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所当然。
方夏不由自主笑了。
菜都备好了,那边锅里的米饭也差不多蒸好了。
李远山将灶里的火埋好,又转过来开始热这边的锅,好方便炖菜。
方夏一下一下挥舞着锅铲,开始煸炒肥嫩的五花肉片,待肉片变金黄后就要放调料了,方夏伸手预备从菜板上抓方才切好的葱姜,不巧却碰到了一只手。
他匆匆回头一看,却见李远山的大手正拢在菜板的调料上:“我来。”
屋里肉香味弥漫,方夏赶紧回头看着锅,这回没等他动作,李远山便将切好的酸菜丝倒进锅里。
两人默契十足,一个炒菜、一个帮忙,倒也不显忙乱。
“舀些水。”
“好嘞!”
待方夏盖好锅盖,灶房里的两人才互相看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冷不冷?”李远山问,灶房里没有别的取暖用具,只能靠做饭时灶膛里烧火温一温手脚,李远山心疼夫郎,便忍不住多一句嘴。
“还好。”
方夏搓搓手,往灶膛那边靠了靠,酸菜要炖一会儿才能下粉条,不然下早了粉条就煮化了。
李远山很自然地抬手捂上方夏的膝盖,帮人暖着。
“我得看着锅呢。”方夏躲了一下,没躲开。
李远山又去拉方夏的手,他身上火力旺,正好给夫郎暖和暖和:“我也帮你看着,没事儿。”
方夏回头看一眼院里,见家里人都没注意这里,也没人要进来,便轻轻靠过去取暖。
酸菜炖得差不多了,方夏掀开锅盖将粉条下进去,铺到酸菜上面继续炖,等一刻钟后洒上盐巴和葱花就能出锅了。
热气腾腾的酸菜猪肉炖粉条从锅里舀上来时还很烫,李远山没让方夏动手,自己端着一大盆菜先进屋了。
闻到香味儿的弟弟妹妹们都跑到灶房帮忙,盛米饭的盛米饭,拿筷子的拿筷子,一家人齐齐上手,饭菜都上桌了。
舀一勺汤泡到米饭上,肉香和酸菜的清爽混在一起,瞬间香得人直咽口水,两个弟弟好似饿虎扑食一样,脑袋扎进碗里就出不来。
粉条也是劲道爽滑的,呼噜噜吸溜着吃,再伴着菜汤吃一口饭,热意从胸口蔓延到四肢百骸。
外面渐渐刮起了风,屋子里却不冷,一家人围坐在一起吃着热乎乎的饭菜,再难熬的冬日也不畏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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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意外一屋子的人乱成一团,浓……
吃过午饭,天开始下起雪来,初时雪还不大,但是天却阴沉得可怕,没过多久,鹅毛般的大雪就飘飘洒洒落下来了。
院子里晾晒的粉条早就收了起来,方夏坐在炕上围着小垫子温脚,李远山正抱进来一捆秸秆蹲在地上烧炕。
“院儿里的东西都收完了?”方夏问。
“放心吧,都收了。”李远山低着头应了一声。
家里汉子事事都做得周全,很少让他操心,方夏看着地上忙碌着的人,悄悄抿着嘴角笑了。
干坐着也无聊,方夏便拿出针线来预备给自己缝双棉鞋。
李远山烧好了炕,又将地下的土灰碎沫打扫了才停手,见夫郎又低着头做针线,便顺手点亮了油灯端过去。
屋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方夏偶尔翻折布片的声音,李远山也不说话,只坐在一旁看,间或帮忙递个东西。
屋外的雪一直到晚上也没停,临睡前,家里的汉子们还去后院给家里的牲畜住的地方又围了一层干秸秆,早前怕下大雪将家里的牲畜冻伤,就已经用草垫子把鸡窝猪圈什么的盖上了。
冬日苦寒,乡下人家里的牲畜都是极贵重的家产,万不能因着天冷有什么闪失。
一夜的风雪终于沉寂,早上方夏推开门就被冷冽的风吹得一个激灵,他缩缩脖子走进灶房去做饭,周秀娘腰疼得起不来,他这个做儿夫郎的自然应该多承担些家务活儿。
院子里,李远山早早就扫开一条通向灶房的小道,雪很厚,都快没过小腿了,周围的一切都是白茫茫的一片,屋顶、树上都盖了一层厚厚的雪。
天还没放晴,这会儿虽不下雪了,可看天气用不了多久还会接着下。
李云山和李晓山兄弟俩去后院了,这么大的雪,后院也得收拾收拾,牲畜住的窝棚顶上积雪太厚容易压塌,趁着这会儿不下雪赶紧收拾出来。
李远山把院子里人走的道儿都扫出来后,就去打扫牛棚,顺便再给家里的小牛添上水和干草料,人吃饱了,家里的牲畜也不能饿着。
“老婆子,腰可还疼?炕烧热了,你去热乎的那边躺着去。”正屋里,李达早起将屋里收拾妥当,老妻身上不爽利,他就多干些活儿,两人半辈子都是这么扶持着过来的。
周秀娘半躺在炕上,拿着方夏刚给送进来的热粗盐敷着腰,笑着道:“缓过来了,没事。你腿脚也不便利,别忙了,让儿子们去忙吧。”
“无妨,也没多少活儿。”李达答应着,又接着说,“要不等路好走了,找他二舅给看看?”
