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腾手摸出手机。
屏幕上显示着一封新邮件,发件人赫然是——江秘书。
她心口一紧,立刻点开。
邮件内
《雾港回信》 30-40(第16/19页)
容极其简洁:[林小姐,霍总吩咐搜集的资料,请查收。]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迟疑片刻,打开了附件。
林栖雾步至回收处放下餐盘,匆匆扫了眼里面的内容。
文件夹里,分门别类地存放着各类文档和视频,周刊访谈、座谈会实录到授课花絮,从标题不难看出,均是林徵早年提及学生姜莉的资料摘录。
如此完整详实的资料,仅凭她一个人没日没夜地搜寻,恐怕也未必有这么齐全。
林栖雾鼻尖有些发酸,一时忘了动作。
她几乎立刻就明白了霍霆洲的用意。
他默默为她做的这些,是在提醒她——
用眼前这些资料,去唤醒对方心底或许还残存的情分。
“栖雾?”于萌的声音把她拉回现实。
林栖雾迅速按熄屏幕,脸上扯出笑意:“没事,走吧。”
……
下午的排练漫长而疲惫。因之前拍摄耽误的进度,只能额外花时间弥补。
结束时,林栖雾额角沁着细汗,浑身透着乏意。从更衣室出来后,排练厅的人已经走得七七八八。
她深吸一口气,不再给自己踟蹰的时间,径直走向总监办公室。正要屈指叩门,走廊尽头传来清脆的高跟鞋声。
她循声望去,正是姜莉。
她似乎刚开完会,手里抱着一个文件夹,步伐沉稳利落。
林栖雾立刻调整方向,迎向对方。心口缠上无形的压力,她定下心神,温声开口:“姜总监,不知您明晚冇时间食个便饭?”
姜莉抬起头,目光带着惯有的冷静,审视般扫过少女的脸,显然有些意外。静默片刻,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可以。”
林栖雾心口一松,旋即绷得更紧-
两人约见的法式餐厅位于一条安静的梧桐街深处。
姜莉依旧是一身修身熨帖的浅色套装,妆容明艳精致。她落座后,便安静地翻看菜单,并没有主动开启话题的意思。
林栖雾抿了一口冰水,心里斟酌着该如何措辞。
昨晚练习了数十遍的寒暄铺垫在眼下的氛围中,似乎不太合时宜。
前菜是精致的鹅肝酱配面包脆片,侍者优雅地撤走空盘时,餐厅里的爵士乐恰好换了更舒缓的曲子。
林栖雾眼睫颤了颤,眸光穿过餐桌中央那支含苞待放的白色郁金香,直直地看向对面的女人。
“姜总监,我查到确凿的证据。”她沉声开口,语气顿了下,确保每个字足够清晰,“张编申报的《百鸟归巢》曲目,剽窃自家父林徵未公开发表的几份手稿。”
姜莉握着水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但面容依旧平静冰冷,甚至眉毛都没动一下。
林栖雾深吸一口气,稍稍挺直脊背。
她的目光不闪不避,带着孤注一掷的坦诚:“我也知道——
您曾是我父亲,最器重的学生。”
姜莉的嘴唇似乎抿得更紧,眸色深了一瞬。
林栖雾抓住她神色的细微变化,语气格外恳切:“所以,我冒昧请求——”
“您作为他当年最亲近的学生,也是最了解他创作风格的人。希望您能站出来,为家父的心血作证。”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凝固。
那支白色郁金香的花苞,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脆弱。
姜莉没有立刻回应。
她眸光微垂,落在面前那杯清澈的冰水上。
静默的时间格外煎熬。
终于,她抬起眼睫,唇角勾起一抹弧度,笑意像淬了冰的刀,带着刺骨的凉意。
“作证?”她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林栖雾,你凭什么认为,我会帮你?”
不等少女从这直白冰冷的反问中缓神,姜莉的语气骤然平静,一字一顿道:
“你可知当年——
是你父亲,亲口将我逐出师门的?”
