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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4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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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sp;   易长行笑了笑,道:“那我可得把你给哄好了,否则,还得大老远地找去临安。”

    项晚晚一怔:“哎?!你是怎么知道我要去临安的?”

    易长行轻啄她的唇瓣,说:“婉婉,你我的心意早就是相通的。跟你一样,我也是爱惨了你。”

    马车摇摇晃晃,不疾不徐地晃到宅邸门前时,已是一盏茶的时间之后了。

    项晚晚抿着唇角的笑意,透着通红的脸颊下了马车。

    马车外寒凉,正是即将腊月的深夜。一股子凛冽的寒风吹来,将项晚晚那双滚烫的,刚刚跟易长行厮磨过的唇瓣,吹得有那么一丝微微地疼。

    可这么一股子若有似无的疼痛,并不能压低她此时心底的震撼。

    她看着眼前一个三进院的宅子,看着宅邸门前,那恭恭敬敬地守在门口,等着两人归来的一众下人们,还有身着统一玉石色服饰的府兵们。

    这些人齐刷刷地俯身下跪,他们动作整齐划一,似是训练过的一般,毫无半点拖泥带水之感。

    只是,因易长行原先吩咐过的,这会儿,不必带了头衔称呼,只需行礼即可。

    项晚晚眼前瞧着这些训练有素的府兵们,瞧着已然点亮的府们上的大红灯笼,她的眼底盈出一片水雾。

    易长行牵着她的手,拉着她行步上前,温声道:“婉婉,我们回家了。”

    话音刚落,不待项晚晚回应什么,却见一个红光满面的健硕的中年人,从府门内走上前来。他看上去约莫快五十知天命的年纪,可声音洪亮,不带半分疲态。

    他大踏步地走上前来,张开热情的双臂,冲着项晚晚道:“婉婉好孩子,这段时间,你受苦了!”

    第97章婉婉,过两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易长行赶紧对项晚晚介绍道:“这位便是镇南王,我的六叔。”

    项晚晚恍然大悟,连忙俯身行福礼,跟着易长行后头,一同道了声:“六叔好。”

    镇南王福明参是先帝的六弟,与先帝一母所生,他向来驰骋沙场,镇守边关。易长行跟在他身后行军了几年,学了一身真本事和真策略后,方才领兵去了其他边防。

    福明参一生酷爱行军打仗,对朝堂上的高位没有一星半点儿的兴趣。只可惜,后来他在苗疆一战中,不仅身受重伤,而且还中了蛊毒。从此之后,若想过度用脑去考虑战略,战线之类的,都不行。本是练家子的身手,现如今,他稍微拿点儿刀剑什么的,便会立即全身酥麻,颤抖不已。

    当然,他若是做个寻常知天命的中年人,倒是什么事儿都没有。

    说是六叔,其实是六皇叔。

    他们叔侄俩先前商量了一番,觉得这会儿还不是对项晚晚说出真相的时候。两人便一拍即合,打算在这宅院里生活一段时间,先以寻常人家的称呼来唤。

    但这个福明参,却是已经知道了项晚晚的真实身份了。

    他不仅知道项晚晚的真实身份,而且,当初他听说端王福昭曾经假借联姻之名,开始举兵攻打卫国之时,他气得全身发抖,酥麻的周身握着大刀长枪,就要往福昭的身上砍去!

    与卫国交战,这是大邺非常不齿的一段经历。但福昭理直气壮,他并不认为自己有错。他认为,凭借自己的这番算计,赢来的疆土会得到先帝的褒奖,和稳妥的太子位。谁曾想,镇南王横刀一插,不仅绝了他的太子位,更是让先帝对福昭心生怨恨。从那之后,福昭在内要对付福政的存在,对外还要对付这个六皇叔。

    福明参一早就知道福昭背后的小动作,他带着一家老小住在两广一带,乐得其所,每日听着金陵城内易长行和福昭之间的明暗交战,他的小日子过得可快乐了。

    易长行与他寻常都有书信往来,他早知道易长行接下来的这番计划。但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易长行在假驾崩之后,竟然有不少原先的端王党开始投靠他,想要拥立他为王。

    这一下,福明参可坐不住了。

    他与易长行一商量,决定提前赶往金陵城,就住在易长行曾经的王府中。

    一来,方便他们叔侄二人的谋划。

    二来,福明参也是想见见项晚晚。

    这会儿,福明参终于见到她了。

    那个多年前,他率领万千兵将,陪同先帝他们去卫国云州城游玩,是见过幼小的,尚且被卫国皇后牵在手心中的小云婉的。当时虽隔着众人的距离,他一个大邺镇南王自是不会太过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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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但是,当时玲珑可爱的小云婉,却是记在了福明参的心里。

    这会儿再见到已然长成大姑娘的云婉——项晚晚,他一个即将知天命的铁血男儿,不由得红了眼眶,激动地拍着项晚晚的瘦弱肩头,连声叹道:“好,好,婉婉啊,你回来了就好!”

