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你介绍一些更好的?”
卫灵想,跑了?
好大的胆子,他可是在歌童身上打过咒令的!
这咒令绝不是一介凡人能轻易解开的,卫灵立刻放出神识将整栋楼扫了一遍,发现咒令还在,就在楼上一间屋子里。
他立刻往楼上跑去。
“哎……”年轻老鸨被他惊了一下,忙跟着追,“公子!”
卫灵不顾对方阻拦,上了楼,依据神识指引,迅速到了一处雅间。
雅间房门紧闭,里面似乎有个人影,卫灵正要开门,老鸨却冲上前,拦住道:“公子这是干什么?里面可是有其他贵客在,您若要休憩,我给您寻间更好……”
话未说完,卫灵已将她一把推开,伸手推了门。
雅间内并未上锁,里面的确坐着位“贵客”,抬头与卫灵对视一眼。
“……”
“……”
双方都震撼地愣住。
老鸨方才差点摔倒,此刻站起身来,正要发火,却见这两人相互凝视,一副仿佛认识的样子。
她怔了怔,目光在两人身上徘徊几个来回,试探着问:“你们……认识?”
卫灵看着对方,蹙起眉,不确信地低叫了一声:“绮良?”
绮良已经站起身,顷刻间差点带翻桌子:“尊……”
他顿了顿,扫了眼门外旁人,生生把那个“上”字咽了下去。
老鸨反应过来,看了看绮良,这可是位花钱阔绰的主户,赶忙换成一副笑脸:“哎哟,我说呢,原来是熟人!瞧这事闹的……两位公子在里面歇着,我这就叫姑娘来给你们上茶点。”
陈二牛跟在卫灵后头,还没弄明白,跟着往雅间里看了一眼。
他见雅间里也坐着个男人,穿着很是浪荡,头发只用一条绸带松松束着,衣服领子也不系,胡乱在身上搭着,以致于露出半片坚实的胸膛。
陈二牛是个老实人,此前从未来过这种地方,更不知雅间里这人是做什么的,只因卫灵要进,他便也跟着进去。
却被卫灵拦住:“你在外面等着。”
刚要下去拿茶点的老鸨瞥他一眼,也笑说:“就是,两位公子在屋子里办正事呢,你一个下人进去搅什么乱?也别在这儿杵着,再扰了我的客人,来,我带你去找个地方坐会儿。”
陈二牛脑子一时转不过弯来,心想,办……办正事?
青楼里能办什么正事?
他看卫灵已经合了雅间门,老鸨又扯他往楼下去。
陈二牛想起卫灵先前爱看的那些话本,又想起雅间内那个看着就很不正经的男人,木讷的脑子稍一活络,顿时觉得天都塌下来了。
完了!
他家二公子……是真走歪了呀!
*
“你怎么会在这儿?”卫灵盯着绮良问。
当初自己陨落凡界,卫灵就想过,整个阴墟唯一会来找他的只有绮良,可凡灵两界相隔,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回去,绮良又怎能轻易找来?
没想到会在这里碰上!
绮良看着他,叹了一声,简直不知从哪儿说起。
“我到凡界没有太久,按凡人的算法,才不过数月……”
他一边说一边给卫灵倒了杯水,让这位魔君坐下,又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见卫灵没缺胳膊也没少腿,还比以前长高了些,又锦衣玉冠的,放下心来,问:“尊上看起来过得还不错?”
卫灵在案几前坐下,胡乱“嗯”了一声:“你是怎么到凡界的?”
“找你呗!”
绮良又叹了一声,说起这些就感到来气,不由数落道:“你真是……自你没了下落,阴墟就彻底乱了,几个祭司长老为掌权之位大打出手,人脑袋打成狗脑袋!还把锅扣我头上,说是我把你弄丢的……算是吧!怪我没管好……总归他们打成那样,我也懒得掺和,只能来找你。”
卫灵慢慢听着,喝了口水,发现没什么滋味,问:“怎么不加点桂花蜜?”
以前卫稷给他倒水时都加桂花蜜。
绮良瞪着眼睛反问:“什么是桂花蜜?”
