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兄长他……有事。”
周晗没敢说,周延不愿意来这里,恐父皇得知后生气,真将他赶到这冷宫来,便早早回府了。
只是没想到到了如今这个田地,母妃的心里依然只有兄长,自己冒着惹怒父皇的风险来这里看她,仿佛像个笑话。
“晗儿,你来得正好,有件事需要你做。”
凌湘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紧紧握住周晗的肩膀,原本干枯的眼眸中掀起波澜。
“去告诉凌烟,让她伺机杀了周延,周延一死,这储君之位必然是你兄长的,等他登上帝位,为凌家平反、接母妃出冷宫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凌湘月越说越激动,握着周晗的手不断用力,丝毫没有注意到她逐渐痛苦的神色。
周晗被她眼中的疯癫吓到了,脸色苍白道:“母妃,表姐要是不答应怎么办?”
“她姓凌,身上流着凌家的血,就该为凌家做事!”凌湘月一把甩开她,怒喊道:“连这点事都做不到,那她就不配做凌家人!”
周晗被甩到地上,身上顿时传来一阵疼痛,看着面色可怖的母妃,吓得说不出话来。
凌湘月催促道:“去啊!快去!”
周晗慌慌张张出了冷宫,心狂跳不止。
她原本是想去看望母妃,问问她还有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没想到却领了桩简直丧心病狂的差事。
她实在害怕。
可细想之下,母妃的话也有道理,若是兄长上位,那日后她便是大宣最尊贵的长公主。
现下母妃被贬,父皇不待见自己,日后自己在宫中的日子只怕如履薄冰。
为了母妃,更为了自己,她得博一博。
她握紧了袖中的双手,暗暗下决心。
琼和殿内。
宫女将冷宫里的对话一五一十说给了宁妃听,彼时她正在作画,闻言淡淡一笑,未置可否。
宫女低声问:“娘娘,可要将此事禀告给皇上?”
“不必了,让他们折腾去吧。”
手足相残,这可是一出不容错过的好戏。
宁妃眼里闪过阴冷,低头看向手下的画作时又瞬间变得温柔。
宣纸上白雪红梅,树下站着一人。
她伸手轻轻抚过那身影,冰凉的墨迹令她指尖轻颤,眉间流露出几分痛苦。
*
郁王府,周延与卫驰坐在凉亭内喝酒。
“凌家失势,凌贵妃被废黜,今日局面不知能否令殿下慰藉一二?”
“杀母之仇,我只恨不能亲自杀了她。”
周延捏紧了酒杯,酒水洒了不少出来,打湿他的袖口,他却恍若未觉。
“父皇竟还饶她一命,到底是对她心软,对我母后薄情。”
他心中苦涩,为母后感到委屈。
卫驰不大认同这话,屈辱而痛苦地活着,死还难受,他也没有反驳,只与周延一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凌家被连根拔起,朝中不少官员被牵连下台,空出许多职位,我想举荐几个人上去。”
从前朝堂之上可谓凌家一方独大,如今树倒猢狲散,确实确实是安插自己人的好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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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可有了人选?”
“有,都是能力出众之人,其中有个叫杨兴的,颇有才干。”
卫驰点点头,这个杨兴他也略有耳闻,确实是个刚正不阿之人。
“阿驰,幸好你无恙,那段时间京城传言漫天,父皇又心情不佳,连我也以为……”说到这里周延有些惭愧,“还误导了姚姑娘,害她白伤心一场。”
“皇上有心隐瞒,殿下没看出来也是情理之中。”
卫驰想到太和寺那日姚知雪不断落下的眼泪,心疼又愧疚。
郁王府那日,只怕她也哭了。
周延给他倒满酒,“我自罚一杯。”
卫驰也陪了一杯,此事没有谁对谁错,若真要论起来,那就是背后捣鬼之人的错。
“殿下以为,背后之人是谁?”
前些时间皇上处死了一个御前伺候的小太监,说是那小太监奉茶时偷看了密报,嘴巴不牢,便泄露出去了。
只是明眼人都清楚,一个小小太监,怎么能使得流言可能搅动满京?
