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遮住她半张脸,不冷不淡道:“刚才不都说了。”

    汪知意轻啐他一口,嘟囔着骂他一句“流氓”,还是说话不算话的流氓,说好只再亲他一下,他却把她的嘴都亲肿了。

    她不想再理他,倒也乖乖跟上了他的脚步,青天白日的,他总不至于是真的带着她去野地里做些什么。

    汪知意开始还有这个确信,但他们沿着河边越走越偏,荒草也越来越多,她心里已经开始有些犯起嘀咕,她在镇上生活了这么些年,也没往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过。

    封慎低头看她一眼,漆黑的眸底闪过些不明显的笑意,面上不显,拉着她继续向前走。

    又走几步。

    汪知意慢慢停住脚,不肯再往荒草深处走了,仰起头看他,埋在围巾下的脸有些红又有些白,睫毛颤颤巍巍的。

    他再是活土匪,应该也没流氓到那个地步吧……

    第43章

    封慎也看她,明知故问:“怎么了?”

    汪知意咬唇不说话,还能怎么了,他现在要是不说清楚他们去哪儿要干什么,她就不跟着他走了,她要自己回家去,什么只有夫妻俩才会干的事儿,让他一个人去干吧。

    封慎屈指蹭蹭她的脸蛋儿:“我有做过你不愿意做的事情?”

    汪知意顿了下,又摇摇头,他是凶了些,但还是挺顺着她的,可也不是全都顺着,比方说有些时候……她想要他停下来,他反倒还越做越凶,汪知意想着想着,红着脸瞪他一眼。

    封慎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唇角勾起些,低下头,隔着围巾亲亲她的唇:“再有五分钟就到,要是骗了你,回家让你罚我。”

    汪知意想了想,其实她对罚他这件事还是隐隐有些期待的,她抬腕看了眼表,摆出一副小汪老师的架势:“要是超过一秒钟我都要罚你的。”

    封慎又亲亲她的唇,算是盖章印戳的答应。

    其实都没走到五分钟,没多一会儿,就走出了那大片让人浮想联翩的荒草地,眼前一下子开阔起来,前面出现了一座山坡,山坡光秃秃的,只有一棵郁郁葱葱的青松树屹立在坡顶,凛寒的冬日里,更显青松翠绿苍劲。

    汪知意被他牵着手一步一步走到坡顶,他停在青松前,沉默的神色有些冷肃,汪知意看着他,好像明白了什么,也没有说话,将他的手又攥紧了些。

    天沉云暗,寒风凛凛呼啸,苍穹之下,仿佛只剩他和她。

    远处响起鞭炮声,封慎从回忆里走出来,转头看她,伸手又将她揽入怀中,拿大衣将她完全裹住,在她耳边低声道:“这棵树是我出生时种下的,已经有好多年没来过了,没想到已经长到这么高。”

    他停了下,平淡的语气压着些艰涩:“以前每到过年,你婉姨都会带着我过来看看。”

    汪知意依偎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鼻尖莫名地有些酸,她环住他的腰,将他抱紧,仰起脸看他,声音很轻:“以后……我们要是有了宝宝,也到这里种上一棵树好不好?”

    封慎一怔,目光锁着她,沉压压的,汪知意脸有些热,都想捂住他的眼,还没来得及说话,他的气息已经压下来。

    风吹在耳边,青松沙沙作响,汪知意被他夺去了呼吸,大脑有些空白,一时也跟着他的节奏沉溺了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汪知意昏沉的意识才有了些清醒,她腿软得厉害,靠在他身上慢慢回缓着力气,又揪起他大衣的领口,凶巴巴地嘟囔:“封慎,你以后一天只能亲我一次。”

    他这样时不时地就要亲上她一回,她的嘴都要没法见人了,这个规矩必须要立起来才行。

    封慎给她重新围好围巾,又抬起她的脸,亲了亲她唇上的湿,哑声道:“你少招我些就行。”

    汪知意的睫毛忽闪几下,老天爷要是有眼,现在就该给她下一场雪,她都要冤死了,她怎么就招他了,那她以后都不要和他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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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是没一会儿,有人就忘记了自己刚发过的誓。

    汪知意的脸歪在他肩上,望着远处的天空,手不自觉地摸上他的耳朵,想到什么,又道:“你干嘛要骗我呀,你要是早跟我说是来这里,我就提前带上两根红布条,挂在树上可以祈福的。”

    封慎握住她在他腰间的那只手,放到自己大衣兜里,汪知意指尖碰到什么,掏出来看。

    是两条红布,上面还写着字。

    【爱人汪知意及其家人平安健康】

    【爱人封慎及其家人平安健康】

    汪知意睫毛轻颤着,抬眼看他:“你写的?”