第39章
餐厅里的空气在姜莉那句直白的反问下,仿佛瞬间被抽成真空,冰冷而沉重。
林栖雾身体紧绷,脸上的笑容几乎僵住。她看着对方那张覆着寒冰的脸,没有继续争辩或恳求。
侍者无声撤走了最后的餐具。
姜莉拿起手包,利落起身,林栖雾则沉默地跟在她身后。
夜风裹着梧桐树的草木气息拂过脸颊,驱散了方才的窒闷。
上车之际,林栖雾终于上前一步,拦在对方身前,面容平静坦然:“姜总监,还请收下这个U盘。”
她顿了顿,声音很轻,“如果有空的话,希望您能看一下。”
姜莉审视的目光从少女脸上掠过,让人窥不清情绪。
旋即,她伸出那只保养得宜的手,极其自然地接过U盘,随意收进外套口袋。
法拉利的尾灯闪烁着,迅速汇入夜晚的车流,消失不见。
时间一天天过去。
那个小小的银色U盘,像投入深潭的石子,毫无涟漪。
姜莉这条线,恐怕是彻底断了。
排练间隙,林栖雾摊开面前的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录着林徵旧识的联系方式。
她深吸一口气,笔尖在那些陌生的名字上划过,仔细做起标记。直到总助Echo过来唤她,表示姜总监有事找。
林栖雾心口一紧。
然后,骤升的希冀在对方面无表情地归还U盘时瞬间消失殆尽。
她一时间忘了反应。
姜莉的目光似乎滞了一瞬,冰冷地补充道:“呢啲嘢对我冇意思,你自己保管好。”(这些东西对我毫无意义,你自己保管好。)
浑浑噩噩地结束排练,林栖雾拖着沉重的步子回到卧室。幸好霍霆洲还没回来,不然她都不知道怎么开口近些天的毫无进展。
她随手把包扔在沙发上,抱着近乎自虐般的渺茫希望——
打开了笔记本电脑。
熟悉的文件夹图标跳了出来。
她的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列表,指尖习惯性地滑动着触摸板。
不对劲。
文件的排序……似乎和她上次整理保存时不太一样。排在最前面的,竟然是一个完全陌生的名称。
一丝微弱的、荒谬的期待窜上胸口。她手心沁出薄汗,指尖轻颤着移动鼠标。
播放器窗口弹出,画面晃动了几秒后,才稳定下来。视频的像素有些模糊,带着明显的年代感。
画面中央,穿着朴素衬衫的林徵正伏在一张简陋的木桌上,专注地在笔记本上写着什么。镜头一阵剧烈抖动后,传来少女清泠的笑声。
“林老师!写什么呢这么认真?”林栖雾几乎可以想象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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应该是半压在父亲的背上,正探头去看他笔记本上的内容。
伏案的林徵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吓了一跳,肩膀猛地一震。他惊讶地转过头,脸上涌起的不是恼怒,而是无奈却温和的笑容。
“Lilith。”他抬手,长辈般宠溺地轻拍少女的发顶,“不要总吓唬别人。”
少女银铃般的笑声更加开怀。她的身体显然还赖在林徵背上,得意地晃着脑袋:“谁让老师不理我嘛!”
