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今日雪大,医馆里并没有什么人,坐诊的大夫是个仁义的,见着他们背着人匆匆进门来,二话不说便帮忙将李青梅抬进屋里。
把李青梅放到医馆的小榻上,这种小榻又窄又硬,本就不是给人躺着的,只平日里看诊时靠坐着用。方夏侧身也坐到小榻边,小心翼翼地将李青梅的上半身揽进怀里。
原本她还是昏昏沉沉的样子,此时一被放下,就忽地醒来,嘴里一会儿喊爹娘,一会儿喊哥哥,大夫见她这样,便让方夏抱紧李青梅,别一会儿看诊时疼得乱动。
“有些耽搁了,伤口里怕是不干净,可能会化脓。”大夫将李青梅伤腿上的半截棉裤剪掉,同几人交代着,“幸亏是冬天穿得厚,骨头应是无碍,只不过……”
李远山立刻道:“大夫您只管治,我们听您的。”
大夫抬头看一眼李远山,便知这个疤脸汉子是拿主意的,他唤来药童帮忙,李青梅从受伤到送来府城医馆,少说也过去了两个时辰,大夫怕她精神不济昏迷,便要先施针,再灌药。
到底是府城里的人,见到李远山也并不害怕,只是多看了两眼便干活儿去了。
李远山在小榻边半跪着,双手按着小妹的腿,看着大夫拨开伤口上浸满血的白纱布,显露出腿上有些狰狞的伤口,他死死咬着牙,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云山背过身去,对着墙使劲闭了闭眼睛。
大夫专心诊治,几人在旁边等着,也不敢出声,生怕打扰了大夫耽误看病。
屋子里很安静,只听见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大夫清理伤口的声音混杂在一起,血腥味和药味在屋里越发浓郁,呛得人鼻子发酸。
不知过了多久,下针、清洗伤口、上药、包扎这一套流程走完,屋里的雪停了,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方夏抬了抬麻木的胳膊和腿从小榻上起身,这时肚子才咕咕叫起来——
作者有话说:希望大家可以对剧情什么的提提意见哦~
第45章救治方夏一夜没怎么合眼,第……
经过大夫一番诊治,李青梅喝了药终于安静下来睡着了,她的腿上缠着厚厚的白纱布,又用他们医馆里特制的工具固定住才算完。
大夫长出一口气,这么小的女娃娃,还是被捕兽夹伤到,他接诊半辈子也少有这样的伤病。
“头几日最难熬,伤口会发炎,病人也会反反复复发烧。”大夫交代着,“这几日还是住在我这医馆里好,家里留个人守着,每日多用凉水浸透干净的布巾敷在伤口四周,切记不可触碰包扎好的伤口。若是烧得厉害,赶紧来前面找我。”
方夏点点头,自是一一应下。
李远山跟着大夫去结算诊金,这几日都要住在医馆里,因此诊费、药费和住宿的费用一并都要交齐,因是急症,大夫给用的都是好药,这些钱零零总总算下来足有五两银子。
出门时周秀娘将家里的钱都拿给了方夏,交完医馆的诊金已是去了大半。
李远山看着手里的钱袋子垂下了眼睛,这几年家里盖新房、给他说亲娶夫郎没少花用,他爹娘手里的老本儿几乎要花光了。
这日子刚好过没几天,如今又碰上这么一遭,小妹住在医馆不晓得后续要花多少钱,他们这几日在府城要吃要住肯定也得花钱。
想来想去,唯有一个办法了,李远山下定决心转身去医馆的隔间喊方夏出来说话。
隔间里不能没有人,李云山便先接替方夏坐过去,照看着李青梅。
待方夏出来,见李远山皱着眉站在走廊下,便快走几步过去:“怎地了?”
“小夏,我想……同你商量个事儿。”李远山踌躇着开口。
“什么事?你说就是。”
“方才付过诊金,娘给的钱已不多了。”李远山低头看一眼自家夫郎,继续说,“我想,若是爹娘那边钱不够,那就将咱们攒着的钱先拿出来花用,行吗?”
他们两人的钱都是李远山挣的,自然是听他的,再说这个钱又不是去作别的,给小妹治病,家里有难处理应帮衬着,一家人拧成一股绳才算是一家人。
因而方夏没纠结,点点头回道:“听你的,你做主就好。”
见夫郎如此好说话,李远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村中好些人家经常因为钱的事儿,婆母与儿媳妇或儿夫郎不睦,可他的夫郎却是这样通情达理,想着想着李远山忍不住又牵起方夏的手:“咱们先过来这一关,我还能挣钱,日后我定加倍去挣!”
