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挖开的田垄进到地里就成,时不时看着些,若是水大了将口子垫些土就成。
孙青青也不再勉强,腰塌下来,坐在地头不动了。
“青青,你这快到月份了吧?”方夏见她行动多有不便,就开口问道。
孙青青揉一揉酸疼的后腰说:“快了,算日子,还有一个月吧。”
“那你可要当心些!”
“嗯!”
孙青青点头,心里有些后怕,今日多亏了方夏他们,若不是他们来得及时,自己被那蛮横的张老夫郎推倒摔到肚子可就完了。
他俩又坐了一会儿,那边李云山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功夫就把孙青青家的地浇完了,他招呼一声便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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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夏扶着孙青青慢慢起身,回去的路上,两个人也没怎么说话,孙青青是累到没力气说话,而方夏则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劝她想开些?还是劝她忍耐着?
这样的世道,女子和双儿大多不易,没个依靠的,旁人随随便便就能欺负,若是再遇人不淑,一辈子就磋磨着过了。
他们的出路又在哪里呢?——
作者有话说:这几章会给青青的结局一个交代了
第65章剖白“小夏,我并不是比你懂……
今日孙青青的事让方夏心情有些低落,晚饭没吃几口便早早收拾着去睡了。
等李远山盥洗完躺到炕上后,方夏托着腮帮子问他:“你说人们为什么对双儿和女子恶意这么大呢?”
“怎地了?”李远山还不知道今日的事,只轻轻抚着夫郎的头发。
方夏这才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同他说了。
李远山挨过去,让方夏靠着自己,轻轻拍了拍自家夫郎的背,声音无比地认真:“咱们庄户人家本就不易,如今世道太平,只要有傍身的一技之长,再勤快些的,日子必然不会太差。”
“不过总的来说,女子和双儿要比男子活得更艰难些。”李远山见方夏颇为依恋地靠着自己,便躺平了将人带到怀里搂紧,慢慢同他说,“远的不说,就咱们这庄户人家,也是有穷有富的,若是等到嫁人了,碰到那好吃懒做不讲理的汉子,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方夏不由得叹了口气,他幼时坎坷,不也是这样?命也运也?真是半点不由人。他抬头往李远山的颈窝蹭蹭,幸亏遇见的是他,不然自己也好似无根的浮萍,没有依靠,也没有落脚的地方。
“远山,你说我们小哥儿和姑娘,真的要一辈子像那浮萍一般吗?没有根也没有依靠,飘到哪儿算哪儿,走到哪儿算哪儿吗?”
李远山知道方夏心情不佳,心思还钻进胡同里,便贴着人的额头道:“浮萍怎能和人比?咱们有手有脚,有心思有脑子。”
方夏没吱声,只定定看着李远山的脸。
“你看我娘——”李远山接着说,“她这辈子拉扯大我们兄妹四个,又和爹挣下这份家业,靠的什么?靠她卤肉的好手艺,这手艺就是她的根,是她的本钱。”
李远山顿了顿又说:“你不是也有顶好的手艺?这方圆几十里,谁家夫郎能比得上你?镇上的人都知道我李远山的夫郎,是个能剪出福寿剪纸的小哥儿!况且你不是还教柳满他们剪纸?”
方夏有些呆,不知道这话怎么说着说着就转到自己身上了。
“我不是说女子或小哥儿活着不难,”李远山声音低低的,凑到方夏耳边说,“我的意思是,咱们不能光知道难,咱们得有自己的东西攥在手里,手艺也好,又或者是别的什么。把这东西攥住了,就不会被风吹走了,就能在这世间立住脚跟。”
方夏抬眼看着他,眼睛里好似有什么东西闪动着:“你这是……在教导我?”
李远山忽地噗嗤一声笑了:“我教导你?我自个儿还没活明白呢,拿什么教导你?”
“不过,”他话锋一转,笑着道,“我到底还是比你要年长三四岁的,自然比你多吃了几碗饭,怎么样?是不是有资格教导教导你?”
方夏憋着笑,嗔怪地瞪他一眼,方才那股子难受的劲儿也过去了。
“远山,你比我懂得多呢。”
李远山微微叹口气,拉着方夏的手覆在自己有伤疤的那一侧脸上,认真专注的眼神里带着久远的伤痕,他闭了闭眼睛,声音都是沉甸甸的:“你知道我这伤疤怎么来的吧?”