    封慎“嗯”一声。

    汪知意又看回红布上面的字,喃喃道:“这个该我们一人写一个的。”她写他的,他写她的。

    封慎捏捏她的手:“还有明年。”

    汪知意眼睛弯下来,对啊,他们还有好多个明年呢,那她得好好练练她的毛笔字才行,她可写不出他这样漂亮的字。

    他个子真的好高,直接把红布条系到了树的最上面,青翠的枝叶间,两条红色的布在风中各自飘摇,又缠到一起,风吹也分不开。

    汪知意的背靠在他怀里,仰头呆呆地望着,神色有些怔忪,对上他低头看来的目光,她回过神,眼睛慢慢弯下来,笑容甜又软。

    封慎气息又有些重。

    汪知意察觉到,忙从他怀里离开,再向旁边走两步,彻底断开和他的距离,这样他总不能再说她招他了。

    封慎看她跟个受惊的兔子一样,又勾唇笑,攥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回到他身旁,扬扬下巴让她看山坡下面的景色。

    汪知意转头望过去,眼睛睁大了些,从这里隔着条河,几乎能看到半个镇子,她伸手高兴地给他指:“我们家在那儿呢。”

    封慎“嗯”一声,冷峻的下颌贴着她额间的发,轻轻蹭了蹭,他喜欢听她说我们。

    汪知意又看到他的厂子,再远处,连她工作的幼儿园都能看到,还有幼儿园旁的糕点店,青砖红瓦的二层小楼在灰蒙蒙的天色下格外显眼,汪知意回身望他,他对做生意的事情肯定要更有经验。

    封慎道:“有事情就说。”

    汪知意又给他指那家糕点店:“那家糕点店要转让出去,你觉得要是把店接手过来,生意能做起来吗?”

    封慎给她拢了拢耳边被风吹乱的头发:“那个店的位置好,平日里来往的人流量也多,做什么生意都能做起来。”

    汪知意眼睛起亮光,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女士哗哗数钱的情形。

    封慎看她这个财迷的小模样儿,不由地笑:“那以后我是不是该叫你汪老板?”

    他又逗弄她,汪知意踢他的鞋一下,小声道:“还说不准呢。”

    那家店的位置那样好,想接手的肯定不是一两个,转让费自然也会跟着水涨船高。

    封慎回:“怎么说不准,等回到家,我把店里的钥匙给你,你就是汪老板了。”

    汪知意微微愣住。

    封慎道:“我把那家店盘下来了,原是想等屋主把二层都收拾出来后,再领你去看。”

    汪知意先是惊讶他什么时候把店盘下来的,听到他说二层,神情难掩愕然:“你把一二层都盘下来了?”

    封慎点头:“一层就继续做糕点生意,到时候可以雇个人看店,再请妈平时照看着管管账,活儿不算太累,也能让她打发时间,二层的话,等屋主把里面的东西都搬走,你去看看,那里面是不是适合你跳舞。”

    汪知意顿住。

    封慎看她:“你以后要是什么时候想跳舞了,总要有个地方。”

    汪知意眼神有些轻晃,又有止不住的担忧:“可是两层都盘下来那得要多少钱呀?”

    封慎捏捏她的脸:“别想太多,矿上的钱现在已经全回来了,照目前开放的形势来看,以后经济的发展只会越来越快,现在把店盘下来,后面肯定会涨,就当是投资了,稳赚不赔的买卖。”

    汪知意又着急问:“你厂子里呢,现在不是正需要钱的时候。”

    封慎揉上她的头发,想把她这脑袋瓜里装着的这些没用的担心全都给她揉跑,她人是不大,整天想东想西想的事情可真不少。

    他回:“厂子里需要的钱不是靠这点儿就能解决的,你丁贵哥已经和银行相关部门谈好了,等贷款申请审批通过就好,你不用担心这些。”