“嗯,我知道的。”说着方夏从怀里拿出自己的荷包递过去,道:“这里面是今日出门时,我装的几块零散的碎银子和铜板,拿的不多,你先拿去花,若是还不够,那就回家一趟去取咱们钱匣子里的钱。”
李远山深吸一口气,没接。
自家夫郎从来都是温柔乖顺的,话不多却娴静得体,今日这么冷的天,他却毫无怨言地跟着自己,现在还要将攒着的钱拿出来给小妹看病,让他一个汉子鼻子有些酸。
“怎地了?”
“没事,”李远山眨眨眼,“现在不用,等用的时候我再来与你拿。”
“好,那我先进去了?”
李远山嗯一声,方夏又进到隔间照顾李青梅去了。
李远山兄弟俩一个先去买吃食,一个则去买些日常洗漱用具,一大早就开始赶路,这一通折腾,几人都还没吃饭。
住在医馆,吃喝都要花钱,且城里物价要更贵些,两人都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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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来过府城,对这里不甚熟悉,医馆里的药童是个极好说话的少年,同李云山岁数差不多,很热心地给他们指路。
方夏坐在小榻前看护着李青梅,隔一会儿就要给她用凉水敷一敷伤口周围,他心细手也稳当,擦拭时一直小心着避开伤口。
果然是府城的名医,诊金虽贵,却是有真本事的。
李青梅睡了一个时辰便醒了,大夫又来瞧了瞧,让吃些软乎好消化的东西,方夏便将李远山买来一直温着的粥给小妹喂了些。
到了傍晚,李青梅果然发起烧来,李远山急忙去请了大夫来看,大夫坐下诊过脉后,又给加了几味药,说是退烧的便又出去了。
临走前还叮嘱:“夜里要多注意些,肯定还会再烧起来的,要一直备着凉水降温。”
方夏认真记下,又去换李青梅额头上的已变得温热的布巾,他们从家里来时什么都没有,这会儿用的木盆布巾都是临时买的。
这边医馆晚上只能留一个看护,怕小妹晚上起夜什么的不方便,因此还是方夏留着,李远山兄弟俩则去其他地方找住处。
住店有贵有便宜的,兄弟二人为了省钱便找了那种能睡十几人的大通铺。
李远山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决定等明日天亮了就回家去拿钱,先紧着自己的花用,若是不够少不得还得同亲戚们借一些。
太阳落山后,医馆也要上门板关门落锁,李远山不舍地牵起夫郎的手,叮嘱道:“小夏,今日辛苦你。”
“没事的,天色不早了,你们快去住的地方吧!一会儿天黑了路也不好走。”
“那我们先走了,明日就来接替你。”李远山最后重重握了一下方夏的手,才一步三回头走出医馆。
方夏挥挥手:“放心吧,这里有我呢!”
送走了李远山两兄弟,方夏又回到隔间坐下,这里陪护的人是没有床可以睡的,只有一方软垫,可以坐下来靠着打个盹。
夜色慢慢爬上来,医馆里很安静,老大夫晚上要回后院休息,前堂这边只有守夜的药童。
方夏靠在小榻旁边迷糊着,他不敢睡得太沉。
窗外起了风,吹着窗户纸扑簌簌地响,迷迷糊糊的方夏听见小榻上翻身的动静,便立马坐起了身。只见李青梅半侧着身子蜷缩起来,一只手还搭在包着草药的伤腿上。
“青梅?”方夏低声叫着,“可是哪里不舒服?”
李青梅并没有回答,只是她的脸在昏暗的月光下有些红,方夏急忙探手到她额头上,又烧起来了。
“青梅?青梅!”方夏又唤了两遍。
李青梅这才昏昏沉沉醒来,她沙哑着嗓子道:“夏哥哥……我口渴得厉害……想喝水。”
方夏匆忙起身,从旁边小火炉上温着的瓦罐里倒了碗温水,这边医馆每个隔间都给提供一个小火炉,方便病人温些水或是吃食用,当然这些都是收费的,包含在医馆的住房费里。
李青梅的嘴唇有些干裂,方夏不敢一下喂太多水,先用小勺子舀了水一点一点湿润她的嘴唇,等差不多了方夏才将人慢慢扶起来,喂了小半碗水。
喂完水方夏把人缓缓放倒平躺着,又去查看李青梅腿上的伤口。
李青梅还发着烧,方夏便起身去拧了一条冷布巾,轻轻搭在她的额头上,接着拿过擦身的布巾投凉了,小心翼翼帮她擦着腿上肿起来的部位。
方夏手劲儿很轻,始终记得老大夫的叮嘱尽量不触碰伤口。
夜渐渐深了,医馆里再也没有别的声音,李青梅偶尔翻身时发出的闷哼声就格外明显。
方夏每隔一会儿就给小妹换额头上的布巾,直到后半夜李青梅才彻底退烧,方夏守在小榻边,看着她终于沉沉睡去,将人露在外面的手轻轻放回被子里。
方夏一夜没怎么合眼,第二日李远山早早过来接替他,看着夫郎熬得满是血丝的双眼,李远山心疼地将人拥在怀里。
“多谢你!”
