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手!”一道中气十足的女声在身后响起,客栈里的厨娘婶子端着个热气腾腾的大木盆喊,“都闪开!”
话还没说完,伴随着弥散的白气,一大盆刚出锅的热水就泼到了常彪和方春身上。
客栈里住着的人听到走廊里的动静,陆续从房间里出来看,两人一身狼狈,得亏冬季里身上棉衣厚,不然要被烫秃噜皮。
见人越来越多,客栈的掌柜和伙计也都出来赶人,掌柜的吆喝着要去报官,常彪和方春两人慌忙挤开人要跑,却被客栈的几个伙计拦住了,一时之间吵吵嚷嚷,引来街上许多人围观。
方夏靠着墙壁缓缓蹲下,这才哭出声来,整个人抖得不成样子。
厨娘婶子连忙走上前将人扶起来领进房间,安慰着:“小哥儿莫怕,这里有我们呢,掌柜的也不是那助纣为虐之辈,只是他还要做生意,不愿将事情闹大。”
“婶子,多谢你救我,我没事。”方夏哽咽着说。
厨娘婶子又安抚了几句,便打发人去医馆寻李远山。
没一刻钟,李远山风尘仆仆跑回客栈冲进房间,他的脸色黑得吓人,越发显得脸上的伤疤可怖,他几步跑到方夏跟前,将人紧紧搂住,好一会儿才松开。
李远山上下打量着人,语气焦急:“小夏,怎么样?有没有伤着?”
“我……我没事。”方夏摇摇头,将事情的经过同李远山一一道来。
李远山听了,一言不发,转身就往外走,他在客栈大堂见到正缩着脖子的常彪和方春两人,二话不说,先一脚踢在常彪身上,将人踢得踉踉跄跄倒出门去。
随后回身,举起拳头对着方春就要揍,可那方春却早已吓得尿了裤子,人还躲到了桌子底下,死活拉不出来。
李远山也没同他僵持,这客栈里的东西打坏了还得赔,门外不是还有一个?
他几步跨出门去,揪着常彪的衣领子将人拎起来,紧接着雨点儿般的拳头便朝着人的脸落下,打得常彪鬼哭狼嚎,连连讨饶。
客栈里站着的伙计和住店的人吓傻了,都躲得远远的,竟然连一个敢上前拉架的都没有。
李远山最后扯着常彪的胳膊将人像破麻袋一样狠狠扔到马路上,声音在寒风里冷冽异常:“再让我看见你,定让你从常六指变作常五指!滚!”
常彪摔出去时,差点撞上迎面而来的马车,万幸驾车的人拉紧了缰绳,才没有在大街上发生意外。
“怎么回事?”车篷里探出个颇为儒雅的人,看见李远山当街站着有点惊讶。
“李家兄弟,怎么是你?”
李远山也有些讶然,连忙抬手抱拳道:“章老板。”
原来车里的不是别人,正是永安镇上的章有德——章老板。
章老板跳下马车同人寒暄一阵,得知李远山家里小妹受伤,今日要回家还没雇上马车,便主动要拉上他们几人给送回家去。
李远山原本不愿麻烦章老板,可他因着匆匆忙忙跑回客栈,还没雇上马车,这会儿已是申时,若再去寻马车,一来一回等回到家怕是早就天黑了。
“那就麻烦章老板了。”李远山再三谢过章老板便同意了。
那边厢常彪和方春见李远山同人说话没功夫注意他们,便偷偷摸摸爬走了。
李远山回到客栈屋里,见方夏呆呆地坐在床上,便紧走几步过去将人抱住,他下颌抵着人的头发,声音低沉有力:“怪我,都怪我,让你一个人留在这里。”
“没事了,以后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李远山郑重地道——
作者有话说:评论来评论来,评论从四面八方来
第47章同心“娘,咱们是一家人,不……
“嗯。”方夏委屈地应了一声,整个人靠在李远山怀里,姿态极其依恋。
李远山环抱着人安慰了许久,才让方夏渐渐平静下来。两人收拾东西结了帐,同客栈相熟的几人道别后,便坐上门口章老板的马车一起向医馆行去。
章老板的马车车厢大,李青梅和方夏先坐进去,为着避嫌章老板和车夫一同坐在了车厢外,而李远山和李云山兄弟俩则跟着马车走。
一路上李远山和章老板闲聊着,将这几日的事情与人分说一遍。
章老板是个颇为讲义气的人,听完了李家的遭遇后,拍了拍李远山的肩膀道:“李家兄弟,莫要丧气,钱没了能再赚,人没事就是最好的。”
“章老板说的是。”李远山点头表示赞同。
“说起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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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兄弟你别埋怨我多嘴,”章老板看着他认真说,“我今日去府城谈生意,马上就能谈下来了,我铺子里正缺手艺好的剪纸师傅,这冬天里也没什么事,不如让你家夫郎闲时剪些窗花来卖?”
