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新区唯一一家,豪华海鲜大酒店的门口,正好是个红绿灯,有一台桑塔纳,还有呜呜泱泱的自行车,几台摩托车。
何婉如在看西边的路口,并让袁澈等会儿。
因为按时间,闻衡已经接到磊磊了,会经过路口,何婉如正好说一声,让他们自己吃饭。
闻衡才买了台新摩托车,还是大哈雷,很显眼的,远远的何婉如就看到了。
磊磊双手抱着爸爸,笑的得意洋洋。
三个黄毛是个车队,而且黄明和马战,袁澈几个都在朝闻衡招手。
他也要经过路口,于是就朝这边来了。
但已经好几个绿灯了,那台桑塔纳依然停着,没开走,而且何婉如瞄了一眼,就发现它没挂牌照。
她觉得不对劲时,事情已经发生了。
无牌桑塔纳突然打方向,调头并朝着闻衡的摩托车撞了过去,然后又是一阵突突声,紧接着一台拖拉机从另一边也撞了过来。
何婉如跳下车,边跑边喊大喊:“磊磊!”
红灯十字,闻衡不欲跟桑塔纳撞上,于是猛打方向,但一把打过去恰好是拖拉机。
何婉如以为要撞上的,因为闻衡骑得太慢了,而且他还点了一下脚。
也就眨眼间,桑塔纳和拖拉机一起朝着闻衡怼了过去,何婉如再一声大喊:“磊磊!”
她以为撞到了,也以为磊磊凶多吉少了。
但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却见桑塔纳和拖拉机撞到了一起,闻衡的摩托车却冲了出来。
今天绝对是有人故意搞事,要闻衡的命。
因为另一边的十字本来停着一台渣土车,此刻突然发动,目标明确,朝闻衡撞了过去。
袁澈他们齐声说:“闻营,好牛的车技。”
渣土车速度比桑塔纳还要快,虽然距离比较远,但很快就追上闻衡了。
而他本来在向前开,但突然刹车点脚,在差点撞上的瞬间侧转车头,跃上了人行道。
他骑得确实好,迅速躲开了渣土车。
但形势于渣土车依然有利。
因为人行道一侧就是墙壁,只要能把闻衡连人带车怼上去,他就得撞被成肉泥。
但还有磊磊呢,他就坐在后面。
何婉如跑了两步脚发软,差点栽倒在地,又被马战搂住,这时她都以为撞上了,推开马战继续往前跑。
只听轰隆一声巨响,渣土车撞上围墙,何婉如眼睁睁看着的,闻衡点了一下车,又在撞上的刹那加油门,冲了出来。
把车停到酒店门口,他转身走了。
何婉如跑了过去,抱起磊磊,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磊磊却扬起条皮带来,说:“妈妈,爸爸好厉害的。他说今天会有车祸,所以要用皮带把我绑起来,还真的有。”
何婉如接过皮带也才明白,刚才磊磊没被甩下车,是因为闻衡用皮带勒着他呢。
所以有人要撞闻衡,但他提前知道消息了?
渣土车刚才因为用力太猛,撞上墙后就熄火了,司机正在反复打火,看样子是想跑。
闻衡一把拉开车门,朝着司机的眼窝怼了两拳头,这把他从车上拖了下来。
周跃居然也在,跑来说:“营长,拖拉机的司机当场死亡了,轿车的重伤,昏迷了。”
闻衡只说了两个字:“报警。”
周跃自己也没电话,还要负责疏散人群,就指着个小伙子说:“你,去打报警电话。”
再劝围观的人们:“这是车祸,有伤员呢,再挤一挤该挤到人了,快让一让!”
可他说了不顶用,人们只会往前凑。
直到有人喊了一声,说那边死人了,围观的人们这才呼啦啦的跑掉了。
劣质的城管服,半长的板寸,闻衡脸上的肌肉因狰狞而微微抽动,酒窝若隐若现。
侧眸扫了一眼十字路口,再回头,他蹲了下来,问:“王兵,是吴处长指使的你?”
又说:“觉得我刚买了摩托车,技术不好,今天会是个难得的好机会?”
王兵?
何婉如想起来了,这人正是在农贸市场卖假酒的那家伙,他还有个情妇,俩人专坑农民工和外地人,不但售卖假货,还经常讹人。
本地人了解他,也躲着他。
但外地人和民工经常上他的当。
上次闻衡没收了他的假货,闻衡又在调查吴处长,所以是吴处长雇得他吧?
