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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封慎目光沉沉地盯着她。
汪知意又仰起些头,让他看清她眼里的认真。
封慎气息一重,钳住她的下巴,俯身吻下去。
他为什么……怎么亲她都觉得亲不够。
两个人再从洗漱间出来已经是十多分钟后,丁晓玉抹一把脸上的泪,看到封慎,下意识地压住嗓子里的哽咽,再看到封慎身后的汪知意,视线微定,抽噎又止住了些。
汪知意眼里有未散尽的雾气,眼尾有些红,鼻尖也有些红,像是刚哭过的样子。
丁晓玉肩膀微微耸动着,不错眼地盯着汪知意,忍不住想她哭完为什么也能这么好看,认识到这个事实后,她嘴一瘪,又要哭。
封慎皱眉看她,冷声提醒:“你的脸哭花了。”
丁晓玉满嗓子的抽噎瞬时顿住,心里一慌,再顾不得哭,从自己的小包包里翻出一面小镜子,一打开,对上镜子里那张鬼画符的脸,丁晓玉愣了一秒,才反应过来这个人就是她自己,她把镜子一扔,捂着脸尖叫起来。
汪茵那一脑袋炸毛都让她吓得颤了两颤,陆敏君和汪思齐还以为发生了什么,着急忙慌地从厨房跑出来问怎么了。
丁晓玉手不离脸,拿脚踢丁贵,哭着嗓音嚷嚷:“丁贵!你快带我去洗脸!”
封慎扬下巴给丁贵指洗漱间的方向。
丁贵跪坐了了半天,腿都跪麻了,又让丁晓玉刚才那一嗓子叫得耳朵都聋了半只,他扶着桌子踉跄地站起身,把丁晓玉带去了洗漱间,马上紧紧关上门,将里面又起的尖叫声给严严实实地挡住。
屋子里总算是安静下来,一场闹剧暂时收了场。
丁贵颇有些不好意地对汪思齐和陆敏君笑笑,又回身看封慎,都想抱着他也哭一场,还是哥你厉害,一句话就能解决问题,你要是能早点回来该有多好啊,我也不至于受这么多的罪。
他现在的样子过于惨兮兮,汪茵有些同情地看他一眼,摊上这么个妹妹,也不怪他大过年的都不愿意回家去,丁贵对上汪茵打趣的眼神,呼吸一顿,这还是她第一次这样正眼看他。
丁晓玉那张鬼画符的脸洗完,直接从香港明星变成了邻家姑娘,很清秀的模样,再顶着哭得又红又肿的一双眼睛,看着比汪知意也没大上几岁。
汪思齐的冷脸是使给封慎的,对丁晓玉倒还算客气,知道他们没吃早饭,还给她和丁贵一人端来一碗面。
丁晓玉从昨天晚上都没吃过什么东西,又耗费体力哭过这么一场,闻到饭香味儿肚子就已经叫唤起来,不过她还多少端着些不收嗟来之食的架子,并没有打算动那碗面,只拿裹着冰的毛巾慢慢敷着眼睛,又偷偷地看向汪知意。
刚才光顾着气她长得好看了,现在这样细看,怎么感觉她比她还要小上一些。
汪知意抬眼看过来,丁晓玉慌着移开视线,汪知意以为她是有人在,会不自在,端起剥到一半的花生进了厨房,陆女士晚上要蒸红豆包,红豆馅儿里再放上些红枣和花生,蒸出来的会更香。
饭桌前只剩丁贵和丁晓玉,丁贵正在大口地吃面,丁晓玉踢踢他,凑过去小声问汪知意多大,从丁贵这儿得到确切答案后,张开的嘴半天没合上。
最后又气得一跺脚,恨恨道:“慎哥哥可真是老牛吃嫩草!”
封诚遛完第三圈狗回来,在院子里听着屋里没了丁晓玉那烦人的哭声,才掀帘进的屋,人带着狗刚迈过门槛,听到丁晓玉的话,一个趔趄,差点没摔倒。
行吧,还得是你丁晓玉这张嘴,说了大家都不敢说的话。
丁晓玉眼睛虽红肿,一点都不影响视力,一眼看到封诚怀里抱着的那只小黑狗,眼睛瞪大了些,问封诚:“你干嘛养一条和慎哥哥一样的狗?”
