!”
“有啥好可惜的啊?你都没听出味儿来,人俩认识呢,再说仙姝也不缺钱,说不准隔天就一起约着吃饭了,你没看老板看仙姝那眼神?不单纯呐!”
一阵笑声传来,仙姝收拾好衣物,打开了更衣室的门。
“诶哟,仙姝,你,你在啊?”
仙姝将工作服放回原位,冁然笑道:“我跟路先生不熟,真要是能坐在一起吃饭的交情,他也不至于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那些。”
“也,也是哈,”其中一人反应过来,还安慰她,“没事的仙姝,这次不行,还有下次。”
仙姝轻轻点头,脸上依旧挂着笑,挑不出毛病的得体。
时间已经不早,她转身进了洗漱间,打开水龙头掬了一捧清水洗脸,她今天出门太匆忙,全天都是素颜,这时候倒也方便,随便洗洗就能走。
她背着包走出球童室,拐过走廊,接待大厅里的人已经散得差不多了,经理朝她招手,她走过去聊了几句,临走前,从他桌上薅了一个饭团和一瓶水。
小溪山点不到外卖,她上周太忙,也没抽出时间去超市采购,家里没什么吃的,今晚只能随便对付一口。
她踩着树影往外走,正准备叫车,一点开手机就看到闺蜜左疏桐发来的消息。
“怎么敢?你听听你这话,你是我老板还差不多。”
仙姝轻盈地笑出声来:“有人当过你老板吗?”
闵淮君仔细想了想:“你可以是第一个,仙老板,有事儿尽管差遣小闵,小闵愿为您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仙姝被他这声“小闵”哄得直笑,所以哪是上位者冷漠不好相处呢?上位者分明人情练达,深谙相处之道,三两句话就能哄得她心花怒放,原则尽失。
她忽然脸热,含糊讲:“可是我受不住你每晚都要。”“昨天?”仙姝有些受宠若惊,“你这一回来就往我这儿跑,你老公没意见吗?”
宋云舒冷冷一哼:“他自己跟他那帮发小儿打牌喝酒乐得连家门朝哪开都不知道,凭什么有意见?”
光凭这句话,仙姝对她这段夫妻关系就已经有所了解了。
她心里有疑问,虽觉得有些冒犯,却仍忍不住好奇:“你跟你老公是联姻吗?”
“算是吧,”宋云舒往门上一靠,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他爷爷跟我爷爷是战友,我俩从小一起长大,两家知根知底,一说要结婚吧,我俩也没极力反抗,就这么成了,凑合过吧。”
仙姝并不了解宋云舒的家庭,只是偶然听到她同事问她老公如何,她才知道宋云舒已经结婚了。
“那”仙姝愣了一下,“那你们,一起睡吗?”
这回换宋云舒面红耳赤了,她不说话,仙姝也懂了是什么意思,她笑:“日久也能生情噢~”
宋云舒急得上前挠她痒痒:“小姑娘家家的不学好,学什么一语双关!”
两个女孩瞬间扭倒在沙发,就只听见仙姝边笑边求饶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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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得累了,宋云舒才微喘着气问她:“你最近还好吗?”
得知仙姝父亲出事的时候,宋云舒正跟着院里的植物专家在墨脱拍摄,进了雨林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她一度想提前回京陪仙姝,但院里的科研任务重,她不得不留下。
回来看到仙姝一切如常,她是既高兴又心疼。
高兴是看到她能振作起来面对生活的残酷,心疼是她才19岁。
她年长仙姝快十岁,可若易地而处,她不会比仙姝更坚强。
仙姝起了身,牵着绚丽的裙摆转了一圈儿,高兴说:“挺好的啊,你看我,能跑能跳的。”
她笑得娇艳,说的话却始终蒙着一层哀伤情绪:“不会比那时候更差了。”
已经到谷底了,剩下的路,便都是往上走了。
“你妈妈知道吗?”
仙姝唇边的笑容一点点落了下去,她摇摇头:“她知不知道其实没什么差别,她若是知道我的现状,说不准我连安稳日子都没法过。”
“为什么?”
“她”仙姝有些难以启齿,但想了想还是说,“她一直希望我能上嫁豪门,但这并不是我想要的生活。”
可以说,孟女士的一生都在往上走,每上一级台阶都少不了一个男人的托举,她的父亲只是其中一级。
有时候她会觉得,能把一个男人利用得彻彻底底也是种本事,孟女士本事很大,她早将婚姻看作是一生经营的事业,她会不断往上走,谁也无法成为她的牵绊。
包括她这个女儿。
今夜的浪潮一叠胜过一叠,她差点晕过去。
心机小闵察觉她这话里的松动,赶忙说:“你早上有课我都不闹你,好吗?”