方夏左右瞧了瞧没人,才放弃了挣扎,额头抵在李远山的肩膀处,轻声回道:“一家人,说什么谢不谢的。”
李远山把人扣紧了,郑重地道:“以后,我一定加倍对你好。”
“你现在对我就很好啊。”方夏抬起头,眨了眨眼睛。
李云山去早食摊子买回了热气腾腾的包子,几人就着小火炉上温着的水草草吃完,李青梅不宜吃油腻的,便给买的小馄饨。
吃过早饭,由李云山看顾着妹妹,李远山带着方夏出去找客栈歇息。
原本方夏是不愿意出去住的,外面贵不说,还不能及时照应医馆这边,但拗不过李远山,叮嘱完二弟后,只好跟着他从医馆出来。
他们找的客栈离医馆不远,到了住的地方,李远山去要了一个单间让方夏进去坐着歇息,小哥儿不似他们汉子,晚上十几个人挤一挤也不妨事。
安顿好后,李远山又出去端了水让方夏洗漱,一天一夜没怎么合眼,自家夫郎身体也才刚养好。
方夏仔细打量着客栈的房间,他从来没在外面住过,有些不习惯,但出门在外他没什么主意,一切都是听夫君安排。
收拾妥当后方夏脱了外面的棉袄躺下,客栈里的是床,不如家里的火炕暖和,但屋里放了大炭火盆,也不算多冷。
“远山,你要回医馆了吗?”方夏将被子拉到下巴处,小声问。
“先不回去,我给你把屋里弄热乎些,你睡吧。”
“我有些睡不着。”
李远山想了想,便道:“那我陪你。”
说着便脱鞋上床,躺到方夏身边,他没脱衣服,只挨着人侧躺在被子外面:“我守着你,睡吧。”说着又抬手轻拍方夏的腰,好像安抚小孩子似的。
方夏这回安心了,在李远山颈窝处拱了拱,闭上眼睛睡了。
客栈白天没什么人,也不怎么吵闹,李远山抬手轻触怀里人的睫毛,方夏长长的睫毛颤了颤,没醒。李远山的手又挪到人的鼻子上,摸着夫郎的鼻子略微有些凉,他立马将被子又拢紧了些。
李远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这样仔细端详过自己的小夫郎,这半年来,方夏越发圆润白净,身上褪去曾经怯生生的模样,整个人由内到外都透出温润和坚韧。
想起昨日一整天的辛苦,方夏一句怨言也没有,陪着他们操劳奔波,夜里还熬了一宿尽心尽力照顾小妹,摸着夫郎眼下的黑青,李远山忍不住亲了亲方夏的额头。
一时间,从前压抑在心底的暴戾和怨怼都消散了,老天爷让自己这么晚才能娶到夫郎,曾经受了那么多苦,也许都是为了能让他遇见方夏,遇见他李远山一辈子都愿意真心相待的方夏。
看夫郎睡熟了,李远山轻手轻脚从床上下来,关上房门出去了——
作者有话说:更新来啦
第46章调戏方夏吓得脸都白了,想出……
方夏醒来时已近未时,阳光斜斜照在屋里的地板上,让他有些恍惚。这两日李远山都是守着他睡着后才离开,等他快醒来时再匆匆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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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已经在府城待了三天,身上带的银两也都花光了,今日早上安顿好方夏后,李远山便说要回村里一趟去拿钱,此时见人没来,方夏琢磨着夫君应该是在回村的路上了。
府城路远,李远山舍不得花钱再搭车,只靠着自己两条腿走,一来一回怎么也得一天的功夫。
方夏起来后自去洗漱,桌上有李远山早上出门时留着的烧饼和粥,客栈里也提供吃食,不过都贵,他们这些日子都是怎么省钱怎么来。
他收拾干净后,端着烧饼和粥去客栈后厨找厨娘婶子。
这两日客栈里的伙计和厨房做工的人都知道他们的境况,厨娘婶子心善,看他一个小哥儿忙里忙外天天夜里去医馆照料小妹,白天才回来休息一会儿,便叮嘱他若是要热饭什么的只管去后厨找她。
