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盛默的筷子顿了一下,他看了林知树一眼,很快又收回去了。
周致:“是的。”
林知树想起昨天那件事了,她想起周致说起回家,灵光一闪:“我不知道,你是本地人你介绍一下。”
她说得好棒,她开始有情商了,真棒。
盛默再次看向她,这次目光的存在感有些强烈,惹得她忍不住回视过去。
目光相撞,盛默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他收回视线。
周致的语气里有种试探的感觉:“我以为你不会同意我一起。”
林知树隐约觉得周致有点不对劲。
周致以前从来不主动和她搭话,更不会说这种带有邀约暗示的话。自从两人关系僵了以后,周致的行为模式中“主动”和“邀请”基本绝迹了。难道是因为盛默在旁边?
她没有得出结论,因为周致又开口了。
“你今天早上和我打招呼,我……”
盛默抬起头来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这次他依然只是看向林知树。
他似乎在观察她的表情,从一开始的暗中观察,到现在他装都不装了,直接丝毫不避地盯着她。
林知树现在非常确信她之前缝制的那个豆豆眼棉花小人精确得可怕:盛默就只有眼睛,他没有嘴巴,他只会盯着!
周致也像是意识到了什么似的,他没再说下去,他那句未说完的话随着旁边游客的说笑声悄然消没。
盛默终于开口了,他注视着她,语气随意:“我以为你只订了一晚上的民宿。”
林知树意识到一个严肃的问题:“你只订了一晚上吗?”
由于两人是分开订的,她开始有些心虚,她好像确实忘记对盛默说这件事了。
在两人讨论民宿时,周致的目光在林知树和盛默之间游移了一下。
盛默收回目光,他没有回答“订了一晚上或两晚上”的问题。
他站起身:“祝你玩得开心。”
他的面碗中,汤底已经清澈见底,在刚才的时间内,他已经默不作声地吃完了午饭。
*
这两人的状态,林知树全程没读懂,她现在感觉她已经完全是一个文盲了。
《奇怪的天才》 25-30(第8/9页)
文盲好啊,她决定当文盲。
盛默坐下午的渡轮回去了。
只要不坐绕路的观光大巴,很快就能回到陆市。
林知树在当天的动机揭秘卡上写:【Dy15:很遗憾你的休假充满了不愉快,我往你的那个破塑料袋里塞了一点东西。另外:我们还是朋友吗?】
这次,林知树直接把这张揭秘卡投进了墨绿色小信箱内。
她有一种执拗的完成欲,她做一件事就一定要把它好好地做到结尾。她的衣服,她希望它是穿破了或者真的不能穿了才被她扔掉。她学的新技能,她希望她是考出了证、真正掌握了,才会去寻求下一个阶段的开始。
所以她现在还不能放弃这个小信箱。
她会一直写,写到Dy30结束,把它送给盛默,那样她才是完成了这件事,她心里的悬置感才会彻底放下。
至于那之后呢?一件事完成就是完成了,句号不会变成逗号,除非重新开启一个新事件。
*
渡轮驶离屿实岛码头。
小岛海岸线上那些飘着的红色蓝色黄色的小木船越来越小,变成模糊的色块。
航程一个小时四十分钟,广播喇叭依然聒噪地播放着注意事项。
盛默闭了一会儿眼睛,但没有睡着。
渡轮靠岸,盛默从滨海码头步行到兰屿县客运中心。高铁站建在新区,需要坐客运中心的公交车到达高铁站。客运中心到兰屿县高铁站有一班接驳公交,半小时一趟,车程大约二十分钟。
盛默买了最近的高铁票,坐上客运中心等待发车的公交车。
距离发车还有一段时间,司机还在外面玩手机。
在车里等待的人不多,算上盛默,稀稀拉拉坐了五个人,大部分是从岛上回来的游客,各自把自己的行李袋、行李箱放在腿上或脚边。
盛默没有什么行李,他只有昨天在服务站小卖部顺带的那个大塑料袋,现在已经充当了将近二十四小时的临时行李袋。
出发前林知树往这个袋子里一股脑塞了不少东西。
盛默把那个塑料袋放在膝盖上,趁这段时间看看里面还有什么。
一瓶崭新的矿泉水,一袋海苔,两根能量棒,一包湿巾,一条大围巾。
公交车上一个等待的乘客接起电话:“急什么?我快回来了。”
围巾的柔软触感里面显然还有一个物件。
盛默把那个不明物件从围巾的包裹里取出来:一个棉花小人。
黑色和白色拼接的外套和衬衫,脸上只有两颗黑色的豆豆眼,没有鼻子嘴巴,看起来没有表情,但却让他一下子想到了这个小人是谁。似乎是他。
盛默的手垂下去,手中的棉花小人轻轻落在围巾里。
原来她一开始就打算带着他一起去旅行的。她很早就在计划这件事了,从她查到他所在的公司快和业内商业航天龙头合并这个消息起。她那时就明确地给了暗示。他没有表态,所以她只把棉花小人放进了行李箱。
盛默松开那个棉花小人,他的手往旁边挪了一些,落在围巾布料上。
公交车车窗外,一个穿着橘色环卫背心的人推着垃圾车慢慢地走过去,车轮在水泥地面上碾出一条细细的湿痕。
那个打电话的乘客嗓门大了起来:“你再想一次?”