仙姝送走左清樾已经是傍晚,左清樾帮她收拾了一下午院子,她本想留他吃晚饭,奈何他有应酬推不掉,只好作罢。
临走前,左清樾百般叮嘱她,不要和来历不明的男人来往,更不能将家中住址随意告诉别人,还叫她锁好门别轻易给人开,又说好了明天来接她去疗养院看关老师,他这才放心离去。
以前关老师也爱念叨她,从生活到学习,从穿衣吃饭到为人处世,什么都要管,什么都要说,孟女士常因她的教育问题与关老师闹得不愉快。
自从她开始上学,她回家通常是先被关老师教育一遍,再被孟女士教育一遍,若她俩因此起了争执,她晚上还得被父亲教育一遍,她生活在两种完全不同的教育理念之下,也习惯了那种吵吵嚷嚷的日子,这突然间无人管束,她反倒不习惯。
所以左清樾叮嘱再多,她都乐意听。
天色已晚,她收了晾在院子里的衣服回房,刚整理好就听到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左清樾忘拿了什么东西,没看监控就直接开了门,没想到会是她多日未见的朋友。
“云舒?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仙姝惊喜到一把拥住了眼前这个黑黑瘦瘦的姑娘,宋云舒两手拎着东西,像是沉得不行,连声催她:“快快快让我进去。”
仙姝赶紧退开,一边帮她拎东西,一边顺手带上了门。
“你回来怎么不跟我说一声啊?好久没见你了,这次去西北一切顺利吗?”
仙姝正要答应,忽然又想:“那万一我们吵架了怎么办?大半夜的,学校关了门,我都没地方去了。”
尽管闵淮君心中清楚,吵架生气一整夜这种事永远也不可能发生在他身上,但为了打消她的顾虑,他还是说:“那你把我赶出去和小鱼睡。”
“你真的会听我的吗?”
一句话,暴露了她对这段关系所有的不确定。
不确定他的脾气,不确定他的品性,更不确定他对她,真的是爱。
也许是开始的方式不够体面,这才让她心存畏惧,但时间不能倒流,事情不可以重来,他只能尽力去消除强迫带来的后遗症。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心口,叫她清清楚楚将他的心跳感受着。
仙姝邀着宋云舒往北面正房去,宋云舒也不客气,进了门把东西一放就往沙发上倒:“哎哟,别提了,累死了,我这一路从青海到新疆,长途跋涉风吹日晒的。”
说着她伸手拉开衬衫,露出脖颈处界限分明的皮肤:“你瞧,我这一趟黑了多少。”
刚抱怨完,她又一改神色兴奋道:“不过这次我去可可西里拍到了雪豹和金雕!这趟太值了!我就是黑成煤球也无所谓!”
仙姝被她这史诗级变脸逗得直笑:“那恭喜你啊,马上又要登刊了!要喝茶吗?”
“不用,”宋云舒冲她笑,“随便给我拿一饮料就成。”
“等着啊。”
仙姝和宋云舒是在今年年初一次摄影展上认识的,当时仙姝正因自己那幅鸭戏图陷入瓶颈,一看摄影展主题是人与动物,她便抱着随便逛逛的心态买了票进去看。
那天天气阴沉得厉害,展馆内人很少,她在一系列水鸟摄影作品前流连,吸引了宋云舒的注意,知道仙姝擅工笔花鸟,两人一聊就是相见恨晚,此后只要宋云舒在北城,她们总会约着见面。
等仙姝从厨房拿着西柚果茶回来,宋云舒已经将她从新疆带回来的裙子拿了出来,一条黑底火焰纹的艾德莱斯裙和一顶四棱小花帽。
她转身冲仙姝说:“我那天逛集市,一看到这条裙子就立马想起你,当场全款拿下!”她将裙子塞给仙姝,“你快去换上看看。”
仙姝将西柚果茶递给她:“多谢你百忙之中还能记得我!”
“我是你男朋友,甜儿,是你随时可以骂混账王八蛋的人,不要怕我,这会让我很难过。”
头一次,仙姝从他这里感受到了示弱的情绪。
当高傲的兽王低下头颅,俘获的,不仅是猎物的血肉之躯。
她闭着眼,任由爱情将她撞昏了头。
“好吧,那我就勉为其难答应小闵吧。”
瞧瞧,多会顺着杆子往上爬,不愧是他的小甜儿。
“仙老板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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