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孝服,面容惨白如玉,泪痕干在脸上,双眼肿的眼底一片绯红,如被寒春冷雨给打过一番的弱嫩绿芽。窦洋笑着走到他身边:“这不是我那未过门的嫂子嘛,没过门还过来给公婆哭丧,真没想到,嫂子竟这般忠烈。”

    他语气轻佻,窦念怒而起身:“窦洋,钟云可是你嫂子,你怎可调戏于他!”

    窦洋啧啧几声,两手一摊,那因为蛇毒变得焦黑的手掌更加扭曲:“都说兄终弟及,我哥他是回不来了,我这个做弟弟的,总得帮他照顾一下不是?”

    窦洋恶狠狠地看着六六:“你当初和窦英设计谋害我,可曾想到今日?”

    六六反问:“镇国公夫妇并未苛待于你,不过是没有选你做世子,你便万般记恨,即使你能活下来,全是镇国公夫妇甘愿赴死——你难道一点悔恨都没有?”

    “他们活该!”窦洋咬牙切齿道,“我告诉,这就是报应,要是他们早早让老子当世子,说不定还能保住性命呢,我看就是被窦英那个瘟神给瘟住了!”

    窦洋哈哈大笑,六六默不作声地看着他。

    “怎么?”见他一动不动地盯着自己,窦洋咧嘴一笑,“现在窦英是回不来了,你要是还想保住荣华富贵,也只能攀附于我了。”

    当初能讨好窦英,现在也能转过来讨好他,窦洋暗自得意,正要言语羞辱面前人一番,突然,他听到了厉刃刺破了喉管的声音。

    他茫然地张着嘴,血沫从他口中涌了出来。

    从周围人看来,六六不过是突然掏出了一根银簪,然后迅速地横穿了窦洋的喉咙。速度太快,周围的下人一时都没反应过来,没想到越公子看着柔弱,居然还敢杀人。

    这是窦英当初送他防身,特地造成簪子式样的小短刀,没想到在这派上了用场。

    鲜血溅到六六的脸上,他眨了眨眼睛,并没有恐慌的意味,甚至是十分冷静。

    只可惜衣襟处的孝服也染红了,要洗掉反而又要耗费一番功夫。

    六六猛地抽出短刀,窦洋身形一晃,他茫然地用手堵住伤口,目眦欲裂,缓缓地倒了下去。

    “啊!!!”王氏尖叫着扑上来,死死捂着窦洋脖子,但鲜血还是源源不断地涌上来,“蠢货,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快叫大夫来!”

    六六笑了笑,王氏听到他的笑声,不可置信地抬起头。

    “真可惜。”六六眼底满是嘲讽,他轻声细语道,“你的梦还没做几日,也要碎了,该怎么办才好呢?”

    大夫赶了过来,居然是季风。

    他是听说是镇国公府的人出了事,才答应过来,没想到却看见了手还在滴着血的六六。

    瞧他手里还拿着一根簪子,似乎凶手就是他。

    窦洋见大夫来了,又涌出了求生的意味。

    六六踹了他一脚,然后笑道:“还劳烦季大夫白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第89章贵命

    镇国公府闹着分家之后,府里的下人少了一大半,此刻灵堂内也只零星几个人,都吓得瘫在原地。

    六六倒是不在意的,要是判了死罪,他就转身逃去灵秀山,谁也定不了他的罪。

    王氏见窦洋在她怀里一动不动了,悲愤地对着一旁的圆脸小厮道:“你还愣着做什么,快点去报官啊!”

    小厮本就被方才血腥的一幕吓的六神无主,王氏现在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窦念此刻已经回过神来,冷声道:“站住,我看谁敢。”

    灵斐扶着窦念起身,她勉强保持冷静道:“这就是姨娘的不对了,窦洋他万没有调戏兄长未过门妻子的道理,何况他还出言咒骂父亲,难道他不该死吗?”