见李远山沉默着没说话,章老板又道:“我还是那句老话,价钱好商量!”
这件事李远山曾经与方夏说过,一切听方夏自己拿主意,不过今日他们既坐了章老板的马车,承了人家的情,若是直接开口拒绝或是回避着都不太好,况且这些日子花钱无数,家里确实需要钱。
正进退两难之际,忽然车厢里传出方夏的声音:“章老板,我愿意的。”
几人纷纷朝着马车后边看去,方夏正撩起帘子来,对着李远山道:“远山,既然章老板不嫌弃,我也想剪窗花贴补家用。”
看着夫郎无比认真的眼神,甚至往常腼腆又乖顺的夫郎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说出自己的想法,定是鼓足了极大的勇气,让李远山心疼得没法拒绝。
再者说,也不能不同意,他曾经应承过这个事要方夏自己拿主意的。
“李家兄弟,你好福气啊!娶了这么敞亮的夫郎,日后还愁过不好日子?”章老板哈哈笑着说。
“章老板过奖了。”李远山拱拱手回道,而另一边的方夏在说完后又缩回马车里去了。
毕竟是不常出门的小哥儿,对着这么多汉子,能说明自己的想法已是不易,其他的事情自然有李远山担着。
“怎么样?李家兄弟,既然同意,那别忘了得空来我铺子里,有些窗花是专门定制的,需得用我这里的纸,小哥儿的手艺我瞧着好得很,只要肯下功夫好好剪,我这里随时都收。”
李远山郑重地道:“那就多谢章老板了。”
马车里躺着的李青梅轻声道:“夏哥哥,你真厉害!”
倚靠着车壁坐着的方夏摇摇头,轻轻笑了下,他们是一家人,如今家里正是需要钱的时候,他别的不会,既然剪纸能赚钱,他自然愿意用自己的本事挣些钱补贴家用。
他知道李远山要强,可他也不能将家里的担子都压在夫君一人身上,既是夫夫,那遇到难处了自然是要共进退的。
马车外走着的李远山没再说话,却也懂得夫郎的心思,他仰起头呼出一口气,再大的困难只要一家人在一起拧成一股绳,心往一处想劲儿往一处使,还有什么难关是过不去的?
