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日窦英是非去不可了。
“姐姐已经和陈阳侯和离了,不久会搬回家住。”窦英轻轻拍着他的背,“我想,要不你也搬到府里?”
丞相府是待不下去了,但他和窦英的婚事仍作数,搬到镇国公府也不奇怪。
六六点头,反正镇国公府和丞相府离的也不远。
离天亮还有几个时辰,二人相拥而眠,第二日一早,窦英便要走了。
青青飞到窦英肩头,当初只有六六巴掌大的毛绒团,完全变成了一只气势不输苍鹰的鸟。
六六笑了笑:“让青青陪你一起去好了,它这么聪明,说不定回来就会说话了。”
窦英哼了一声:“它啊,头上那搓红毛这么显眼,要是飞到天上,敌人不就注意到我们了么。”
六六斜了他一眼:“真是的,你少说晦气话。”
窦英哈哈大笑,六六嘴角也挂着淡淡的笑意。
他也看开了,现在哭也没用,人都要走了,哭了反倒像送丧。
当初凝雨说的真是一点也没错,选个要经常上战场打仗的,说不定哪天就要守寡了。
六六望着窦英远去的背影,真是欲哭无泪。
他是想要花不完的钱,可他不想年纪轻轻就守寡啊!
生姜道:“公子,已经把要紧的东西全收拾出来了,您要检查一遍吗?”
“嗯。”六六就准备住在窦英的院子,镇国公夫人听说他要搬来,又叫了几个小厮陪着,帮他去丞相府收拾行囊。
大部分东西他都不准备带走,只收拾了他自己的衣裳,还有那个宝贵的箱子。
六六坐在地上,打开了宝箱,里面都是他从来丞相府就开始收集的东西,现在看来,也有不少没用又不值钱的东西。
有些东西他都想不起来了,六六翻拣几下,在旮旯里发现了一株枯萎的草木,上面还挂着几颗皱巴巴的果子。
已经看不出是什么草木了,兴许当初是看了漂亮才收集起来。
草木散发着奇异的馨香,六六像是被蛊惑了一般,将那已经枯萎的果实一颗一颗送入口中。
他的眼睛变得空洞,思绪也缥缈到九天云外了。
就像动物最基础的进食的本能,六六只知道吃,其他的都漠不关心。
“六六。”越翊初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六六背对着他,听到哥哥的声音他才惊醒,嘴里又苦又涩,他吐了吐舌头。
看到手中的草木,六六震惊地瞪大眼睛。
这都死了多久的果子了,说不定全是灰,他刚才是怎么吃得下去的!
身体并无不适,越翊初也走近问道:“怎么了?”
“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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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六六把东西放回箱子,“我准备搬到镇国公府去住。”
越翊初沉默片刻道:“也好,你自己一个人出去住,我反倒不放心,舅舅舅母都是很好的人。”
六六小心翼翼地捧起他的手腕:“好些了吗?”
才过了几天,就算伤口好转也看不出什么来,但越翊初还是嗯了一声:“已经没事了。”
怎么可能没事呢,六六低着头,眼眶也渐渐红了。
*
“生姜。”箱子搬上马车,六六上半身趴在上面,“你跟在我身边的时间很短,为什么还愿意跟着我离开丞相府呢。”
生姜很少主动说话,见六六问他,他才抬起头回答道:“我一直跟在公子身边,已经习惯了。”
窦念怕六六住在镇国公府不适应,常常把他叫过去聊天,或带他出去玩。
六六也因此听到窦英许多糗事,窦念笑道:“窦英他小时候就很很调皮捣蛋,阿爹每到半夜就叹气,对着阿娘掉眼泪,说他以后要是变成纨绔子弟,国公府可怎么办呢。”
六六刚开始就觉得窦英狂的要命,连夫子的话都不听:“小孩子调皮很正常啊,再说了,这么小的人能调皮到哪去?”
一阵风吹来,小船有些摇晃,六六拨了拨湖里的水,只觉得万分惬意。
“哈哈。”窦念摇了摇扇子,没能忍住笑,“我记得小时候,过了年关家里要做法事,窦英他趁着人家和尚不在,把要焚的香都换成了白沙。”
“师父点香的时候,大家一看,这香怎么就点不燃呢,查来查去查到窦英头上,他还不服气,把天上的神仙都骂了一通,说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
六六本来在喝茶,这下直接被呛到了,他没想到窦英小时候这么狂。他一条蛇,都没骂过人类的神仙呢。
“那师父肯定很生气吧?”
