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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炖兔子他压下心里的蠢蠢欲动……
李青梅给搬了小板凳过来,方夏扶着周秀娘坐下,吴老太也跟着坐下来,几个汉子见不吵了就都各自散去。
“夏哥儿,”周秀娘拍了拍儿夫郎的手,“你别听那老货瞎说,啊?娘不是那刻薄不讲理的人,你既然嫁进咱们李家,那咱们一家人好好过日子就成,别在意外人说什么,娘只盼着你同远山好好的。”
“娘,我知道的。”方夏点头应着,他头一次见婆母发这么大脾气,还是为了他,心里不是不感激的。
吴老太也接着说:“是啊,你别听那死老太婆瞎说,你看我们家柳满,不也是成亲快三年了才有的小石头?”
说着还不忘掂一掂怀里的大胖孙子。
老实说,方夏还真没怎么认真考虑过生孩子的事儿,如今让两个长辈左一句右一句的说着,让他只能红着脸不住点头。
“哎呀,不早了,我们也该回家去了。原本过来是同你们说村里猎户丢捕兽夹的事儿。”吴老太抱着小石头站起来道。
“什么捕兽夹?”李青梅问。
“这几日村里的老猎户说啊,他下在山上的捕兽夹丢了,不知是让哪个贪玩的混小子拿跑了还是怎么的,说是让上山砍柴或者家里有小娃娃的留心些,出门小心着点儿。”
“行,我一会儿嘱咐嘱咐家里几个孩子。”周秀娘说道。
村里老猎户到了冬天就不上山了,只在山上固定的几处地方挖几个坑做陷阱,再放上捕兽夹,隔些天上去看看就行,冬天天气冷,也不怕猎物死了坏了。
只是这捕兽夹是个大物件,一般在哪里下兽夹猎户都会做好标记,防止村中人进山误伤。
村里人都知晓老猎户下兽夹的地方,必不会去那片儿砍柴,林子深不好走,万一碰上山中野猪或是豺狼那就麻烦了。
再一个就是捕兽夹都是铁做的,份量也不轻,而且还在深坑里,猎物陷进去是出不来的,不可能是有什么大型猛兽带着捕兽夹逃跑。
只怕是被那些调皮的后生拿去玩耍,如今日子富足,不至于有谁费劲上山偷个捕兽夹拿去卖。
几个人说了会儿闲话,猜不出来也就作罢,猪皮冻过滤好后,搬到院子里冷却,最迟明日就能吃了。
李晓山馋得不行,嬉皮笑脸地说:“娘!等做好了这么一大盆,堂屋放不下就放我们屋里啊!”
“那不是羊入虎口吗?”周秀娘翻了个白眼,没搭理小儿子。
院子里的人都笑了,好似刚才的不愉快不曾发生过。
猪皮冻做好了,看看时间也该做午饭了,恰在这时李远山回来了,手里还提着一只肥肥的兔子,他将那兔子往灶台一放,道:“今日去村里老猎户那见有兔子,买了一只回来,咱们今日炖兔子肉吃吧!”
“这么大的兔子啊,这得有几斤?”方夏问,还凑过去摸了摸兔子的毛。
李远山笑了笑:“怎么也有五六斤吧。”
几个弟弟妹妹都很高兴,他们家不缺肉,可猪肉吃多了也腻,偶尔换换口味,吃着也新鲜。
“夏哥,我们跟着你沾光了啊!”李云山说着,回头用胳膊肘撞他大哥一下,“我们也能分块儿肉吧?”
话音刚落,李晓山和李青梅也在旁边挤眉弄眼地嗤嗤笑。
几个人都知道他大哥买兔子是为了给方夏补身子,因此故意说笑着往李远山眼里钻。
“什么时候缺过你们一口?”李远山沉声道。
几人嘻嘻笑着跑开了,再不走他们大哥就要发火了,方夏哥哥脸皮薄不说什么,可他们大哥就护短得不行。
周秀娘看着一家人嘻笑打闹,方才的那点不爽早就抛到了脑后:“老大啊,中午赶不及了,晚上再做吧,啊?”
