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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又絮絮叨叨说了会儿话,直到天色黑下来,方夏才停手。李远山帮着自家夫郎将炕上的剪纸窗花收起来,又把炕上剪窗花时剩下的碎纸屑打扫了,这才出门。

    烧炕打扫,两人齐齐动手将屋子收拾干净后,便听得周秀娘喊他俩吃饭。

    中午剩下的鸡肉鸡汤还有不少,周秀娘用鸡汤煮了一大锅面条,在这样冷的寒夜里,吃一碗热乎乎的鸡汤面,再配上小咸菜,胃里舒坦极了。

    今日李远山在陈大贵家饮了酒,身上免不了有酒味,晚上洗漱后就将身上沾着酒气的衣服换下来,帮着拿衣服的方夏淡淡笑着说:“平日里也没见你怎么喝酒,酒量还不小。”

    看着方夏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李远山再也忍耐不住,转过身抱住了夫郎。

    他紧紧搂着人亲着,方夏也抬手搭在他的脖颈上,浅浅回应着。

    这下李远山好似胸口瞬间燃起来一团火,轰的一声就点着了,从前的方夏都是被动接受,颇有一种任由他搓扁捏圆的架势,而今日却主动起来,这怎么能忍?

    李远山一个翻身将人压在炕上,狠狠亲起来。

    待两人气喘吁吁分开时,李远山附在自家夫郎耳旁问:“今日怎么知道要亲我了?”

    方夏脸红红的,喘着气不说话,只用脸颊不停蹭着李远山。

    李远山笑着贴上方夏的额头,手上不停摩挲着人的腰,呼吸越来越粗重:“小夏,我想你想得要命了。”

    说完大手一掀被子,将两人都拢了进去,屋里再听不见说话声了,只偶尔从被子里传出些让人脸红心跳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经久不散——

    作者有话说:我们小夏是剪纸小达人

    第49章剪窗花方夏没有立马接,而是……

    这半个多月,方夏每日都要剪二十多个窗花,趁着李远山早上去镇上卖猪肉时带上。

    图样简单的窗花一张两文,复杂些的则三到五文不等,刨去买红纸的钱,基本上一天就能挣五六十文钱,这对于一个乡下小哥儿来说,已是很了不得的事情了。

    不过剪窗花也要赶节令,往往是临年过节时买的多些,到了其他时间自然就少了。

    这些天李远山天天去镇上出摊子,一日也不落下,算下来两人挣了得有二两五钱多银子,加上原来手里剩下的二两银子,两人又攒下了四两五钱。

    过了冬至,天气越发寒冷了,一大早方夏帮着李远山穿戴好棉帽子厚手套,才送人出门。

    看着他在这样滴水成冰的寒冷天气里,每日都要赶着牛车去镇上,方夏心疼得不行。

    可是他也知道,这些日子家里缺钱,自家汉子要强又肯干,必然是不怕吃苦的。方夏想着想着,不自觉笑了,我也不怕吃苦,我接着去剪窗花。

    穿过场院时,方夏看见李青梅正在院子里缓慢走着,这几天她已经不用人扶了,自己每日都要出来走一走,锻炼锻炼腿。

    “走几圈就差不多了,天儿冷别冻着。”方夏叮嘱道。

    “哎!知道的夏哥哥,我走两圈就还帮你折纸去!”

    “好!”

    方夏回屋后将炕桌搬上来,准备好红纸和剪刀。

    今日要剪的是预订的图样,镇上一家有钱的财主家里要办喜事,定了好些龙凤呈祥的图样,章老板看他这几日拿去的窗花精致,花样也多,便分了他一些。

    这批定制的窗花要求高,用的红纸也是质量最好的,方夏心里合计着,都剪完能得两百文钱呢。

    屋门吱呀一声被李青梅推开了:“夏哥哥,我来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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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了。”

    方夏忙招呼人上炕来坐,嘴里还念叨着:“就等你了,没你我还开不了工呢!”