镜头随笑声微微晃动后,自然地向下移动,对准摊开的笔记本,随即是长达十几秒的清晰特写。
视频到此结束。
林栖雾僵坐在软椅上,久久无法回神。
她隐约感觉到,姜莉口中的“恩怨”恐怕……远非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不过好在,视频最后几帧赫然显示的灵感内容和撰写日期,已经足够作为证据链最关键的一环。
她很快整理好了手头上的资料。
鼠标悬停在发送键,收件人是ICHO的官邮,并勾选了抄送。只要轻轻一点,张编剧剽窃的丑闻便会引爆。
她指尖颤了一下。
张编剧剽窃的事实不假,她搜集证据的过程也颇为曲折。一旦公开,对方身败名裂是必然,但剧院也会因此蒙羞,掀起轩然大波。
更重要的是——
她可以想象到,各路媒体的挖掘采访,甚至是对当年旧事的无端猜测和炒作……喧嚣纷扰会风暴般,席卷而来。
她很清楚,林徵的身体和精神几乎经不起任何刺激和风波了。
……
几日后。
张编剧因私人原因主动撤回薪传奖的申报,并递交了一封措辞恳切的辞职信,理由充分而正当:年事已高,深感力不从心,希望能回归家庭,安享晚年。
消息传开,众人议论纷纷。
但无论如何,此事以相对平静的方式落下帷幕。
就在众人惋惜感慨之时,好消息也随之传来:之前由剧院牵头拍摄的非遗宣传片,顺利通过港府□□的最终审批,正式的发布日期已经敲定,宣传工作将全面启动-
夜色温柔地笼罩着半山别墅,窗外的零星灯火如星辰般散落。
林栖雾步入书房,空气中残留着若有似无的烟草气息。
霍霆洲背靠座椅,清冷的眉眼隐在长睫之下,面容依旧深隽俊美。
“回来了?”他的声音低沉如常,辨不出情绪,只目光掠过少女苍白的小脸。
近些天,她归家很晚。
他当然清楚,妻子在忙些什么。
林栖雾温声应下,反手带上门。
她没像往常一样坐到沙发上,而是直接走到书桌前。
解决张编剧这件事带来的轻松感,远比不上对父亲往事复杂难言的愁绪,她眉宇间始终笼着淡淡的倦意。
霍霆洲放下手中的钢笔,身体微微后靠,目光沉静地看着她,俨然是倾听的姿态。
少女并没有绕弯子,直白地讲述了近些天的周转曲折。
他始终安静地听着,眼眸深邃而专注,只偶尔端起手边的茶杯轻抿一口。
“……所以,事情就是这样结束了。”
林栖雾说完,轻轻呼出一口气,心里那根紧绷的弦也跟着松了下来。
男人眸色沉敛,唇角微微上牵,惯常冷峻的轮廓笼上几分柔和。
他说:“小雾,你做的很好。”
林栖雾怔住。
她想过他可能会说一句“辛苦”,甚至只是淡淡点个头。眼前这样直接明确的肯定,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一股暖流涌上心头,冲淡了胸口的愁绪,也让她有勇气继续开口。
“霍先生…其实…我后来有些犹豫。”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没有公开揭露…是不是…不够光明正大?甚至…有些懦弱?”
“……您真的觉得,我这样处理是对的吗?”少女抬起茫然的小脸,语气空落。
霍霆洲笑意敛了些许,嗓音沉稳清冽,清晰地落入她耳畔:“张编剧剽窃,是错。”
他身体微微前倾,眸光直视着她犹疑的小脸,“你找到了证据,制止了错误,维护了你父亲的心血和名誉,这才是最重要的。”
“至于私下解决,还是公开揭露……”他稍微顿了下,似乎在给她时间消化。“只是方式不同,没有对错之分。”
他的面容依旧沉肃,带着洞悉世事的平静,“这是你基于内心的选择,不用在意别人的看法。”
林栖雾怔怔地望着他,明澈的杏眸似有水光。
“不是别人——”她几乎脱口而出,语气急切而坦诚,“我是在意您的看法啊。”
“…我怕这样的决定,会让您觉得…我不够果断,不够强硬,甚至…辜负了您之前为我做的那些……”
她的声音越来越低,脑袋也渐渐垂了下去。
此刻她才恍然,她之所以怕自己做的不够好,是不想让他失望。
霍霆洲的眸色瞬间转深,似有暗流涌动。他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了下。
“小雾,过来。”
林栖雾的心跳骤然漏了一拍。
她依言绕过宽大的书桌,一步步走到他面前。男人身上那股淡淡的清冽气息笼罩下来,抚平了她心口的不安。
霍霆洲自然地伸出手臂,轻轻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少女整个人便被稳稳地上托,侧坐在他腿上。