    汪知意还是有担心,封慎直接摁住她的唇,又道:“店里的那位黄师傅做糕点的功夫是祖上传下来的,还有些真本事,我看可可那孩子手还挺巧,什么都会做,等再过个一两年,她再大一些,能自己做主了,看看她对这方面是不是有兴趣,要是她愿意,到时候可以请黄师傅收她做个学徒,这样不管她以后读书读到哪儿,有一门吃饭的手艺傍身,也能有些底气。”

    汪知意心里如水晃,生出一圈一圈的涟漪,他考虑到了她妈,考虑到了她,还把可可都考虑到了,她都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琢磨的这些事儿,她仰头看着他,缓过心底的那阵晃动,才开口,真心实意道:“封慎,谢谢你。”

    封慎脸色沉下来:“你再给我说一遍。”

    汪知意马上知道自己错在了哪儿,她主动搂住他的脖子,又踮起脚,她和他说什么谢谢,她现在就该直接把他亲到缺氧。

    可惜她没他那亲人的本事,到最后也只是碰了碰他的唇角。

    封慎冷眼瞧她:“你不是说一天只能亲一次。”

    汪知意在这个时候脑子转得尤其快,她又亲亲他:“我的意思是你只能亲我一次,但是我可以亲你好多次呢。”

    封慎脸上的冷不见缓,这次明显没那么好哄。

    汪知意轻轻给他揉起胸口,接着哄:“别气了,你这样老动不动就生气,对肝不好的,等晚饭的时候,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道爆炒猪肝,让你补补,把今天生的气全都给消掉。”

    封慎又要被气笑,他发现她在气他这方面有异于常人的天赋,他捏起她软软的脸颊肉不轻不重地揉捻着,冷哼道:“汪幺幺,你也就在床上不会气我。”

    汪知意眨眼看他:“那你比我要厉害。”

    封慎面无表情地问:“厉害在哪儿?”

    汪知意挨到他耳边,小声道:“你在床下也能给我开心。”

    封慎眸光一沉,捏住她的下巴,看她的眼睛,嗓音低缓暗哑:“在床下给你的开心多,还是床上给你的开心多?”

    汪知意呆了下,长长的睫毛都忘了忽闪。

    这要怎么比啊。

    第44章

    很快,汪知意的疑问就得到了解答,晚上被爆炒的不是猪肝,而是她。

    汪知意原以为他之前已经够能折腾了,今天晚上她才知道他前些天都是在收着劲儿的。

    灯光明亮的屋内压抑着粗重的喘息和低低的啜泣。

    汪知意细白的胳膊上全是碎汗,打不住地往下滑,她有些抱不住他,又怕自己会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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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上下颠簸的昏沉中主动贴紧他,她一动,封慎气息一沉,发根上的汗珠滚落下,箍着她伐挞得更激烈。

    这还不够,他还能抱着她在屋里来回地走,每走一步,汪知意浑身都要打起摆子,她实在受不住,咬着他的肩,抽抽搭搭地改了口:“在床下,在床下……开心更多……”

    可这也不是正确答案。

    她又被扔回了床上,湿透的床单被褥间刚才起的热气还没散干净,就又搅起新一轮的混乱。

    灯光太亮,将一切都照得清楚,汪知意呜呜地哭着要他关灯,封慎俯身压下,拿手捂住她的眼,含裹住她的唇,又咬上她的舌。

    她眼前成了漆黑一片,其他的感官却在黑暗中无限被放大,汪知意呜咽着,只觉得自己又要死了。

    她一时想今天这个床看来是真的要塌了,一时又想他要的答案根本就是无解,她说在床下开心更多,他就换到床上来折腾她,她说在床上开心更多,他就换去床下折腾她。

    她开始还想跟他解释,她说的他在床下也能给她开心不是指这个意思,慢慢才明白,他就是在故意曲解她的意思,他要的压根儿也不是她的什么回答,他是借着这个答案在惩罚她。

    惩罚她什么呢?

    汪知意在被深捣的失神中恍然想起,她跟珍姨没说清楚他是她的谁时,他看她的眼神,看似平静无波,实则危险又克制。

    所以,他的气是到现在还没消吗?