    两人隔着炕桌坐好,依旧是李青梅折纸,方夏剪。

    方夏稳稳握着剪刀,红纸在他掌心上下腾挪移动。

    剪刀缓慢移动,先是剪出龙的背脊和凤凰的上半身,轮廓出来后,再细细剪出龙的鳞片和凤凰的羽毛,中间以祥云托底,龙凤尾巴相连处则是一个喜字。

    这幅剪纸最难剪的部分是龙鳞和凤羽,需得控制好剪刀,用剪刀尖一点一点交叉着剪,还不能将相连部分剪断,否则龙凤呈祥就成了龙凤分离了。

    窗花剪好后放到宣纸上,方夏才缓缓舒一口气。宣纸上龙首微微侧着,凤凰也歪着脖颈,仿佛在互相依偎着说悄悄话。

    “夏哥哥,这也太好看了吧?”李青梅瞪大眼睛说着,她想上手摸一摸,可又怕不当心弄坏了方夏好不容易剪出来的窗花,只托着腮帮子道,“我从没见过这么好看的窗花!”

    “哪有啊?镇上好多剪纸的老师傅,那手艺才叫好呢!”

    “我没见过什么老师傅不老师傅的,我只见过夏哥哥你剪的窗花,真是一顶一的好看!”

    方夏笑着摇摇头,又预备剪下一个。

    “夏哥哥,我能不能……”李青梅吞吞吐吐地说,“我能不能跟你学剪纸呀?”

    李青梅有这个想法不是一天两天了,她知道家里为着给她治腿伤,花了许多钱,她不愿意做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做的闺阁姑娘,她也想同夏哥哥一样,有本事给家里挣钱。

    虽然她什么都不会,可她能学,这几日天天看着,一些简单的纹样她也能剪出来了。

    方夏抬起头看着李青梅道:“真的想学?”

    “想的!”李青梅斩钉截铁地回到。

    “那行,我慢慢教你,剪纸枯燥无趣,你可得耐得住性子啊。”

    “我行的,夏哥哥!我还怕你不教呢!”李青梅从炕上跪坐起来,双手一揖,冲着对面的方夏拜了拜,“夏师傅!请受小徒一拜!!”

    方夏哭笑不得地看着小妹妹,忙道:“这就教你,这就教你!”

    剪纸最基础的是先认识简单的纹样,方夏边剪边示范,有月牙纹、柳叶纹、锯齿纹等等,每种纹样什么样子,如何剪出来,什么样的窗花图案适用,他讲得仔细,李青梅听得也认真。

    一上午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这些天李远山和李云山去镇上摆摊子卖猪肉,一般中午饭是不回来吃的,而方夏要剪窗花,周秀娘舍不得他太过劳累,做饭扫洒之类的活计都不许他上手。

    吃过午饭,方夏和李青梅又回屋里接着去剪窗花,周秀娘时不时就要过来搭把手,或是提醒两人要歇歇眼睛。

    李青梅学得上瘾,央着方夏接着讲,方夏笑笑应了。

    剪纸按照题材分,有动物的,有植物的,还有人物的,像他给李远山绣的荷包上就是动物纹样。而不同的纹样表示的含义也不同。

    方夏缓缓回忆着阿奶小时候偶尔讲起的剪纸技法,一点一点说给对面的李青梅听。

    “不同的图案纹样,代表的寓意就不一样,有纳吉祝福的福寿纹、喜字纹,有驱邪纳福的五毒剪纸和葫芦剪纸,还有讲故事和人物脸谱的剪纸,像嫦娥奔月啦,八仙图啦……”

    李青梅托着腮帮子问:“夏哥哥,那故事里的人都能剪出来呀?”

    “是啊,越是这样的剪纸越复杂,也越费功夫。”

    “夏哥哥,你怎么能记住这么多呢?”