卫灵:“……不重要。你继续吧。”
绮良便接着说:“总之全怪你!你可是魔君啊,一个人去找卫徵报仇,居然说都不说一声,长老们私下里都猜你陨落了,只有我不死心地四处找,神识都快耗尽了,四海八荒那么大……”
说着,绮良叹道,“谁晓得你会掉到凡界来!我在渡空山附近探到了你跟卫徵的气息—
《阴湿魔君只想装小白花》 20-30(第16/18页)
—你可真是……我的好尊上!好徒儿!你知那渡空山是什么地方?灵界多少年的禁地了!无数修士在那里没了踪影,几千年来都没人敢踏足!”
卫灵托着腮,嗑了两口瓜子:“我又不知那是什么地方,你也没教过我。”
“我,唉……”
绮良实在恨铁不成钢,抹了把自己的脸,没话说,只能问道,“是卫徵把你引去的?”
卫灵想了想,他当时向卫徵寻仇,卫徵那个时候被他母亲搅和了飞升,金丹已碎,躲在一处洞府休养,他寻到对方后,先跟对方打了一场,然后被卫徵用阵法困住,但那阵法没能困他多久,卫灵一路追卫徵,被引到了渡空山……
“我以前以为是他故意引我,”卫灵思索着说,“如今想来,他当时困我那阵法是结界阵,以卫徵的心性,若真要阴我,必会下杀手,所以这阵法大概只是为了拦我……况且他当时行动仓促,我猜他本就是要去渡空山的。”
绮良有些讶然地观瞧他两眼:“不得了,我们尊上除了杀人,也会动脑子了。”
卫灵朝他扔了颗瓜子皮。
绮良随手接住:“怪我,以前只顾教你术法,没来得及让你学别的,好在我也只有你这么一个死心眼徒弟,知道你为了杀卫徵,渡空山也敢闯……总之我在里面好找,终于找到了一处罅隙。”
“罅隙?”
“对,”绮良脸色凝肃下来,“那罅隙颇有些厉害,弥漫着上古法宝的气息,我猜那或许是什么通天法宝的本象,被附近云雾遮着……总之你跟卫徵交战的气息就留在那边,我过去找,没想到一下子被那罅隙给吸进去了。”
“吸进去了?”
“对。期间我恍惚了片刻,等再醒来,发现自己漂在一片海里,那海水怪得很,在不断吞噬我的灵力,我越想动用术法逃出,灵力就消耗得越厉害,直到后来漂到一个岛上,在那儿发现了一块浮木……你敢想吗?我是一路游到这儿的!”
绮良痛憾半晌,声音又有些低沉地说,“自离开那片海之后,我周身修为大减——我本是丹境后期,如今却只能勉强达到练气境界……好在这片凡土也没人会术法,我在这里装成凡人,搞到些银钱,混了些日子。”
卫灵凝起眉,喃喃说:“海……”
绮良看他:“你是怎么到凡界的,如今境界如何?”
卫灵冷着眼睛嗑了几颗瓜子:“我灵台都被卫徵砸了,周身灵脉断绝,跟凡人差不了多少。”
“什……什么!?”绮良瞪着他,额头青筋暴露,当即站了起来,“我的尊上!你……”
他自己修为跌落便跌落了,可……
绮良痛心疾首地指着卫灵:“灵台被砸!?你……你知道你娘当初花了多大心血,下了多大的血本,才把你养到这个境界!”
卫灵不再嗑瓜子,冷淡地点头:“我知道。”
绮良:“你……”
卫灵:“我又把灵脉养了回来。”
绮良怔了半晌,却忍无可忍,走上前,气得猛踹了卫灵一脚。
自卫灵当上魔君后,他再没有如此教训过这个弟子,可……
卫灵也不躲,被踹得仰躺在地上,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
他喃喃说:“我要杀卫徵,我要替我跟我娘报仇。”
“你杀个屁!”
绮良看着他,几乎红了眼,“你能报什么仇?养回灵脉?养回灵脉算什么本事?那不还是个废人!你娘举阴墟之力养你,你,你……唉!我不如直接在这儿坐化了!还省得轮回之后去见你娘!我都不知该怎么去跟她交代!”