“我这都是老毛病了,还看啥呀?不看了。”
两人絮叨了些家长话,周秀娘忽地想起来今日还没去收鸡蛋鸭蛋,虽说冬日里鸡鸭下不了几个蛋,可这么冷的天冻坏了也可惜。
“青梅,去后院看看鸡窝有没有蛋!”周秀娘隔着窗户朝院里喊。
李青梅正在灶房帮忙看火,听到声音便站起来取了墙上挂着的篮子,边走边回道:“知道了!娘。”
后院雪铲得差不多了,两个哥哥正在弄猪圈顶上的积雪,他们家猪养得多些,猪圈也盖得比别人家的大,两个人已经打扫了好一会儿,还没弄完。
鸡窝里的积雪还没清理,几乎快没过李青梅的小腿肚子了,她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亏得她平日里天天来,这一小截路她还是很熟悉的。
李青梅趟着雪一步一步往前挪,快要走到家里的鸡平常下蛋的草堆时,忽地左脚踩到一个坚硬无比的东西,只听咔嚓一声,她的小腿被尖锐的铁刺扎穿,一股无法言说的疼痛袭来,让李青梅再也站不住,扑倒在雪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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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身体倒下的瞬间,李青梅痛叫出声。
正在打扫猪圈顶的李云山先反应过来,他也没从鸡窝门那边绕,直接跳过矮墙几步冲到妹妹身边,将人上半身扶住,着急问:“怎地了?”
李青梅已经疼得说不出话来了,铁刺扎在小腿上,稍稍挪动一下,都是钻心的疼。
随后跟来的李晓山指着小妹妹的腿大喊:“血!二哥你看!”
两人匆匆将李青梅腿边的雪扒拉开,这时才看清楚李青梅的左腿上竟卡着一个粗瓷海碗大小的捕兽夹,几个不规则的锯齿扎破厚厚的棉裤,黑红的血一滴滴流出来,染红了地上的白雪。
“先回屋!”
李云山弯腰抱起妹妹,李晓山小心翼翼托着李青梅的腿,尽量不让捕兽夹拽得伤口再撕裂开。
兄弟俩小步朝前院跑,在出耳房时迎面碰上了匆匆赶来的李远山,方才他正同夫郎端饭,听到后院的动静,赶紧跑过来看看出了什么事。
李远山打眼一看,抬腿就朝院门方向跑:“我去找二舅!云山你们先回屋!”
待将李青梅抱回屋里,一家人都吓傻了。
方夏第一个扑过来,小妹是家里弟妹同他最亲近的,这会儿看着李青梅苍白的脸,抖着手想碰又不敢碰,他怕自己不当心弄疼了她,平白无故增加小妹的痛苦。
这时,李达也踉跄着几步跑过来,看到孩子腿上卡着的捕兽夹,他有些驼背的身形晃了晃,紧紧咬着牙关,试图用手去掰开捕兽夹上冰冷的铁齿:“别怕,爹这就弄开它……爹在这儿……”
可稍微一碰李青梅就疼得直打哆嗦,李达只好作罢。
“我的闺女啊……”周秀娘哭喊着,难以置信地从炕上翻滚下来,差点跪在地上。
方夏见此情景,忙擦一把眼泪,跑过去先扶住周秀娘。
周秀娘撑着方夏颤颤巍巍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女儿腿上那个狰狞可怖的捕兽夹和不断扩大的血迹,浑身抖得不成样子。
一屋子的人乱成一团,浓重沉闷的气氛笼罩在屋里。
一大早家里发生这样的事,各种吵闹的声音也大,自然瞒不过周围的人,隔壁的吴大牛和柳满没多久就过来了,他俩见李青梅左腿被捕兽夹卡着,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家里如今一片凄惨,没个主事的,还是李云山强忍着心痛将事情来龙去脉简单几句同他俩低声说了。
话音刚落,李远山回来了,身后跟着背着药箱的周兴旺。
两人匆匆进门,话都顾不上说,先给炕上半躺着的李青梅看腿上的伤。
“怕是伤了骨头,”周兴旺摇摇头叹了口气,“如今还是先止了血,赶紧送去城里的医馆看看,正骨接骨可不能马虎。”
周兴旺的话一说完,屋里的人心都凉了半截,若是伤了骨头日后落下残疾,好好的姑娘家后半辈子可怎么办。
李达道:“他二舅,听你的,先给孩子止血。”
“行!”