    方夏迟疑着道:“我也不知道……兴许是小时候记性好?看得多了也就记住了。”

    “我就没夏哥哥的记性好,你讲了这么些窗花的图样,我还没记住两个呢!”李青梅懊恼地说。

    方夏歪着头笑着看她:“急什么?这才刚开始一天,你若要学,就得反复听反复练呢。”

    “好!夏哥哥我听你的!”

    “看这个,”方夏摆弄着手里的窗花,让李青梅看得更清楚些,“为了让剪出来的窗花更好看,有些还会在窗花的边角剪些回纹、云纹和如意纹做装饰呢。”

    傍晚时分,方夏收拾炕上剪好的窗花和碎纸屑,夕阳透过窗户照进屋子里,李青梅才如梦初醒,她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剪纸窗花背后藏着这么多东西,日后她定要加倍努力跟着夏哥哥学才行。

    李远山回来时,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

    今日天气格外冷,出来买肉的人不多,兄弟俩守着猪肉摊子直到半下午才将猪肉卖完,回来的路上又去柳树村收毛猪,因此回来的也就晚了。

    把今日挣得的钱交给方夏,李远山算了算账道:“了不得,小夏比为夫都挣得多了!”

    方夏没有立马接,而是伸手抓着李远山冻僵的手来回搓着,又哈着气捂上人通红的脸和耳朵,声音轻轻的:“我那剪纸生意仨瓜俩枣的,也就是这一阵子能挣些,比不得你们日日出摊长久又辛苦。”

    给李远山搓了好一会儿,方夏又说:“冻坏了吧?你先坐会儿,我去给你冲碗糖水热热的喝。”

    “不急,我同你说个事儿。”李远山拉住要出门的人道。

    “什么事?”

    “今日我将窗花送去章老板铺子里时,正巧章老板在,他说前些日子在府城接了个大单子,要给一位大官儿的老母亲贺寿,有人定制了一幅很大的‘寿’字剪纸,铺子里的老师傅们在犯愁呢,不晓得要如何下手。”

    方夏听得一愣一愣的,有些反应不过来,这大官儿的老母亲要贺寿,同他有什么关系?

    李远山接着道:“章老板说,若是你得空了,就跑一趟镇上,商议商议这个剪纸要如何剪。”

    方夏眨眨眼睛:“我怎地知道要如何剪?”

    李远山将人虚虚拢在怀里,头抵着头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是章老板的原话。”

    “行,那明日我同你们一起去镇上,顺便将今日剪出来的窗花送过去。”

    两人商量定后,便都早早去吃饭洗漱睡觉,明日要起个大早,不能耽误了时辰。

    正收拾着,忽听院门笃笃响,天都黑得看不见了,也不知道是谁,李远山让方夏先去泡脚,自己出去看看什么事。

    还没出屋门就见二弟也从屋里出来了,李云山朝着他大哥一笑,大着嗓门道:“大哥我去吧!”

    既然有二弟操心,李远山也不推让,自然转身回屋陪夫郎了。

    李云山嘴里喊着“来啦来啦”,匆匆跑到院门口拔下门栓,开门一看,竟然是隔壁的孙青青。

    今晚没有月亮,门外也是黑漆漆一片,李云山站在门里有些愣怔,他已经有些日子没见过孙青青了。

    门外站着的孙青青此时肚子已经很显眼了,只不过她整个人却依旧消瘦,不甚厚实的棉衣在身上空荡荡地挂着,越发显得整个人瘦小可怜,只隆起的肚子有些突兀地向前戳着。

    她见是李云山,将手里遮盖着笼布的篮子往人手里一塞,声音压得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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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语速也很快:“云山兄弟,这是我这些日子攒的鸡蛋,你拿去给青梅妹妹补身子。”