卫灵抿着唇,也红了眼眶:“我娘一心让我做魔君,可我……”
他怎么能眼睁睁看着母亲死去,孤坐在君位上,不去找那个杀她的人呢。
卫灵抽了下鼻子,半晌,又笑道:“可我也不全是个废物,先祖给了我机缘,让我参透了御魂诀……”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瓜子,对绮良道:“师父,养回灵脉确实不算什么本事,可我把灵脉逆塑,母亲留在镯子里的御魂诀我读明白了,当年巫岐先祖能从凡界飞升,以丹境闯入灵界,我也可以。”
绮良皱眉看着他:“你说什么?”
卫灵看着桌上倒了一片的杯盘和散落的瓜子,习惯性地从怀里掏出巾帕擦了擦,把杯盘一一摆回来。
绮良看他这一番动作,有些匪夷,心想,这徒弟什么时候学了这些。
收拾得还怪整齐。
卫灵在桌前坐下,从自己坠落凡界后开始讲:
“我当时也昏迷了一会儿,醒来的地方跟师父不一样,是在一片林子里,后来我在凡界看过些话本,知道那地方叫奇林,师父落的地方应该叫鹭海,灵界也有相似的传说,就是与凡界相隔的山海边域……”
“但我当时灵台已碎,灵脉是后来又遇到卫徵时才被断的,身体还残留了些许灵力,不多,我没敢调用,所以是从奇林走出来的,途中虽也察觉到灵力的损耗,但没师父那么剧烈。”
绮良皱眉细思了一会儿。
卫灵道:“我猜这两个鬼地方,越用术法对抗,灵力反而会消耗得越快。”
绮良回忆着在鹭海的经历,点头:“是有些道理。我在那海上还见了些阴灵,只是远远飘着,并不袭击,每当我用术法的时候,那些阴灵就飘得近一些,像是要吞噬我的术法。”
“阴灵?”卫灵当初没见过,“奇林里好像没有。”
“兴许是你当时没动用术法,那些家伙就像是来吸灵力的……我后来也不敢轻举妄动,抱着浮木在海上漂了一会儿,它们就散去了。”
卫灵眯了眯眼,记下“阴灵”这个同样在御魂诀中出现过的词。
他接着给绮良讲,讲自己走出奇林,在凡界游荡三年,又讲如何在死人堆里爬起来,遇到卫徵,却被卫徵断了灵脉……
“他居然没有杀我。”卫灵至今仍旧想不通道,“还把我交给了一个凡人哥哥养……总不能真觉得我会把他当爹吧。”
“他探过你灵台?”绮良看着他,面色有些复杂地问。
卫灵点了点头,忽然想起些什么,问:“我先前做梦,梦到我母君,母君似乎在我灵台封过什么,梦中师父也在场,可有这事吗?”
绮良沉默了一会儿,语气沉痛地说:“你母亲在你灵台封了一滴心头血,那血里有她半生精魂。”
卫灵:“什……”
绮良:“因你母君要让你用比旁人快数倍、乃至数十倍的时间进阶丹境,由此损耗了你的寿元,她却也不想你早死,只能把自己的寿元补给你。”
卫灵愕然地看着绮良。
绮良:“你母君燃了一半精魂助你进阶丹境,又剖出另一半给你填补寿元……她没想让你去跟卫徵打,在你母君眼里,那是他们上一辈的恩怨。她被卫徵害那样惨,都没有因你是卫徵的孩子,而冷待怨恨过你。”
卫灵微微咬紧了下唇。
绮良看着他,骂也不忍再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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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叹道:“现在你知道自己都造了些什么孽吧。”
卫灵沉默许久,想到当初卫徵探他灵台后,也愣了一会儿,那时他还以为是这渣爹确认自己灵台破碎,所以懒得杀他……
如今想来,却是因他母亲对他的无私,让卫徵这种渣滓都感到不忍。
卫灵咬牙,对卫徵更恨了些。
若不是这人骗他母亲,他母亲本不该走上这条路,他也不该是这人的血脉……这渣爹让他母亲忍着恨意,却还要痛心疾首地来爱他。
卫灵恨死了这人。
“我一定要让卫徵死!”他咬着牙喃喃说。
绮良无奈道:“如今你还有何办法?我来凡界数月,也打听过卫徵,这人居然当了什么‘神将军’,积威还挺重,而且他不知怎么保全了灵力,我先前特意去探过,发现他至少也有筑基修为,你灵台尚在还好,总能重新修炼起来,可……”
卫灵:“我有御魂诀,灵台也能重新筑起来。”
绮良皱起眉。
卫灵给他讲了自己当初如何抵达洛城,如何被魏老道欺负,又如何意料之外地参透御魂诀,重养灵脉的事……
卫灵说:“我如今灵脉跟你们不同,当初巫岐先祖就是先塑灵脉,再筑灵台的。只是凡界灵气太过稀薄,等把灵台重筑起来,再慢慢进阶修炼,不知要花多少时日。”
绮良听得出奇,伸手探了探他的灵脉,发现按照以往的周天运转方向,探得卫灵经脉的确是一片混乱,反过来倒是格外通畅。
卫灵说:“卫徵还不知我有这门功法,如今我暂且当他儿子,等有机会,必让他不得好死!”