窦念摇了摇头:“人家是得道高僧,本来就脾气好,怎么会和一个小屁孩计较,师父还和眉善目的对他笑了呢,只说,英,你还是应该要收敛脾性。”
六六嘴角抽搐,师父的脾气也太好了些,要是自己的东西被小屁孩换成一堆沙子,肯定要狠狠抽他的屁股。
“不过爹当时也气坏了,当着师父的面不好发作,等人走了,立马关起大门拿板子抽,还把门关上了。”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六六打了个寒颤。
不过窦英现在还生龙活虎的,当初那顿打应该也没伤到。
“对了。”窦念笑道,“娘当初怀窦英的时候,还做了个梦呢。”
六六跟人相处这么久了,平时也爱听他们聊天,经常听到有人怀孕会梦到一条蛇,他当时歪了歪脑袋,有些意外。
人怀孕梦到蛇,蛇怀孕会梦到什么?
六六问道:“是不是蛇啊?”
窦念否认了,六六有些小小的失望,但也变得好奇:“那是什么?”
窦念小声道:“她梦到天上掉下来一个太阳,飞到她肚子里了。”
梦日入怀。六六皱起眉头,这听上去是个吉兆,但说出去肯定是不好的。
帝王将相,帝王紧在前头,没说普通人出生就不配有这种梦,但这些帝王就算没有胎梦,也要编一个太阳金龙之类的,好显示自己是天命所归呢。
这来了个真的太阳的胎梦,难免会让人起疑心。
六六不自觉地捏紧拳头:“这件事情还有谁知道呢?”
“只有爹娘还有我们姐弟。”窦念宽慰道,“现在再多了你一个。”
六六这才松了口气,他也笑道:“好嘛,原来是因为这个缘故,他脾性才这么奇怪的,原是我错怪他了。”
他心痒难耐,又想知道大夫人当初怀越翊初的时候,有没有做什么特殊的胎梦了。
越翊初的伤口是从里面长出来,现在疤痕看着没那么吓人了,才敢去大夫人那。
六六也敢给他上药了,他好奇道:“哥哥,你出生前,大夫人有没有做过胎梦啊?”
越翊初见他额头上粘着一缕碎发,用手指轻轻拨到耳后:“有。”
“是蛇吗?”怕意图过于明显,六六扭扭捏捏道,“听说好多人会梦到蛇呢。”
越翊初笑了笑,但他还是摇头:“母亲说她到了一处陌生的藏书阁,看到很多古籍,就抽出一本看了起来。”
难怪哥哥这么爱看书,六六估计阿娘怀他的时候应该梦到很多珠宝,不过由于老刘家很穷,他们一家蛇都会时不时做发财梦,这样就不特殊了。
“前线的战事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六六伏在越翊初肩头,“不知道这次要多久才能回来。”
他好命苦,亲没结成,人又跑去打仗了。
“对了。”六六抬起头,“听说陛下这几日又开始上早朝了?”
“嗯。”越翊初道,“那些道士都离开皇宫了。”
太好了,六六高兴道:“没想到陛下居然想开了,真不容易,那以后我就不用提心吊胆的了。”
把家蛇们接到京城,好好玩乐一番。
越翊初原本摸着他青丝的手突然停住了:“也有人没走。”
“啊?”
越翊初垂眸道:“三皇子请了他们其中一人做幕僚。”
“谁啊?”
“斐以悟。”
六六眼前一黑,怎么又是这个人。
第86章偷潜
找道士做幕僚,斐以悟那个好色道士是那块料吗,该不会谢元知也想学着长生不老了?
六六叹了口气,陛下吃了这么久丹药也没出事,谢元知年纪轻,身体也好,更难吃死了。
不过天有不测风云,万一呢,万一谢元知一吃丹药就死了呢?
越翊初见六六伏在自己身上一动不动,眼珠子却滴溜溜地转,便知道他此刻定是装了一肚子坏水。
一条小蛇的心思能有多坏,越翊初越看越觉得可爱鲜活,不自觉搂紧了他的腰,轻轻枕着那柔软的头发,闭上眼睛珍惜这寻常却温馨的一刻。
六六只觉得脑袋上多了些重量,不过他忙着想怎么诅咒谢元知呢,一时也没在意。
若越翊初能看到蛇身的六六,就会发现蛇原本圆圆的小眼睛变成了隐隐约约的三角形,透着一股邪恶但不聪明的光。
*
生姜一进来,就见六六跪坐在案前,手里是一团乱糟糟的稻草。
显然对方不擅长做这些玩意,手一动就几根稻草弹出来掉到案上。
“公子,你在做什么?”