    看来汪茵说的是一点都没错,老男人的城府就是深,还会骗人,说什么自己很好哄,好哄什么呀,汪知意眼泪汪汪地胡思乱想着,心里的话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吐出来的。

    她勉强抬起些酸软的胳膊,搂住他,泪珠滚落到他的脖子里,唇贴到他耳边,颤颤道:“老公……我真的知道错了,你今晚就饶了我吧……”

    封慎猛地停住,逆着灯光紧盯着她,半晌,才开口,嗓音沙沉嘶哑:“再叫。”

    再叫多少遍都行,只要能哄得他今晚放过她,汪知意挨在他的耳旁,又轻轻叫一声。

    空气里有一秒的凝结,汪知意在这片刻的安静中得以缓上一口气,还天真地以为是自己的小算计奏了效,谁知下一秒便被毫不留情地贯穿到底,她及时咬住他,才没让嗓子里的哭声泄出来。

    紧接而来的是狂风骤雨,一连几十下,汪知意的命是真的丢了半条,他还哄着她叫他,汪知意吃透了教训,开始是咬紧唇不上他的当,后来被他的手指碾着松了口,又破罐子破摔地使坏,改口叫他“慎哥哥”。

    她原是想给他些腻歪,却被他一巴掌拍在……

    力道不重,却让她丢了另外半条命,神志不清中她脱口而出叫了一声“慎叔叔”,只听他压在她耳边重重地粗喘一下,汪知意被烫得直接闷哼出声,然后就晕了过去。

    晕过去的前一秒,她迷迷糊糊地想,原来他也不是没有罩门的。

    汪思齐知道了封慎招呼都没打一声就直接把糕点店给盘了下来,十分不满,觉得他做事霸道专横又大男子主义,在他们汪家,做什么重大决定之前,那都是要开集体的家庭会议的。

    从糕点店出来,他一路都在和陆敏君念叨:“要是真打算盘,我们也不是没钱,用得着他一声不吭地就把这个事儿给办了,等过完年邮政开了门,我就去取钱,该是多少钱全都拿给他,咱家不占他这个便宜。”

    陆敏君知道他这是因为丁晓玉那茬儿,对封慎攒着的不满还没过去,她拧上他的耳朵严厉警告道:“你少干这糊涂事儿哈,人封慎是盘给幺幺的,又不是盘给你的,你别给我去横插一扛子在幺幺面前撺掇事儿。”

    她手上的力道又大了些,“打封慎和幺幺领证那天起,他就是我们家的人,下次我再听到你说什么咱家啊他啊,我就直接把你的耳朵拧下来喂狗,你自己去柴房单过吧。”

    汪思齐自打生了病,就没再被拧过耳朵,耳朵有小一年的时间没受过疼了,现在再乍这样一被拧,有些顶不住,他赶紧求饶,又低声道:“现在咱可是在大街上呢,你多少给我留点面子,想拧回家再拧,回到家你想怎么拧就怎么拧。”

    陆敏君也算给了他些面子,但给得也不多,又拧着他的耳朵转了一圈,才将他松开,疼得汪思齐揉着耳朵直哎呦,陆敏君不理他装腔作势的卖惨,将他撇在身后,自己走去了前面,走着走着又心情好地哼起了小曲儿,要她说,封慎那个店盘得再好不过,那可是块儿肥肉,多少人盯着呢,让他给抢了先。

    一辆黑色的轿车在胡同口停着,陆敏君嘴里的小曲儿戛然止住,以为是陈江川又阴魂不散地过来了,看清陌生的车牌后,又放下心来,她就说陈江川再不识趣也不可能再登第三次门了。

    轿车内,后座的宋锦云看着陆敏君和汪思齐一前一后地走进了胡同,冷哼了声:“这样粗俗的家庭教养出来的孩子多半也好不到哪儿去,到时候把人接回家,得找几个老师好好调教一番才行。”

    坐在旁侧闭目养神的贺景文听到这话直接笑了出来,他睁开眼,瞧着自己养尊处优了一辈子的老母亲,讥诮道:“您的担忧未免早了些,就凭您以前做过的那些事儿,您觉得老天爷会平白让您得一孙女,他老人家又不眼瞎。”

    话说到最后,他声音里还有笑,眼底已现冷意:“要我说,我们贺家注定是断子绝孙的命,您还是别白费这个功夫找人了,人姑娘指定和我们没关系。”

    宋锦云脸色一阴沉,扬起胳膊要打人。

    副驾上的贺清岩适时开口提醒:“奶奶,文叔,就是那姑娘。”

    贺景文和宋锦云同时转头看向车窗外。

    街那头,捂得严严实实的汪知意提着个袋子,轻快着脚步,越走越近,她从糕点店出来,又绕路去了趟小卖部,所以比陆敏君他们要晚些时候回来。

    贺景文盯着汪知意露在围巾外面的那双眼睛,有些恍神。

    宋锦云眯眼瞧了半天,也没看清楚人长到底什么模样儿,她给副驾的贺清岩使了个眼色。

    贺清岩推门下了车,将汪知意拦在车前,笑着道:“姑娘你好,我们是外地过来走亲戚的,麻烦问一下,这里是临北镇吗?”