封诚将将才稳住的身体又是一歪,丁贵在桌子底下使劲踢丁晓玉一脚,让她快闭嘴,封慎提着一桶刚烧完的黑煤球从厨房里出来,面无表情地扫她一眼,径直出了屋。
丁晓玉被这一眼扫得心肝胆都颤了颤,又不服气地嘟囔:“我说的是实话啊,那狗是不是和他很像,还有,人那姑娘才二十,比我都小五岁,比他要小十岁,叫他一声叔叔他都得听着,说他老牛吃嫩草还是轻的,他简直就是……禽兽都不如!”
封诚赶紧捂住小狗的耳朵,又从屋里原路退回到院子里,有人不想活了,他们还要命,这是非之地踏足不得,他们还是接着去遛弯儿吧。
丁贵也倒吸了一口凉气,就差被这祖宗给气到七窍流血,她是嫌坐在这儿太舒服了,想直接让人给丢出门是吧,他咬牙切齿地用气声道:“要么闭上你的嘴吃面,要么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丁晓玉一听就急:“我不回去!你都不回去,为什么非要让我回去!”
丁贵压着音量气急败坏:“那是你家,又不是我家,我干嘛要回去。”
丁晓玉看他:“怎么不是你家,我妈虽然不是你妈,但我爸是你爸啊。”
丁贵一顿,看着她一脸天真的蠢相,有再大的火也发不出来,没好气道:“快吃你的面吧。”
丁晓玉看他吃得狼吞虎咽的样子,嫌弃到不行:“你在外面过得是有多惨,一碗面条也能让你吃得这么香。”
丁贵伸手要拿她面前的碗:“你不吃给我。”
丁晓玉赶紧护住:“我不。”
丁贵懒得再搭理她,埋头继续吃了起来,丁晓玉看着碗里堆满肉丝冒着热气的面条,不明显地咽了咽口水,又拿起筷子,勉强挑了一根,吃进嘴里,眼睛不由地眯了眯,刚想端起碗来,汪茵端着一簸箕干豆角掀帘进了屋。
丁晓玉马上放下筷子,昂起下巴,端出一副高贵冷艳生人不可近的面孔,又把碗往边上推了些,汪茵看她这个死装的样子,都想直接端了她的碗。
丁贵看到汪茵,忙站起身去接她手里的簸箕,汪茵没给他簸箕,但好歹给了他一分面子,没当场对丁晓玉发难,冷着脸目不斜视地进了厨房,丁贵拿起吃完的碗筷,也跟了过去。
厨房里,陆敏君在和面,汪知意花生剥完,又围坐在火炉前,用剪刀给红枣一个一个地去核儿,汪茵拿个盆,把干豆角泡上,待会儿拿来炖肉。
母女仨边干着活边聊着天儿,丁贵插不进话去,拿着碗筷走到水槽前,站在汪茵旁,要刷碗。
陆敏君这才看到丁贵,忙让他不要弄,把碗筷儿放那儿就行,陆敏君对丁贵的态度,相比小伍子路野他们,热情中又多了些客气。
说是客气,其实是隔出了距离,丁贵能感觉到,却也暂时无从化解,老丁头那个身份在别处还挺管用的,没想到在汪家反倒成了阻碍。
丁贵低垂着眉眼在水槽前刷着碗,汪茵泡好豆角,偏头看他,目光滞了下,这丁大公子没了平日里油嘴滑舌的不正经,这样安静下来,白净的面庞又添几分不知道打哪儿起的落寞,就还挺……招人疼的。
不过汪茵也就只有一秒的失神,就他这身份,可不是他们这种平民老百姓能招惹得起的,丁贵抬眼看过来的时候,汪茵已经转身出了厨房。
丁晓玉脸埋在碗里吃面吃得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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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忙直起身,但也只来得及拿纸沾沾唇角,满嘴的面条根本来不及咽下去,只能小幅度地蠕动着腮帮,想着在人走过来之前赶紧把嘴里的罪证给消灭掉。
汪茵把她所有的小动作都瞧了个一清二楚,她压下心中的好笑,站到丁晓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她,冷脸问:“面好不好吃?”