六六吓了一大跳,他手一抖,那坨看不出是什么形状的稻草团掉在地上,立刻四分五裂了。
生姜手上还端了解暑的酸梅汤,他看了看地面,随后十分冷静地转身,用脚一勾把门给关上了。
“生姜,你进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六六心虚地将地上的稻草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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捡起来,欲盖弥彰道,“哎呀,我看人家卖稻草扎的小狗,还以为很简单呢,没想到这么难。”
生姜嘴角抽搐两下。
小公子他是最了解不过了,街上看到喜欢的稻草小狗直接买了就是,又不是没有钱,那么勤快的兴致以前也不曾有过,还特地自己做,定然是什么见不得的事了。
“公子。”生姜平静道,“巫蛊人偶不是这样做的。”
起码得看出来是个人。生姜道:“您如果要诅咒皇子,起码得换成昂贵的丝绸。”
六六两只手撑在地上,目瞪口呆地看着生姜靠近,将桌上那些稻草都一根根收拾整齐了:“我去给公子找一匹丝绸来?”
六六虽然震惊,但嘴比脑子快:“他哪配用丝绸,就因为他是皇子?要不是得自己上手,我还挑鸡窝里的稻草呢。”
生姜笑了笑,那些在六六手中桀骜不驯的稻草,在生姜那听话的像有生命一般,短短片刻,一个稻草小人就出现在六六眼前。
六六高兴道:“拿绢写上姓名,贴在后面是不是就好了?”
然后就是每天拿针扎呀扎,这个简单。
生姜沉默片刻道:“公子,还应该写上生辰八字才对。”
六六也沉默了,他问道:“可我只知道他二十岁了怎么办。”
没有谢元知的生辰八字,六六的诅咒大业就这么中道崩殂了。
他记得曾在六皇子府看到一个特殊的铁劵,约莫巴掌大,问了谢元允才知道每位皇子公主出生时,皇家都会将他们的生辰八字刻在上面。
只是这巫蛊稻草人有没有用还是个未知数呢,就为了这个去谢元知府邸冒险,也不值当啊。
说来也巧,就在六六惋惜没有谢元知生辰八字的第三天,谢元知居然请他去三皇子府做客。
若是以前的六六,定然要害怕的,但他现在根本无所谓。
越宣从三皇子府出来后暴毙,都让朝臣们议论纷纷,也惹得陛下猜疑,他现在的身份仍是丞相府的三公子,谢元知不可能敢谋害他。
趁这个机会,把谢元知的生辰八字拿到手嘿嘿。
六六走前特地告诉了镇国公夫人,镇国公夫人听后笑道:“既然三殿下邀你过去,你就去好了,我让府里的人在外面候着等你出来。”
——
与谢元允的府邸不同,谢元知的府邸要昏暗许多,让人看了心里发毛。
“三殿下。”六六被谢元知身边的侍卫引到一处亭子,他低着头行了一礼,谢元知过了一会才让他平身。
这乘凉的亭子里有三个人,六六抬起头,斐以悟那个死道士似笑非笑地盯着他看。
六六不自觉地磨了磨牙齿。
除了斐以悟,和连正眼都不曾瞧他一下的谢元知,还有一个陌生的面孔,饶有兴致地看着他,长得倒是很有风情。
“殿下。”那人笑道,“这么热的天,还是让越公子赶紧进来避暑吧。”
六六微微皱眉,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过。
谢元知和斐以悟正在下棋,另一人就站在谢元知身后,六六的后背已经出了层薄汗,很是难受。
谢元知这才瞥了他一眼:“过来。”
六六上前:“殿下召我来所谓何事?”
斐以悟笑道:“小公子倒是一如既往的急性子,何必这么着急?正好我这局输了,小公子替我顶上吧。”
六六只在谢元允那下过棋,碧落让着他,才能赢几局,那点三脚猫功夫能比得过谁?
六六本来也没想赢,何况和谢元知下棋更是扫兴加扫兴,便胡乱摆了起来。
他下棋和做梦一样,肉眼可见的敷衍,谢元知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身后的人笑意也渐渐淡了下去:“公子下棋倒是别出一格。”
“我就下过几回,不是很懂。”六六微笑道,“还是以悟道人来吧。”
谢元知目光冰冷地看着他,六六恍若未觉,只是心下疑虑,谢元知让他来到底是要做什么。
斐以悟缓缓开口:“听说越公子十六岁才被接回丞相府,不懂这些也正常。”
六六嗯了一声,面色冷静,丝毫不见觉得屈辱的神情。
他站起身:“还是你来和殿下下棋吧。”
六六又不是老头,斐以悟还非要扶他起来,结果尖锐的指甲划破了六六的手臂,他疼得嘶了一声。
本就看斐以悟不顺眼,在看到手上划破的口子,六六气得瞪了他一眼。
“抱歉抱歉。”斐以悟立刻低下头,这里不是自己的院子,六六也不能打他,只能语气僵硬道:“无碍。”
谢元知问道:“听说你与窦英定了亲?”