不知道尚未查出背后之人,还是皇上有意放过。
“此人冲着你来,只怕也是因为我的缘故,无外乎也就那几人了。”周延给卫驰倒满酒,想要再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卫驰碰了碰他的酒杯,一切尽在不言中。
“阿驰,有时候我真觉得,有点累了。”周延心头涌起一阵无力。
他四岁便启蒙,日夜苦读,先生教他天下大义,怀仁之心,却无人教他人心险恶,刻薄寡恩。
他年少时也是意气风发,风光无限,后来却无人问津,他用了很久接受了这种落差,逐渐在暗淡无光的日子里练出平和从容的心态。
无论他们如何刁难奚落,他都泰然处之。
只是心爱之人被欺负,母后被毒害,这些他都难以释怀。
从前他一心向善,现在却不得不学会了算计与利用。
他以青楼舞姬之事派人参了周延,顺利揽下了他的差事,又暗中搜集凌家罪证,借他人之手呈上,为凌家坍塌添柴加火。
放在从前,他绝不会如此。
只是时移势易,他终究也在权利追逐中学会了尔虞我诈。
好在,他的身边还有卫驰。
夜色降临,两人喝了一坛又一坛,最后都有些迷糊了,还抱着酒坛子要干杯。
“侧妃,殿下醉得厉害,您当心身子。”
庄盈盈看着醉醺醺的两人,颇有些无奈,她走到周延身侧,温声道:“殿下,该回去歇息了。”
周延努力睁开眼睛,对上庄盈盈忧虑的目光,清醒了几分,“盈盈,你来了。”
“殿下,你怎么喝这么多酒呀?我带了醒酒汤来,你快喝一碗。”
周延不说话,只盯着她看。
就在庄盈盈以为他又醉糊涂了时,他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又摸了摸她已经隆起的肚子,脸色露出幸福的笑容。
“我心安处,盈盈也。”
庄盈盈被他这猝不及防的情话搞得脸热,立即把醒酒汤塞到他手里。
周延咕咚咕咚喝完,看着同样迷离的卫驰,拍了拍他的肩膀,面露同情。
“我有归处了,阿驰,你也赶紧找一个吧。”
卫驰比他清醒一些,却也是半斤八两,闻言立刻抬起头,掷地有声道:“我也有。”
“你没有!”
“我有!”
庄盈盈看着斗争不休的两人,有些头疼。
方才好好哥俩一起喝酒谈心呢,转眼就吵起来了。
“卫将军,天色已晚,你就在府上歇息吧,我派人去卫府传个话。”
卫驰却摆摆手,一本正经道:“不必了,我有归处。”
他目光定定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不信?
庄盈盈不敢再劝,“好,好,那你回家吧。”
夜色朦胧,纪石驾着马车拉着醉醺醺的卫驰往家赶,车门被打开,卫驰的头凑过来。
“不是这条路。”
纪石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一哆嗦,看了看路,狐疑道:“没走错啊。”
卫驰信誓旦旦,“是那边。”
纪石挠挠头,那不是回家的道啊。
但他不拗不过自家公子,沿着卫驰指的路而行,一番折腾后,最后成功到达了姚府……偏门。
纪石头都要挠秃了,看着一脸心满意足的卫驰,试探问道:“公子,要……敲门吗?”
“嘘!”
卫驰立刻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低声道:“别吵着她睡觉,天黑了,她要睡觉了。”
“谁、谁啊?”纪石声音发颤。
这偏门外分外幽静空旷,他被卫驰的话整得心里发毛。
卫驰不再说话,似乎真的怕惊扰了谁睡觉,十二月的夜风寒冷刺骨,纪石怕他冻着,便把他推进了马车内。
他醉得厉害,躺在榻上似乎睡着了。
纪石准备驾车回卫府,才刚走了两步,马车内便传出声音,“别动,就在这。”
没办法,纪石只得停下,他捆好缰绳,也钻进了马车内,准备陪自家公子在这里过夜。
寒风凛冽,纪石实在不明白,有家不回,为什么非得睡在马车里。
他凑上前,低声问道:“公子,天寒地冻的,要不然咱们还是回家吧?”
卫驰仍闭着眼,语气是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这不就是我家吗?”
纪石试图跟他讲道理,“卫府才是你家,这里是姚府。”
卫驰油盐不进,“那我有两个家。”
“公子,你同姚姑娘还没成婚,这不是你家。”
“我们马上就会成亲!”