绮良面色终于缓和了些,语气却依旧严肃:“尊上能懂得韬光隐晦,这三年便没有白待,只是卫徵不知在这凡界做什么,如你所说,他若有意到渡空山……或许本就是要往凡界来的?”
卫灵点头:“我虽不知他的目的,但他在这里经营三年,还要用我哥做炉鼎。”
“你……哥?”
绮良方才就听卫灵提起什么“凡人哥哥”,都没来得及问。
卫灵说:“他叫卫稷,本是缙国王世子,原名子车稷,两年前被卫徵养作炉鼎……哥待我很好,我不知卫徵要拿他做什么,得想办法查清楚。”
“呃,他……”
绮良看着卫灵脸上前所未有流露出的一丝和暖,心里居然有些突突,问,“你……真把他当哥啊?”
卫灵摇头:“我自然不会一直认他做哥哥的。”
绮良稍放下心来。
却听卫灵又说:“当哥很麻烦,凡人规矩多,我看了不少话本,兄弟之间好像不能嫁娶,也不能像夫妻那样,但我是要让他同我双修,将来做我道侣的。”
绮良:“!!!!?什么!?”——
作者有话说:明天还有~
第30章亲事
绮良以为卫灵在说笑。
但卫灵非常认真地一边思索一边说:“哥的想法我也不太清楚,他是凡人,万一想不明白……不过也没关系,我总有办法让他答应。”
绮良:“……”
他现在有点后悔当初只教这徒弟术法——卫灵小小年纪闭关,因女君对他投注殷殷厚望,闭关修行期间又最忌心思杂乱,所以这小魔君性子其实有些单纯。
绮良说:“择道侣是件慎重的事,若一朝离散,对方就会成为你的心魔,除合欢宗为求六欲通达,专注此道,其余修士都以孑然清净为正途,况且你年纪还小,将来若想飞升……”
卫灵:“阴墟子民从不为飞升而求进境,当年巫岐先祖说了,人贵在一生圆满,师父难道打算飞升吗?”
绮良默然望了他一会儿。
阴墟由巫岐当年开宗立派,巫岐是个怪人,他从凡界突破至灵界时,已进阶丹境,当时巫岐还极为年轻,有的是机会再一次飞升,渡劫化神。
他的确渡劫去了,却并未化神。
传说巫岐历经了五道雷劫,眼看进境圆满,要突破灵界,抵达修士们眼中的“不可知”处,化身成神。
他却骤然放弃,以丹境重归阴墟,自此在阴墟逍遥百载,圆满坐化。
巫岐临终前,留给后人一道谶语:求高者落陷,抱憾者圆满。
自此阴墟祖训,修行进境不求飞升,只求心念圆满。
绮良默了半晌,道:“祖训是没错,可你连进境都不打算要了?且不说他区区凡人,如何能与你双修,你与他才认识多久,怎知他为人品性?若他同你那阴险诡诈的爹一样,只为坑你害你……”
卫灵:“哥才不会害我。”
“……”
绮良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道,“好,好好,你愿叫他哥……就算他不害你,将来若冷心背弃你,成了你扰之不去的心魔,害你突破不了丹境,你又当如何?”