丁晓玉被她冷不丁的出声吓了一跳,满嘴的东西“咕哝”一下直接全咽了下去,噎了她个半死,她在一秒内收拾好了狼狈,又端起架子,撇撇嘴,语气不屑:“也就那样,不就是个面条。”
汪茵可不惯着她这骄纵的小姐脾气,伸手要拿她的碗。
丁晓玉下意识地攥住她的胳膊,嘴里还留着猪油炝锅出来的香味,勾得她肚子叫唤得更厉害,她盯着还剩的半碗面,犹豫了几犹豫,还是抵不过香味的诱惑,勉强改了口:“就还可以吧,比一般的面条强点。”
汪茵冷着脸继续端着碗走。
丁晓玉最终还是认了输,跺着脚小声嚷嚷:“好吃!好吃还不行嘛!我长这么大吃过的最好吃的面!”
这还差不多,汪茵冷哼一声,放开了手,看她这副死装的样子也少了那么一些不顺眼,一碗面就能把她给拿捏住,就这么点心眼子,她也干不出那种勾搭别人家男人的事情来。
汪茵走了后,丁晓玉彻底没了顾忌,用手腕上的发圈将碍事儿的头发扎起来,直接端起了碗,要是搁家里,她敢这样吃饭,她妈肯定要拿筷子敲她的手,可现在她妈不是没在吗,那她还装什么笑不露齿的闺阁小姐。
汪知意从厨房出来,看到丁晓玉挽着袖子吃面的架势,眼睛不由地弯了弯,也没出声,拿起衣架上的外套,轻着脚步出了屋,她要去岚姨家问一下糕点店的事情,上午闹了这么一出,她差点都忘了这件事。
丁晓玉余光里暼到汪知意脸上清浅的笑,忙咽下嘴里的面,又拿纸沾了沾唇,默默地想,这妹妹笑起来更好看,也不怪慎哥哥不想当人,换了她……她大概也不想当。
汪知意在院门口和不想当人的某人碰上,她直接绕开他,继续往外走,她现在有些不太想理他,刚才外面满屋子都是人,他在仅隔着一道门的洗漱间里就那么亲了下来,简直就是随时随地都在……那个什么。
反正她是说不出那两个字的。
封慎站在她面前,挡住她的路,低头看她:“去哪儿?”
汪知意脚碾上他的鞋,小声回:“你管我。”
封慎不冷不淡道:“所以只许你管我,不许我管你?”
汪知意很清脆地“嗯”了一声,一点都没有迟疑,又仰起头冲他皱皱鼻子,就是只能她管他,不许他管她。
封慎盯着她,没什么温度的黑眸慢慢淌出些笑,这副霸道的小模样儿他倒还是第一次见。
汪知意被他笑得脸热,有些恼地踢他:“又笑什么呢。”
封慎攥住她的手,揉捏上她的指尖,再问一遍:“要去哪儿?”
汪知意鞋尖抵着他的鞋尖,被他一下一下的力道揉捏得松了口,轻声回:“去岚姨家呢。”
封慎执起她的手,放到唇边碰了碰她的手背:“早点儿回来。”
汪知意睫毛轻颤着,乖乖“嗯”一声。
封慎眸底压着的笑多了些。
汪知意红着脸又踢他一下,看到他半敞的夹克领口,伸手给他往上拉了些拉链,又轻言软语道:“有丁贵哥在呢,丁伯伯又待你很好,你也不要太凶着一张脸了,我妈的意思是,人家姑娘既然来了咱家,怎么着也得留人吃一顿午饭再走。”
封慎黑眸里的笑转淡,垂眼睨她:“我还要怎么不凶着一张脸,要我对她笑?”
汪知意一顿。
封慎俯身看她的眼睛,沉声问:“汪知意,要我对她笑吗?”
汪知意咬唇不语。
封慎食指轻叩她的唇:“说话。”
汪知意被逼急了,嘟囔回:“不要呢……”
封慎问明白:“不要什么?”
汪知意撇眼不看他,声音更小了些:“……不要对别的姑娘笑。”
封慎神情有些漫不经心的懒散,语气却很严肃:“汪幺幺,你既然打定主意要管我,就给我管得彻底一点。”
汪知意又仰头看回他,长长的睫毛忽闪着。
封慎敲了敲她莹白的额头,嗓音低了些:“这么看我干什么,记没记住我的话?”
汪知意眼底藏着亮光:“我要是管你,你如果不听我的话,我是不是可以罚你呀?”
封慎挑眉:“你想怎么罚?”