    夜风森凉,项晚晚忍不住打了个哆嗦。虽不记得福明参是曾经见过的,但总觉得,这个六叔很是亲切。当下也没深想福明参的表情和动作。

    她只听着易长行说:“六叔,这会儿太晚了,你先回屋歇着。我带婉婉四处看看。”

    “这么晚了,你还带她四处看啥?赶紧回屋歇着吧!有什么明儿早上再说。可别冻坏了咱们婉婉,她一个人可怜的。”福明参神情复杂地看着项晚晚,深深地叹了口气。

    项晚晚心头一暖,笑道:“谢六叔关心。”

    又一阵冷风刮来,易长行觉得福明参说得对,便带着项晚晚回千秋院去了。

    千秋院的东次间已被银丝碳烘得暖暖的,项晚晚一身寒凉顿时卸了下来。这么温暖的屋子,却是她离开云州城之后,不曾再拥有过的。

    一时间,她的心底感慨万千,放下怀中她爹娘的牌位,便对易长行说:“你这会儿屋子暖和,人也暖。六叔瞧着可真面善。”

    易长行揉搓着她有些微凉的手心,并呵着气道:“成婚之前,你就先住在这儿。咱们俩平时住东边儿的千秋院。六叔平时都住西边儿的浮生堂。明儿我带你在宅子四处逛逛。”

    项晚晚回头望了一眼这间雅致简单的东次间,转而叹道:“你的宅院这样大,前段时间住在翠微巷,可憋屈坏了吧?”

    易长行笑道,俯身在她耳边轻吻了一下:“见不着你,可把我憋屈坏了。”

    轻吻刚印上,项晚晚的脸颊便盛开出一朵粉嫩的羞花。两人又腻歪了一会儿,便听见门外管家喊道:“爷,浴堂那儿都准备好了。”

    “知道了。”易长行顿了顿,又冲着门外问道:“佛堂呢?”

    “也准备齐全了。”

    项晚晚一愣,便见易长行拿过她爹娘的牌位,对她说:“走,咱们先让爹娘歇息去!”

    一股子暖热瞬间溢满了项晚晚的心头。

    不过,项晚晚本以为,易长行的宅院佛堂里,应该放的是他们家里先人的牌位,谁曾想,等她跟着他一起去了佛堂后,却发现,整个佛堂,似是刚刚布置过的一般,没有其他牌位,只有高高的精致鹤台,上面可以刚好放两个牌位。

    易长行小心谨慎地将两个牌位放了上去,随手又点了线香和长明灯在一旁。

    两人俯身跪拜,静默了好一会儿。

    项晚晚忽而看着牌位,对易长行道:“其实我……我还有三个哥哥。”

    易长行的回答似乎并不意外:“嗯,战乱迫使生死难料。”

    “二哥和三哥在战争刚刚开始的时候,就……”项晚晚的身心颤抖了起来:“后来,我曾在一个小村庄,听那边的村民说起过,可能我的长兄在那村子附近也离世了。”

    易长行抬起眉眼,凝望着鹤台上高高的牌位:“那你亲眼见过你哥哥的尸首吗?”

    “二哥和三哥当时是见到了,但是长兄……这倒没有。我听那些村民们的描述,应该是他。而且……”项晚晚顿了顿,又道:“而且我曾经一路打听,只听说一个像我长兄一般的人,被一个王爷带走了,没多久,便听说已死的消息。后来,就再也打听不到了。”

    易长行带着她离开了佛堂,一路沉默地回到了东次间。直到两人坐定在房内,准备去沐浴更衣之时,易长行方才道:“婉婉,过两天,我带你去个地方。”

    项晚晚这会儿觉得,易长行真是越发会吊人胃口了。两人纠缠了好一会儿,易长行都没说出要带她去的地方是哪里。

    为了缓和项晚晚心口的好奇,易长行带她进了东次间的内室。这儿也是被烘得暖暖的,可刚走进这儿,映入项晚晚眼帘的,却是床榻旁的梳妆柜前,安放着一个不大不小的匣子。

    她定睛一瞧,竟是妆匣!

    她顿时忘记了刚才被易长行吊了的胃口,开心地扑了过去:“你是什么时候把它带过来的?我都不知道!”