    汪知意将围巾从脸上拉下来些,耐心回道:“这里是临南镇,临北镇要沿着这条街一直往前走,走到尽头,看到有一棵大柳树的街口,就往左拐,开不了多远,就会看到一口围着栅栏的井,井那头就是临北镇了。”

    贺清岩垂眼打量着汪知意白里透着粉的脸蛋儿,笑意更浓,这妹妹长得倒是超出他意外的好看,整个人又娇又俏的,声音更是好听。

    汪知意看着贺清岩的笑,眼神一顿。

    这个男人个头虽然有些高,但她在封慎身边待习惯了,并没觉出有什么压迫感,而且他长相白净温和,说话也有礼貌,她一开始没觉出什么不对,可他这样一笑起来,一下子让她感觉到有些不舒服,就像是……藏在暗处的毒蛇,吐着信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跳出来咬你一口。

    汪知意心生警惕,别的话不肯再多说,只道:“你可以边往前开着,碰到人再问问,不容易走错。”

    话说完,她把围巾又往上扯了些,冲他点一下头算是道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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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身就走进了胡同。

    身后有脚步声跟过来,汪知意有些紧张,听出脚步的主人是谁,又回过身,看到来人,眼睛弯成了月牙,她以前看到他就会莫名得害怕,现在一见到他,心就会不自觉地定下来。

    封慎走到她跟前,先接过她手里的袋子,又牵住她冰凉的手攥在掌心,看着她眼里还没散去的慌,又看向胡同口:“刚是什么人?”

    汪知意也跟着他的视线看过去,那人已经上了车,应该就是她想多了,年节里镇上来往的陌生人本来就多,她只道:“就一个问路的。”

    封慎扫一眼那辆车,将车牌号记下,又握紧她的手,继续往家走:“去店里看过了?”

    汪知意“嗯”一声,仰头看他:“刚从那儿回来,我妈夸你做买卖的眼光好,会选地方。”

    封慎捏了捏她的指尖,意有所指:“我不只有做买卖的眼光好。”

    汪知意对上他的目光,记起昨晚的事情,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害羞,刚才光顾着紧张了。

    这还是她今天第一次见到他,她每天早晨醒的时候,他早就出门了,也不知道他的精力都是打哪儿来的,晚上折腾到那么晚,一点都不耽误第二天的事情。

    汪知意轻晃着他的胳膊,问道:“你不是跟妈说晚上才回来。”

    封慎回:“回来拿个东西,马上就走。”

    汪知意另一只手抬起,摸摸他的头发,眼睛弯弯的,亮晶晶的瞳仁里藏着些不明显的坏:“慎叔叔好辛苦,大过年的也不得清闲。”

    封慎眉眼未动,揉捏上她的耳朵,心平气和道:“看来我还是在床下给你的开心多,毕竟在床下我还能让你笑笑,到了床上,你就只剩哭了。”

    汪知意脸上腾地生起热,要论耍流氓,她永远不是他的对手。

    她咬住唇,又看他,面上装得极为镇定,还冲他眨了眨眼,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能听到:“床上哭也是开心的,你不是最知道,我哭得越多就说明你越厉害。”

    封慎脚步微顿。

    汪知意神色认真:“我觉得现在床上床下的开心应该是一半一半吧,不分胜负,”她停了停,像是在思考,又道,“就是不知道十年后是哪个多哪个少了。”

    封慎面色平静,等着她继续说下去。

    汪知意虚心请教:“四十岁的男人,是会虚腰还是会虚腿呀?要是虚腰,那就只剩床下的开心了,要是虚腿,那还好点,床上还能有些开心。”

    她说着话,又上下打量他一眼,担忧又心疼的语气,“不过,照你现在这个没日没夜折腾的阵仗,我觉得到不了四十就都得虚了吧,到时候可怎么办呀?”