这两日李远山兄弟俩也没再去挤大通铺,他们几人都是在客栈住的,一间屋子,白天方夏回来自己歇一歇,晚上就是他们兄弟俩挤一挤,都是一家人,这种时候也没什么穷讲究的了。
“夏哥儿,你家妹子咋样了?”厨娘婶子是个胖胖的妇人,人长得壮实嗓门也大。
方夏手里拿着烧饼边吃边回:“好些了,大夫说再有一两日就能回家了。”
“那就好,回家了好好养着,老话说了‘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这以后啊,定会顺顺当当的。”
“谢婶子吉言!”方夏应着,不忘抬头朝人笑笑。
“啥谢不谢的,你这小哥儿,不仅人长得俊俏,嘴还怪甜的。”厨娘婶子说,“给,今日的鸡蛋蒸好了,凉一凉,一会儿你正好端走。”
“嗯嗯,知道了婶子。”
小妹住在医馆,这边没锅没灶的,想自己做个想吃的都没办法,来的那日李远山去求了厨娘婶子,说是借用客栈的灶房每日蒸两碗鸡蛋羹,柴火费人工费照价算就行。
一碗鸡蛋羹的事儿,厨娘婶子自然答应,不过也没要他们钱,只说买来鸡蛋放着就行,她每天给蒸好,等方夏歇息好了去医馆时带上就成。
出门时,方夏再三同厨娘婶子道谢,差点将人惹恼了。
客栈本就离医馆不远,方夏自己也走惯了,没一会儿功夫就到了医馆门口。
这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一个人在陌生的地方休息,自己吃饭,还要自己穿过一条繁华又陌生的大街去医馆。
进了医馆,抬眼就见李云山正搀扶着李青梅慢慢走路,大夫叮嘱过不能一直躺着,要多起来活动才行,看样子今日小妹走得还挺利索,比前两日好多了。
见方夏进来,兄妹两人齐声喊道:“夏哥哥!”
“累不累?我带了蒸鸡蛋,先坐下吃些。”方夏过去挽着李青梅的手臂道。
“不累,大夫说我得多走走才行。”李青梅经了这么一遭,整个人明显瘦了一圈,不过今日看小脸倒是红润了不少。
方夏将蒸鸡蛋从小篮子里端出来,招呼着李青梅先去吃,这个小篮子还有蒸鸡蛋的盘子都是同厨娘婶子借的,一会儿还要还回去。
“云山,你午饭吃了没有?”安顿好李青梅,方夏又转头去问旁边的李云山。
“吃过了,夏哥。”李云山笑一笑回道:“大哥走时给我留了午饭。”
几人不再说话,只在隔间里等着李青梅吃鸡蛋——
天气回暖了些,路上积雪融化了不少,不过也没好走到哪里去,这几日来来往往的行人多了,路上早就被人踩得泥泞不堪。
李远山走了一个多时辰,才走到玉河村村口,路上赶得急,脚上腿上都是泥巴。
还没走到家门口,便看见三弟李晓山正提着两桶水要回家,看见他回来,连水桶都不要了,一溜烟跑回去报信:“大哥回来啦!我大哥回来啦!”
李远山摇摇头,将地上的两桶水提起来,跟着进了家门。
“咋样了?”李达夫妇两人匆匆从屋里出来,见着大儿子后这一颗心才算落到肚子里。
这几日他们在家等着,吃不好睡不好,一天要跑去村口好几次。
可李达腿脚不好,周秀娘又伤了腰,小儿子这几天也得顾着家里的牲畜,再加上路远不好走,家里的车那日找人弄回来后也没修,因此他们只能干等着。
今日好不容易等来了李远山,都着急忙慌过来询问情况。
李远山坐定后,连着猛灌两大碗水,才将他们带李青梅去府城救治的情况同爹娘一一道明。
听到李远山说小女儿没事后,这几日伤也养得差不多了,一家人都不由得松一口气。
“都怪我,大雪天的,叫青梅去收鸡蛋!”周秀娘擦一把眼泪,后悔不已,“几个鸡蛋,冻就冻了,我怎么就非要孩子去收呢?”
“娘,这又不是你的错。这谁能想到鸡窝里有捕兽夹呢?”李远山劝慰着周秀娘,心里暗暗想,这些日子忙顾不上,等过些日子闲了村里转悠转悠,最好别让他寻到是谁捣的鬼。
“是啊娘,大哥说小妹没事了,你别太忧心了。”李晓山也跟着劝。
李达紧接着问:“远山,你们啥时候回来?可是钱不够花用了?”