只为解决了闻衡,帮能源公司扫清障碍?
但显然,事情还不止那么简单。
渣土车质量好,所以王兵没受伤,但是,他被闻衡两拳头捶成了熊猫眼,晕乎乎的。
被闻衡提起来,他才看清楚。
他咧嘴笑了:“这不地主狗崽子闻衡嘛……”
他话还没说完,何婉如也只看闻衡脚踩上王兵的脚背,王兵立刻杀猪般嚎叫了起来:“痛,痛,好痛!”
先踩脚背,再提腿就是一脚踹。
何婉如都觉得疼,因为闻衡一脚踹上王兵的小腿骨,就是咔嚓一声响。
提王兵的衣领,闻衡再问:“能源公司的排污管道呢,你帮忙做过施工的,说,在哪儿。”
王兵还想狡辩:“我不知道……啊!”
立刻又说:“我们把它接到中学的废水井里了。闻衡快别打了,好痛啊,饶命。”
闻衡打人不是张牙舞爪的,就西部男人那种,踢一脚,捶一拳头。
可他一拳头能把人捶成熊猫眼,一脚就能把人的腿给踢断。
但贾达也是够聪明的。
废水井就意味着不出水了,可它只是水枯了,通道是通的。
把污水排进水井,整个新区的地下水不都得被污染?
地下水通向渭河,满了就会溢向渭河。
没有确切的排污点,它很难被查出来的。
但新区现在还有大量吃井水的人,不得中毒?
这个年代,多的是贾达那种既不守法,也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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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德的黑心奸商。
因为监控还不完善,而且大多有钱人原本就是流氓,所以敢杀人,也敢放火。
但也有很多像闻衡一样执着追寻真相的人,所以到将来,城市的污染问题会被改善。
而闻衡的狠,是何婉如都害怕。
就在刚才,他一脚踢上王兵的膝盖,听那声音,应该是给踢骨裂了。
他也不像奚娟一根筋,不会变通。
那不,交警来处理问题了,他把王兵搀扶起来,对交警说:“车祸,手脚全部骨折。”
明明人是他打伤的,可他却说是车祸。
但也不怕,所有人全在十字路口中心,在围观死人。
这边就何婉如和磊磊,不可能指证他打人的。
现在马路上又没有视频监控,他打了也是白打。
他再看王兵:“你可以不指证吴处长,但只要你不指证,下一个死的人,就是你。”
吴处长派了几个人来杀闻衡,一个死了,一个重伤。
王兵没有受伤,但他参与过排污管道的建设,可以直接指证贾达违规排污。
以及,他能指证吴处长教唆杀人。
而且吴处长弄不死闻衡,但要弄死被闻衡打成重伤的王兵还是很容易的。
王兵曾经可是红小兵,精明着呢,想明利害,他立刻倒戈,哀求说:“闻衡,咱们可是老同学啊,你帮帮我呗,求你了,帮帮我!”
……
闻衡得去处理工作了。
但当然得跟何婉如打个招呼再走。
她向来善于打扮,闻衡天天见,可但凡她打扮一下,他多看一眼心里就要打鼓。
可她抱着儿子撇着唇,显然很不开心。
闻衡也很惭愧,当初她不嫌弃他又病又瞎,嫁给他,救活他,他却带着她的儿子冒险。
但闻衡昨天找到闻振凯,专门下了诱饵。
今天依然是在下诱饵,诱吴处长出手。
他不敢改变出行的动线,更不敢表现的反常,否则,被王兵他们识破,他们就不会出手了,他心里有数,护着磊磊呢。
但他估计今天何婉如要翻脸,要跟他吵架。
说不定她还得抽他两耳光。
但他走到跟前,却听她说:“闻衡,有一个是一个,弄死这帮违规排污的狗怂!”
再说:“捶死他们!”
何婉如确实愤怒,因为前段时间她和磊磊吃的都还是井水,她也总觉得水味道有点怪。
但她哪能想到,贾达拿地下水当排污管?
她原本也总觉得闻衡太固执守旧,不懂得变通,对待闻海也时太心胸狭隘。
但事实证明,板子打在谁身上谁疼。
吃过被污染的水,她得说,幸好还有闻衡这样的人愿意坚持站老百姓的立场。
否则,这个世界得烂成什么样子?