要止血需得将腿上卡着的捕兽夹取下来,这捕兽夹虽说不大,可铁齿卡在皮肉里,若是取的时候不当心会让腿上的伤口更深。
周兴旺便让李远山和吴大牛一人一边往开掰捕兽夹,他俩力气大也稳当,自是点头答应。
怕取捕兽夹时李青梅疼得胡乱挣动,周兴旺嘱咐方夏和柳满两个哥儿去按着小妹妹。
家里多是汉子不方便,周秀娘自己也伤了腰,悲恸之下没什么力气,他俩便上前一个半抱着李青梅,一个按住了她的胳膊。
一切准备妥当,周兴旺用白纱布垫在捕兽夹旁,稳稳托着李青梅受伤的左腿,只听他一声令下,李远山和吴大牛两人手指扣在铁齿两侧,同时用力往外掰。
随着捕兽夹缓慢挪动,鲜红的血顺着铁齿啪嗒啪嗒流下来,李远山手上青筋暴起,甚至将自己的手指垫在捕兽夹的铁齿上,怕再伤到李青梅。
“撑住了!”周兴旺喊道。
他用手托住李青梅的小腿往上抬,皮肉脱出捕兽夹铁齿的刹那,李青梅整个人都软了,冷汗浸湿了她额前的黑发,只从喉咙里发出破碎的呻吟:“娘……好疼……”
周秀娘心疼得不行,强自忍耐着哄着李青梅。
周兴旺用剪刀小心翼翼剪开已经被扎破的棉裤,用白纱布迅速裹紧李青梅受伤的小腿,接着说道:“都别愣着,赶紧收拾东西去城里。”
昨日刚下过大雪,路肯定难走,平日里心疼家里小牛,去镇上都舍不得用,可今日李青梅伤成这样,无论如何也得驾车才能去。
怕李青梅在牛车上冷,方夏从屋里抱了两床厚褥子被子,牛车不像城里有钱人家的马车带有车篷,只能这样用被褥多围着些取暖。
李远山驾好车,李云山把李青梅抱上车板,因着小妹是女眷,兄弟俩便商议由方夏陪着去,好有个照应。
李青梅被抱上牛车时,人已经疼得有些神志不清了,方夏用被子把她裹得严严实实,又拿了一块褥子垫在她受伤的腿下,乡间道路多坑洼,生怕路上颠簸再伤着她。
李远山查看一番带着的东西,他抬头看了看阴沉沉的天,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周秀娘追出来,也想跟着一起去,小女儿从出生到现在,还从没离开过自己一步,她放心不下。
“娘,有小夏在,你还不放心吗?”李远山道。
“放心的,放心的,只是……”
方夏过去扶住婆母,轻声道:“娘,我定会照顾好青梅的,你腰还伤着,就别去了。”
“娘,家里不能没人,一切有我们。”李云山也劝道。
“老婆子,你就听孩子们的话吧,咱俩这老骨头不能给他们添乱了。”后边站着的李达也道。
周秀娘抹了抹眼泪,点头答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子交给方夏,哽咽着说:“快去吧!你们几个也多多注意着些。”
几人点点头,李远山驾着牛车,往出村的路上行去。
牛车吱吱呀呀地向前走,方夏坐在板车上,一手扶着李青梅,一手抓着板车的把手,路上偶有风吹起雪花飘落到脸上,他也顾不得擦一擦。
不远处的巷子里,一个人鬼鬼祟祟探头探脑看了一会儿,转身朝着相反的方向一溜烟儿跑了——
作者有话说:卑微求收藏
另:大家喜欢早八更新呢?还是中午十二点呢?还是晚六啊?