卫灵这次认真思索了一会儿,说:“他不能背弃我,他若敢,我就把他困住。”
求而不得才叫心魔,卫稷既被他看上了,这辈子就只能落在他手心里。
绮良张口无言,看着卫灵执着又残酷的模样,竟不知怎样教他。
罢了,他想。
左右不过一个凡人,卫灵即便真看上了,拉到身边做个侍妾、玩物,等过段日子腻了,自然会收心。
他又正色起来:“你方才说,卫徵养你这凡人哥哥做炉鼎?”
卫灵点头:“是,这正是格外蹊跷的地方。我探过我哥的身体,他本无灵脉,体内却封了许多灵力,卫徵给他身上打了许多禁制,却不知要做什么。”
绮良细想一番,也觉得蹊跷:“灵界从未有过凡人,我也没听过这种术法。”
两人都静默了一会儿。
卫灵口渴,端起白水又喝了一口,实在没滋味,干脆倒了,然后拈起茶盅,往杯里放了些茶叶,拎起热水过了一遍,就着茶宠倒掉,再过了一遍。
绮良忍不住瞧他,发现他动作娴熟自然,甚至有些行云流水的文雅。
他看卫灵就这样泡了茶,又往杯子里加了颗蜜饯,自己尝了一口,觉得不错,给他也倒了一杯。
绮良接过来尝尝,发现茶香里混着丝丝甜味,的确比白水好喝很多。
便道:“尊上在凡界真是学了不少东西。”
卫灵:“都是哥教的。”
绮良:“……”
当他没夸。
卫灵喝着茶,又跟绮良聊了些事情,比如那不听话的烛龙,还有在凡界了解到的诸多史实、故事,包括他曾看过的那名叫《遗海古卷》的书,还有写下这本书、如今又跟在卫徵身边做事的卜南子……
卫灵:“这人得找个时间查查,没准能从他身上找到线索。”
绮良点头,又道:“这都是后话,你如今既参悟了御魂诀,其他事情便都不要紧,重筑灵台是大事,哪怕要耗费数年,也算不
《阴湿魔君只想装小白花》 20-30(第18/18页)
得什么,只要能把修为境界提上来,有的是机会找卫徵报复。”
卫灵抿着茶,却想,他有的是时间,他哥就不一定了。
谁知卫徵什么时候会对卫稷动手。
这话他没对绮良提,只是忽然又问道:“对了,你怎么会在这楼里?”
他记起自己到珠月楼,本是要找歌童的。
绮良笑了声,从手中召出卫灵先前打在歌童身上那道咒令,说:“我从鹭海上岸后,先打听到了卫徵的名字,猜你多半也流落到了凡界,便四处寻找线索,听闻卫徵有个养子驻扎在洛城,本是来探探情况……”
绮良在这城里走了一圈,很快寻到了卫灵咒令的痕迹。
绮良:“你用的术法别人瞧不出来,我还能探不到吗?总之我寻到了尊上的朋友,她说与你交好,你才在她身上留了印记,好方便来寻她。我本想让她带我去找你,可她又说近日要回故居探亲,让我把这咒令拿下来,在这儿等你,还说你不久就会过来。”
卫灵:“……”
“没想到尊上在凡界也交上了朋友,”绮良颇有些庆幸道,“不然我还真不知怎么找你。”
卫灵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父除了术法外,也没有比他聪明多少。
他很遗憾地告诉绮良:“你被那丫头耍了。”
绮良:“?”
卫灵把自己跟歌童的事给绮良说了一遍。
绮良:“……”
绮良:“那……也不能算是坏事,总归我找到你了嘛。哈,哈哈。”
卫灵无语,心想歌童跑就跑了吧,如今绮良在,这小女孩对自己也没什么大作用。
他托着腮,把茶水饮尽了,又看了会儿窗外渐沉的天色,脑袋里琢磨着主意。
卫灵忽然道:“左护法。”
绮良听对方如此叫自己,顿时收了嬉笑的神情,坐正身子,揖手肃重道:“尊上。”
卫灵垂下眼眸,沉吟了半晌,语气不缓不急地说:“我要找卫徵寻仇,需等待好一番时机,如今在洛城不便动身,你听我调遣,去查子车稷被收做炉鼎之事,期间不得暴露身份,也不得引起卫徵注意。”
绮良抬头看了看他,微微拧起眉。
卫灵:“怎么。”
绮良摇头。
倒没什么,只是觉得他这位尊上……似乎的确跟以前很不同了些。
从前鲁莽冲动的少年魔君,如今已有了些许上位者的威压。
卫灵又看了眼窗外枝头寒叫的乌鸦,思索着说:“我们得想个办法联络。”
*
陈二牛在楼下坐立不安。
眼看天色渐晚,大公子此前给二公子定过规矩,要他出门在外,不能到晚饭后回。
陈二牛被老鸨拘到楼下茶室里,几次三番想上去问问二公子,可推了茶室们,外面就是迎来送往的姑娘……他可受不了这场景。
陈二牛是个老实人,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讨个媳妇,将来有双儿女,一家人过上平平安安的好日子……若非当了卫灵的随从,他怎么会往这种地方来啊!