下意识地,少女的小臂紧紧环住他的脖颈,依偎在他怀里。她的双颊已然漫上绯色,却没有挣扎。
霍霆洲似乎很满意她的顺从和依赖。
他腕骨微抬,拂开少女颊边的碎发,指尖不经意地擦过她微烫的耳垂。暖黄的光晕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半是明亮,半是晦暗。
“小雾,在我面前,你可以永远只做小朋友。”
他的语调不疾不徐,仿佛要把每一个字刻进她心里。
林栖雾的眸子微微睁大,心跳如擂鼓。
“不需要思虑过多,权衡利弊。”他收紧揽在她腰间的手臂,让她更贴近自己,“想做什么,只管做。”
林栖雾怔怔地看着男人近在咫尺的脸,他深邃的眼眸里映出自己小小的影子。
原来,她还可以继续做小朋友么。
倏然间,她鼻尖一酸,喉咙紧涩得难以言语。
只能下意识地,更紧地环住男人温热的脖颈,将发烫的脸颊埋在他肩侧,汲取着那股令人心安的气息。
……
入夜。
林栖雾躺在柔软的大床上,辗转反侧,毫无睡意。
黑暗中,男人沉敛包容的目光,掌心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以及颈侧干净清冽的气息,一遍又一遍地在脑海里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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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处细节,都被她反复咀嚼。
一股熟悉又陌生的心悸,搅得她心湖翻腾。
直到晨曦微露,她才在极度疲惫中迷迷糊糊睡去。
翌日清晨。
林栖雾顶着淡淡的黑眼圈,人还没完全走进排练厅,陈韵宛如一只欢快的鸟雀扑了过来,兴奋地抓住她的手臂摇晃着。
“栖雾妹妹!恭喜啊!”
林栖雾被晃得有些懵:“啊?恭喜什么?”
“哎呀!你还不知道吗?”陈韵瞪大眼睛,声音拔高,“宣传片已经发布了啊!公众反响特别好,还上了热搜呢!”
第40章
林栖雾被陈韵的“袭击”惊得身子一颤,水杯差点脱手。她眸光微敛,跟着点开微博。
热搜榜单的页面跳出来,醒目的“爆”字标签,赫然挂在顶端几个词条后:
#港府非遗宣传片#
#非遗文化南音#
#非遗才是真正的顶奢#
#港西剧院#
林栖雾呼吸急促了些许,指尖点进热度最高的词条。
话题广场上,最新评论和转发层出不穷,前排热评几乎清一色的惊叹和赞美:
“我的天!这是宣传片的质感?看封面还以为是微电影!”
“镜头语言太美了,截了好多张当壁纸!”
“那个弹琵琶的女主是谁?纯素人吗?”
往下翻评论,不少网友的视线聚焦在她身上:
“女主太灵了!气质古典又温婉,港娱什么时候能上新这款啊!”
“这颜值,真的不考虑出道吗?”
“蹲一下片尾女主的高清截图!”
“……”
意料之外的赞誉如同温暖的潮水汹涌而来,倏然间,一条顶上来的热评撞进视线:
“没人觉得女主眼熟吗?不会只有我一个人觉得很像二十几年前的港模苏晚楹吧?”
林栖雾呼吸一窒,微凉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胸口漫上一阵酸楚。
她不曾想过,早已淡出公众视线的母亲竟然在这种时候被人提及。
“哇!栖雾妹妹!看这个!”陈韵没注意到她瞬间苍白的脸色,依旧沉浸在兴奋中,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划拉着,“你和傅老师的CP超话都有了!粉丝一千多,好多人在磕呢!”
林栖雾压下喉间翻涌的哽咽,抬手按了按眉心,温声道:“陈老师,我和傅老师是纯粹的合作关系,您就别取笑我了。”
几位年轻同事听到动静,也笑嘻嘻地围过来。
“哎呀,栖雾,这你就不懂了吧!”
“就是,别谦虚嘛!你抱着琵琶,傅老师站在窗边回头看你的那个眼神!我的妈呀,氛围感拉满!”
“对对对!”同事们连连点头,一脸“磕到了”的表情,“你和傅老师站一起,简直配一脸好吗!”
“……”
林栖雾被她们围在中间,只觉得热意从脸颊蔓至耳根,一时间竟找不到合适的措辞。
“你们这群磕CP上头的,省省吧!”梅姐一直没怎么说话,这时才慢悠悠地插进来,“听说傅老师拍夜戏摔伤了,现在还在医院里呢。今晚嘅庆功宴,肯定嚟唔到喇!(今晚的庆功宴,肯定来不了咯!)”