“嗯,听娘的。”李远山点头应了,又接着道:“今日过去,听老猎户说他放在山中陷阱里的捕兽夹丢了,让村里人出门都注意些。”
方夏正要和面做饭,闻言抬头同李远山说道:“方才隔壁的吴大娘过来也说呢。”
“嗯,那你们出门别走什么偏僻的地方,仔细着些。”李远山蹲下帮忙烧火,边往灶膛里扔柴火边嘱咐。
周秀娘欣慰地看着大儿子同儿夫郎说话,院外其他几个孩子打闹玩耍,一家人和和美美,再好的日子也不过如此了——
吃过午饭,李远山领着两个弟弟上山砍柴去了,冬日里天冷,虽然家里柴房里的柴火整整齐齐码得很高,可家里烧火做饭、烧炕、杀猪都离不开柴火,即便是有木炭,平日里还是木柴用的多些。
因此只要得空了,他们都要去山上一趟,就怕冬日里柴火不够用。
半下午的时候周秀娘就催着李达去剥兔子皮,兔子早早收拾干净了剁成块装在盆里,等一会儿好上锅炖。
方夏坐在屋里缝衣服,李远山干的都是苦活儿重活儿,时不时衣服上就扯开一道口子,方夏只要看见就立马给补了,前几日歇了几天没动针线,李远山有两三件衣服都需缝补,正好现在一块拿来缝好。
一下午时间也没人来打扰,方夏能安安静静做一会儿针线。
这么些天他也发现了,他家汉子费衣服,因此方夏针线做得细密结实,这样干活儿时也没那么容易扯坏了。
冬日天冷,洗衣服也不方便,河水都结了冰,他们都是在家里洗。
李远山心疼他不让用凉水,说若是洗衣服就烧热水兑着,这样也不皴手,还说冬天衣服厚重要等他回来一起洗。
方夏补好几件衣服,收拾好针线笸箩,轻轻抚着自己的手,暖暖的也没生冻疮,他不由自主地笑开了。
日头渐渐落下去,周秀娘在灶房收拾做饭,晚上吃炖兔肉,她晓得大儿子心疼夫郎,她可不能拖后腿,早早就将兔肉炖上了。
方夏在另一边揉面预备蒸馒头,家里馒头吃完了,面早就醒发好了,这会儿正好蒸。
家里常吃的是杂面馒头,偶尔也蒸一顿白面的,往日一次要蒸好几笼屉,够家里人两三天吃,今日也不例外。
夕阳的余光斜斜照在灶台上,周秀娘估摸着兔肉炖的差不多了,便揭开锅盖看,暖烘烘的白气裹挟着兔肉的香气涌出来,方夏吸一吸鼻子:“好香啊!”