方夏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手也轻轻地摩挲着李远山左脸上的伤疤。
“那时村里人看见我就躲,背地里还要说我是‘李赖脸’,有些胆子大的甚至当着面就这么喊。”李远摇摇头,示意方夏让他说完。
“开始我也反抗,谁骂我我就揍谁,我也不是天生就这个样子,可后来……”李远山深吸一口气,“后来说的人越来越多,本村的、隔壁村的,人人都去打一顿吗?我只能忍着不去理会,就当听不见罢了,渐渐地就变得越来越沉默寡言……”
方夏有些愣怔,他后知后觉地想起来,刚成亲时的李远山与现在比确实是不一样的,那时候自己胆子小见谁都怕,日子过得战战兢兢,却没注意到那时的李远山也是话少沉默的。
“小夏,我并不是比你懂得多,我和你一样,也面对过这世间最磨人的恶意。”
方夏一瞬不瞬看着李远山的眼睛,屋里油灯光线暗,看不清楚,可他还是看到了李远山眼睛里酝着的水光。
虽然李远山没再说话,可方夏却知道他的意思,幸亏遇见了他。是啊,方夏也很庆幸,世间的女子和小哥儿大多不易,而他碰见的是李远山。
此时此刻,看着对面躺着只露出半张没伤疤的脸的人,方夏心里想,其实李远山长得并不难看,眉眼轮廓深邃,眼窝微陷,鼻梁高挺似山脊一般。
若是没有脸上的疤,他该是和二弟李云山一样俊朗,来说媒的人定然少不了。也是因着这伤疤,才让他这么多年遭了许多谩骂,不敢想这些年李远山心里该多难受。
想着想着,方夏再也忍耐不住,伸手搂着李远山的脖颈亲了上去。
李远山是这世间难得的有情有义、有本事有担当的汉子,更幸运的是两人还心意相通,方夏想:自己所求的不就是这样的日子,这样的人吗?
自家夫郎难得主动一次,李远山怎么会错过?长臂一伸将人紧紧搂到怀里,低头就亲。
两个人亲着亲着就开始冒火,李远山更是憋得难受,一手捧着人的脸颊亲吻,一手伸进方夏里衣在人腰间点火。
等吹熄了油灯后,李远山就更放开了,大手将方夏从头到尾摸了个遍,还钻到被子里,亲着人的腰窝和脚背,直将方夏吓得大气不敢出。
可亲着亲着李远山就觉出不对来,他摸着怀里人圆圆的肚子有些困惑,遂爬出来又将油灯点亮了。
方夏羞得手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先用手背遮住了眼睛:“远山……你点灯做什么?”
李远山不仅点了灯,还将油灯托着端了过来,方夏更是羞涩得恨不能用被子将整个人都蒙起来。
“小夏,你先别躲。”李远山一手端着油灯,一手将人从被窝里捞出来,“我看看,你怎地有小肚子了?”
方夏听后也不躲了,自己主动撩起里衣,用手摩挲着奇道:“是有些圆啊!许是过年吃太多胖了……”
春夜到底寒凉,李远山怕方夏着凉,将他抱着塞到被子里,还不忘将人方才撩起的里衣放下。
“也许吧……”李远山有些魂不守舍,自家夫郎什么样子他最是清楚,哪里胖了哪里多了些肉,他每日里搂着人怎么会不知道?只是从前方夏哪怕胖起来,腰身也是纤细轻盈的。
他心里有个想法呼之欲出,可这会儿却不敢说了,还是明日找二舅去看看才行。
旖旎的气氛不再,李远山搂着人躺在被窝里说悄悄话,方夏见身边的人不再动作,便也乖乖挨着人躺好。
说着说着,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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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又绕回到李远山这里,方夏小声问他:“你从前话也不多,怎地现在同我说起来就没个完,话这么多?”
李远山低沉的笑声响起,把人又搂紧了些,才贴着方夏的耳朵开口:“我想每日都贴着你,我想与你一起说很多很多话,做很多很多事。”
深冬的冷意早已散去,遥遥的春意也渐行渐近,窗外忽地下起了雨,在这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两个人互相依偎着睡着了。
第二日,原本李远山想着先带方夏去找他二舅周兴旺看看,不想他二舅去别的村给人诊病不在家,没法子只好作罢。
赶巧镇上章老板早上遣人来,说让方夏得空去一趟剪纸铺子,正好今日不杀猪买肉,李远山便陪着他一起去趟镇上。
昨日夜里刚下过雨,地上还有些潮湿,怕不好走,两人也不打算赶车,走着去就行。
说起来,自从过了年,方夏还没怎么走过远路,幸好去镇上路不远,可方夏还是走得有些气喘。
李远山有些懊恼,后悔方才没赶着牛车出来。
方夏安慰他:“我没事,歇一歇,歇一歇就行。”
不过他俩运气也好,正好碰见别的村赶着骡车要去镇上的人,李远山花了两文钱让方夏去坐车,自己则在一旁跟着。
到了镇上后,两人直奔章老板的剪纸铺子,铺子里几位老师傅都在,他们有些日子没见,自然围着方夏和李远山不住问询。
等章老板进来后,几人才渐渐息了声音。
“李家兄弟,夏哥儿。”章老板冲着两人拱拱手,对面的李远山和方夏也跟着回礼。
寒暄几句后,章老板招手让屋里的人都坐下。
“此番招各位师傅来,是有件极重要的事,”章老板顿了顿,端起手边的茶碗喝一口茶,“咱们剪纸坊的几位都是身怀技艺的老师傅了,这些日子啊,我琢磨了下,咱们能不能想个法子提高剪纸的产量呢?”