纪石讪讪闭上嘴,再问下不去,还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
直到夜色如墨,卫驰睡得沉了,纪石才悄悄驾着马车回了卫府。
一路上他都忍不住感慨,这情爱使人疯狂啊。
从前自家公子也有醉酒的时候,那时候喝醉了就早早躺下睡了,现在竟然学会了胡搅蛮缠。
第74章亲吻
半月后,皇上在重华殿设宴,为卫驰与贺将军庆功,遍邀群臣及家眷。
姚知雪又被楚蓉摁在铜镜前梳妆打扮,一坐就是一个时辰。
楚蓉给她做了好些冬装,都是京城时兴的样式,还添了好些首饰,一一给她试过。
只是,坐得太久,上马车时姚知雪感觉自己的腿脚都有些不利索了。
姚清珩见她这哆嗦模样,忍不住嘲道:“你这身行头,快赶上门口的石狮子了,走起来地动山摇的。”
姚知雪懒得同他拌嘴,选择了最省力的方式,直接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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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蓉肩膀上一靠。
“母亲,你看他~”
楚蓉立即瞪向姚清珩,“说什么胡话,人靠衣裳马靠鞍,你妹妹这叫敬人重礼,举止得体。”
姚泯不放过任何一个话茬,“是啊,女为悦己者容,你母亲当年每次见我都要……”
“我那是为自己打扮的。”楚蓉摸摸姚知雪发间的珠玉,颇为满意,“我们晚晚也是。”
姚知雪对着肚子二人轻哼一声,表明立场,“就是。”
马车走到宫门口停下,姚知雪率先下了马车,一眼便看到站在不远处的卫驰。
她才抬起脚,便听见姚泯幽幽的声音,“唉,女儿大了,留不住了。”
姚知雪默默缩回脚。
楚蓉见不得他副长吁短叹的鬼样子,隔着衣裳拧了他一把,对姚知雪说:“去吧。”
姚泯忍着痛,附和道:“去……吧。”
姚知雪却没再动,这两句话的功夫卫驰已经走了过来,两人相视一笑,心神荡漾。
卫驰一脸正色朝姚父母及姚清珩恭敬行了礼,正要开口关心二老,一个人影突然挤了过来。
“老师,师母,好巧。”
来人正是宋庭远。
他笑着行了礼,又看向卫驰,“恭喜卫将军,此番又是凯旋,可真是战功赫赫,前途无量。”
卫驰在他面前素来不谦逊,颇为自然道:“多谢。”
姚泯接着这话夸赞了卫驰一番,越看越满意,方才那点酸味又荡然无存了。
宋庭远感觉自己像是个局外人,脸色大不好,但还是挤出笑脸听着,不肯离开。
楚蓉以为他身体欠佳,虽然距离刺伤一事已过去两个月,但她担心会不会留下什么遗症,还是关心他。
“庭远,你的伤,可好些了?”
“多谢师母关心,已经大好了,只是冬寒之时有些痛痒而已,忍一时也就过去了。”宋庭远说着看向姚知雪,“只要姚姑娘无恙,我便放心了。”
卫驰眉头微皱,看向宋庭远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
话都指向了自己,再不情愿姚知雪也得接话,“宋公子的恩情,我必定报答。”
“姚姑娘太见外了,我们之间何须讲这些。”
姚知雪感受到来自卫驰的炙热目光,有些不敢看他,有些心虚地垂下眼眸。
她确实忘记把这事告诉他了。
宋庭远将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唇角微微翘起,看来,卫驰不知道此事。
他们之间,也并不是多么亲密无间嘛。
楚蓉面露担忧,“我回头让人给你送些药去,你也要保重身子,天寒地冻的,穿暖和些。”
宋庭远点点头,“好,谢师母关怀。”
他说完似不经意般看了卫驰一眼,暗含挑衅,卫驰深邃的目光带着审视,不避讳地看向他。
暗潮涌动,是一场谁也不甘示弱的交锋。
姚知雪刚伸出手扯了扯卫驰的衣袖,忽而听到有人喊自己。
回头一看,竟是庄夫人。
庄夫人许久没见姚知雪,甚是想念,一把挽住她,庄赫禹姚泯热络交谈,两家人便一道进了宫。
徒留下卫驰与宋庭远大眼瞪小眼。
卫驰转身就走,宋庭远追上来,把来龙去脉仔细说给他听,末了怅然道:“卫将军驰骋疆场,救得了天下苍生,危急关头,却救不了心上人,实在是可悲。”
这话是明晃晃的寻衅了。
卫驰冷瞥他一眼,“宋公子挟恩图报,难道不是更可悲……”
他说着有顿了下,打量的目光将他扫了个遍,“不,是可怜。”
宋庭远脸色骤变。
他看着卫驰渐行渐远的身影,心中不断滋生出怒意,他竟敢说自己可怜,他竟敢看不起自己。
他平生因为穷困受尽冷眼,如今入朝为官,身份转变,却依旧受人轻视。
他最痛恨的就是别人对自己的轻蔑,可他们一个个都看不起自己。
譬如周晗,譬如卫驰。
有朝一日,他定然要让他们对自己摇尾乞怜。
一行人走到重华殿,姚知雪借口要在殿外赏花,让他们先行入座。
她走到一旁的凉亭内,心里有些忐忑。
卫驰会不会生气了?