    王氏唯一的依仗没有了,整个人处在崩溃的边缘,她站起身,面上爬满眼泪:“我呸!老爷剩下的儿子就窦洋一个了,没有他,你什么也不是,这偌大的镇国公府都要落到别的宗亲手里,好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什么下场!”

    窦念闻言也不甘示弱:“闭上你的乌鸦嘴,窦英他可好好的呢!”

    窦念心乱如麻,眼下窦洋继承了国公之位,他死了,带来的麻烦可不是靠她一个人就能遮掩过去的。

    如今看起来最冷静的倒是六六,季风递过来一张洁白的手帕,六六低头看了一眼,然后接过,默默擦掉了脸上的血。

    季风眼眸微微晃动,他轻声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六六冷笑一声,窦念的贴身丫鬟神色匆匆地跑进来:“夫人,宫里的张公公来了,还带了陛下的圣旨!”

    窦念身形一晃,脸上的血色顿时褪了干干净净。

    王氏哈哈笑了两下,她拍着手掌,等着宫里的人来发现了这一切,替窦洋报仇。

    六六原本想溜走,但一听是张公公又愣住了。

    季风见他一动不动,皱眉道:“快走啊,莫非你真想一命抵一命!”

    六六摇了摇头:“季大夫,你走吧,我有件事要确认一下。”

    季大夫医术好,可身子骨瞧着像文弱书生。他给窦念使了个眼色,窦念心领神会,然后季风就被两个下人给强行带走了。

    窦念走过来急切道:“钟云,你怎么不走?我让灵斐带你从小路跑出去。”

    “现在走的话,不管怎样我都不甘心。”六六抬起头,看到张公公领着一群宫里的人朝这边走来,嘴角反倒露出一点笑意。

    陛下辍朝一日,甚至还特颁恩诏,给窦洋在朝中留了个闲职,张公公是奉命来哀悼的。

    一进灵堂就看见了倒在血泊中的窦洋,张公公吓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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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跳,准备的那些官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圣旨是要新镇国公来接的,现在人死了,还怎么接旨?

    王氏立马扑过去喊冤,说窦洋是被人谋害而死,张公公震惊不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有人敢目无王法杀害镇国公。夫人不必担忧,一切自有陛下做主。”

    王氏听完,犹如吃了颗定心丸,恶狠狠地指向六六:“公公,就是这个人杀了我儿,您一定要劝陛下将他千刀万剐!”

    张公公手中拂尘一甩,他哼了一声,在看到六六的那刻他又僵住了。

    六六笑了笑:“张公公,别来无恙。”

    *

    当初凝雨是狐妖的事情败露,匆忙逃出宫后,关雎宫的宫人也倒了霉,没了主子都到尚宫局,从下等的宫人做起。

    宫里是个拜高踩低的地方。张公公原是关雎宫的大太监,宠妃身边的太监,当初也算风光无两,但落难后,便成了落水狗,人人都能踩一脚。

    六六想着原本凝雨在宫里的时候,张公公对他也算尽心尽力,便特地去找谢元允帮忙,让张公公去做些简单的活计,宫人见张公公有皇子撑腰,便无人敢给他脸色看了。

    没想到,张公公居然成了陛下身边的太监。

    知恩图报,张公公虽然没有办法解决窦洋的事,但还是让他换了身干净衣裳。

    “公公怎么到了陛下身边做事?”

    张公公低着腰,言语恭敬道:“陛下是个念旧情的君主,突然想起奴才办事还算利索,就叫到御前伺候了。”

    六六垂眸不语,办事利索的太监多了去了。

    “依公公看。”六六开口道,“陛下会杀了我吗?”

    张公公沉默片刻,小声道:“若不是事出有因,公子怎会杀人呢,陛下仁慈,定能查明事情的原委。”

    六六微微一笑,现在是一点顾虑都没有了。

    要他死的人还不止一个呢。六六没想到谢元知居然也在殿外。

    谢元知眼底满是嘲讽,六六行了一礼:“三殿下。”

    “听说你杀了窦洋?”谢元知话里带着几分愉悦,“没想到你还真的是个蠢货,是因为窦英命不久矣,所以才自寻死路么?”