话一出,众人八卦的热情瞬间被浇熄。
“啊?受伤严重吗?”
“傅老师拍戏一直挺拼的,千万别有事啊!”
“唉,好可惜!早知道拍摄那几天就该厚着脸皮要几张签名照的!”
“就是,傅老师人那么好,一点架子都没有……”
林栖雾双颊的热度还未完全褪去,心口蓦然一沉。
……傅怀璟,竟然受伤了么-
庆功宴结束后,林栖雾已有些微醺,在停车场内绕了半天,才找到霍霆洲派来接送的车辆。
坐进后排,车内显示屏正无声播放着最新的剧宣,是由傅怀璟主演的、不久前上映的现代刑侦剧。
林栖雾眼睫轻颤,记起拍摄时对方的耐心指导和细微处的关照。
她微微攥紧掌心,轻声开口:“俞师傅,麻烦改道市一院,我去探望一位朋友。”
司机老俞闻言,面色惊讶了一瞬,旋即应下。
……
霓虹初上,住院部顶层的VIP病房区却格外安静,走廊尽头传来消毒水若有似无的气味。
林栖雾拎着顺道买的水果,屈指叩门。
“请进。”
推开门,傅怀璟穿着一身灰白条纹的病服,正靠坐在床头安静看书。
冷白的灯光勾勒出男人清隽的侧脸轮廓,下颌线清晰却不凌厉,整个人散发着温和的书卷气。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眸间掠过一丝惊讶,旋即化为清浅的笑意。
“栖雾,你怎么来了?坐。”他放下书,指了指床边的扶手椅。
林栖雾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几束新鲜的花束旁,轻唤了一声“傅老师”。
傅怀璟目光温和地看向她身后,眉头微蹙:“你……一个人来的?”
“嗯。”林栖雾在床边坐下,双手自然拢在膝上,面容沉静。“刚结束庆功宴,听同事说起你拍戏时受了伤。”
“想到你之前提过不喜欢热闹,我就自己过来看看,希望没打扰你休息。”她解释着,笑容多了几分关切,“你伤口……好些了吗?”
“好多了,谢谢关心。”傅怀璟笑着摆手,语气有些无奈,“其实不算严重,只是要静养几天。不过还是很遗憾——”他稍顿了下,“我特意让助理把今天的行程空出来,没想到天不随人愿。”
“傅老师,没关系的。庆祝的机会以后多的是,要不等你康复了,我们再聚一次,你请客!”见对方神色不虞,她歪了歪头,开了个小小的玩笑。
病房里很安静,灯光宛如月白色的柔纱,笼着少女清丽的容颜。一双琥珀色的杏眸纯粹而清澈,偶尔蹙眉,不经意间流露出几丝倔强。
傅怀璟静静看着她,神色恍惚了一瞬。
他不知怎么,忽然忆起当年那个眼神明亮执拗,小鹿一般倔强的师妹,孟疏棠。
“傅老师?”
傅怀璟回神,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掩饰性地推了推眼镜,嗓音温和依旧:“抱歉,栖雾。刚才想起一位故人,有些走神了。”
林栖雾微微一怔,理解地点点头。
两人又聊了聊近况和后续的宣传安排。
察觉到傅怀璟眉宇间有些倦怠,林栖雾立刻起身。
“傅老师,时间不早了,我就不叨扰了。”
“栖雾,谢谢你特地过来看我。”傅怀璟没有强留,温和地目送她,“路上小心。”
走出住
《雾港回信》 30-40(第19/19页)
院部,夜晚的暑气已消散大半,白日聒噪的蝉鸣此时也安静下来。
林栖雾拉开后座车门,熟稔地坐进去。她缓缓舒了口气,调整坐姿后,随意地掀起眼帘——
心跳几乎骤停。
车内没有开灯,流动的霓虹在男人冷峻如雕塑般的侧脸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光影。身体微微后靠,姿态看似松弛,却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低压。
霍霆洲的西服外套已然脱下,只搭了件熨帖合身的马甲,勾勒出宽肩窄腰的优越身型,领口略敞,比平日多了几分禁欲矜冷。
他微阖着双目,似乎在闭目养神。
林栖雾头皮发麻,身体不自觉往车门靠了靠。酝酿许久后,才颤巍巍开口:“…霍先生…您怎么在这?”