身后跟着的李云山走上前,凑过来说:“大哥,我也想做点事,只要能挣钱就成。”
“咱们还是杀猪,卖猪肉。”李远山一锤定音说道。
“可是,咱们家的猪肉摊子每两三日杀一头猪,我想闲着的时候再去干别的活儿计,能挣多少算多少。”
“不干别的,咱们就杀猪,只是要比以往辛苦些。”
李云山认真道:“大哥,我不怕吃苦。”
“好,就这么说定,待回家后同你细说。”李远山揽着二弟的肩膀道。
章老板的马车车篷厚实,驾车的人也稳重,一路没费什么事就将他们送回了玉河村,待马车停到李家大门口,才让方夏和李青梅下车。
周秀娘知道今日孩子们回来,早早就把住人的几间屋里的炕烧得热乎乎的,李达也将炭火盆点着,家里一点儿都不冷了。
得知他们是搭了镇上章老板的马车回来的,李达匆匆过去道谢,好说歹说要留人在家里用饭,不过被章老板以天色不早为由推辞了。
周秀娘见留不住人,便去灶房拿些自家晒的菜干并酱菜之类的,还包了一大块卤好的猪肘子肉,紧赶慢赶给塞到章老板马车上。
他们知道镇上开铺子的大老板定然不缺这些,不过都是他们庄户人家的一点儿心意,若是不拿些什么,他们心里实在是过意不去。
周秀娘将小女儿扶着坐上炕,伸手将人紧紧搂上:“我的心肝儿啊!可是遭罪了!娘看看,腿还疼不疼?”
“娘,不疼了。”李青梅慢慢回着,声音有些没力气,虽说一路都坐在马车上,可到底路上颠簸,回来后人就有些没精神。
她身子还是有些虚,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多久,伤口长好了后还需仔细将养着,才能不落下病根。
照顾着李青梅吃了晚饭喝过药,让闺女躺下歇了,周秀娘才走到堂屋八仙桌旁坐下。
她擦擦眼角的泪水,拉过方夏的手道:“这些天多亏了你啊!夏哥儿,要是没有你,娘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娘得好好谢你!”
“娘,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的。”方夏听着婆母说的话,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他爹,咱们不行把家里的牛卖了吧?”周秀娘转过脸冲着李达说道,“青梅这一遭,后边花的都是老大的钱,咱们卖了牛先给他们小两口补上。”
李达没有犹豫:“老婆子,听你的。”
饭桌上的几个人都睁大了眼睛看向李达,尤其李晓山,半大的小子此时红着眼睛,想说话又不敢说,只咬牙强忍着。
往常放牛打草多是李晓山去,家里那头小牛与他最是亲近,早就养出了感情,如今突然听说爹娘要卖牛,他自然第一个不愿意。
“爹娘,你们先听我说。”李远山饭也不吃了,将筷子一搁开口道,“咱们还不到卖牛的地步。”
他看一眼三弟憋得通红的眼眶,道:“方才小夏也说了,咱们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家里如今缺钱,咱们想办法再挣就是,其他的爹娘无需操心,一切有我。”
“还有我。”李云山附和着。
李晓山见状,也急忙表态:“爹娘,我也能出去挣钱!只是,小牛就别卖了吧?”
听到几个儿子这么说,李达摇摇头:“爹老了,听老大的吧。”
饭后,李远山安顿好方夏去洗漱,在府城劳累这么些天,都是黑白颠倒着过,回来了是该好好洗洗,也解解乏。
家里几个汉子坐在堂屋里,围着炭盆边烤火边听李远山说话:“爹,原先柳树村的养猪大户陈大哥就曾经邀我去他们村收毛猪,那时候我担心咱们揽不了这么多生意,便没答应。如今我想,家里的肉摊子不能断,就由爹和老三看着。”
“我看行!”不等大哥李远山说完,李晓山便急急开口,生怕晚说一个字他爹就要将心爱的小牛卖了。
李远山拍了拍三弟的头,接着道:“我打算去柳树村收毛猪,毛猪拉回来宰割好后再拉去镇上摆摊子卖,不影响咱家门口的生意,还能多挣钱。”
“大哥,拉去镇上卖,来回路程远,我同你一起!”李云山紧接着说,回来路上他大哥就说还干杀猪卖肉的营生,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
李远山点点头应了声好,又转头同李达说:“爹,只是这样你就得辛苦些了。”
“这点儿苦算什么?你爹我年轻时候当兵打仗,那才叫苦。不过再撑个猪肉摊子,扛得住!”