第49章
喝了那么多污水,也不知道会不会中毒。
何婉如正骂着呢,闻衡打个手势,示意她先闭嘴。
却原来来了几个公安,看制服都是领导。
其中一个双鬓花白的上前跟闻衡握手,说:“听说你差点被车撞到,怎么回事?”
闻衡却问:“吴处长来新区,是来办案子的?”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吴处长。
他不胖,也不油腻,高高瘦瘦,制服笔挺。
何婉如都不敢相信他是个贪官。
但贪官不可貌相,他阴森森的目光扫过来,何婉如下意识搂紧了磊磊。
吴处长眉宇紧锁,说:“我听人说是有摊贩因为被罚款,没收了货物就故意开车撞你的,那种不正之风可不能助长,必须严抓严判。”
但左右看看,他又问:“肇事司机呢?”
渣土车是铁疙瘩,典型的死道友不死贫道。
不管多严重的车祸,撞死多少人,渣土车司机都不会受伤的。
而吴处长卡着时间出现,当然是为了监控事故全局,打补丁的。
此刻另两个伤员和死者才要上救护车,王兵却已经不见了,他很疑惑,王兵人去哪了。
陪着他的是新区分局的秦局长,也问:“闻队,肇事司机人呢,总不会溜了吧?”
闻衡说:“大概去医院了吧。”
吴处长反问:“渣土车的司机居然会受伤?”
秦局长嗓门一提,忙问:“是去哪家医院了,如果没有交警盯着,王兵跑掉了呢?”
闻衡立刻反问:“您怎么知道是王兵?”
秦局长一噎,哑壳了。
目光扫过所有人,闻衡却诡异的笑了,笑的酒窝深深,意味深长。
被他盯着,一帮公安领导全眼神乱瞟。
是啊,秦局长才刚来,怎么就知道司机是王兵的,他太着急,漏马脚了。
刚才现场太乱,何婉如都没注意到是谁带走了王兵。
还是磊磊悄悄在她耳边说:“妈妈,坏叔叔,是邢叔叔带走的。”
何婉如恍然大悟。
因为王兵和闻衡有私怨,被派过来杀人了,如果闻衡死了,公安就会定性为挟私报复。
但三台车三个方位都没能弄死闻衡,吴处长就得出面来捞人了。
可是闻衡有邢峰帮忙呢,他捶人,邢峰再带走人,全程不过三五分钟。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众目睽睽之下,一个人消失了。
秦局长,吴处长,全都目瞪口呆。
他们一直盯着,也第一时间赶到,却还是把人给丢了?
但这帮可全是闻衡的上级领导,就在他们眼皮子底下,闻衡把人证给藏起来了?
领导们个个心怀鬼胎,闻衡却笑的嘲讽,笑的锋芒毕露。
眼神仿佛在说,有就接着来啊,看你们要怎么弄死我。
但他有底气的,他上过战场,能打,何婉如不行,她怕这帮领导会盯上她,报复她。
众目睽睽之下她突然捶闻衡,说:“我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再假做哭泣,又说:“我就知道,你病一好就嫌弃我们娘俩了,也巴不得我们赶紧死掉,你好换个媳妇,生个亲儿子。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害我儿子,你简直坏透了。”
骂完,她抱着磊磊转身就走。
吴处长连忙劝闻衡:“快去追媳妇啊,你还愣着干嘛?”
秦局长在吩咐手下们:“快去,找王兵去!”
闻衡不知道何婉如是在做戏,还是真的发脾气。
他自己当然有把握,但万一刚才磊磊有个三长两短呢?
所以她就算生气也是应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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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暂且他还顾不上媳妇,因为他得陪着周跃,盯着王兵录口供去。
这帮罔顾老百姓死活的领导们,他也一个都不会放过。
……
何婉如带着三个兵和磊磊到国际大酒店时,已经是夜里八点,天都已经黑透了。
国际大酒店也是渭安最高档的酒店。
因为有兵马俑,又是几朝古都,渭安可是老外旅游的首选目的地,他们通常下榻的也都是国际大酒店。
这儿最有特色的就是服务员了,是按着空姐的标准选的,一个个的都肤白貌美大长腿。
穿着迎宾服,她们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这酒店现在普通人也不能随便进,门口有保安,要查身份证,登记访客的。
但一进门就有美女们齐齐鞠躬,说:“欢迎光临。”
还有美女伸手相请,把他们带进电梯,进去之后,里面还有个美女专门负责摁电梯。
等他们要出门的时候,美女还说:“谢谢光临,请慢走。”
这是最简单的迎宾礼。
但之前袁澈他们可没见识过。
早几年,国营饭店的服务员还动不动就会打骂客人呢。
仨黄毛头一回来这种地方,被服务员给弄的不好意思了。
下了电梯,该去闻振凯房间了。
但何婉如先不进,而是问袁澈他们:“看那服务员给你们搞服务,你们是啥感受?”
