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乃你阴墟家务事,我外宗不便叨扰”,便匆匆逃遁离开了。
留成爻和绮良对视半晌。
成爻绷不住面子,心里又忐忑,索性不搭理绮良,一甩袖子,也从秘境阵法外离开了。
绮良觉得这人心怀叵测,本想追上去,却见卫灵在秘境内已开始布阵淬炼魂火,犹豫半晌,还是留了下来。
……
成爻离开秘境,先遇上了朝这边赶来的一众护法。
为首的右护法沈云鸣向他禀报,说方才有两个身份不明的陌生人破了沉峦峰防护大阵,闯进主境去了。
成爻神情复杂,竟不知该如何跟这些人解释,心念电转间,干脆道:“我过来正是为解决此事的——方才我与那人打了个照面,对方竟敢伪装成我族尊上,我一时没有防备,被他蒙骗过去,这人还盗了蚀崖秘境阵法召令,将我阻拦在外,要取我秘境至宝!”
“什么!?”众护法大惊。
成爻表情严肃地点头,事已至此,他绝不可能承认岐灵的身份。
那小魔君的性子他再清楚不过……如今他占据沉峦峰主境,眼看离那至尊之位只有一步之遥,怎料岐灵会忽然回来?
且他私引外宗人士进蚀崖秘境,又把阴墟至宝金兰鼎拱手相让,此事被岐灵当场撞破,对方一时半会儿留他性命,之后又岂会放过他?
他必得在岐灵来杀他前,先想办法杀了岐灵!
况且岐灵此刻也不知在做什么,兀自封了蚀崖秘境,眼前这么多护法没认出他,还以为他是闯进来的外人,正好给自己留机会!
成爻迅速在脑中勾勒出了计策,道:“你等速速去把主境内所有长老祭司都叫来,此人修为术法通天,已达丹境,我不知他的目的,也不敢轻举妄动,但他既然敢如此不把我阴墟放在眼里,今日必把他拿下!”
护法们都没想到状况如此严重,想到方才那两道强行突破阵法的白光,的确像是来者不善。
有人大声说:“外宗那些歹人,欺我阴墟如今没有魔君坐镇,竟敢如此张狂!丹境又如何?我族这么多人,今日必不能放他活着出去!”
成爻点头:“正是。”
遂让众人速速按他的指令办事。
而他自己在原地静了一会儿,屏息凝神,平复方才格外慌乱的情绪—。
五年前虽未能寻到岐灵坐化的痕迹,但这小魔君也的确不知所踪,所以他放出风声,说岐灵陨落,阴墟众人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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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以为真。
却不想今日竟突然冒了出来!
那小魔君是丹境,他也是丹境,且如今阴墟主境内到处是他的人,纵然有些摇摆不定的,岐灵一死,身份是真是假便成了笔糊涂账,又有谁会追究?
到时阴墟还是他的天下!
……
不久,各处长老、祭司都已聚齐,护法和其他在值修士们也都列阵赶了过来。
成爻依着方才的说辞,将谎话又编圆了一些,在众人面前慷慨陈词道:
“众所周知,我族尊上已于五年前陨落,这五年来我暂代阴墟掌事,一心护阴墟安稳,可总有些心怀歹念之徒,仗着我族暂无继任魔君坐镇,觊觎我族秘境至宝,甚至伪装成我族尊上的样子……”
汇聚起来的人闻言窃窃私语:
“伪装成尊上?”
“这人好强的术法,眨眼间便把沉峦峰主境的防护阵法给破了,也不知到底是何修为。”
“那得是丹境中期吧?”
“不管是什么人,敢如此欺负到我们头上,非得杀他不可!”
“没准儿就是哪个外宗大能故意伪装进来的!此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等事……”
“……”
成爻轻咳了一声,平复众人的议论,继续道:
“此人来历不明,肆意破坏我族主境阵法,如今还躲在我族秘境中!根本是来刻意羞辱我们!诸位同我并肩作战,这就去把此人拿下,好看清他的真面目!”