说起那二公子,唉,进那屋里都不知道在办什么事!
怎么还不出来……
陈二牛焦灼地等着,半晌,终于有小厮过来给他传话:“你家公子下来了,叫你过去。”
陈二牛忙出了门,却见卫灵站在外面,还在跟那个不正经的男子说话!
那男子像是跟卫灵很熟识,都到了门外边,也不避嫌,还贴耳交谈了几句。
哎呀!怎么还动手摸公子腕上的那枚骨镯!
那骨镯公子金贵得很,说是母亲的遗物,平日里都不让人碰!
陈二牛臊得给自己遮了遮眼,直见卫灵与那男子作别,才赶忙跟上去。
卫灵沿途又拐了趟书肆,从里面买了几本书出来。
书依旧用牛皮纸包着,陈二牛看一眼,头皮又开始发紧。
二公子这……
他到底该不该跟主君和伏安先生说呀!
正忐忑纠结着,卫灵忽又扭头对他道:“今日我跟那楼里男子见面的事,谁都不准说,否则你也别想在这院里再待下去。”
陈二牛:“……”
卫灵:“听到没?”
陈二牛硬着头皮:“听、听到了。”
他不得不收了自己想去告状的念头,可又一想,若这事真被主君发现了,主君一气之下……卫灵作为公子,顶多挨一顿数落,自己却没准连饭碗都保不住。
陈二牛心里发慌,想了半晌,还是忍不住劝道:“二、二公子,寻常人家……都是男人和女子相好,您……您将来,主君也肯定是要给您说亲事的。”
卫灵回头看他一眼:“亲事?”
陈二牛点头:“对!主君肯定要给您找个好人家的姑娘!您手里这书……咳,就当看个乐子,里面的事可做不得真啊!”
卫灵顿时停下来,看了手里的书一眼,问:“什么做不得真?”
陈二牛觑觑四周,抓耳挠腮想了半晌,凑上前压低声音道:“就,就是跟男子欢好这事,男子们都是要成家的,要娶新媳妇!新媳妇都是女的,怎……怎么能两个男人在一块儿?又不能生孩子!”
在陈二牛眼里,成家绵延子嗣是顶天的大事,两个男子这……成何体统!
卫灵却蹙起眉头,问:“我哥也要成家?”
陈二牛忙道:“那当然!大公子是贵人,贵人更要成家绵延子嗣!您不信就去问问伏安先生,这世间就是这般道理,凡是男子,肯、肯定都得娶女子!”
卫灵眉眼微微暗下来。
他回了府便找伏安,伏安正在忙事务——卫稷一走,洛城大小事就都落到了他头上,此刻正要出去查问内城督建的情况。
卫灵一把扯住他,劈头盖脸问道:“这大洲每个男子都要成婚,将来都得娶个女子做新媳妇,还要成家生孩子是不是?”
伏安一时被问懵了,怔了半晌,点头:“对啊。”
卫灵蹙紧眉头:“我要娶,我哥也要娶?”
伏安又愣了半晌:“按理是这样……”
卫灵神情便冷下来:“我才不要!”
不仅他不要,卫稷也不准!
伏安看着卫灵变了神色,既弄不懂是什么情况,又急着走,便补了句:“二公子您的婚事且不着急,大公子正帮您瞧着呢,呃……若您有相中的,待大公子回来了给他说,大公子也肯定会考量。”
卫灵冷笑一声,心想,好,卫稷真敢!
背着他给他讲亲事!
他也不接话,在伏安莫名其妙地注视下,扭头气冲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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