请各位宝宝门plq回我哈
第44章大雪李远山偏头深深看一眼方……
玉河村不起眼的一个院落里,方春站在破旧的屋里不断向外张望。
这屋子老旧,后面的土坯墙上还裂开了几道缝,冷风顺着墙缝钻进来,吹得方春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可他眼底的狠毒却半分不减。
自半月前被李远山狠揍一顿后,他就不怎么出门,脸上的淤青虽然消散了不少,可颧骨处还有块青紫的印子,每每想起来自己挨打的事,方春对李远山和方夏的就恨得牙痒痒。
等伤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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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差不多了,方春便同他娘赵桂花说在家闷得慌,寻个由头就出来了。
方春养伤的那些日子,常六指时不时就提些酒肉吃食去看他,两人也算臭味相投,几杯黄汤下肚后竟凑在一起称兄道弟,背地里他俩常常琢磨着如何给李远山使绊子,如何算计方夏,让李家将方夏休了。
常六指跑了几趟赵家庄,终于对方春道出了自己的龌龊心思——他看上了方夏。
方夏长得好看,常六指自那次河边见过一眼后,一想起方夏那清秀俊俏的模样,他心里就抓心挠肺得受不了,满村里还没见过这么可人的小哥儿,身段儿脸蛋儿都是一等一的好!
这常六指满脑子都是龌龊心思,若是能把人弄来,自己既有面子又有暖被窝的人,真是神仙也不换的日子!
此后,常六指一看到李远山就嫉妒得烧心撩肺的,恨不得立马就将他那俊俏夫郎抢过来。
只是李远山凶悍,他不是对手,李家在玉河村人多势众,让他不敢轻举妄动。
方春得知他的想法,便给他出主意,若是能让方夏伤了残了,那李家定会将人休了,庄户人家谁家会养一个没用的哥儿?
初时常六指还不愿意,可后来自己也想不出别的主意,在方春三番五次的怂恿下便同意了。
这事儿上方春是有私心的,他才不管常六指什么想法,他挨了一顿好打,差点把命丢了,这都怪方夏!
若不是他嫁了这么个暴戾能打的屠夫,自己怎么会遭这个罪?
因而他只想如何报复方夏,如何给他们找点不痛快,当然了,若是方夏被休了就只能回方家,到时再将人嫁给常六指,自己还能得些彩礼钱。
方春和常六指两人商量定了,常六指便瞅着冬日里没人上山,去山里老猎户那偷了个捕兽夹,他俩都不敢正面与李远山起冲突,就想了这么个招儿,在方夏常去的地方下个捕兽夹。
常六指时不时就偷偷溜去李家后院踩点,这些日子方夏不常出门,只是每天固定要去后院鸡窝收鸡蛋,捕兽夹若是放到院子里一眼就看到了,他一直找不到机会。
赶巧天公作美,竟下了如此大一场雪。
昨日开始下雪时,方春便从赵家庄赶来,催着他去放捕兽夹。俩人在常六指家里从傍晚等到后半夜,趁着天黑雪大,将捕兽夹悄悄放到了李家后院的鸡窝里。
早上怕被村中人瞧见,方春便没出去,只让常六指一人去看看李家的情况。
方春抬头看一眼阴霾的天空,不远处走来了常六指的身影,待人进屋关上门后,他才上前问,眼里都闪着兴奋的光:“怎么样?”
“打着啦!”常六指狠狠拍两下方春的肩膀,脸上是掩饰不住的不正经的笑,“就是我不敢离得太近,看不清是谁,不过他们家出来好些人,架着牛车走了。”
“嘿嘿嘿,那是他们活该,走!咱哥俩喝一盅去!”
常六指搓搓手,跟在方春身后进屋去,冻了这大半日,是该喝点酒暖暖身子——
乡道上,积雪没过了脚踝,牛车碾过雪地发出细碎的咯吱声,李远山赶着牛车向城里走着,但路上积雪太厚,到底不好走,兄弟俩只能小心仔细地赶着车。
方夏坐在车前面,半抱着李青梅,雪天路滑路上不平,这样护着小妹能舒服些。
几人一路磕磕绊绊走着,府城与永安镇的方向正相反,且路途也比去镇上远,平日里少有人走。
今日路上积雪厚,几乎没什么人,只有牛车发出“嘎吱——嘎吱——”单调的响声。
李青梅蜷缩在厚厚的棉被里,只露出一张惨白的脸,她闭着眼睛,好像睡着了。
但村里的路本就不像城里的官道那般平坦,偶尔车轮压过几个碎石头颠簸几下,总让她难受得呻吟几声,她才九岁,遭了这样大的罪除了最开始疼得哭了一回,这会儿再疼也是咬着牙忍着。
“青梅,你怎么样了?”方夏伸手捂了捂小妹妹的脸,轻声问着。
“夏哥哥,我感觉不到腿了。”李青梅声音极低,有气无力地开口说,“我是不是要死了?”
“不许瞎说!”方夏急急道。
“马上就到城里了,咱们找最好的医馆去看,一定没事的!”