    “什么叫蠢货呢?”六六平静反问道,“若是说无情无义,自然比不得殿下聪慧。”

    谢元知说有要事要禀,他是未来的君主,自然是抢在了六六前头。

    张公公有些担忧,六六宽慰道:“没事,三殿下提前把话说了,就省的公公再汇报一遍了。”

    果然,不出片刻,陛下就让人去把越钟云找来。

    “陛下。”张公公在外道,“越公子已在殿外等候。”

    里面的人沉默片刻:“让他进来吧。”

    ——

    若说六六原本还将陛下看做一个慈爱的长辈,凝雨走后,他顶多是失望难过,毕竟追求长生不老、无法接受身边的人是妖,倒也正常。

    但等镇国公夫妇死后,他的内心只剩下恨意了。

    陛下躺在榻上,旁边有太医伺候着,六六这下可以确定陛下的身体的确是不行了。

    谢元知站在一旁,冷冷看向六六。

    “陛下。”六六跪在地上,从外表看来,他依旧无比温顺,看不出他刚刚亲手杀掉了窦洋。

    陛下轻咳几声:“窦洋他,是怎么回事?”

    六六抬起头:“回陛下,他口无遮拦,在灵堂上当众调戏于我,又对他父亲言辞间颇有怨怼,所以我杀了他。”

    谢元知皱起眉,他怀疑六六是得了失心疯了。

    陛下定定地看了他好一会,随后摆摆手:“朕知道了,这也不是你的错,先起身吧。”

    六六站起身,迎上了谢元知那有些错愕的目光。

    他似乎挑衅地笑了一下,但那只是一瞬间的事。

    “张全。”

    张公公连忙上前:“奴才在。”

    陛下沉沉地呼出一口气:“镇国公悲伤过度,随老镇国公去了。去礼部让他们整理规仪,要厚葬。”

    “奴才遵命。”张公公心里松了口气,他退了出去,陛下对六六道:“你也出去吧。”

    六六垂眸道:“是。”

    “父皇!”谢元知不可置信道,“就算镇国公有错,也罪不至此,您为何要袒护他?”

    “朕认为他与元允很是相配。”陛下道,“何况窦洋也死了,窦家更不可能翻身,如此看来他反而是功臣。”

    窦洋是个废物,窦家本来也翻不了身,当初顺了陛下的意,弹劾镇国公府谋反的官员,事成之后还不是说降职就降职。

    谢元知暗暗捏住手心,沉声道:“父皇恐怕有所不知,这个越钟云先前就窦英订了亲,怎么能再把他塞给六弟呢。””

    陛下还不知道这件事,他惊讶道:“他过门了吗?”

    “不曾。”谢元知连忙补充道,“还没过门就把窦家给克没了,这不是更晦气了吗。”

    “那是好事啊。”

    谢元知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这说明他的命贵不可言。”陛下闭上眼睛,“窦家的命不够硬,承受不了,所以散了,那自然只有天家的人,命才够格。”

    这都不能让他死,谢元知恨地咬牙:“父皇有所不知,越钟云这个人水性杨花,说不定除了窦英,他还勾搭上别人了。”

    陛下睁开眼:“那就再等段时间好了,这克死的越多命格越贵重,要是他也和别人定了亲,那个人又倒霉了,说明他只能嫁到天家了。”

    想到这,陛下悠闲地躺了回去,精神气看着反倒更好了。

    谢元知离开后,杀心更甚,他本就多疑,皇帝原本只是为了偏袒六六才说的话,在他心里翻了几遍,反倒变成了别的意味。

    若是那个蠢货命格贵重,那娶他的谢元允命格不就更贵重了。

    陛下到底是什么打算,这天下最贵重的命格莫过于君主,若谢元允是,那他是什么?