“香吧?娘可不是吹,这炖肉的手艺方圆几十里没人能比得上我!”周秀娘笑眯眯地说。
“嗯!特别香!我都快流口水了。”
周秀娘很受用,笑得更开心了,想当初儿夫郎刚嫁过来时呆呆愣愣的,还以为是个木讷不通人情世故的,如今活泼性子显出来,再加上眉眼长得好看,当真是个俊俏的小夫郎。
馒头上锅了,李远山他们也回来了,将柴火整整齐齐放好,兄弟几个过来舀水洗手,方夏给盆里兑了些热水,才让他们去洗手。
炖好的兔肉用大陶盆盛出来,每一块肉都裹着酱油色的汤汁,还没端上饭桌,香气就直扑鼻子。
不过今日几个弟妹都没争抢,他们知道这兔子肉是大哥买来给夏哥哥补身子的,要先紧着夏哥哥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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兔肉炖得软烂,用筷子轻轻一夹一撕就骨肉分离,配着刚出锅的松软的馒头,一家人都不言语,屋里只剩下满足的咀嚼声。
方夏吃了几块肉,脑门、鼻尖都冒出来细密的汗,李远山又给他的碗里夹了一个兔腿让吃,方夏夹出来给了李青梅。
“夏哥哥,你吃。”李青梅跪坐起来,要再给他夹回去。
方夏摇摇头:“吃吧。”
统共就四个兔腿,方才他已经吃过一个了,剩下三个弟妹几个分一分,也没了。
“让你吃你就吃。”李远山发话。
见大哥点头,李青梅才大口大口吃起来。
兔肉不似猪肉肥腻,吃起来更紧实,一家人吃的香,最后甚至用馒头将大陶盆里的汤汁都刮了一遍,吃饱喝足连身上都暖和了,待收拾妥当,就都各自回房歇息。
西屋里,李远山正披散着晾头发,他今日上山砍柴,身上头上脏污得难受,便洗了澡。
这样的天气方夏是不敢这么大洗的,怕再受寒病倒了,因此只拿布巾将身上里里外外都擦一遍。
不多时,李远山头发干了,两人齐齐钻到被窝里,他一伸胳膊,将方夏搂过来,问:“兔肉好吃吗?”
“嗯,好吃!”方夏说着,很自然地将手臂搭在身边人的腰上。
屋里的油灯灭了,反正也睡不着,两人依偎着闲聊,好似有说不完的悄悄话。
方夏想起今日的事,正好趁着这会儿问问:“远山,你想不想当父亲?”
他声音不高,却在寂静的黑夜里将李远山震傻了。
等了好一会儿不见有回应,方夏伸手推了推身边躺着的人:“问你呢,你想不想要孩子?”
连问了两遍,方夏抽回搭在李远山腰上的手,用手背贴着脸给自己发烫的面颊降温,幸好晚上看不见,要不真真羞死人了。
谁能不想要孩子呢?乡野村夫,一辈子所念所想不过就是一间屋、几垄地,还有合意的媳妇或是夫郎,再添几个娃娃,这样才算圆满。李远山也不能免俗,他当然是想要孩子,想做父亲的。
“想啊!”黑暗中李远山呼吸沉重,声音里都透着无法抑制的激动,“当然想了!”
看李远山高兴,方夏也欣喜,便顺着话说:“那你喜欢小汉子还是小姑娘?”顿了一下,他又补半句,“或者小哥儿?”
这个问题李远山从没想过,只要是他的孩子,不管是汉子还是哥儿,他都喜欢,只是他也从没问过方夏喜欢不喜欢。
“无拘汉子或者哥儿,只要是你生的,我都稀罕。”
说完李远山又往夫郎那边靠过去,问道:“你呢?你喜欢小子还是姑娘?”
“我不知道。”方夏摇了摇头答道。
头对头的两个人忽地笑了,缓了一阵,李远山开口:“咱们也不着急,你先养好身体,往后的日子长着呢。”
他压下心里的蠢蠢欲动,又不着痕迹地朝着自家夫郎贴过去,待两人之间连一点缝隙也没有时,方夏才察觉出异样,刚刚想着孩子的事儿出神,都没注意到越贴越近的人。
此时被李远山压在怀里,才觉出热来,哪怕是冬天,都让他想把手脚伸出被窝外面散散热气。
“怎么了?这么久没亲近你,生疏了?”李远山带着气音的低沉嗓音响在耳边,让方夏的脸烧得更厉害了。
“不许说话了!”方夏凶他。
既然夫郎不让说,那李远山便只一味地闷头出力,甚至中途还调了个姿势,让方夏手撑着自己肌肉健硕分明的胸口,坐到了怀里。
后半夜里,方夏差点羞愤欲死,等一切消停了,李远山哄了好久才哄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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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相亲这话将周秀娘气个倒仰,……
冬日里难得的一个晴天,偶尔有一丝风吹过,也并不觉有多冷,李云山带着弟弟李晓山正同村里年岁差不多的几个小子玩耍。
村中成了家的汉子们多是扎在一堆,或坐或站,手里间或拿着个烟斗,他们总觉得同那帮毛都没长齐的愣头小子不同,并不与他们一块儿玩闹。
没成家的这帮小子们分作两拨,正蹦跳着斗拐,李云山在里面个头最高,他棉袄袖子都撸起来了,单脚跳着,蹦到对面使全力一撞一压,两边膝盖碰到一起,李云山竟生生将对面的人撞着倒退出去好几步。
正玩得起劲儿,忽听有人喊他,回头一看却是自家小妹过来了。
李云山擦一把额头上的汗珠,甩甩肩膀走过去问:“怎地了?”