    “今儿午时你还睡着的时候。”易长行从身后搂着她,将她的方向转到旁边的小杌那儿:“你再瞧瞧你做的好事。”

    项晚晚讶异地低头望去,却见那小杌上摆放着的,竟然是她在翠微巷,用薄巾包裹的大包袱!

    那包袱里的是……

    项晚晚小脸儿一红,有些嗔道:“你怎么把它们也带来了?”

    第98章竟是像极了一个帝王

    易长行摇头叹息,抿着唇边的笑意,道:“今后我可得正一正家法了。譬如,我给你的所有珠宝财物,那都是你的。怎可随意放置在他处的道理?”

    项晚晚的小脸儿笑得红透了半边天,窝在他的怀中娇笑道:“那会儿我想离开来着,这么一大堆宝贝,折算下来都能买个小宅子了,我怎能随意拿走?”

    “心都被你拿走了,这些身外之物又算得了什么?”易长行轻咬了一口她的唇瓣,温声道:“我得罚你,把这些东西,全数放到妆匣里去。”

    项晚晚红着脸颊,在温热的唇舌边,橙黄的灯烛下,她轻轻地点了点头:“好。”

    “婉婉,我的一切都是你的。”易长行凝神望着她的眉眼,再一次地认真道:“你曾失去的,我也会一点一点的,为你讨回来!”

    项晚晚凝望着易长行那双深邃的,仿若星辰般的眸子,她恍而觉得,易长行这会儿的言下之意,可能是跟自己卫国这边的国破家亡有关。

    当下,她的心头只是盛开了浓浓的爱意,只觉得,自己应是跟对了人。

    “好。”她幸福地甜甜道。

    当易长行去西边院的浮生堂找福明参晚间议事时,项晚晚将包袱里那一大把金瓜子,还有好多珠宝首饰什么的,重新放回妆匣里。她分明看见妆匣里的铜镜那儿,自己那张幸福甜蜜的笑颜。

    不过,她还是腾出了一个空位,放着那根黑色的铁刺。

    那根她亲手从易长行的身体里,拔出来的铁刺。

    她轻轻地抚摸着这根铁刺,并想象着,这样的利刃插在易长行的身体里,该会是怎样的疼痛。也不知这会儿,他的腰腹那儿,还有没有疼痛之感了。

    紧接着,她将自己的绣针也一并放了进去,就放在这根铁刺的旁边。

    这些绣针,明面上是她做绣活的工具。暗地里,却是她防身的利器。

    她暗忖着,如今福政已死,这世间已没了再让她憎恨之人。

    也没了想要置她于死地的人。

    现如今,她在易长行的身边,只想过个简单的,细水长流的日子,那就足够了。

    不过,项晚晚也明白,这会儿刚登基的福政已死,大邺已经群龙无首,目前,应是最严峻的时刻。

    旁的不说,就比如这会儿,她都沐浴更衣好了,躺在温暖的被褥里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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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好一会儿的古词集,又听见轩窗外,更夫的梆子敲到了丑时,方才听见易长行回内室的声音。

    幽幽的灯烛照亮他温暖且颀长的身形,此时,他已洗净一身的疲惫,寻着暖香,摸上了床榻。

    “嗯?婉婉怎么还没睡?”

    项晚晚在他的怀中,找到了个舒服的好位置,枕着他的胸口,方才略感疲惫袭来:“第一天住进这儿,有些陌生。你不在我身边,我睡不踏实。”

    易长行将她整个抱在怀中,轻轻地抚着她的后脊,暖声道:“婉婉,过段时间我要出去一趟,到时候,你可能要守着宅子一段时间了。”

    项晚晚一愣,猛然抬起头来:“嗯?你要去哪儿?”

    “北燕兵马快要来了,我得去亲征一趟。”

    “亲征”可不是个随意乱用的词儿。这个念头在项晚晚的脑海里划过一瞬,她便释怀了。

    是了。

    目前大邺群龙无首,易长行又是个领兵打仗的好手,这个节骨眼上,自然是谁厉害,谁骁勇,谁就上!

    其他的,她根本就不想管。

    只要福政死了,只要北燕兵马能被大邺兵将打得死绝了,一切就足够了。

    她根本不在乎领兵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只要福政死了,只要屠杀卫国的北燕兵马都死绝了,一切就足够了。

    于是,项晚晚闭上了疲惫的双眼,沉沉地在他的胸口前睡去,依稀只记得沉睡之前,她自己又说了句:“嗯,那我就在宅子里,乖乖地等你回来。”