她应该早些告诉他这件事情的,不然宋庭远就算有心挑拨,卫驰也不会因不知情而感到不快。
就在她郁结之时,手腕突然被人攥住,随之被人带出凉亭,往长廊尽头走去。
姚知雪抬头看着眼前的卫驰,下颌紧绷,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
自确认心意后,他还是第一次露出这般生气模样。
“卫驰,我……”
话未说完,转过长廊,他忽然停下了脚步,只是看起来余怒未消,仍是一副冷漠模样。
姚知雪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声音里带着歉疚与懊悔,“卫驰,你是不是生气了?”
“知雪。”
卫驰转过身看着他,怒意转化成了无奈,再怎么生气对她说话的语气都很轻。
“他有没有用这个所谓的救命之恩,为难过你?”
“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
姚知雪据实相告,看着卫驰的脸色又变得难看,立即劝慰道:“我没理他,一点都没有被影响……你别生气好吗?”
她仰头看着他,微微蹙着眉,双眸中满是愧疚。
卫驰在心里叹了口气,清楚地感觉到了自己的无可救药。
原本他是生气的,气她不告诉自己此事,给了宋庭远试挑拨离间的机会。
可当他看见她在凉亭等自己时怒气就消了大半,她乖乖跟自己走到这来时又消了剩下的大半。
余下那一点点,也在她望向自己的清莹的双眸中烟消云散。
她只要这样看着自己,笑或不笑,他便甘愿俯首称臣。
“不生气了。”
卫驰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放低声道:“怪我,没陪在你身边,让你陷入危险之中。”
“我应该早点和你说这事的。”姚知雪也积极反省,“保证不会有下次。”
卫驰很是受用,“好。”
两人靠得很近,彼此能感觉到对方温热的呼吸,卫驰认真看着她,最后落在她嫣红的唇上,久久挪不开视线,眸色不断加深。
“可以吗?”
他的声音有点喑哑。
“如果……我说不可以,你会生气吗?”
就算是否定的答案,他也不会因为这个对她生气,温声道,“不会。”
“那就可以。”姚知雪低声回答。
卫驰又惊又喜,一时间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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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如鼓。
他轻轻捧住姚知雪的脸,很珍惜的样子,低下头,轻柔地吻上了她的唇。
微凉而柔软的触感令他心中一颤。
亲密的距离,他能清楚闻到她身上的浅浅清香,如雨后垂露的山茶花,分明是淡雅清新,他却恍惚有些醉了。
一只手改为扶住她的后颈,令她与自己靠得更近,两人的气息混合着,彼此拥有,又相互掠夺。
他的唇瓣笨拙而小心地辗转,在逐渐领略到章法后,变成轻柔地吮吸,一下又一下,似乎想要在她的唇上留下温柔的印记。
动情又忘我,永不知足。
姚知雪眼睫轻轻颤动,脑中一片混沌,连呼吸都是乱的。
唯有唇上的触感清晰不已。
周遭静谧,唯有心跳如鼓声,她一时分不清究竟是自己的,还是他的。
良久,卫驰终于舍得松开,却是一副意犹未尽模样。
他看着几乎要把头埋进自己怀里的姚知雪,忍不住笑道:“现在躲什么?
姚知雪感觉脸颊滚烫,肯定红得很,闷闷道:“我不想见人了!”
卫驰轻声哄道:“没事的,不会有人发现。”
姚知雪捂着脸颊抬起头,有些羞恼地瞪着他,都怪他,谁让他亲这么久的!