能罚的手段,那还不是多了去了。
比如……拿皮带把他绑在床头,她在他身上拿鸡毛掸子写字,或者……干脆在他胸前放个燃烧的蜡烛,没有她的命令,他一下都不许动……
怎么也得让她把昨晚在他这儿受过的折磨给报了仇才行。
汪知意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得多,半天一个字都没有说出来,脸倒是越来越烫。
封慎似笑非笑道:“想什么坏事儿呢?脸都红透了。”
汪知意心事被戳破,恼羞瞪他。
封慎屈指蹭蹭她快要洇出血的脸颊,低笑了声。
门口传来一道虚弱的妇人声将两人打断:“幺幺。”
封慎回头看过去,和陈江川对上视线,眼里的笑直接散了个干净,黑眸生出寒凛。
汪知意目光掠过陈江川,看到他身边戴着厚厚的帽子,瘦得脱了相的贺淑珍,先是一怔,又回过神,快步走过去,扶住贺淑珍干瘦的胳膊,叫一声“珍姨”,眼眶已有些红。
不管她和陈江川之间现在怎样,珍姨是真心实意地疼过她的。
贺淑珍笑着拍拍她的手,又看向后面不紧不慢走过来的男人,亮着眼睛问汪知意:“这位是?”
汪知意看封慎一眼,缓了下情绪,也对贺淑珍笑:“他是我——”
她话到一半,又卡了壳,她原本想着有陈江川在,她至少要把他介绍得正式一些,省得他自己又吃上了酸喝上了醋,不过“老公”这个词对她来说还有些陌生,又有他在旁边看着她,她一时有些说不出来。
要不……还是简单一些,她就只介绍他的名字好了,汪知意还没开口,封慎已经接过她的话,神色淡淡地冲贺淑珍微颔首点了下头:“我是幺幺的爱人,封慎。”
爱人……
汪知意心里漏跳一拍,仰头望他,她没想到还有这一种说法。
封慎攥住她的手,把她往他身边拉回来些,又不明意味地捏了捏她的指尖。
她连他是她的谁都说不清,他又该怎么罚她——
作者有话说:今天有些少,抱歉~
第42章
陆敏君和汪思齐即使对陈江川有再多的气,看到大病初愈的贺淑珍,也做不出将人拒之门外的事情来。
屋里的气氛说尴尬倒也没有多尴尬,陆敏君听贺淑珍三言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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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说完她在香港出的事儿,眼都有些红了。
刚知道陈江川和别人订婚的时候,要说陆敏君对贺淑珍心里没有埋怨,那是假的,抛开小辈儿们的事情不说,她陆敏君这些年是真心拿贺淑珍当好姐妹处的,谁知道她从头到尾连一通解释的电话都没有,陆敏君也只当这些年的真心付出都喂了狗。
现在看到她这个样子,埋怨又变成了心疼,女人最能理解女人,一个女人自己带着孩子在这个世上过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陆敏君关心贺淑珍身体的恢复情况,攥着她的手,一样一样问的细致,汪大夫是一句都不搭理陈江川的,对贺淑珍倒是能聊上几句。
大家也都很有默契地不提别的事情,只围着贺淑珍和汪大夫的身体聊,话头倒是一句都没掉到过地上。
汪知意看一眼厨房,可什么都看不到,她端起茶壶,给她爸妈和珍姨的水杯都续上水,也没管陈江川的茶杯里是不是还有水,拿着只剩个底儿的茶壶进了厨房。
陈江川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眼神晦涩难言。
一旁的汪茵暼他一眼,脸色一冷,把要往嘴里的塞的瓜子直接砸到了他的身上,看什么看,现在知道后悔了,早干嘛去了,今天要不是有珍姨在,她非把他拽到野地里给揍一顿不可,让他还敢上门来,要不要脸。
陈江川让瓜子砸中脸,苦笑了下,他倒是宁愿有人把他给揍一顿,也好过被她这样当成空气视而不见。
幺幺的爱人……
这个身份原该是他的,可他却亲手把她给弄丢了。