    易长行自从把她带回宅子里来,他似乎就更忙了。

    项晚晚每天一睁眼,枕边就已经没了他的身影。她只能站在东次间的轩窗那儿,向着对面望去,那里是千秋院的书房,也是易长行与一些人讨论战事的地方。

    东次间与书房之间相隔一道长宽皆为半百步的院心池,这样偌大的池塘里只养了一只据说是活了快百年的乌壳老龟。

    池塘里,零星有几尾小细鱼,是给这老龟的吃食。偶尔管家会拿了切好的生肉丢进池水里,没一会儿,这缓慢的乌壳老龟竟然神速一般地蹿向生肉,一口一口嚼尽了,吞了下去。

    项晚晚从来都没有养过乌龟,以前在云州城做帝姬的时候,倒是有一些可爱黏人的猫儿狗儿的养过一阵子。如今在易长行的宅院里,看到这乌壳老龟,竟觉得十分有趣。

    她闲来无事会帮管家一起给老龟吃生肉,虽很无聊,但在她的眼里着实新鲜有趣。

    当然,真正让她觉得新鲜有趣的,却是一抬眼就能看见院心池的对面,易长行与一些人之间商谈要事的身影。

    由于相隔半百步的距离,项晚晚根本听不见什么。但她依稀能看见这些人恭恭敬敬地阔步而来,百般尊重地正色而去。

    来商议要事的,虽然也有一些年轻公子,看上去像是将军,侍卫,或者……统领之类的穿着。但大多数,却是一些上了年纪的人。

    而这些上了年纪的,有着须眉鬓发的,却像是……

    朝臣。

    这些人的神情,都是一贯的严肃和沉稳,虽看不见书房内他们谈论的模样,也见不着他们是否恭敬行礼过的身姿。但是,每次这些人离开后,易长行意气风发地从书房里走出时,项晚晚总觉得……

    他挺拔的背脊,颀长的身形,稳健的步伐,脸上那沉静的模样,竟是像极了一个帝王。

    项晚晚的心头一沉,脑海里想的却是——大邺群龙无首,难不成,易长行想要乘乱上位?

    易长行看见了她,脸上顿时浮现出温柔的笑意。他大踏步地走了过来,暖着项晚晚的手,柔声问:“怎么站在这儿?这里风大很凉,快进屋。”

    说罢,他冲着她的手心温柔地呵了呵热气,揉搓了好一会儿,才拉着她走回了东次间。

    项晚晚冲着他幸福地笑了笑,却在心底想:嗯,不论他易长行将要做的决定是什么,哪怕是他想要乘乱做出对大邺福家的天下不利之事,我也是愿的。

    毕竟,福政,当年的政哥哥,他已经死了。

    不是吗?

    只要福政死了,一切就足够了。

    不过,让项晚晚始终觉得奇怪的是,这个福政既然已经对外昭告驾崩。为何到现在,皇宫里都没传出要举行大殓一事?

    她本想明着暗着打听一番的,可易长行每日每夜忙着和那些人在书房里议事,她也不好多问什么。

    就连宅子里的管家,对皇宫里为何尚不举行福政大殓一事,也是神神秘秘,一问三不知。

    毕竟,宅子里的管家不是别人,正是皇宫里的太监总管。就连府中的侍卫们,也都是禁军营的重兵良将。

    当然,这一切,项晚晚都一概不知。

    不仅项晚晚对大殓这事儿好奇,整个金陵城的百姓们也很好奇,就连端王府里的福昭也是好奇极了。

    这天,他看着完全写好的假遗诏,兴奋得不能自已,并催促陌苏,道:“这四大龙印已经盖了这两个了,还有两个龙印,怎么到现在还盖不了?”

    陌苏仔细端详了一下假遗诏上的字迹,方才点了点头,真诚道:“王爷,这段时间宫里都在准备一些要事,乱得不得了。奇怪的是,藏书阁和御书房那儿都是重兵把守,我根本靠不近。龙印也摸不着。”

    “你终究还是做过几天禁军统领的,怎么这会儿那些人不买你的账了?”

    “哎,王爷啊,我还真是有苦难言。皇上临行前撤换了一大批禁军之人,现在这些守卫宫里头的,都是一些我不认得的。”陌苏想了想,决定稳定福昭的心:“不过,王爷也别急,再过几天,宫里头没那么乱了,我再去想想办法。”

    谁知,福昭忽然发起火来,他厉声斥责道:“你总是在说想办法,想办法的。可福政驾崩这么些天了,你怎么什么办法都没有想出来?!你们还说,福政死了后,那些原先站在我身边儿的,会拥立本王登基!现在可好,这帮人转眼儿便去找我六皇叔去了?!”

    元达对这件事也是心生奇怪:“镇南王福明参向来生活在两广,不问朝政,这个节骨眼上,他应该待在南边儿过他的天伦之乐。怎么我听说他早早地就来金陵城了?”

    “你可打探到六皇叔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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