    说罢,不等李云山反应,便匆匆走了。

    “云山,是谁啊?”屋里周秀娘喊。

    李云山知道孙青青日子艰难,原本想追出来将手里的篮子还给她,可听到家里他娘喊他只好作罢。

    再说孙青青的身影早就在夜色中看不见了,自己一个汉子追着孕妇也不好,因此只好拎着篮子回家。

    听了李云山回屋后的说辞,周秀娘忍不住叹一口气:“那孩子也是不容易,牙缝里抠出来点吃食,巴巴的送过来,咱们家得记着这份情。”

    屋里的人都跟着点头,李云山将手里的篮子放下,掀开笼布数了数,一共才十个鸡蛋,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转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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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刻刀“按照我的想法来……”……

    第二天一大早,方夏就跟着李远山一块儿起来了,今日不仅要去镇上送剪纸,还要看看章老板说的大单子。

    今日李远山他们仍旧是要杀两头猪,家里留一头卖,他们兄弟俩拉一头去镇上,方夏洗漱收拾好就去帮忙了。

    等汉子们将两头猪杀好,他和周秀娘一块把猪下水分出来,需要翻肠倒肚的留着慢慢收拾,先将猪心猪肺等清洗过后拿去卤。

    李远山他们急着去镇上,兄弟俩是在镇上的街市摆摊,并没有固定的摊位,每次都要早早去才能占上好位置,另外在街上摆摊都会有专门的栏头管理收费,防止有人因为摊位起争执等等。

    因此全家人能上手的都要先帮着处理预备拉走的这头猪。

    剔骨分肉的活儿仍旧是李远山来干,家里的刀具只有一套,因此拉到镇上卖的猪肉就不似家里卖的这头只分作两扇的“白条子”,而是要将猪的各个部分都分割开来,这样去了镇上便只需带一把片肉刀即可。

    方夏早已看过很多次李远山杀猪分猪,今日因着要一同去镇上,他便跟着在身后帮忙。

    李远山换着不同的刀具宰割,方夏便将处理好的排骨、里脊肉或是五花肉分门别类放好。

    从前没在意过,如今仔细瞧见了,方夏才发现李远山剔骨分肉的刀具竟有四五把之多,有专门杀猪放血用的尖刀,也有用来剔骨剥筋的剔刀,其中最为厚重的是拿来砍大骨头的砍刀……

    各种刀具薄厚不一,分量不同,在李远山手里似有灵性般,转眼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后,就将一整头猪分割得明明白白。

    等方夏将猪肉归类放好,二弟李云山也驾好了牛车,备好了草料,小牛每日跟着他们辛苦,大多数时候一走就是大半天,可不得备好吃的。

    几人匆匆吃过早饭,便坐上牛车出发了。

    一路上天还黑着,李远山兄弟俩轮流驾着车赶路,为防止牛车不当心陷进坑里或是碰到大石头之类的,兄弟俩不论谁赶车都是牵着牛走的,断不会俩人同时坐在车上。

    走了一阵子后,李云山同他大哥换班,李远山便挨着自家夫郎坐到了牛车上。

    板车上放着一头猪,原本也没多大点儿地方坐人,此时过来一个高大挺拔的李远山,便有些拥挤了。

    两人凑在一处后,李远山替方夏紧了紧脖子上的围脖,问:“冷不冷?”

    “还好。”方夏一张嘴,立马一口冷气灌进来,迫使他缓了口气又开口道:“你分猪的刀具怎地那么多?”

    李远山挪着身子帮方夏挡风,幸亏他生的魁梧些,能将人整个拢起来,这样自家夫郎便能少受些风寒。

    把人团好了,挡严实后,李远山才慢慢开口说:“这杀猪用的刀具自然多,要砍骨头、要分皮肉,做什么活儿就用什么刀。”

    “做什么活儿就用什么刀……”方夏跟着重复一遍,心中默默思索着。

    “怎地了?”

    “远山,你说我的剪纸可以用不同的刀吗?”