“有些简单的样式,外面的散户常常拿到咱们铺子里买,倒还好,不过质量也是好坏不一的。可有些略微复杂的样式,做一个出来,师傅们就要费半天功夫,若是哪天定制的人要的多,时间也紧,怎么办呢?”
听完章老板的话,几个坐着的老师傅也七嘴八舌讨论开了。
这样的场合,方夏不善言辞,只乖乖坐着听老师傅们说话,时不时还要看一眼一旁站着等他的李远山。
几个人探讨了一会儿,坐在章老板旁边的许师傅开口道:“不如还是做模子吧?”
“方才章老板也说了,复杂的样式外面的散户做不出来,就得看咱们几个,可咱们人少,不如每位师傅将自己擅长的花样子刻出来,做成样稿模子,等有客户预订时,再按照已有的模子成批刻出来就行。”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嗯,许师傅说的有道理!”
章老板拱拱手道:“这是个一劳永逸的办法,就是这段时日要辛苦各位了!模子刻好后章某定不会亏待大家。”
接下来几人坐在一起商议分工,这个活儿量大耗时长,章老板便同方夏说,不必日日过来,只需今日定好自己负责部分的花样子,做好一份后让李远山给送过来就成。
方夏点头应了,制作样稿模子的纸要质量最好的,也不必他们掏钱买,一应用具都是章老板出,等刻好后拿来店里再熏样,做成模板就成——
作者有话说:这样,两个人才算真正的心灵相通了吧?
第66章怀孕原本中午也没吃太多,胃……
几个老师傅商议过后,都说方夏刻出来的花鸟图样最为精巧生动,便由他负责做花鸟图案的剪纸样稿,其余人则负责其他的动物类、植物类或者画本人物类。
众人分工完毕,章老板又给每位老师傅拿了三两银子的定金,方夏自然也不例外。
年后剪纸铺子生意没那么火,大家正好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认真做剪纸样稿,众人心里都很高兴。
眼看着时间也不早了,章老板早早就在镇上有名的食肆预订了餐食,正好赶着饭点给送过来。
众人也不怎么挑剔,本来今日就预备着要商讨很久才能结束,这会儿饭来了便正好摆在剪纸坊里一同吃。
章老板还让拿来一壶好酒,喊着几位老师傅和李远山一同饮几杯,方夏不能喝便仍旧坐在一边喝茶水。
“远山兄弟,前几日你托我打听的铺子有眉目了。”章老板边喝茶边同李远山闲聊。
李远山忙拱拱手道:“多谢章老板帮忙!不知是哪里的铺子?”
章老板按下李远山的手说:“远山兄弟客气什么?是东街那边的,离我这儿也不远。”
“只是那铺子原先的老板更愿意卖铺子,不想出租。”
李远山沉思一会儿道:“章老板,还得麻烦你给帮着问问,那铺子最低多少钱能出手?有没有商量的余地?”
“行!吃了饭我就去问。”
剪纸坊的另一边,趁着来送饭食的店小二摆饭的空档,许师傅仔细端详了会儿方夏道:“夏哥儿,你这眉间的红痣越发鲜红了,没去瞧瞧?”
“瞧什么?”方夏有些懵。
旁边坐着的两位老师傅闻言也扭头看他,纷纷附和:“这颜色确实是鲜亮了啊!”