一呼百应,众人都浩浩荡荡跟着他赶赴蚀崖秘境。
……
绮良正守在秘境外,算算时间,已过了几个时辰。
他不知淬炼魂火要多久,心底略有些不安,想着要不要到外面看一看……却忽然察觉到一阵浩瀚的灵力。
转头,便见成爻轰轰烈烈地带着一大波人赶过来。
绮良:“……?”
成爻一到近前,指着他便骂道:“大胆歹人,还敢装成我族早已陨落的左护法,借此绕开守境祭司的耳目,闯我蚀崖秘境!诸位,同我将他拿下!”
绮良:“???”
他万没有想到成爻敢如此颠倒黑白,尚没有来得及反应,便见右护法沈云鸣率先朝他冲了过来。
绮良:“?????沈云鸣你疯了!”
沈云鸣也不多问,先与他交手了两招。
绮良与沈云鸣并列阴墟左右护法,彼此最清楚对方的进境修为,方才成爻一通慷慨陈词,的确引动了不少人心头的怒火,但沈云鸣生性谨慎,面上不说,心底却觉得那番说辞过于匪夷,所以并未尽信。
谁都知道他们尊上五年前陨落了,扮谁不好,竟然敢扮成他们尊上?
岂不是故意惹人注目吗?
所以他率先出手,打算与绮良试探两招,探探对方的虚实。
但沈云鸣很快发现对方的境界竟只有筑基。
沈云鸣立刻拧起了眉:“你果然不是左护法。”
绮良:“……你听我解释。”
沈云鸣已冲身后众人道:“的确是假扮的,你们堵他后路,别让他跑,捉活的!”
绮良:“……”
成爻在一旁看得挑眉,原本见沈云鸣出手时他还有些忧虑,却没想到对方会这样说,立刻又放下心来。
没准儿这两人还真是假扮的呢!
他召来身后另一位长老,低声跟对方嘀咕了几句:“别让捉活的,找个机会把这人弄死,未免夜长梦多。”
长老名叫姬扬,修为平平,平日里最擅长见风使舵,此前他并不受女君重视,一直是祭司,成爻掌权后才把他提了上来。
姬扬因此对成爻唯命是从,也不管这命令听起来有多不对劲,点头便招呼了身后两名护法,加入战斗。
成爻又向其他人一招手,大声道:“秘境内还有一个,正是假扮我族尊上之人,诸位同我破阵,即刻拿下他!”
说罢便掐诀捏咒,率领众人朝蚀崖秘境围攻过去。
……
卫灵正在秘境内淬炼魂火,听闻境外动静,抬头瞥了一眼。
没管。
他现在分不得心,哥的性命危在旦夕,留给他的时间实在不多了。
阴阳灵力在他阵法中交汇,卫灵此前在进阶丹境时,已参透了御魂诀与问天诀的奥秘——巫岐当初之所以能生铸魂火,模拟的本是阴阳两力此消彼长,相互蕴合转化所产生的能量。
这种能量自行流转,可以将人体内不管是阴灵、阳灵,全部调动起来,再结合外部灵气运作,贯通人体内的经脉筋骨。
所谓天资不足者,便是筋骨经脉未被灵气疏通的人——未曾得过灵力滋养的凡人亦是如此。
他便要以此法给卫稷疏通灵脉。
卫灵心念电转间,已将魂火从觅魂阵法中焠取而出。
他将魂火灌注于金兰鼎,又将卫稷用灵力托起,置于升腾而起的魂火中央。
……
卫灵一心一意做自己的事情,秘境外围的动静却更大了。
成爻率领的众人见卫灵躲在防护阵法中不出来,八九成已信了成爻的话,其中更有三五成,本就是成爻一手培养出来的亲信,大声叫嚣着要杀了假扮阴墟尊上的人。
卫灵不得不分出心神向外瞥了一眼,抬手给防护阵法又加铸了一重。
可饶是如此,也挡不住众人猛烈的攻势。
阵法逐渐开始碎裂、松动、消融。
有修士们从阵法裂隙中闯了进来。
卫灵施诀在金兰鼎周边布下最后一道阵法,代他催动魂火与金兰鼎运转,又把烛龙拎了出来——离开凡界时,顺手把这小家伙也带了过来。
卫灵对烛龙说:“好好守着。”
烛龙“嗷”了一声。
卫灵从幽蓝泛紫的魂火中起身,看向那群从秘境阵法外涌进来、各自掐诀念咒、叫嚣着要取他性命的阴墟子民们。
他想起母亲的话:“不服你的人就杀掉。”
母亲当初逼着他提升进境,怕的就是他遇到今日这般场景吧。
卫灵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其中渗出些许淡淡宛如开裂般的金纹。