陈江川的出现对汪知意来说倒没多大的影响,她现在只想知道厨房里的人是不是又在生气,他会生气的事情其实还挺多的,可能是到年纪了,肝火有些散不出去,所以就老爱生闷气。
她刚才连他是她的谁都没介绍明白,她直觉他心里多少会有些不高兴,汪知意把茶壶放到柜子上,走到他身旁,肩膀似碰非碰地挨上他的胳膊。
封慎停下切菜的刀,转头看她:“进来做什么,怎么不去陪着聊天。”
汪知意抬手给他压了压衬衫的领口,小声道:“有爸妈他们陪着就好了,我来给你打下手。”
封慎没说话,俯下身,亲亲她的唇角。
汪知意仔细观察他的神情,倒也不像是生气的样子,她踮起脚尖,也轻轻碰了下他薄薄的唇。
封慎眼底生出笑。
汪知意脸有些热。
封慎又亲了亲她脸颊的红,扬下巴点点墙上挂着的围裙:“去给我拿围裙过来。”
汪知意奇怪看他,之前做饭他可从来没有围过围裙,他嘴上不说,她也知道他是嫌那条围裙太花哨。
封慎道:“你给我买的衣服都是好料子,不能溅上油。”
汪知意眼睛不由弯了弯,轻轻“嗯”了一声,转脚走去墙那头。
封慎掀眸淡淡扫了眼厨房大敞的门,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将门虚掩上些。
汪知意拿围裙回来,封慎面向她,让她给他系,汪知意愣了下,她还没给谁系过围裙,封慎头低下来些,主动来就她的手,汪知意看着他黑漆漆的头顶,睫毛忽闪着,眼里的笑又多。
他这个样子好像撒娇来让她摸头的小黑狗啊……
汪知意都有些想摸摸他的头发了,手抬了抬,又没动,只举起围裙,把围裙的领口套过他的脖颈,又绕到他身后,给他腰上的绑带系了一个很漂亮的蝴蝶结。
这围裙是陆女士拿平时做衣服的碎料子拼凑起来的,花花绿绿的什么颜色都有,和他一身黑的衣服这样搭配在一起,有些说不出的……可爱。
不过他应该不会喜欢可爱这类的夸奖,汪知意看了看他没什么表情的脸,压下上扬的唇角,拍拍他的腰身,哄道:“好了,特别合身呢。”
封慎暼她一眼,把胳膊抬起来又递给她:“袖子帮我挽起来些。”
汪知意又将他散落下来的袖口细心地挽起,话不自觉地就从嘴里说了出来:“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
封慎问得随意:“生什么气?”
汪知意顿了顿,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犹豫开口:“就刚才……我其实是想给珍姨介绍说你是我的——”她抿住唇,又踮起脚,挨到他耳边,不想让别人听到,小小声道,“老公。”
封慎看她,眼眸有些深。
汪知意不看他,脚落回原地,继续给他挽另一只胳膊的袖子:“但是话到嘴边我就卡了壳,所以才没有说出来。”
封慎抬起她的下巴,语气听不出情绪:“为什么会卡壳?”
汪知意羞臊虽多,可也回得诚实:“我是第一次跟别人这样说嘛,总会有些不好意思。”
封慎垂眸睨着她:“我是生气了。”
汪知意小小地“啊”了声,那他今天这气生得好不明显啊,她都没看出来。
封慎又道:“不过你刚才一进来厨房,走到我身边,我的气就全都消了。”
汪知意眨巴了眨巴眼睛,有些不相信,他这么好哄的吗。
封慎指腹碾上她的红唇,用了些力:“我跟你说过,我很好哄。”
汪知意迷茫地看着他,忽地隐约记起,他好像确实是这样说过,只不过她当时以为他是在骗她,所以都没有当真。
封慎一看她这个样子,就知道她压根儿没把他说过的话当回事儿。
汪知意回过神,双手赶紧搂上他的脖子,脚踮高,仰起脸,亲亲他的唇角。
封慎眸底微暗,脸色和声音都是冷的:“亲我做什么?”
汪知意抬手摸摸他的头发,眉眼弯弯地笑:“奖励你今天这样乖啊,以后也要这样乖乖的哈。”
封慎一顿,直接被气笑,压低的嗓音里透着森寒:“汪知意,你训狗呢!”
汪知意不承认,吊着他的脖子轻晃着撒娇:“才没有,你怎么能这么说自己。”他哪里有狗可爱。
封慎冷笑了声。
汪知意听出了危险,怕等到晚上他再跟她秋后算账,又黏黏糊糊地亲亲他。
封慎不为所动。
汪知意歪头看他:“你不是说你很好哄的吗?”