几人商议定后,便决定明日李远山同二弟先去一趟柳树村,找陈大贵商量收毛猪的事。
中途说起兄弟俩如何分账,李远山主张一人一半,李云山不同意,他说大哥出力最多,他拿零头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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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大哥拿大头才行。
兄弟两人好一通扯皮,最后还是李达给两个儿子掰扯明白,兄弟俩都出力,不过老大李远山要更辛苦些,便按照四六分,李云山拿四,李远山则拿六,说定之后两人也再无异议,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
西屋里,方夏洗完澡出来正围着被子擦头发,李远山就提着一桶热水进来了。
怕夫郎着凉不舒服,李远山又给炭火盆里添了些木炭,屋子里烧得暖烘烘的,一点儿感受不到寒冬的冷。
李远山伸手试了试浴桶里的水温,直接脱了衣服跳进去就哗啦啦开洗了。
急得炕上的方夏直喊:“那是我刚用过的水!还没换呢!”
“不碍事,”李远山趴在浴桶边沿,“咱们俩哪用分得这么清。”
李远山说完又开始搓身上的泥去了,方夏却闹了个大红脸,自家夫君怎么越发不讲道理了,他有些郁闷地裹紧身上的大厚被子,不说话了。
这几日在府城奔波,都没什么时间好好洗洗,李远山搓了好几遍后又拎起地上的水桶将身上的污浊冲洗干净。
等收拾好钻进被窝时,方夏已经迷迷糊糊快睡着了,觉察到李远山贴过来的坚实胸膛,他很自然地贴上去蹭了蹭,手也自觉搭到汉子的腰上。
李远山埋在自家夫郎颈肩处狠狠吸一口气,这些日子劳累忙碌,两人别说亲近,就是搂搂抱抱都不曾有过,更别提睡在一个被窝里相拥而眠了。
方夏晓得他忍得辛苦,便躺平了轻声道:“我有些困,时间别太久了。”
正搂着人亲的李远山呵呵笑了,他是有些想了,可也知道方夏这些日子辛苦,好不容易能踏踏实实睡一觉,他怎能扰人睡眠?
“我什么都不做,”李远山轻轻啄吻着怀里的人,“你安心睡吧。”
方夏耷拉着眼皮,眼睛都睁不开了,他钻到李远山怀里枕着人的胳膊沉沉睡去——
作者有话说:要铺开事业线啦
第48章挣钱吃过午饭,方夏接着去剪……
第二日天不亮,李远山便早早起来了,方夏还在被窝里睡得香甜,李远山轻轻给人掖了掖被角,又下地将炭火盆弄旺,才转身出去。
今日要做的事情多,李远山先是帮着家里将毛猪宰割好,猪头猪下水这些都卤上,今日他要去柳树村找陈大贵谈收毛猪的事儿,自然不能空手去,家里的事情忙完李远山又去村里酿酒坊买了一坛好酒。
刚过巳时,周秀娘便卤好了肉,将猪头切一半下来,又将其他猪心猪肝等下水满满包了一兜子。
收拾妥当后李远山便同二弟云山推着板车出发了。
趁着今日出门再跑一趟镇上,顺便将板车修一修日后好用,家里的肉摊子自有他爹李达和三弟晓山照应,不用他们操心。
自今日起,李晓山便开始学杀猪了,算起来要比他大哥和二哥都小,他这个年纪学着实有些勉强,不过也是没法子的事,李达上了年纪,自己一人照料猪肉摊子有些力不从心了,自然需要小儿子搭把手,家里的壮劳力汉子都是这么锻炼出来的。
这两日路上好走了些,李远山兄弟俩推着板车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柳树村。
到陈大贵家门口时正巧碰见陈家媳妇,李远山忙上前一作揖:“陈家嫂子,陈大哥可在家?”