霍霆洲没有立刻回答。
她能感觉到,男人正缓缓侧过头,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沉沉地落在自己的脸上。
在这沉寂的默然中,林栖雾只觉得空气似乎都变稀薄了,呼吸渐渐急促起来。
“怎么,太太不想让我知道——”
“你‘特意’赶来医院探望‘朋友’?”
他的嗓音平静冷冽,却莫名让人发寒,特别是加重的两个词,被他咬得格外清晰。
林栖雾心口一紧,攥住的指节微微发白。她张了张嘴,一时竟不知如何解释。
心乱如麻、不知所措之际,霍霆洲再次开口,语气是不容抗拒的强势:
“过来。”
林栖雾身体一颤,缓慢僵硬地挪动了些。
座椅柔软的皮面摩擦着裙摆,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不等她完全靠近——
男人长臂一揽,精准地掐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箍进怀里。
林栖雾轻唔一声,滚烫的脸颊被迫贴上他质感光滑的衬衫前襟,鼻尖充斥着一股冷峻却带着侵.略性的雪松气息。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男人修长冷白的指节,捏住她的下颌。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让她无法挣脱,又不至于感到疼痛。
林栖雾仰起小脸,被触及的肌肤一阵颤.栗。
那双冷寂的眸子,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令人心慌的暗.潮,仿佛暴风雨前压抑的海面,蕴藏着足以摧毁一切的狂暴力量。
倏然间,“咔哒”一声轻响,遮挡玻璃缓缓升起。
少女的心跳声骤然加剧,轰鸣如雷。
她的眸中溢满了无法掩饰的慌乱,像一只掉入陷阱、无处可逃的小兽。
霍霆洲的薄唇贴近她发.烫的耳廓,温热的气息带着微微的麻.痒,喷洒在她颈侧的肌肤。
他的声音低沉喑哑,带着危.险的、近乎蛊.惑的意味,拂过她脆弱的神经:“看来太太是忘了,那晚喝醉之后…你是怎么缠着我,在我耳边一遍遍说胡话的了?”
他刻意停顿了下,“我不介意…就在这里,帮你好好‘回忆’一下。”
林栖雾甚至来不及消化男人话里的暗示——
他的唇已经不容置疑地压了下来。
反复地、缓慢地。
并不粗暴,反而像是带着惩罚意味的碾.磨,冰冷地宣示主权。
林栖雾的心尖像被岩浆熔过,一片滚烫。
她慌乱地抵住他坚硬的胸膛,试图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桎.梏。
挣扎中,指尖无意抓握住——
他颈间那条价值不菲的墨色领带。
明明是极细微的拉扯,却仿佛瞬间点燃引信的火星。
耳畔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哼。
箍在腰间的手臂蓦然收紧,几乎要把她揉进骨血里。
唇角冰凉的吻,也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深入地,暴烈地。
似乎要吞.噬掠夺周遭的一切,如同一场突如其来的风暴,瞬间淹没了所有的感官。
吮口及啃噬之下——
她的唇瓣微微发麻,似乎有些缺氧。意识逐渐模糊,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直到眼前阵阵发黑,少女微微红.肿、泛着水润光泽,熟透的樱桃般的唇瓣,才被完全释.放。
她腰间的手臂松开了些许,给了她喘息的空间。
林栖雾像一条脱水的鱼,大口汲取着稀薄的空气,胸口剧烈起伏。浑身车欠得没有一丝力气,只能瘫靠在他怀里。
她气他的霸道,更羞于自己的无力反抗。
索性将那张滚烫的小脸,鸵鸟般地埋进他坚实宽阔的胸膛,隔绝那股令人心悸的视线。
旋即,闷闷的、带着控诉的气音,瓮声瓮气地传来,每一个字都浸满了委屈:“大坏蛋……你不能这样欺负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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