    谢元知回头看了一眼大殿,冷笑一声:“真是可笑,一个妖怪竟然说是贵命。”

    第90章你逃吧

    灵堂已经清理干净,窦念让下人将窦洋的尸体移至别处,遭到王氏的反对,扑上去不许别人动窦洋。

    见六六出现在眼前,而且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窦念先喜后惊:“钟云,你这是——”

    六六微微抬眼:“陛下说了,镇国公随老镇国公去了,要厚葬。”

    王氏在旁如遭五雷轰顶:“你说什么,胡说!我儿明明是被你杀死的!”

    六六正要与她争辩,被窦念给拦住了:“姨娘慎言。”

    “方才宫里的公公可都瞧见了,难不成他还会欺瞒陛下么。”窦念走到她身前,“若是姨娘心有疑虑,大可去击鼓鸣冤啊。”

    陛下说窦洋是自戕,那便没有别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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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氏知道这件事是没有转圜的余地了,她沉默不语,突然哭叫着要撞墙。

    周围的下人要拦,窦念厉呵一声:“住手!姨娘若是也要随父亲而去,你们又凭什么阻拦,还不放开!”

    没有人拦住她,王氏反而瘫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了,只是哭天喊地哀嚎着。

    六六知道她不过是害怕自己后半生没了指望,淡淡移开目光:“拿三百银予她,至于要不要留在镇国公府,便随她去吧。”

    王氏失去儿子虽心痛至极,但她知道不为自己争取点什么,那就真的一点也没有了:“五百两!”

    窦念摆摆手,王氏生怕她反悔,几乎是脚下生烟的跑了。

    她一走,躺在地上的窦洋立刻被下人们移出灵堂,迁到别处去了。

    “倒是便宜了他。”窦念皱眉,“还厚葬呢。”

    “死后尊荣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六六有些疲惫地坐在台矶上,“人死了这些东西又有什么用。”

    六六道:“你们都出去吧,我和姐姐有话要说。”

    “是。”

    窦念有些不解,待众人走后,六六依旧沉默,窦念终究按捺不住,忙蹲下身:“这是怎么了?”

    “姐姐可有信得过的婢女,对方为你愿意以性命报答?”

    窦念一时愣住了,她对下人一向宽容:“有是有,只是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六六蹙着眉,一脸严肃:“有就好,让她披麻戴孝替你一段时间,你赶紧去关外找窦英。”

    见窦念愣在那,六六赶紧道:“窦英没有回京城,就说明他对陛下有怨气,他的脾性一向不好,怎么可能忍得了?”

    “那是自然!”窦念红了眼眶,“兔死狗烹。我窦家世世代代都为朝廷立下汗马功劳,怎么可能不寒心,就因为他饶了窦家人一命,我还要感激他吗!”

    “所以你才一定要走。”六六握着她的手,“朝廷派人去让他回来,窦英他没有遵旨,但也没有要反,现在只是藐视君上,还没犯下牵连全族的死罪。要是他当初一个冲动就反了,朝廷定然会挟持他的亲人做人质,到时候你就危险了。”

    “没了顾忌才好报仇。”六六揉了揉酸痛的大腿,“拖的越久越危险,最好这两日就走,不要带太多东西,只带几个你信得过的国公府的老人去。”

    “什么!”窦念低下头去,父母孝期未过,她现在就走的话,谁为爹娘守灵?

    想到镇国公夫妇的惨死,窦念慢慢捏紧手心,她的眼睛逐渐被恨意充满,接着猛地抬起头,目光坚定:“好,我知道了,我绝不能这个时候拖累他。钟云,你也和我一起走对不对?”

    六六看着她,缓缓地摇了摇头。

    窦念大惊失色:“为什么,你待在京城就不危险了?”