是寿元不足,即将坐化的征兆。
“哪怕张狂百载,也好过卑颜屈膝、受人钳制。”
母亲当年的话是这样说的。
卫灵微扯嘴角,从秘境中随便拎了件趁手的武器,朝靠近他的第一个人杀去。
……
卫稷在魂火中慢慢睁开了眼睛。
他眼前幽蓝一片,如同罩了层迷梦似的光影。
他忽然想起自己小时候——缙国地处内陆,并未临海,他从出使外国的使臣们口中听到过一些关于大海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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使臣说,所谓海,便是一望无际的大,和一望无际的蓝。
放眼望去,只见海天相接,有时遇到日光,则会是粼粼一片,如此场景,会让人觉得海的对面就是传说中的仙境。
幼时的子车稷想象不出那是什么样的一副景象,他心里好奇,便去问父君。
父君说:“等我们与裕国互通贸易,成为友邦,裕国西面临海,到时你可去亲眼看看。”
子车稷没有等到那一天。
他等来的是裕国的将军佘英踏破缙国城门,在缙国都城内屠出一片惨不忍睹的鲜血的红。
红得刺眼,红得他每每在噩梦中惶恐惊醒。
卫稷许久没做过缙国都城被踏破的梦了。
而此刻他在眼前宛如梦幻的蓝中,又看到了那惨烈的景象。
他看见卫灵正在杀人。
那是他格外熟悉的弟弟,身形高挑、挺拔,在洛城学了些武艺,偶尔与侍卫较量,也只是想在他面前显摆……
卫稷纵着他,允他学武艺防身,却从未教他去杀人。
而卫灵此刻甚至都不是在杀人,分明是在屠戮。
修士们前赴后继撞到卫灵面前,一眨眼的功夫,只剩血浆四溅。
血雾混合着坠落的尸体,纷纷落在卫稷周围。
他看到卫灵杀人如同碾死蝼蚁,断肢、血雾、奔逃、惨叫……他完全看不懂的术法在卫灵手中如同各式各样的屠刀,有的人被吓得怕了,转头御剑逃窜,卫灵还要追上去,不死不休地屠戮。
尸体从四面八方倒下,血流成河。
刽子手不是佘英,是他弟弟。
是他养在身边疼了三年,自以为娇宠着不谙世事的弟弟。
卫稷发起抖来,看着眼前地狱般的场景,心中生起一股庞然的、无法遏制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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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仙人
卫稷在周身所处的虚幻蓝光中挣了挣手脚,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他一低头,看到自己置身于一个复杂的阵法,那阵法中还悬着一只鼎,鼎中喷出蓝色的火焰,自己困于火焰中,被看不见的咒令完全束缚住。
微妙涌动的触感在他周身循环,牵扯着产生针刺蚁噬般微微的疼。
卫稷面色惨白。
如今他知道了,他弟弟也是仙人。
他被这对父子完全玩弄于鼓掌。
卫稷不知道卫灵又要在他身上做什么,这场景只能让他想到被卫徵做炉鼎时的遭遇……卫灵对他也有图谋?
他心底满是恐惧与绝望,意识到自己毫无还手之力,不论是面对卫徵,还是卫灵。
不知过了多久,卫灵杀够了人,终于回头朝他看过来。
秘境四周尸身倒了一片,成爻被卫灵一道降魂令砸中,当场跌落境界,伏在地上动弹不得。
其他长老、祭司、护法骇然的同时也渐渐反应过来,眼前这人好像真是他们尊上。
如此不要命的作风,一招一式用的皆是阴墟术法,二话不说就取人性命……除了当年那个刚出关便坐上君位,不由分说跟所有长老们打了一架,给所有人立足下马威的岐灵,还有谁?