仨黄毛也不知道咋说,就说:“她们好热情啊,我们吧,就觉得受活,特受活。”
磊磊也说:“妈妈,阿姨都好有礼貌的。”
这是九十年代的西部,还没有服务的概念。
但服务也是何婉如卖150万的任务中重要的一环,而且那东西讲了没用,得看,得感受。
今天何婉如带他们来,就是来感受服务的。
她就又说:“不管谁被人伺候,都会觉得受活。但是全渭安能把人伺候到最舒服的,只有一个人,就是冯秘书。一会儿进了门,你们只学一点,他是怎么伺候人的。”
马战追问:“姐,为啥呀?”
何婉如意简言骇:“你们谁要如果也能把我也伺候受活,我再给谁涨二百块工资。”
市场经济下大家只追求一点,赚更多的钱,钱也是一切的动力。
伺候人也能赚钱的,而且可以学的吗?
几个黄毛没见识过,也不敢再多说啥,乖乖低着头,跟着何婉如进了门。
闻振凯住的,就是接待过美国总统的房间。它的豪华跟土气的渭安城形成鲜明对比。
这叫总统套房,里面就餐厅都有好几个。
何婉如他们进的是西餐厅。
餐厅里有几个穿白大褂的,看样子是厨子,准备要烧菜吃的。
闻振凯当然没有等何婉如,也直到她坐了大概20分钟,他才推门出来。
冯秘书跟在身后,一手毛巾一手保温杯。
袁澈他们很疑惑,心说毛巾保温杯的,冯秘书那是要干啥?
但闻振凯一坐下他们就明白了,因为冯秘书立刻就拿着白毛巾帮他擦汗了。
闻振凯一伸手,冯秘书立刻给他递水杯。
就连磊磊都被惊的张大了嘴巴。
生长在人人平等的社会,哪怕有些人特别会溜须拍马伺候领导,但在公开场合,没有人会那么奴颜卑骨,去伺候另一个人的。
今天看到了,他们大开眼界。
袁澈几个站在何婉如身后,木头桩子一般。
但闻振凯略略一侧首,冯秘书行云流水的捧起烟灰缸,闻振凯就把水吐进去了。
他再伸手,冯秘书又递上雪白的热毛巾。
闻振凯擦完手,随手就撂掉了。
袁澈几个惊的口水都差点流到何婉如头上。
只是美女笑着说了个欢迎光临,他们就觉得受活得不行,但闻振凯这享受,是神仙过的日子吧,他得多受活?
何婉如回头瞟了一眼,袁澈从冯秘书身上受到的感召,帮她捧起了水杯。
马战和黄明没抢到,急的直瞪眼。
伺候何婉如也是工作,伺候得好,能多得二百块呢。
冯秘书在倒酒,闻振凯双手抱臂一脸戒备:“何老师约饭,是有事情?”
何婉如笑着说:“是铝厂,我婆婆……对了,闻总,我们那笔捐款您看什么时候……?”
闻振凯只是认捐,还没给钱呢。
他抬手,冯秘书递来支票和钢笔。
他不耐烦的说:“说吧。”
不见兔子不撒鹰,如果她说得不好,他就不会给钱的。
何婉如当着奚娟的面都没叫过一声婆婆,但是此刻,她婆婆长婆婆短的。
她说:“我婆婆,对您母亲特别感兴趣。”
闻振凯已经在支票上签好名字了,手一顿,拿起了支票:“去,交给何老师。”
冯秘书都一愣,心说老板咋突然这么爽快?