原本澄澈的双眸染上一片水色,本就殷红的唇变得更为鲜明饱满,带着撩人而不自知的意味。
卫驰只看一眼,便又心猿意马,难以自拔。
他忍不住又在她唇上轻轻啄了啄,压下想像方才那样再来一次强烈念头,替她理了理鬓边微乱的发,低声道:“如果有人发现了,你找我算帐。”
“我、我要入席了。”姚知雪依旧捂着脸,说完就小跑着离开了。
卫驰看着匆匆逃跑的人,不由得失笑,未说完的话只好暂时作罢。
他留在原地,默默回味了一番,一会觉得心满意足,一会又想得寸进尺,一颗心被搅动,翻来覆去想的都是姚知雪。
他用力揉了揉比姚知雪还滚烫的脸颊,剧烈的心跳终于渐渐平息,眼角眉梢都露出笑容来。
另一边,凌烟随周延一道入了宫。
原本她是不想来参加宴席的,凌家覆灭,她痛苦之余自知身份尴尬,如今人人避她如蛇蝎。
若非盈盈身子不方便,也用不着她来。
她将头垂下,恨不得把自己缩起来,谁也瞧不见她。
苦闷之余,一个小宫女趁人不备来到她身边,往她手心塞了张字条,又悄然离去。
凌烟小心打开,上面只写着一句话:殿外假山后见,周晗。
她立即收紧掌心,心里紧张不已,虽然是名义上的表姐妹,可自己与周晗并无交际,只有见过几面。
在这时候她要见自己,想必是有要事。
凌烟看了眼不远处的周延,悄悄离开了席位。
假山后,周晗等待已久,见到凌烟来后她长长松了一口气。
恐被人发现,她便长话短说,将母妃交代的事情转达给凌烟。
凌烟听后脸色苍白,怀疑自己听错了,姑姑竟然让她去杀了周延?
先不说周延是她的夫君,单单凭她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办到!
这是一件多么荒谬的事情!
周晗见她不出声,以为她要拒绝,立即哀求她,“表姐,凌家能不能沉冤昭雪就指望你了,你可千万不能犹豫啊。”
凌烟闻言惨然一笑。
哪有什么冤,都是自己作的孽罢了。
她看着心急如焚的周晗,低声道:“此事不易办到,你容我思虑些时日。”
周晗心里紧绷的弦终于松了,笑道:“表姐,我相信你,我们全都指着你了。”
而后她看了看四周,先行离开了。
凌烟如同被人抽干了浑身力气一般,惨白着脸软软靠在假山上。
第75章求娶
重华殿内,宴席开场。
皇上举起酒杯,大赞卫驰与贺将军英勇善战,喝完酒,他又笑呵呵看向卫驰。
“卫驰,此番你退敌居首功,朕心甚慰,你若有什么心愿,尽管提。”
他说着顿了下,意有所指,“毕竟……你也到了该成婚的年纪了。”
此话一出,底下的人目光纷纷看向了姚知雪,两人情投意合,人尽皆知。
卫驰拱手行礼,正色道:“微臣谢皇上好意,只是……”
只是某人方才跑得太快,他都还来不及求娶。
皇上的赐婚固然荣耀和无可撼动,但他还是想先问过姚知雪的意愿,不想她有任何勉强和为难。
皇上从他的停顿中觉出端倪,打趣道:“怎么?人家姑娘不肯嫁你?”
“是微臣诚意不足,时机尚未成熟,待来日有意定下,再请皇上赐婚。”
“那朕就等你的好消息了。”
话毕,底下众人忍不住窃窃私语,听卫驰这意思,的确有求娶姚姑娘之心啊。
原本已经破碎的芳心们,更是碎得一塌糊涂。
姚知雪假装看不见众人好奇的目光,埋头苦吃,身侧突然传来姚清珩的声音,“我说你方才怎么红光满面的,原来是好事将近。”
姚知雪手一抖,手中的点心险些掉了,她干脆装傻充愣,茫然道:“什么好事将近?”
姚清珩挑了挑眉,“你就是这样糊弄卫将军的?”
姚知雪:“……”
天地良心,她可没有糊弄过卫驰。
“兄长你莫不是昏头了,怎么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而且,卫驰之前虽然透露过想与她成亲,却并未正式问自己的意思,也拒了皇上的赐婚。
这么看,应当是不想这么快吧。
姚知雪自己也乱得很。
她心虚地不敢再看姚清珩,一抬头却与对面卫驰的目光碰了个正着。
他眼尾的弧度升起,笑意浮上嘴角,怎么看都不是从前那个冷若冰霜的模样。
反而,越看越俊朗了。
姚知雪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开始涌动,她赶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了。
卫驰见状失笑,双眸如月色下沉静的湖泊,漾起温柔的微澜。
宋庭远将两人的眉来眼去看得清清楚楚,心中妒意翻腾,如钝刀割过,清晰而长久的痛。
卫驰,竟真的想娶她!
皇上饮下一杯酒,又高声道:“此番大败南煦,前段时间南煦求和,朕已派人接回嘉仪,不日便能回京。”
周延闻言心中激动不已,下意识看向父皇身侧的位置,神色顿时暗淡。
那个位置,如今坐着宁妃。
哦不,是宁贵妃,皇上嘉奖她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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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宫得当,审讯凌湘月有功,已经破格封了她为宁贵妃。
皇后薨逝,许贵妃被打入冷宫,如今是后宫,是这位宁贵妃的天下。
宁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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