同时也有人注意到被岐灵安置在秘境中护着金兰鼎的烛龙。
更有人注意到了金兰鼎中重新燃起的魂火。
有人反应得快,见成爻被打得动弹不得,立刻伏地一跪,参拜道:“不知尊上归来,属下有眼无珠,未认出尊上真容,受成爻蒙蔽才与尊上动手,求尊上宽恕!”
其他人也纷纷回过神,接连伏地叩拜道:“不知尊上归来,求尊上宽恕!”
卫灵并不看这些人,只走向了卫稷。
他见卫稷在魂火中醒了过来。
卫稷面色惨白,对着他流露出惊恐的神情。
卫灵微微蹙眉,想到什么,低头擦拭掉自己指尖上的血,才穿过魂火,走到卫稷身边,用手轻轻捧起哥哥的脸,低声说:“别怕。”
卫稷怎能不怕?
他怕疯了,眼前这人根本不是他弟弟,而是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
卫稷心知自己绝无与卫灵抗衡之力,他在凡界就已经见识到了,在这些所谓的仙人面前,凡人不过是一只可以随意碾戮、杀死的蝼蚁。
他不知卫灵要对自己做什么。
他被对方困在动弹不得的阵法内,卫灵碰他的脸,他避也避不开,只能战战兢兢地错开眼神,睫毛都止不住颤抖。
“哥?”卫灵有些不安地叫他。
卫稷被这个“哥”字叫得头皮发麻,他怎敢当卫灵的哥哥?
他不想做炉鼎,也不想再被卫灵拿去做什么,他被卫氏这对父子已经骗得够惨,对方早已经把他吃干抹净,他什么都给了卫灵,真心、信任、宠溺、爱恋……身体、尊严。
他真的没有什么再能给出的了。
卫稷闭了眼,眼泪顺着眼角滑下来,他逃不开卫灵的触碰,只能依着对方捧他脸的手,低声喃喃道:“你放了我,放了我吧卫灵,看在我也曾对你好的份上,求求你……放过我吧。”
他现在宁愿死。
什么仇恨,报复……卫稷想,他区区凡人,实在是做不起。
他死后再去向子车氏赎罪,让父母家人化成的厉鬼都来纠缠他,把他撕碎,让他魂飞魄散也好。
这满是诡谲与欺诈的世间,他真是一点都待不下去了。
卫稷恳求说:“你杀了我吧,卫灵。”
卫灵皱起眉头,有些不知所措道:“你在说什么,哥?”
卫稷咬着唇,却听都不敢再听这个字,他想逃开卫灵,忍不住在阵法中挣动,体内灌注的灵气因此出现偏差,被禁制稳下来的金丹在刹那间失控,灵力忽然四泄,卫稷被无法控制的力道搅动五脏六腑,“哇”地吐出一口血来。
“哥!”卫灵吓懵了,忙道,“你别动,别动……”
卫稷听不进卫灵的声音,依旧挣扎,筋骨和血肉错乱的痛苦反让他快意,他想,自己至少可以选择死。
但卫灵迅速往他身上又打了几道禁制。
卫稷顿时再也动不了,禁制和术法完全限制了他的动作,甚至禁锢了他的声音。
他见卫灵担忧地朝他望过来,大约觉得他是被周围的场景吓到,立刻召人来清理现场。
片刻,卫灵又转过头低声安抚:“你别怕,哥,这儿的一切跟你都没有关系,我之后再向你解释,这阵法不会伤你,我帮你塑灵身,让你活下来。”
卫稷看着卫灵,无助地想,可是他根本不想活啊。
他被卫灵困在阵法内,卫灵不断往他身上施加各种术法,他无可奈何,如同当初落入卫徵手中一样,生死都无法抉择。
他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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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掏肺疼了三年的弟弟就这样对他。
卫稷在阵法中被迫承受卫灵施加给他的一切,无法控制的力量在他身体中流窜,他在阵法中几度昏厥又醒来,不知这场漫长的折磨究竟要持续到什么时候。
所处之地他也不认识,周边尸骨正在被人渐渐清理干净,头顶没有日月轮转,卫稷分辨不出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卫灵终于解了他周身的禁锢,将他从金兰鼎和阵法中放出来。
卫稷踉跄跪倒在地上。
卫灵过去扶他,被他一手挡开。
“哥?”