    李远山有些纳闷:“你剪纸就用剪刀啊!”

    “嗯……可是你方才说做什么活儿就用什么刀……”方夏喃喃着。

    “我一个糙汉子,不懂这些。”李远山有些汗颜,忙接着道,“小夏,你剪纸的手艺这么好,按照你自己的想法来就成,必然错不了的。”

    “按照我的想法来……”方夏沉思着,他心里忽然有了一个不合常理的念头,剪纸平常都是用剪刀剪出来的,若是不用剪刀呢?

    李远山见方夏若有所思的样子,便也不再出声打扰,只将人护得更紧了些,冬日里赶路太冷,可不能再让人冻着了。

    没过多久就到了柳树村,这些日子混熟悉了,好多村里人割肉都估摸着李远山来的时间,早早便等在村口,还有些人则是问什么时候轮到收他们家的毛猪。

    对于庄户人家来说,家里养个一两头猪,到年根儿底卖了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若是家里条件好些的,则会多养些,到过年时候家里杀年猪,既能挣钱又有猪肉吃,何乐而不为?

    在柳树村卖了十几斤猪肉,又约定了午后回来时去哪家收毛猪,李远山几人又接着赶路,没一会儿功夫便到了镇上的街市。

    方夏是第一次跟着李远山他们来镇上摆摊子,他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有些来的早的摊贩已经开张了。

    常见的是卖各种吃食的,也有卖针头线脑的,偶尔还有一些农户人家的妇人或是夫郎攒了一篮子鸡蛋沿街走着找人兜售,这种是不需要交摊位费的,走到哪里算哪里,东西卖完了就回家了。

    李远山他们停好车,找今日值守的栏头交了十文钱的摊位费,就忙开了。

    兄弟俩把板车上的条案桌搬下来摆好,又将猪肉依次放上去,收拾利索后就开张了。李云山是个机灵大方的汉子,因此招揽生意都是他来干,而割肉收钱则是李远山来。

    刚开始的时候,因着李远山的样貌,好些妇人夫郎不敢过来买肉,后来看到他们家肉摊子上猪肉新鲜,价格也公道,而且大部分时候李远山都会给抹零头,这样渐渐来买肉的人就多了。

    “卖猪肉了!刚杀的新鲜的猪肉!”李云山敞开嗓子喊。

    不一会儿功夫,就围过来许多人要买猪肉,方夏看人多便也赶紧上来帮忙,他做不来别的,只能跟在李远山身后收钱。

    时间还早,他也不必急着去章老板那,先帮着卖肉才是正经。

    到底是镇上,人多富户也多,还不到巳时,板车上的猪肉就卖了一大半。

    这会儿人不是很多,李远山叮嘱二弟照料着肉摊子,他先领着夫郎去章老板的铺子里送窗花。

    李云山点头应了,让他们不用着急赶,他自己能应付得来。

    看着大哥和夏哥哥走远了,李云山有些羡慕,他什么时候能像他大哥那般娶到合心意的媳妇或是夫郎呢?

    夏哥哥什么都好,人长得清秀俊俏,性格也温柔,还有手艺傍身,在他们家这么艰难的时候,不怕苦不怕累同他们一起挣钱,他是真的替大哥感到高兴。

    章老板的铺子开在最繁华的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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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条街上,不用像他们这种临街摆摊子的不等天亮就开张。因此等方夏两人去的时候,店里的伙计才刚刚到齐,前厅里没什么人,管事的一眼就看见了李远山。

    这些日子李远山常来铺子里送剪纸,店里的几个管事和伙计都算熟悉,大家都知道李屠户家里有个擅长剪纸的夫郎,手艺好窗花卖得快。

    “李兄弟你来了?”管事的迎上来道,“可是来送窗花的?”