“在的,在的!”陈大贵媳妇回身见是李远山,忙开门招呼着人进院子里,“前几日我们还念叨你呢,怎地这么久不见你来?你大哥盼着你同他喝一杯呢!”
说着又朝门里喊道:“大贵!你快出来,瞧瞧谁来了?”
院子里,陈大贵正将一窝小猪从母猪圈里赶出来预备关到隔壁的猪圈,李远山忙上去帮忙。
“李兄弟,你别忙!且等等,今日好不容易来一趟,定要同大哥喝一杯再走!”陈大贵说。
李远山提着手里的酒坛子一晃,笑着道:“陈大哥,我带了酒。”
话音刚落,李云山也走过来同陈大贵见礼,方才他将板车放在门外,陈家媳妇不放心,硬要让他推进院子里,因此耽误了一会儿功夫才过来。
几人前后脚进屋,陈家媳妇进灶房去做下酒菜,将李远山带的卤肉拿出来后,嘴里不住夸:“婶子这手艺是真好!这卤肉闻着就让人流口水!”
酒过三巡,陈大贵问起这几日他们忙什么,李远山捡着要紧的同他一说,陈大贵立马拍了桌子:“这是哪个坏种趁着大雪天给你家院里放捕兽夹?寻着人了,大哥同你一起去好好收拾他!”
“昨日我们刚从府城回来,还不清楚,这几日得了空定要好好查清楚。”李远山端起酒杯敬陈大贵一杯。
几人又闲聊几句,李远山便说起要来柳树村收毛猪的事儿。
李远山端起酒杯:“上次拒了大哥,是兄弟的不对,日后还得仰仗大哥帮衬,在村里多为我们张罗张罗生意。我自罚三杯!”
旁边坐着的李云山有样学样,也端起酒杯一同敬对面的陈大贵。
“李老弟你这话就见外了不是?当大哥我是什么人?”陈大贵按着李远山的手,接着道:“你这也是帮了我们村养猪户的忙,咱们谁也别同谁客气!”
“就是,这买卖商议定了,我们也省不少事儿呢!正好我们家有几头猪到出栏的日子了,一会儿李兄弟就去挑一挑。”陈家媳妇也跟着说。
事情说定,几人自然高兴,陈大贵还说一会儿吃过饭要领着他们兄弟俩去村里转悠转悠,好同其他养猪户知会一声——
李远山走后没多久,方夏才睡醒,他起来一看太阳都老高了,匆匆忙忙收拾好从屋里出来。
周秀娘正在灶房里给李青梅熬药,虽说不用住医馆了,可药还是要再吃一段时日的。
“娘,我起来晚了,怎地也不叫我?”方夏道。
“你睡你的,劳累这么些日子,好不容易回家了。”周秀娘起来给他从锅里端饭,“饭还热着,吃了再歇歇。”
家里人早就吃过早饭了,周秀娘专门给他留了一块卤猪头肉,切好后不用额外再放调料,直接吃就成。
方夏饱饱地吃过一顿不算早饭的早饭,把几个碗碟洗干净,便预备去剪些窗花样子,好得空让李远山拿去章老板铺子里,让老师傅们掌掌眼,看今后自己剪什么样式更合适。
冬日里,家里地里也没什么活计,只偶尔闲了出去捡些烧火用的柴,因此也没什么要紧事做。
周秀娘看着李青梅喝了药,又扶着人在堂屋里来回转悠几圈,便一起进来西屋。
屋里放着炭火盆,方才又烧过炕,娘三个坐在炕上一点儿也不冷。
炕上摆着炕桌,方夏正比划着剪窗花,他拿出前些日子买回来的红纸,心里合计着,头一次剪,还是剪些喜庆的最合适,也好卖。
见方夏裁剪的纸多,周秀娘便提议要帮着裁,李青梅也学着折纸,省得方夏一个人既要裁又要折,一个人忙不过来。
三个人坐在炕上有说有笑,时不时还要凑一起看看方夏剪出来的窗花样子,不出意外果然得到了周秀娘和李青梅不少夸赞。
《屠户家的乖软小夫郎》 40-50(第13/16页)
正说着话,忽听李晓山跑进来喊:“娘,是大舅母他们和姨母来了。”
门外周秀娘的几个嫂嫂同妹妹周月娘进来,或提着老母鸡或拎着鸡蛋,原来是亲戚们听说李青梅昨日从府城医馆回来了,正好趁着今日过来看一看。
亲戚就是这样,谁家有事了搭把手,帮不了忙也能凑个数,这样在村子里才显出一家子的团结来,也叫旁的人不敢随意欺负。
方夏也赶紧从炕上下来,一一叫过人后,帮着周秀娘端茶送水招呼亲戚们。
几人把东西放下后,又去细细看了炕上坐着的李青梅,见孩子恢复得不错,也就放下心来。
周秀娘推脱着不收,让几个嫂嫂一通说道,刚看过小外甥女的周月娘也跟着道:“我的好姐姐,我们这是给孩子补身子的,亲戚里道的,可不兴同我们拉扯啊!”