“二哥!娘让你回家呢,媒人婆婆来家了。”李青梅说完,拉着李云山的袖子就要走。
身后正热火朝天玩闹的几人一起吹着口哨,声音高低不一、参差不齐,嗓门大的还在高声喊:“李老二你也要相亲了!啊哈哈哈哈,是娶媳妇还是夫郎啊?”
李云山不理他们,只拉着妹妹匆匆往回走,李晓山见二哥走了,他好奇爹娘给二哥相看谁家的人,便也跟着回家去。
还没进门,就听见屋里传来一个嗓门颇大的妇人的声音:“他婶子,这几日我给你寻摸着,村南头老卫家的姑娘正当年,过了年就十六了,同你家二小子年岁相当呢。”
“好好!”周秀娘给炕边跨坐着的张媒婆端一碗糖水,又拿几样零嘴吃食,“劳您费心了。”
张媒婆端起碗喝一口糖水,她也不急着吃东西,只道:“那卫家姑娘模样也不差,家务事儿上也是样样精通,女工更是没话儿说的。”
说着她从怀里拿出来个小布包,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绣着彩蝶飞舞的手帕。
周秀娘接过手帕细细瞧着,嘴角都是压不住的笑意,张媒婆磕着瓜子又挨近了些,推心置腹道:“他婶子,那姑娘身条匀称,个儿高屁股大,一看就是好生养的……”
见周秀娘十分满意,张媒婆又从怀里摸出来一张叠成方块的红纸:“那姑娘的生辰八字,我也拿来了,她婶子,你得空了也找算命先生合一合,说个掏心窝子的话,人家姑娘家应是相中你家二小子了……”
正说着,屋里门帘忽地掀起来,李云山着急忙慌喊:“娘!”
方才他回来时,因着屋里只有媒婆和他娘坐着,他一个汉子按理是该避一避,便没有贸然进去,只在堂屋等着。
待听到那媒婆连生辰八字都拿出来,这才着急。
他才十六,还没准备好成亲,平日里也没对哪家姑娘或者小哥儿上过心,不知道他爹娘为何这么急着要相看人。
“没规没矩的,怎地进门也不晓得喊人?”周秀娘瞪一眼二儿子,接着同张媒婆说话,“这孩子就这样,许是听见要给他说亲,高兴的。”
“娘!我没有……”
周秀娘看一眼儿子,斥道:“长辈们说话呢。”
李云山闭嘴了,只憋闷地站在地上掰手指。
张媒婆被打断了话,也没显出不高兴来,她上下打量一番李云山,道:“二小子同他大哥一样,身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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腿长的,这两年也长起来了,想来还要再窜一窜呢。”
“是啊,眼看着就长起来了。”周秀娘说着又转头看张媒婆,“那卫家姑娘的八字……”
“对对!八字,瞧我这记性,他婶子你拿着去合一合。”张媒婆一拍大腿,复又将红纸递过去。
“哎哎,好!”
“若是有信儿了,就去家里寻我张媒婆!要我说啊,这孩子们也大了,该定就定!”
“娘,婶子,我还小呢,还不想成亲!”李云山突然插嘴道。
周秀娘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开口道:“不许瞎说!”