当然是因为高手过招,何婉如虽然只一句话,但成功勾起闻振凯的好奇心了呗。
就这样,轻轻松松,她拿到钱了。
她不动声色,继续钓鱼,再说:“关于令母……”
这时滋滋冒油的牛扒上桌了。
何婉如话说到一半又闭嘴,想教正准备用手抓牛扒的磊磊该怎么吃牛扒。
但闻振凯一个眼神,冯秘书赶来了:“宝宝,让伯伯来教你。”
他来教孩子,让他妈有时间好谈正事。
袁澈他们也溜了过去,要看冯秘书是怎么切牛扒的。
西部的小土鳖们,他们还是头一回见正宗的切牛扒,必须好好学学。
何婉如举起刀叉,又说:“我婆婆吧,特别想邀请令母来渭安,交流谈心。”
闻振凯刀叉一顿,说:“奚书记非同凡响。”
再说:“何老师您也好胸襟。”
冯秘书都没搞懂,闻振凯怎么突然就开夸了,袁澈他们更是一头雾水。
……
但其实是,闻振凯以为何婉如只会逮着他薅钱,所以对她一直很反感,也很警惕。
万万没想到她一开口,就是个之前没想到,但她提出来,他就觉得妙的好点子。
要知道,虽然碍于大局,奚娟不得不低头和台资合作。
可她虽然爱奉献,却只喜欢为了国家和人民而奉献自己,再加上有闻海,闻振凯就很难搞,他绞尽脑汁也想不到攻略她的办法。
但他母亲虽然是个平庸的,胖胖的老太太,在闻海心里也没啥地位。
可是女人和女人好打交道,他妈说不定就能搞定奚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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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将来留在铝厂搞奉献呢?
据说何婉如一个点子值20万。
闻振凯之前只觉得可笑。
但现在他服了,她这个点子确实非同凡响。
但还有个问题,闻振凯他妈名叫吴月华,是个传统的家庭妇女,在台湾也几乎没有社交的,闻海要来国内,也不会带她一起。
她如果要来,以什么由头来?
而且如果没人请,她也不好来,怎么办?
就仿佛他肚子里的蛔虫,闻振凯正想着,对面的何婉如莞尔一笑。
他也立刻想到了,由她,或者奚娟邀请,他妈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来了。
而本来闻振凯觉得何婉如是自己的克星,但此刻他的认知又变了。
他觉得她和闻衡,奚娟应该是一类人。
这类人就是所谓解放了思想的人,讲究人人平等。
所以何婉如和奚娟甚至会尊重他妈,一个在他家平平无奇的家庭妇女。
而这类人在商场上就算是大肥羊了。
因为他们是认真讲规则,讲道德,但别人只是表面讲,私底下,他们可不守规则的。
而人要太正派,吃亏就是理所当然的。
但闻振凯此刻在琢磨,他想何婉如邀请他妈,可是该怎么开口呢?
也就在这时,何婉如示意袁澈给闻振凯递上请柬,并说:“下周末吧,劳烦闻先生您帮我做个资客,接待一些咱们西部的大老板,完事之后,我就和婆婆一起发函,邀请您母亲。”
她居然直接明着说出来了。
可是她要他做资客,什么资客?
闻振凯接过请柬,仔细一看差点喷饭。
什么美国总统英雄盟会的,不胡扯吗?
她印的那个白男压根就不是美国总统。
所以她是要用个假总统,骗一帮真煤老板?
闻振凯不知道山寨二字,要不然他得说,何婉如搞的这就是山寨。
而且这样一个LOW穿地心的西部老板聚会,要请他当资客?
见他皱眉,何婉如忙又说:“放心,您只要露个面,跟大家合个照即可”
闻振凯就连政府的饭局都没参加过,却要去应付一帮煤老板?
他想想就反感,想拒绝。
但何婉如突然问:“闻总虽然没结婚,但应该谈过恋爱吧,我很好奇,有没有女人拒绝过您,或者说,有没有一个女人,是您即便再有钱,也追不到的?”