你再想一次。
盛默看向车窗外,手指却无意识地攥住了围巾。
“你好好给我回答行不行?”公交车车厢里充满了那个乘客的嗓门。
环卫工人的垃圾车上,一个瓶子滚落下来,在地上骨碌碌转着。
你再想一次。
环卫工人停下脚步,折返去捡瓶子。
在外面玩手机的司机进了公交车,坐上驾驶座。
你再想一次。
高铁车次在一个小时以后发车,而这辆三十分钟一次直达高铁站的公交车将在几分钟内发车。
“我们要走了啊,打电话的那个坐好,别站着,仔细等会摔一跤。”公交车司机启动发动机,对车内的乘客道。
那个大嗓门打电话的乘客音量小了一些,抓着扶手坐下来。
你再想一次。
公交车门碰的关上了。
“对不起,等一下。”
盛默站起身。
司机侧过身子,转过头看向他。
“抱歉,我下车。”盛默提着那个塑料袋,快步离开座位。
司机摇了摇头:“早说呐,还好我还没开车。”
车门重新碰的打开。
盛默下车后,公交车很快驶离。
客运中心这一片的停车坪上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盛默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退了高铁票,重新去了客运站附近的海上运动中心。
屿实岛轮渡时刻表上写着:首班9:00,末班15:00。
他重新想了一次。
可现在是16:40。
今天已经没有任何轮渡可以去往岛上了。
*
林知树在屿实岛上又逗留了一个下午和一个晚上。
周致不算纯血的本地人,但他毕竟是在附近长大的,她还是跟着他去了不少有意思的地方。
他很会找那些有意思的小角落。
岛东侧一片矮树林后面有一座白色的灯塔,塔基外围有一圈石头台阶,从这个角度望出去,海面空旷得没有边际,什么船都没有,只有远远的天际线把蓝色分成两层。
他又带她去了岛西侧一个叫“风洞”的地方,其实就是两块巨石之间夹出来的一条缝,人钻进去,海风从缝里灌进来,像吹一支巨大的口琴。
林知树怀疑他受了什么刺激,不然怎么会想不开,硬着头皮给她当导游。
周致的状态很微妙,他有时退缩,有时主动,他看向她的目光里,有时闪着热烈恳切的光,亮亮的,像被海风吹旺了的火焰,直直地落在她脸上,有时却又带着怯意蜷缩回去,视线往旁边一偏,熄灭了。
林知树越想越觉得奇怪,于是她暗中观察周致的次数也变多了。
这让他更加不知所措。
傍晚时分,两人在岛上的小卖部外面的石头凳子上坐着,各自吃着一根老冰棍。小卖部门口挂着一面褪色的塑料红旗,在海风里啪嗒啪嗒地抽打着旗杆。
周致坐在她右边大约一米远的距离,他一直没有越过这个界线。
“你今天怎么了?”林知树终于忍不住了。
周致似乎很忙,他似乎在找什么东西,他转过头看向别处,又扭过头看向另一处。
林知树看着他那副左顾右盼的样子,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又乱说话,说了什么伤害他的话。
她提前给自己打盔甲:“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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歉,我又乱说话了。”
周致依然在找什么东西,他的目光落在别处,低声道:“不是你的问题。我害你和盛默吵架,很抱歉。”
林知树愣了一下。
“没关系,我们没有吵架。”她说。
她和盛默并没有吵架,两人只是和平分手了而已。
虽然如此,她仍然觉得周致那句话的逻辑怪怪的,为什么周致会把“她和盛默疑似吵架”的责任推到他自己身上?
不过她暂时不想思考更多,她现在的目标是做一个快乐的文盲。
晚上,民宿老板在院子里的桃树上缠了彩灯,在夜色里一闪一闪的,从窗户看出去分外好看。
林知树窝在房间里,她给庄时曼和钟妙宁发了拍的照片。
【庄时曼】:怎么都是风景图!来点人物照啊,人物照端上来端上来!
【林知树】:[照片][照片]
【庄时曼】:啊啊是说你的照片,不是拍其他游客行人的照片啊!
【钟妙宁】:哈哈哈拍照尴尬症我也有!去景点玩从来不拍自己的照片。
林知树想了想,拍了一张自拍照发过去。
【林知树】:(探头)算完成任务了吗?
次日早上。
林知树和周致坐早班渡轮离开屿实岛。
渡轮到达滨海码头,两人下了船。
兰屿县滨海码头,码头的水泥地面上有被碾碎的苦楝树花瓣留下的淡紫色印迹。
林知树背着包带着行李箱走下渡轮的舷梯。
码头出口的铁栏杆旁边,楝树底下。
有一个熟悉的人影靠在那里,手抄在口袋里。
林知树的脚步顿了一下。
盛默似乎在这里等了一段时间了,他看向她:“早上好。”
行李箱轮子在水泥地面上碌碌地停下来。
周致从她身后走过来了,顺着她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码头上的喇叭播报着什么通知,落在耳中嗡嗡的,听不太清楚。
三个人站立的位置构成了一个瘦长的三角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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