“是。”六六还不知道自己之前越翊初一起逛灯会,被谢元知给瞧见了,语气里颇带些骄傲。
谢元知哼笑一声,想起六六让谢元允对他百般维护,细心照料,又让越翊初待他柔情似水,眼中不由带着几分轻蔑:“镇国公府倒也是一日不如一日,竟然会让你这种人攀上。”
什么意思,自己是哪种人?六六心中不满,但他很快便想好对策:“殿下说笑了,陛下曾说过,这安国公府和镇国公府都是当初立了大功的,如今殿下与安国公府定了亲,我与镇国公府定了亲,还以为殿下的心情与我是一样的呢。”
谢元知的面色一下变得很不好看:“放肆,你以为你也配和我相比?”
六六诧异道:“殿下怎么会这么想?我只是觉得这很巧而已。”
谢元知这人,极度敏感。六六当初京郊小蛇,摇身一变成了丞相府的公子,也时不时觉得别人在暗地里讽刺他,倒也懂这种感受,不过他就是想让谢元知不痛快。
六六来三皇子府没多久,就被“送客”了。
来都来了,六六大概观察了一下三皇子府的地形,准备等晚上过来偷看铁劵。
*
深夜,一条翠青蛇钻进了三皇子府。
夜色是最好的掩护,夏日草盛,六六穿梭在草木里,溜到了谢元知的书房外,他猜测铁劵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卧室。
这么晚,谢元知肯定已经睡了,果然,书房黑漆漆的,只有几个下人守着。
六六爬上屋顶,从烟囱里钻了进去。
抖抖身上的灰,六六凭借敏锐的嗅觉,很快就找到了铁劵所在之处。
简单的有些不可思议,谢元知就不怕有人干坏事么。
不过也对,生辰八字这东西,说要紧但也没那么要紧,王公贵族也不乏爱算命的。
六六用尾巴尖摸清了上面的时辰,然后又原路从烟囱爬了出去。
他回去后就把谢元知的生辰八字写上,一边扎针,一边想着谢元知的相貌。
可结果让六六失望了,这巫蛊稻草人一点用处都没有,他气得把这玩意烧掉了。
郁闷的六六跑大街上玩,又看到一个道士在算命,定睛一看,这不是当初大夫人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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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窦英算命的大师么!
这个师父还帮过他呢,六六想着便走了过去。
六六笑道:“师父,别来无恙啊。”
与六六的热情不同,对方一看到他就瞪大眼睛,举着羽扇挡在面前:“你你你,我不会再帮你算命的!”
至于吗,六六本想照顾一下他的生意的,正好他现在也不缺钱了。
既然算不了自己的,那就算别人的,六六正好想到了谢元知的八字,若是大师算出谢元知以后富贵不了就好了,这就说明他是当不上皇帝的。
“师父,你帮我算算这个人的。”六六把谢元知的八字念了,又拿出一个荷包。
掂着这沉甸甸的重量,道士挑了挑眉,开始算了起来。
六六试探道:“师父,这个人以后能富贵吗?”
道士算着算着,面色突变:“这是谁的八字?”
六六不说话,道士毕竟收了钱,摸了摸他那长长的胡须:“这不是一般的富贵,贵不可言呐。”
听他这么说,六六心已经沉到了谷底,道士继续道:“前二十年虽然过得艰苦,但只要熬过这一年就好了。”
什么,谢元知命这么好,之前还算艰苦了?
“这人心地善良,前二十年积累了许多的福报,所以才能苦尽甘来。”
六六怀疑人生,谢元知哪善良了,什么时候积攒福报了?
第87章蛇惊醒
“怎么了?”越翊初见六六这几日都闷闷的不说话,一点也没有之前的精神样。
“唉。”六六躺在越翊初的膝上,“真是天命如此啊。”
算来算去,能登上皇位的竟然真只有谢元知一个。
看不惯越家和窦家,不代表谢元知不适合当皇帝,对于百姓而言,还是有能力的君主最好。
盛夏的阳光穿透树叶,在木廊上打下一片阴影。院子里的蝉鸣聒噪的很,这声音偶尔听听也算有意境,从早到晚的叫就让人烦了。
他们翠青蛇主要吃蚯蚓和蛙,但也会吃虫子的,六六早上嫌热,就吃了一点,现在也有些困了。
六六咽了口口水,他眨了眨眼睛:“哥哥,你的手怎么样了?”
“伤口已经愈合了。”越翊初轻轻拂开他脸上的发丝,“昨天能用右手拿东西了。”
“哦。”蝉还在叫,六六起身,“哥哥我想听书,就是之前那本讲神仙谈情说爱的。”
那是他一个月前在越翊初这看的书。六六买了话本子就会到越翊初这,让他念给自己听。
六六喜欢看话本的时候吃点心,每次手指油腻腻的,他又珍惜话本,拿绢擦手指也麻烦。而且哥哥的声音好听,就每次缠着让他念书了。
不过六六每次听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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