    封慎冷眉冷眼地瞧着她,沉默片刻,忽地笑起来。

    第45章

    汪知意压着耳根的热,不等他开口说什么,从他手里夺过袋子,跟个兔子一样撒开腿就跑了,边后退地跑着,还拿手怼上翘挺的鼻子对他做了一个鬼脸。

    笑什么笑,她在晚上不是他的对手,在白天总不能再被他压一头。

    封慎停在原地,盯着她脸上不加掩饰的小得意,冷笑又多,他朝她轻叩了两下腕上的表,现在已经下午三点过半了,距离天黑不过也就几个小时。

    汪知意知道他的意思,扬起下巴冲他哼一声,转身就跑进了院儿,天黑怎么了,她今天有尚方宝剑,一点都不怕他。

    封慎望着她雀跃的背影,唇角牵起的弧度加深,她敢这样有恃无恐地挑衅他,必是有所凭仗,他想了想上个月来家里看到她喝红糖水的时间,也差不多到日子了。

    他转头又看向还停在胡同口的那辆轿车,黑眸里的笑收敛起,眼神转冷。

    贺清岩隔着车窗和封慎远远地对上视线,下意识地要偏开眼,反应过来,又定住没有动,脸上浮出些玩味的笑,有意思,女人有意思,男人也有意思。

    他原本对这种镇上的乡下丫头没什么兴趣,没成想会是这般让人眼前一亮的娇俏模样儿,怪不得人都说好山好水好姑娘,结婚了又有什么关系,他最喜欢干的事就是从别人碗里抢食儿,那男人打眼一看就是不好惹的,那就让这件事变得更有意思了。

    宋锦云偏头看贺景文,问道:“像吗?”

    贺景文也就最开始有一秒的恍神,现在神色早已恢复如常,他轻轻掸了下大衣上并没有的灰尘,语气不耐:“不像,浪费时间。”

    宋锦云紧盯着他的脸。

    贺景文冲她嘲讽一笑:“您当初让她恨透了我,她又怎么可能会留下孩子,她又不傻,”他说完便懒得再看她一眼,仰靠到椅背上,阖目闭上了眼,又拿手里的拐杖碰了碰驾驶座的后背:“钟叔,走,我腿疼得厉害。”

    宋锦云冷冷扫了眼他掩在袖口下发白的指尖,心里已有了确定,对还在等着她指示的钟瑞峰点了下头,车才缓缓开起来,宋锦云看着车窗外灰扑扑的天,精明的眉眼慢慢起了盘算。

    生得倒是不错,再让人调教上些时日,带到哪儿去也不至于会丢了他们贺宋两家的脸面。

    就是结婚了,是件麻烦事儿,得想办法让她先离了婚,再和清岩结婚,两个人再尽快生一个儿子出来,这样贺家也不算彻底绝了根儿。

    贺景文紧闭着眼睛,发白的指节压在膝盖上,膝盖下面的裤腿空荡荡的,腿上那种刀割般的剧痛又一点点开始往上翻搅。

    女儿在这儿,她又在哪儿。

    **

    到了晚上,汪家又热闹起来,往年一到过年,来汪家串门的人就不少,今年更是成群结队地来。

    现在镇上都知道那电机厂是汪家幺幺的女婿接手过去了,这还不算,镇上要修的路,河上要建的桥,也都是他这边出钱,这里里外外算下来那得要花多少钱啊,他眉头都不皱一下地就全都拿出来了,怪不得人们都传这汪家幺幺的女婿不一般,看来此言非虚。

    白吉芳出来扔蜂窝煤,探身瞅了一眼汪家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撇着嘴翻了个白眼儿,全都是一群势利眼,哪家风高就往哪家蹿,她咣一下关上大门,又给门咣咣地上了锁,反正她家也没人来,还不如早早地钻被窝去睡大觉。

    汪大夫也想早早地去睡觉,可现在家里的情况不允许,他又不善应酬,顶多是陪着人喝两口茶,再干巴巴地看会儿电视。

    陆敏君则是面面俱到的八面玲珑,不管谁来,不分亲远,一律热情接待,不过一说到正事儿,她就装起了傻,但也不得罪人。

    有人想给自己孩子找个既清闲又挣钱多的活儿,问封慎厂子里有没有合适的位置。

    陆敏君笑:“封慎那厂子里的事,哪儿是我一个四六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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