“别叫我哥……”
卫稷不知自己如今的身体是怎么回事,也不知卫灵对他做了什么,在阵法中持续不断的疼痛逐渐消隐,可浑身上下的筋骨依旧不舒服,一种极其陌生的、如同水流般的感觉正在顺着他的身体流动。
卫稷下意识想摒弃这种感觉,那力量便顿时向周围散掉,同时,他周身也蔓延开一股飓风般的凛冽波动。
卫稷不知这是什么情况,他无法控制,起身时甚至惊起了整个秘境一阵山摇地晃的动静。
“哥,你别动,你……”
卫灵想向他解释什么。
但卫稷没有心思去听,他被方才那动静吓了一跳,下意识朝四周看去,想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神识就在他这种念头中不受控制地展开,顷刻覆盖了方圆上百里。
卫稷从没体会过这种感觉,他无法收束,更不知怎么去控制,所有被神识感知到的景象一股脑涌进他脑海:
仙山,秘境,来来往往的修士,阴墟复杂又诡谲的地形,各种各样的人在猜测讨论着什么,有人在山洞中打坐,有人在练他看不懂的术法,灵禽环绕,山高水深,修士们谈话的声音无比混乱又嘈杂,卫灵正在担忧地看着他……
卫稷顿时感到晕眩,“咚”地一声又单膝跪倒在地上。
“哥!”
卫灵没办法,只能给卫稷周身又画了道结界,用境界强行压下卫稷神识的展开。
卫稷茫然朝他看去。
卫灵将他扶起来:“你不能动,也不能多想,我教你调息。”
卫稷听不懂调息是什么意思,此刻的他格外避忌卫灵的触碰,他盯着卫灵道:“你到底是谁?”
“我……”
卫灵看着哥哥眼中的恐惧和猜疑,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解释。
卫稷心绪混乱,刚刚压制在他体内的金丹随心念起,他灵脉初成,又没有经过一般修士聚气、筑基的打磨,根本无法控制自己体内过于强大的力量。
他只是想从卫灵手中挣开,一道毫无节制的灵力忽然从他掌心激出,直中卫灵胸口。
卫灵当即被打飞了出去。
“灵……”
卫稷惊呆了,下意识朝卫灵伸了伸手。
卫灵对他毫无防范,近距离金丹修士的一击让卫灵也半晌没能缓过来,守在秘境四周的护法见状大惊,立刻赶过来,想要控制住卫稷。
“都退下!”卫灵冲众人冷喝,“让你们过来了吗?”
护法们又在原地愣住。
卫灵转头对卫稷说:“我没事,哥,你别动……你现在刚刚成为修士,还没有办法掌控灵脉,你在那儿站着别动,我帮你收束灵力。”
卫稷怔怔看着他,从他言语中磕磕绊绊地捕捉到几个关键词。
刚刚,成为,修士?
卫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他真的没有再动,即便对这个弟弟失望透顶,可当他发现自己一挥手就把卫灵打得倒在地上起不来,卫稷还是心惊胆战地钉在原地不敢动作。
卫灵又走回他身边,将掌心贴上他后颈天柱穴,顺着风门、三焦几个穴位用灵力慢慢理下来。
卫灵一边理一边说:“哥被卫徵拿去做了炉鼎,他用你凝丹,还要取丹,金丹一取出来,你就死了,我只能将哥带到灵界,用魂火帮你塑灵身灵脉,只有这样,你才能活下来。”
卫稷怔了半晌,卫灵的话他并没有完全听明白,却也大致清楚卫灵是要他活着。
他看向四周,这里是一片近似于荒原的地方,远处有起伏的山丘,更远处弥漫着诡谲的雾气,头顶是幽邃又灿烂到根本不可能存在的星空,四周偶尔传来莫名的风声和野兽的长鸣……
地上原本有很多尸体和血迹,如今尸体已经被收拾干净,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渗进荒芜的土地中,并从土地中长出诡异的嫩芽。
若非卫灵身上还沾着猩红的血污,方才那一场杀戮就仿佛从未发生过。
卫稷偏头看向卫灵。
卫灵与他对视,声音依旧很轻:“刚才吓到哥了?”