张媒婆呵呵笑着打圆场:“不小了,这孩子,怕不是听到要说亲高兴坏了?”
李云山心里着急,他上前一步,扯着周秀娘的袖子道:“娘,我真的还不想成亲,你看大哥二十二才刚成亲,怎么这么急着给我相看?”
“二小子啊,这也不是相看了立马就要办喜事啊,这提亲、纳吉、请期一套下来,少说也得一年半载的,这好姑娘可不等人啊!”张媒婆解释道。
“可不是,云山呐,你往日是最知礼数的,今日这是怎地了?”周秀娘也接着道,“再说了,你是你,你大哥是你大哥,这如何比?”
“我不管!反正我现在不愿说亲,你们让我去相看我也不去!”
这话将周秀娘气个倒仰,举手就要打李云山:“你个小兔崽子!说的什么话?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是你说不成亲就不成亲的?”
李云山一动不动站着也不躲,旁边的张媒婆连忙拉着周秀娘道:“他婶子,莫打莫打,既是孩子不愿意,那就再等等啊。”
说着将写着卫家姑娘八字的红字塞回怀里,高声笑着道:“那今日我先回了,等你们商量好了,再来同我说吧。”
送走张媒婆,周秀娘回来气得狠狠拍了李云山几下,他家二儿子一向机敏孝顺,今日不知怎么的竟这般倔,当着外人的面儿同她这个当娘的争起来,真是平日里管得少了!
李云山也不说话,只闷头受着,旁边站着的李晓山和李青梅都上来劝,周秀娘打了几下,到底是自己肚子里生出来的,她也舍不得真打,只好叹了口气放下手。
“云山呐,你同娘说,怎么就不愿这么早成亲了?这村里的大小伙子都是你这个岁数开始相看的。”
见李云山预备张嘴,周秀娘立马接着说道:“你少拿你大哥做借口,当初你大哥说亲时千难万难的,你不知道吗?因着这事儿爹娘几年睡不着觉,你同娘说说你这到底是在闹什么?”
不等李云山开口,周秀娘望一眼院里,又道:“今日你大哥他们不在,若是一会儿回来了,这话你们几个不许杵你们大哥面前去说,听见没?”
“知道了,娘。”几个孩子纷纷答应。
李云山抬起头磨蹭到周秀娘跟前,咧开嘴笑着说:“娘,我是真的觉得自己还小,杀猪的手艺还没练到家,也没自己独自个儿挣钱呢,等我什么时候手艺同大哥一样好,我再琢磨娶亲的事儿,成不?”
“借口!你这就是借口!这小半年,不说别的,娘眼看着你这杀猪的手艺越来越纯熟,怎么就不到家了?只是你年岁小,咱们家也不兴分家单过那一套,才没让你独自出去另立摊子。这若是在别的人家,十六七岁这就是家里的壮劳力了。”
李云山嘿嘿笑着,挠挠头,不说话了。
周秀娘又问:“云山,你同娘说老实话,你心里是不是有人了?相中谁家姑娘或是小哥儿了?你同娘说,娘去……”
“我没有!”不等周秀娘把话说完,李云山急忙打断。
“没有?”周秀娘狐疑道。
李云山凑过去帮他娘捏肩膀:“娘!真没有!”
“没有什么?”一声响亮的声音从堂屋传来,李远山和方夏撩起门帘进来了。
“啥也没有,大哥我帮你拿粉条啊!”李云山长腿一迈,跑了出去。
几个弟妹一起上来帮着拿的拿、分的分,将李远山和方夏手里端着的一大盖帘粉条都接过去放好。
冬天缺少新鲜菜蔬,庄户人家只要有条件都是变着法地做吃食,粉条劲道好吃,无论是做拌菜也好,或是同腌酸菜熬着一块儿吃,都是十分美味的。
压粉条需得用饸烙床子,他们家没有这个,早前吴大牛他们家预备压粉条时就来喊上李远山一起。
因此方夏和李远山早早就去了吴大牛家压粉条,粉条压好了要晾一晾,才能好存放,冬日里隔三差五就能吃上一顿。
方夏出门去,同几个弟妹一起将粉条晾在院子里架起来的细竹竿上,细细的粉条挂满了竹竿,稍微见见风就能收起来了,收下来的粉条团成团,待吃的时候取一团就成。
“那边还有好几锅呢,我先过去帮忙。”李远山说完又出门拐进了吴大牛家。
周秀娘从灶房取出来两个大陶盆,预备一会儿装粉条用:“咱们一会儿做个酸菜猪肉炖粉条吃,今年的第一锅粉条新鲜着呢!”