封慎又冷冷笑了声,她这个小脑袋瓜在这种时候倒是转得快,他面无表情道:“再亲我一下。”
这好办呀,汪知意踮脚再亲他一下,又亲他一下,总共亲他两下,他总不能再生气了。
封慎盯着她眸子里的亮光和红唇的水润,面上再冷,心底也早已被晃动,两下怎么够,他低身深吮住她的唇。
半掩的门外,在陈江川这个位置,只能看到封慎的半个背和挂在他肩上的细白腕子,他看不到细白腕子的主人,却也能猜到两个人现在在干什么,他脸色愈发阴沉,再待不下去,起身出了屋。
贺淑珍看着他消沉的背影,在心里叹一口气,她也知道今天这样贸然地来登汪家的门,多少有些不识趣,毕竟幺幺的女婿也在,可江川做了糊涂事儿,她总不能黑不提白不提,一个解释的交待都不给汪家,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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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之前总归有那么多年的情分在。
她又看向陆敏君,现在孩子们都不在,她才敢提起旧事,郑重地跟陆敏君和汪思齐道歉,千错万错都是她的错,她当初就不该被男人的嘴迷了心迷了眼,一门心思地就非要往香港奔,要是她不去香港,也出不了这些事情。
事已至此,对于陈江川做过的事情,陆敏君也不多说什么,翻来覆去只道一句,两个孩子没命中注定的缘分。
贺淑珍给汪知意准备的结婚贺礼和生日礼物,陆敏君都没收,也没让汪知意出面,直接替她婉拒了。
事情说开了是说开了,可是两家中间杵着这么一档子事,以前的情分再深,怕是也就到此为止了,以后就算再有往来,大概也就只剩表面人情礼节上的一些客套了。
贺淑珍和陈江川没留下来吃午饭,陆敏君多少松了口气,不然幺幺今天的生日肯定过不痛快,她总觉得封慎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小两口之间的事情,她也不好多问。
幺幺在饭桌上倒是和其他人一直说说笑笑的,脸上也看不出什么不对,除了嘴有些红得厉害,封慎面上虽冷淡,给幺幺夹菜剥虾没停过,两个人说是闹了别扭吧,又不太像,说是没闹别扭吧,又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陆敏君观察小两口观察得仔细,不经意地和旁边同样在偷瞄的丁晓玉对上视线,两个人同时一顿,陆敏君先笑开,这个姑娘脾气骄纵是骄纵了些,但没有那些弯弯绕绕的黑心眼子,陆敏君对她的印象倒是不算太坏,她怕她会不自在,拿公筷给她夹了两块儿猪蹄,她看她还挺喜欢吃这个菜的。
丁晓玉小声对陆敏君道了一句谢谢,把脸埋进碗里,没多长时间,又抬起头瞄向对面。
她也想知道两个人是不是闹了别扭,她这次过来没打算要破坏他们的感情,她只是想看看自己到底输在哪儿,丁晓玉是想和汪知意说清楚的,要是她需要的话,她也可以为今天的事情跟她道歉,但是她又有些拉不下来脸,也一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和汪知意单独说话。
今天的午饭吃得晚,结束得也晚,大家喝着茶水闲聊着天儿,封慎拿上两个人的外套,和陆敏君说了声,叫上汪知意出了屋,丁晓玉看到,追出来,叫住封慎:“慎哥哥,你们要去干嘛?我也要去。”
封慎眉头又不耐烦地皱起。
汪知意食指悄悄蹭了蹭他的掌心,让他有话好好说,别太凶,人才刚不哭了,他别再把人给说哭了。
封慎还算听媳妇儿的话,不再凶着一张脸,神色平和,语气也平和:“我们要去野地里干只有夫妻俩才会干的事儿,你也要跟着?”
丁晓玉愣了下,脸由红再涨到紫,最后一句话都没说出来,恨恨地跺躲脚,转身就跑回了屋,速度快到像是后面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她。
躲去封慎身后的汪知意使劲掐他的腰,但怎么也掐不动,只能踢他的腿一下,她让他有话好好说,没让他胡说,他真的是什么话都能说得出来。
她踢的那点力道跟蚊子挠痒痒差不多,封慎眉头都没皱一下,握紧她的手往外走。
汪知意脖颈都羞成了粉色,仰头问他:“你到底要带我去哪儿?”
封慎给她扯了扯围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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