闻振凯先说没有,但撇下请柬,又说:“希望您能遵守承诺,邀请我母亲。”
何婉如放下了刀叉,说:“如您所想,我是个正直的,且守规则的人。”
再端起酒杯,说:“就当时为了追不到的女人,咱们一起努力吧。”
她只差摆上台面说了。
而闻振凯虽然还没经历过,但他懂,于男人来说,追不到的女人才是最致命的。
他妈有个硬伤,不漂亮吧,也不会哄男人。
知父莫若子,闻振凯也最知道了,闻海一直对奚娟念念不忘。
不想他们闹丑事,他就只能配合何婉如,把他妈请来,让闻海断了对奚娟的念想。
这也算公平交易。
但何婉如是要扯着他的虎皮做大旗,帮自己招待客人,她还虚假宣传骗煤老板,她不但不正直,而且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和他一样,也是个奸商。
这就让闻振凯又有点不爽了。
因为在今天的商业谈判中,他又没有从何婉如身上占到任何便宜。
饭吃完了,他抬手,冯秘书给他递餐巾。
他吃了亏,心里不爽嘛,就又说:“何老师您,跟别的大陆人不太一样。”
抹嘴丢掉餐巾,再抿一口酒,说:“你不是那种原生态的,质朴的大陆人。”
何婉如一伸手,袁澈也捧来了餐巾。
她笑问:“那谁算是质朴的大陆人呢,李处长,张区长,他们算吗?”
她在问,但闻振凯结束了话题,丢下巾,他懒洋洋的说:“我还有事,改天见吧。”
瞧他那气急败坏的样子,是因为没占着便宜,心里不爽了吧?
而政府那帮子,就是他所谓质朴的大陆人。
本着爱同胞的原则,他们给台商各种让利,鞍前马后,最后又将得到什么呢?
地方生态被破坏,环境被污染,老百姓怨声载道,自己一身污点。
台商们却一边跟贪官做交易,一边坑有良知的官员,并赚的盆满钵满。
再想想前段时间吃的污水,何婉如就气的牙痒痒,但为了招商,她也只得先忍着。
不过既然闻衡那么刚,那么这辈子,她就商要招,但是污染也不能要。
她要让渭安新区在安全可靠的前提下,把经济发展起来,也让人人都富起来!
……
回到家已经夜里十一点了,但闻衡还没回来。
袁澈他们今天也算是大开眼界了,到了家还不肯走,就在院子里蹲着。
何婉如出来问:“你们怎么还不回去睡觉?”
袁澈说:“姐,我们就算苦死累死,这辈子也不可能赚到闻总的钱吧?”
黄明说:“他那日子也太受活了,我眼馋。”
他们以为闻振凯那样的富人,他们就只配仰望,他们也永远达不到。
何婉如却说:“只要你们肯吃苦,放得下身段服务人,将来,你们也能像他一样有钱的。”
马战直戳戳问:“你还想要啥服务,我来?”
他最笨,以为只要伺候好何婉如,就能变得像闻振凯一样有钱。
袁澈虽然不擅长推销,但懂道理。
他说:“傻了吧你。何姐的意思是,见了老板就要巴结,要弯得下腰,会搞服务,多积攒人脉,以后才能变得有钱“
他再笑问:“何姐,还要我们咋伺候你呢,说呗,我们好好伺候,保证让你受活。”
几人正说着,磊磊一声:“爸爸!”
黄毛们哗啦啦站了起来,立正:“闻队。”
黑暗中,闻衡只说了两个字:“回家!”
仨黄毛呼啦啦的,全跑了。
都已经夜里十一点了闻衡才回来。
刚才站得远,何婉如也没看到他,此刻他上前来,她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再一看他浑身的衣服全都湿透,她明白了:“你是去找污水口了吧?”
闻衡脱衣服,说:“在中学里头,而且因为最近有水了,学校一直在用,刚才我封掉了。”
所以污染掉的水,喝得最多的是学生?
计划生育后家家就一个娃。
万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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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喝污水而得了白血病,癌症呢?
那一家人的天不就塌了?
贾达和吴处长等人,简直该死。
闻衡脱了衣服,进洗手间了,磊磊跟了进去,要讲讲自己今天进的满墙壁画的大房间,雪白的餐桌,还有香喷喷的牛扒。
闻衡听得很认真,但又从小杂物间拿出改锥扳手来,再拎上脏衣服,看来还得出门。
到大卧室,他才止步,何婉如别过了头。
她的头发,闻衡也不知道她怎么梳的,烫的波浪卷,圆圆的像朵含苞待放的花。
她脱了西服,只穿件薄薄的线衣,勾勒的身姿玲珑,细腰窈窕。
她坐在淡粉色的油布上,肌肤泛着润泽的,玫瑰花般的浓香。
直到现在,闻衡想起来前几天晚上她做过的事,想起被她柔软的唇吻的伤疤,想起她细手握住欲要炸掉的他时,他的惊心动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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