卫稷咬着嘴唇,并未作答,只再次问道:“你到底是谁?”
卫灵为他调理气息的手一顿,又继续动作下去:“我姓岐,本名岐灵,母亲是阴墟女君,自她陨落后,我继任阴墟,这里的人都叫我魔君。”
“魔君……”
卫稷喃喃念着这个词。
卫灵又道:“这里是灵界,就是哥以前给我看的凡间话本故事里写的地方,生活在这里的都是修士,凡界也都称呼我们仙人。”
仙人。
卫稷指尖微微颤了一下,几乎不自觉得蜷了起来。
他对卫灵说:“所以你一直在骗我。”
第65章仇人
卫灵愣了一下。
他没有想到卫稷会这么说。
卫稷继续道:“你跟卫徵到底是什么关系?”
卫灵沉默半晌,不得不承认道:“他的确是我父亲,但数年前害死了我母亲,还夺走了阴墟至宝魂火,我当初为了杀他,才坠入凡界。”
他将自己从灵界陨落到凡界的经过跟卫稷讲了一遍。
卫稷听完觉得自己在做梦。
一切都过于荒诞离奇,卫稷朝四周又看了片刻,喃喃道:“所以缙国的覆亡全都是卫徵一手策划的,而你也早就知道……”
卫灵:“我没办法,我那时……”
“身边那么多人都知道你的身份,谣童,卜南子,还有那个……歌童。”卫稷骤然想到在青林寨发生的一切,看着卫灵,不可思议道,“你处心积虑,让所有人都瞒着我……还有谁?还有谁知道你的身份?”
卫灵张了张口,欲言又止。
卫稷很快想到伏安,想到伏安本该察觉,却刻意诱导他降低对卫徵的怀疑,甚至连父君尸骨被焚的事都不肯告诉他。
卫稷红了眼眶,哑声道:“所以伏安也知道,对不对?你们瞒我三年,那是……国仇家恨啊!你怎么可以让人这样瞒我!”
“哥……”
“不要叫我哥,”卫稷退后了两步,眼泪一下子流出来,“我怎敢当你的哥哥?”
对方是灵界令人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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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丧胆的魔君,是轻而易举将他摆弄于鼓掌的仙人,卫稷曾经真的觉得这个弟弟无家可归,他付出了全部的心血,连性命都不顾,把所有感情都交付予卫灵。
结果卫灵告诉他这只是一场骗局。
瞒着他,是为了要对他好。
卫稷哑然失笑。
卫灵企图对他解释,卫稷不想听,眼泪一串接一串地从脸上淌下来:
“我怎知你现在跟我讲的是不是真话?我还怎么能再信你,卫灵?你父亲把我当物件、当棋子利用,害得我国破家亡,而你装着做我弟弟,私下里筹谋布局……你们仙人摆弄我等凡人如此轻而易举!”
卫灵愕然看他。
卫稷失声痛哭,像数年前一场噩梦醒来、卫灵仰头乖乖喊他一声“哥”时,那样悲恸欲绝。
他双手掩面,哭得双眼泛红,如同渗血,失力且无助地蹲在地上。
卫灵不敢去扶他。
卫灵喃喃道:“我没有骗你,你为什么觉得我骗你?我只是想……”
“你是卫徵的亲儿子!”卫稷冲他吼道,“卫徵为了让我给他做炉鼎,害子车氏一族尽数殒命,缙国百姓都快死光了!我父亲的尸骨被他从坟里挖出来烧掉!而你……”
卫稷指着他,颤声说:“你明知道这一切,还要哄着我跟你上床,血海深仇啊,卫灵!你怎么可以这样辱践我!”
卫灵不解:“可那是哥亲口答应的。”
卫稷:“对,我答应,因为我对你什么都不知道!我只当你一心一意爱我,你当时对我说那些话……你明知我舍不得你,卫灵,我竟那样舍不得你!我怎知你对我用这么多手段,又怎知你会是我仇人的儿子!”
卫灵怔怔看着他,沉默下来。
卫徵的确跟子车稷有血海深仇,可他从未觉得自己对哥哥的爱跟卫徵有什么关系。
卫灵说:“我也跟卫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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