“大夫说明日就能回了,”李远山道,“临走时娘给的钱花没了,我回来再拿些。”
一听这话,周秀娘坐不住了:“娘这就去找你几个舅舅借!”
那日她将家中所有的银两都给了方夏,那些钱原本是攒着给老二说亲用的,如今家里只剩些零碎铜板,确实是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
“我也去吧。”说着李达也站了起来。
李远山拦住爹娘:“爹娘!先花我的,若是不够再去借也不迟。”
“那怎么行?”李达不同意了。
“你们俩攒的钱是你们的,断没有再花你们的道理!”周秀娘也跟着附和。
“娘,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先花我的。”李远山一句话拍板,“再说,我已同小夏商量过了,他也同意的。”
事情说定后,李远山便自去屋里拿钱,钱匣子里还有六两银子并百十来个铜板,他带了五两银子,留下一两多日后收毛猪用,家里不能一分钱也不留,万一周转不开,猪肉生意也没法做了。
在家吃过午饭,收拾了些换洗衣服和吃食,李远山又匆匆出门了。
府城不比去镇上,这一来一回十分折腾人,饶是李远山这样健壮的汉子,再走去府城也是累得够呛。
回去的路上,李远山捏紧胸前藏着的荷包,咬牙闷头往前走,实在累了就靠着路边的大树歇一歇,因此并没有发现身后远远跟着的两个人。
方春这几天一直住在玉河村的常彪家里,他俩人天天没事就在村口蹲着,今日终于蹲到了李远山,反正闲着也是闲着,两人便打算跟着人探探情况。
紧赶慢赶,李远山终于在天黑前赶到了府城,冬日天黑得早,外面又冷,这样的天气是不宜长久赶路的。
到了医馆,李远山先去看了小妹,又将路上买来的晚饭拿出来让方夏他们先吃,自己则是去了大夫那里。
询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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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李青梅的状况,又付了二两银子的医药费,李远山这才歇下来。
今日赶路太累,等吃过饭方夏便将他们兄弟二人早早撵走了。
李远山心疼夫郎这几日的辛苦还不愿意走,方夏却说:“你就听我一回,今日先回去早点歇了,明日再早早来替我就成。”
碍于弟妹在跟前,让李远山没法抱抱自家夫郎,李远山只看着方夏笑了笑,点点头同李云山回客栈去了。
第二日午后,方夏醒来时客栈屋里依旧是只有自己一人,不过他也习惯了,今日就能回家了,李远山要忙的事情挺多,要去雇车,还要去将家里拿来的特产吃食送一些给这几日帮忙的厨娘婶子和伙计,感谢他们这几日的照拂,自然不能一直陪着他。
方夏收拾妥当,又吃了饭食,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响,在寂静的客栈里显得有些突兀。他也顾不上回头,只笑着问:“事情都办完了?这么快都回来了?”
开门进来的人并没有说话,方夏好奇转身,却看见一个满身酒气带着油腻笑容的人正背靠着门框堵在了门口。
方夏一惊,慌得不知如何是好,只大声喊:“你是谁?”
“哟,夏哥儿起了?”这人伸出长着六个手指头的手摆了摆,“怎么不记得常哥哥了?”
“我是常彪啊!常六指!”那人说着不忘又晃晃自己的手。
方夏吓得脸都白了,想出门可这客栈却只有一扇门能走,还被那常六指堵着,眼看着人一步一步走过来,只能声嘶力竭大喊:“你别过来!”
“常六指,堵上他的嘴!别引来人!”门外有人低声喝道。
慌乱间方夏惊恐地睁大眼睛,那声音……那声音不是方春又是谁?
常彪嘿嘿一笑,几步上前抓方夏的手腕,将人逼到床边,调笑道:“夏哥儿,我可想着你好久了,白天晚上脑子里都是你……”
方夏被人逼得没办法,抓起手边能抓到的东西就朝常彪身上扔去,也顾不上看能不能打到人,只拼命挣扎着想跑出房间。
那常彪也是昨日喝得多了,今日瞅着李远山出门的时机匆匆过来,人还有些不清醒,竟让方夏挣脱了,朝着房门跑去。
方夏打开门,就同门口站着的方春撞了个满怀,他死命推开方春,就往外面跑。
身后两个汉子虽都是喝了酒不甚清醒,可到底要比小哥儿体格健壮,没几步就追上了方夏,他的手腕被一只指甲里满是黑泥的手攥紧,身体也被拉扯着向后倒去:“李远山——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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