李青梅伸手抓住了方夏温暖的手,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一根救命的浮木:“嗯,夏哥哥,我信你。”
李远山回头看一眼夫郎,眼底压抑着心疼和愤怒,攥着鞭子的手青筋暴起。他抬手拿鞭子抽了小牛一下,没说话,只闷头往前走。
另一边的李云山脚下的步子越发急切,他喘着粗气只想拼命赶路,快点到府城就能让小妹少受些罪。
几人没走出多远,天空又开始飘起了雪花,满天飞絮里,他们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只偶尔听见李远山赶车的吆喝声。
约莫走了半个时辰,雪越下越大,鹅毛般的大雪落到人的眼睛上鼻子上,让人越发辨不清方向。
方夏将自己的头巾摘下来裹到李青梅脸上,又替她掖了掖被子。
忽然,牛车的车身猛地向前一沉,接着就听到一声闷响,拉车的小牛叫一声使劲向前拽了拽车,停住了。
“怎地了?”方夏护着李青梅坐起来问,方才那一下差点将他甩下车去。
李远山俯身仔细查看,本来坐在车前面的李云山也跳下车去了。
兄弟俩看不清路,只好用手扒拉车轮处的积雪,没多久就摸到一块坚硬无比的石头卡在车轮处,而石头陷在一个半尺多深的坑里。
李云山狠狠踢了一脚那石头,又用手拼命拉拽,试图将石头搬开,好让车轮从坑里出来。
李远山绕着板车查看一圈,哑着嗓子道:“车轮卡住了,车轴怕是裂了,云山别费力气了。”
“大哥,这可怎么办啊?”
李远山沉声道:“我背青梅去。”
雪下得更急了,不待方夏和李云山开口,李远山又说:“我和你夏哥接着往城里去,你赶紧回村里去找人弄车。”
方夏帮着把李青梅从棉被里扶起来,李远山蹲下轻轻将妹妹背起来,棉被是不能带了,只好先放在牛车上。
怕李青梅受伤的腿再冻了,方夏拿起一块褥子将她的腿严严实实围住,又用麻绳将李青梅和李远山的腰间捆上。
李远山深吸一口气,稳稳站起来,回头又叮嘱二弟:“路上别急,自己小心。”
李云山看着风雪中大哥坚毅的脸庞,终是点点头,上前先将小牛身上的的缰绳套卸下来,拉起小牛往来时的路走去。
“大哥,我这边安顿好就去追你!”
“好!”
李远山分辨着府城的方向,迈开步子向前走去,一开始还有些晃晃悠悠,后来走稳了速度也快起来。
脚下的雪越积越厚,他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脚踩在厚厚的积雪上,拔出来时还带着簌簌的雪沫子。
风雪簌簌扑到脸上、脖子上,登时就化了,身后跟着的方夏隔一会儿就要帮他们拍打落到身上的雪花。
风雪太大
《屠户家的乖软小夫郎》 40-50(第7/16页)
,看不清脚下的路,更看不清眼前的方向,方夏只能仔细分辨这李远山踩出来的脚印,一步一步跟着走。
李远山偏头深深看一眼方夏,想说什么又没张口,方夏摇了摇头,伸手握了下他背着李青梅无法回应的手。
两人继续顶着风雪前行,不知走了多久,李远山背上传来微弱的声音:“大哥,还要……多久?”
“快了。”
李青梅又歪着头说:“夏哥哥,我腿好疼啊……”
方夏抓着她的手晃晃:“坚持坚持,马上就到了。”
李青梅不说话了,只把头靠在李远山被汗水湿透的背上,隔着厚厚的棉衣,她甚至听到了她大哥沉稳有力的心跳。还有一直陪在她身边的夏哥哥,在这样大的风雪中,他们都是她的依靠,是她最亲的亲人。
又走了将近一个时辰,已经遥遥看到垣州府的城门了,身后隐隐传来李云山追来的声音。
“远山!是二弟!”方夏气喘吁吁地说。
李远山停下脚步回头望,背着小妹在风雪中走了这么久,即便是强壮似他这般的汉子,也是累得浑身僵硬,走到现在全凭心间的一股气撑着。
待李云山接过小妹后,李远山才得以喘口气,几人继续前行。
最寒冷的冬天,李远山和方夏都走出了一身汗,天寒地冻一路无人,两人也不再避讳,手牵手互相搀扶着进了城。
进城后路相对好走了不少,他们问过城门边值守的人,小妹这样严重的伤要找专门治跌打骨科的大夫,问清路后,他们便匆匆朝着医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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