李云山趁着这会儿没人注意他,一溜烟儿跑了。
院子里冷,一张嘴就是一股白气,可却没人抱怨,他们一年四季忙忙碌碌的玉y偃u树,不就是为了一口吃的?
方夏心里更高兴,往年从没有一家人这么热热闹闹一起准备过冬的吃食,家里预备的东西越多,他心里就越踏实,哪怕明日大雪封山也不怕,家里的口粮和柴火足够他们度过这个漫长寒冷的冬天。
他抬头看看略微有些阴沉的天,说道:“总觉得今年比以前要冷得早呢。”
“可不是,看这天儿啊,又憋着雪呢,前几日那场雪就不小了。”周秀娘锤锤腰站起来,“到底是上年岁了,这一变天啊,不是腰疼就是腿疼。”
“娘,你快歇着吧,我来收拾这些。”方夏接着话道。
周秀娘应着,进屋去了。
到底不如年轻时候身体结实,她心里默默想,这些年家里虽不缺吃喝,可她没有公婆帮衬,自己一个人拉扯四个孩子长大,家里地里的活儿都少不了,落下些毛病是常事。
幸亏他们家老大娶了方夏,周秀娘欣慰地笑着,夏哥儿来了,帮她分担了不少活计不说,家里也热闹了许多,尤其是李远山,脸上也时常挂着笑容,这在从前是极难得的。
笑着笑着,周秀娘又不由得叹了口气,大儿子是不用愁了,这二儿子的婚事怎么刚开始就不顺呢?
院子里,方夏领着两个弟弟妹妹忙着收晾好的粉条,李远山和李云山则一趟一趟将刚出锅的粉条用盖帘端回来。
粉条太多,院里的竹竿放不下,方夏就又取了几个盖帘,拿布巾擦干净后,直接把粉条卷成团,成团的粉条冻一冻也行,就是吃的时候不好化开,不过都是自家人吃,也不必讲究太多。
忙碌了好一会儿,眼看着天色不早了,到中午的饭点却不见太阳出来,天气阴沉的厉害。
方夏拿了两坨粉条预备去做午饭,今日就闷干米饭,再配上一锅开胃的酸菜猪肉炖粉条,保管热乎乎吃完都不冷了。
做菜之前,方夏热锅后先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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炒了两把粗盐,小时候他见阿奶腰疼腿疼的,就会把粗盐炒热用布口袋一装热敷,哪里疼就敷哪里,这个偏方他一直记得,就是不晓得管不管用。
粗盐炒得烫烫的,方夏拿一个粗布口袋装好后,就喊李青梅给周秀娘送进去了。
五花肉切得厚厚的,方夏又从盆中将泡好的酸菜捞出来,前些日子家里腌的酸菜能吃了,不过在吃之前要泡洗几遍,地道的腌酸菜盐味足,不泡的话苦咸苦咸的,但也不能洗太多遍,否则会把酸菜特有的酸味洗没了,吃起来就不香了。
方夏攥菜的功夫,李远山进来了,他把正在烧火的李青梅打发走,自己蹲下来看着灶膛里的火。
那么大个人想忽视都难,方夏麻利地笃笃笃切菜:“你怎么来了?”
“来搭把手,烧火做饭。”李远山低着头,扔一根柴火进灶膛里,回答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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