    “我不能走。”六六低声道,“我得等哥哥他们一起。”

    提到丞相府,窦念冷笑一声,但委屈的眼泪也瞬间填满眼眶:“明哲保身的道理我不是不懂,但姑姑姑父半点不念着往日情谊,这些天,甚至连派个人过来慰问几句都不敢,未免也太绝情了些。”

    见她隐隐有崩溃的迹象,六六终是不忍心,把镇国公府出事当晚,丞相是如何瞒着大夫人,又给越翊初下了昏睡不醒的药,把马姨娘从窦家的庄子接回来的事都说了。

    窦念气愤不已,她啐了一声:“狗豺狼!”

    想到什么,她赶紧抓住六六的手:“陛下怎么可能惩治窦家后,单单放过越家呢。窦家虽然势大,但父亲除了打仗,为人老实得很,从未犯过什么错,姑父他可不一样啊。”

    六六早就知道丞相人品不行,而且他从一介寒门爬上丞相的位子,虽然其中少不了大夫人娘家的支持,但他自己的手肯定也不干净。

    这般看来,越家的下场未必比窦家好。

    “你先走。”六六安慰道,“若是大夫人他们和你一起走,无论如何是瞒不过丞相的。”

    “那你也和我走吧。”窦念拉着他苦苦哀求,“我到了窦英那,该怎么说呢,你知道他肯定会牵挂你的!”

    六六怕窦英有顾忌,他狠下心:“你就告诉他,让他干自己的事,他做了什么也与我无关。”

    窦念见他心意已定,便知不好再劝了,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离开。

    ——

    丞相府最近守卫森严,不管是哪个门都不好进。六六被下人拦在外面,便冷声道:“你去告诉丞相,陛下前些日子召我进宫了。”

    他面若冰霜,神态不似作假,下人只好去找丞相通传,过了一刻钟,六六成功进入丞相府。

    “你好大的胆子。”丞相沉声道,“杀了窦洋,还敢大摇大摆地在外面晃荡。”

    六六笑了笑:“我能安然无恙,丞相大人能吗?你该不会以为陛下不杀我,是看在你的面子上吧?”

    丞相被他这一番讥讽刺的面色铁青,六六也不废话:“解药给我。”

    “什么解药?”

    “大人,不要装傻。”六六威胁道,“现在陛下身边最信任的太监可是我的人,我不介意让他在陛下耳边多说你几句坏话。”

    拿到解药六六转身就走,他听到屋内传来桌椅掀翻在地的声音,但并不在意。

    他神色匆匆地跑到越翊初的院子里,让墨隐倒杯水来,将解药给越翊初服下了。

    六六坐在床边,过了一盏茶时间,越翊初终于醒来,他撑着力气起身,知道自己昏迷了起码有好几天。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发生了什么事?”

    六六终于忍不住,扑到他怀里痛哭出声:“哥哥,镇国公夫妇死了”

    越翊初很快便想通其中关窍,他赶紧问道:“是父亲派人下的药?”

    六六点头。

    “他没有替窦家求情,对吗?”

    “没有。”六六生气道,“他什么也没做。”

    越翊初卧床多日,面色有些惨白,六六赶紧握着他的手:“哥哥,那越家现在怎么办?”

    “唇亡齿寒。”越翊初低声道,“越家这回是逃不过了。”

    六六小声地将窦英没回京城,窦念前几日便跑出去的事说了:“我这次来,就是想着哥哥你要不也跑掉吧?”

    越翊初问道:“那你去哪?”

    “我——”

    不等六六说完,外面就一阵吵闹声。

    门被人踢开,一群官兵闯了进来,但他们并未轻举妄动,反倒是像在等谁。

    六六惊惧不已,镇国公府出事才短短十日不到,陛下就算要动手怎么会这么快!

    稳健且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那些小兵们纷纷低下头去。

    来人让六六睁大了眼睛,是花濯。

    他面色冷淡,穿着崭新的朝服,倒如烈日般刺眼。

    “大人。”下属低身上前,“他们就是越家长子和三子。”

    花濯看了六六一眼:“他已经与丞相断绝了关系,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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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得越家的人了。”

    下属犹豫道:“可是殿下说了,此人是一定要关进天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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