    李远山同方夏走过去,将昨日剪好的龙凤呈祥剪纸交给管事,又得到前厅里几个伙计的一致夸赞,说那么多来卖窗花的,也就李家夫郎手艺最好。

    两人接过管事的给的银钱,同大家寒暄几句便到后堂去找章老板了。

    铺子里是有专门的剪纸师傅的,他们受雇于章老板,往往都是做定制窗花生意的。

    这几日因着福寿剪纸还没着落,章老板一直住在铺子里,同几位老师傅们探讨该如何下手。

    方夏虽曾经来买过东西,可却没去过后堂,这会儿跟着管事一路走来,不由自主就被走廊墙上挂着的窗花吸引了,这些窗花都是装裱过的图样,方便来定剪纸的贵客挑选花样。

    此外前厅还有日常用的小一些的窗花,都是一册一册的,分门别类摆放好,供定制窗花的客人翻看。

    铺子后边的剪纸坊里,三个老师傅声音很大,正在你一言我一语地争论,声音大得隔着门都能听见。

    方夏和李远山进去时,几个老师傅只侧目看一眼,又继续互喷唾沫星子去了。章老板将方夏领过去,敲了敲桌子,道:“诸位师傅静一静,这就是我说的那位能剪出‘鹰踏兔’的小哥儿。”

    几个老师傅齐齐扭头看他,方夏第一次见这样的场面,心里难免有些七上八下,他回头看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李远山,见人微不可察向他点头,才稳住心神同众人见礼。

    “小哥儿长得好生俊俏!”几个老师傅异口同声说。

    几人互道姓名后,便由章老板简单说明了这幅剪纸的规格和要求。

    方夏认真地听着,很快他就理解了章老板的难处,按理说福寿剪纸不难,而现在的问题是客人要的剪纸不仅大,而且极为复杂。

    寻常剪纸贴在窗户或是门上,要将一张红纸裁成好几份去剪,而现在的这幅福寿剪纸要一整张将近四尺见方的红纸,不能裁也不能折。

    这还不算,客人还要求做镂空,将表示吉祥寓意的蝙蝠、寿桃、锦鲤等图样都套叠剪进去。

    这样的要求怪不得让章老板和几位老师傅都犯了难。

    几人吵嚷不休,一会儿说不许折纸,中间的镂空没法做;一会儿又道即便能折起来,那锦鲤的鳞片和蝙蝠的羽毛也不好剪出来,稍不注意就废了。

    一时之间众人都没了主意,章老板也是唉声叹气的,怪自己太过自信接了这单生意,当初期盼着能在府城打开条门路,铺子里也多一条销路,不想这买卖却成了烫手山芋,眼看着预订的期限快到了,他们还没争论出个好方法来。

    几个老师傅也都沉默着不说话了。

    “不如……不如用刀子刻?”

    方夏的声音不高,可屋子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用刀子刻?剪纸用刀子刻?

    见众人齐齐望着自己,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方夏又看一眼门边的李远山,收到对方鼓励的眼神后,他在心里默默给自己打气,可以的,方夏你可以的。

    轻轻呼出口气,方夏声音大了些:“我夫君是杀猪的,他杀猪、砍骨头、分猪肉有好几把不一样的刀。”

    众人一脸疑惑听着,这剪纸和杀猪有什么关系?

    “我夫君说……做什么活儿就用什么刀。”方夏再看一眼李远山,见人微微弯着嘴角看着自己,心里最后一丝不安也消失了,说话更加利索了,“因此我想,不如试试做些刻刀,这么大幅的剪纸,尤其是里面需要镂空的地方,可以用刻刀刻出来,这样既不会有折痕还能刻出各种复杂细碎的纹样。”

    方夏说完了,屋子里安静极了,众人睁大眼睛瞪着方夏,好似他身上长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隔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位老师傅一掌拍在桌案上,大声说:“刻刀好!就用刻刀!”——

    作者有话说:栏头,参考网上说法,宋明时期市集的基层经办人,直接负责摊位分配、日常收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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