“好,好,听你的!”周秀娘道。
几人也没坐多久,看时候差不多也就回了,知道他们家里忙着,连周秀娘要留着吃午饭都没答应。
送走几人,回来就见方夏已将她们带来的东西归置好,周秀娘便道:“正好有只老母鸡,娘中午给你们炖鸡汤喝!”
快到晌午了,周秀娘便张罗着去做饭,期间隔壁的吴老太太和柳满也过来瞧了瞧李青梅,还带了一篮子鸡蛋,周秀娘知道他们家境况也不是多富裕,起初推脱着不要,让拿回去给小石头吃,可禁不住吴老太太和柳满两人拉扯,只好收下了。
送走二人后,周秀娘回到灶间接着去做饭了。
看情况午饭大儿子和二儿子是不回来吃了,因此她也不让方夏帮忙,只让他接着去剪纸或是歇着,就家里这几口人的饭也好做。
李青梅正在养伤期间,饭食上自然要做的有营养些,因此周秀娘今日午饭便蒸了白面馒头,又将猪肉和冻豆腐熬了一锅出来,鸡汤炖好了,一直在灶房的小火炉上温着,等场院里卖猪肉的李达和李晓山收摊就能开饭了。
小闺女需要补,方夏也要补一补,儿夫郎忙了这些天,整夜整夜地熬着,回来眼见的就瘦了,好不容易在他们家吃胖起来,这几日又瘦得脸色有些泛黄。
吃过午饭,方夏接着去剪窗花,家里没太多红纸,他尽量多剪几个样式,花鸟鱼虫、喜庆的文字纹样,靠着记忆里的样子,方夏剪出来差不多二十几个图样子。
屋里炕上、窗台上,都摆满了窗花,一样两个,或者有的套叠着剪,就是一种四五个。
等李远山回来时,看到自家夫郎剪出来的窗花都惊了。
“怎地剪出来这么多?”
“我不晓得章老板铺子里收什么样儿的,就都剪了一些。”方夏说着,不忘拿擀面杖一点一点将手里的窗花擀平。
“今日可还顺利?”方夏问。
李远山粗手笨脚的,也帮不了什么忙,只缩着手脚坐在炕边上回:“挺顺利的,同陈大哥商议好了,以后每日都去柳树村收毛猪,正好还有一个多月就进腊月了,村里不少人家的猪要出栏卖呢。”
“那就好。”
“今日同二弟还拉回来两头毛猪,明日杀了,正好家里卖一头,我与二弟去镇上卖一头。”李远山说完,指着方夏摊平在炕上的窗花问:“这些窗花我明日一并带上,送去章老板铺子里?”
“嗯,好!家里红纸不够了,明日再买几张。”方夏说道。
“行!不过你也要仔细眼睛,不能一直闷着,要出去走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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