李远山原本正同章老板说话,听见这边的动静忙看过来,其中一个家中娶过夫郎的老师傅开口道:“说起来,我夫郎怀了孩子那会儿,眉间的红痣便是这般鲜红的。”
双儿毕竟和女子不同,不像姑娘家会来月信,小哥儿都是额间有一点红痣,平常都是浅红色的一点,若是怀孕了,就会颜色加深,月份越大颜色越鲜红。
不过方夏没成亲时,每日只知道辛苦劳作,很少注意自己的身体变化,再说赵桂花也从不会关心他,更不会给他讲这些小哥儿身体上的事情,这会儿听了几个老师傅的话,让他有些困惑地看向了李远山。
李远山声音不高,不确定地说:“可是,我与我家夫郎成亲还不到一年……”
“还不到一年呀?”许师傅叹道,“那也许是我想多了。”
一般双儿不易受孕,成亲一两年就怀上的已经是少之又少,大多数都是到三年头上才有,还有些小哥儿甚至要等个四五年,而且一辈子不生养的也不是没有。
那边饭食摆上桌了,章老板招呼众人过去吃饭,李远山打定主意,吃过饭后回去定要让二舅给方夏好好诊一诊脉。
饭桌上荤素搭配摆了不少菜,汉子们说说笑笑正喝着酒,方夏端着碗却有些犯恶心。
不知是受方才许师傅话的影响,还是自己身体真的有些不一样了,看着桌子上摆着的各色菜肴,方夏却一口也吃不进去,甚至还有些反胃。
好不容易熬到大家吃完饭,拿了做剪纸样稿的纸张从铺子里出来,方夏才松了一口气。
吃饭时候李远山就察觉自家夫郎脸色不对,这会儿脸色仍旧有些苍白,李远山忙扶着人的胳膊问:“怎地了?不舒服吗?”
李远山不问还好,一问方夏又开始觉得恶心了,闻着街上飘散着的各种气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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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觉得有股热气从胃里往上翻,直顶到喉咙口压都压不下去。
方夏顾不得说话,用衣袖掩住嘴匆匆跑到街边角落里,弯下腰吐了。
原本中午也没吃太多,胃里吐不出什么东西来,只是那阵恶心劲儿上来了,憋得方夏眼睛都红了。
身后的李远山听着动静有些着急,忙拍着方夏的后背给人顺气,他弯下腰,也不嫌弃,拿自己的袖口擦擦人的口鼻,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吓到方夏似的,挨着人问:“还难受吗?是不是方才吃得太油了……”
方夏朝着一旁的李远山摆摆手,这会儿他还说不出来话,只一手捂着胸口,一手将散落的头发别到耳后。
“咱们找个医馆看看吧!”李远山当机立断,扶着人就要走。
方夏抓着李远山的胳膊摇摇头,有气无力地道:“要不,还是回村找二舅再看吧?”
“不等了,咱们现在就去看!”
街上人来人往,李远山也不避讳,扶着自家夫郎避开人群朝着最近的医馆走去,若不是有人,他甚至都想将方夏抱起来。
进了医馆,坐堂的老大夫是个胡子花白的老头,见方夏脸色不好,忙招呼着让人坐下后,才开始问询。
待李远山将方夏的症状同老大夫说明后,那老大夫点点头,让方夏将手腕搭在脉枕上,开始细细诊脉。
“这样的症状多久了?”老大夫问。
“今日我……”
老大夫另一只手摆了摆,打断方夏的话:“我是说不思饮食的症状。”
李远山赶紧回话:“有些日子了,前段时间是吃饭不香,今日都吐了!”
老大夫点点头没说话。
医馆里没几个病人,屋里安静极了,只听见小火炉上熬药发出咕嘟咕嘟的声音,大街上偶尔有路过的马车,那骡马打个响鼻也哒哒哒走远了。
终于,老大夫把诊脉的手指抬了起来,他没急着说话,只来回打量着李远山和方夏两人,慢悠悠问:“成亲多久了?”
李远山一愣,忙回道:“去年七月成的亲,大半年了。”
老大夫顿了一下,撩起眼皮看李远山一眼,又换了只手搭脉。
李远山站在方夏身后,两只手垂在身侧,一会儿攥起来,一会儿又松开,他盯着老大夫的脸一动不动,好似那老大夫的脸上一会儿就能开出一朵花儿来。
终于,老大夫像是要确认什么一般,带着不可思议的表情再次开口问:“真的才成亲不到一年?”
方夏不知道怎么了,带着些许不安回头去看李远山,两人对视一眼后,都轻轻点头。
李远山道:“确实是不到一年,大夫您看是有什么问题吗?”
到了这会儿,老大夫才眯着眼睛露出颇为慈祥的笑来:“那恭喜你们小两口了。”
“是喜脉,”老大夫顿了顿接着道,“约莫有两个月了。”
李远山没动。
他好像变成了个呆子,老大夫的话明明没多复杂,可他却好似听不懂一般,任那几个字在脑子里滚过好几圈,四周围的声音都消失了,只剩下“喜脉”两个字在耳边翻涌,嗡嗡作响。
李远山缓了缓,闭了一下眼睛复又睁开,他低下头,看方夏的后脑勺,看他头上插的那根银簪子,簪头上的小兔子在阳光下闪动着圆润可爱的光泽。
方夏也没动。
他垂着头眨巴眨巴眼睛,显然还没从诊出喜脉的好消息中反应过来,忽地胃里一阵恶心,方夏忙用手捂着嘴干呕起来。
刚才来的路上,方夏早就将胃里的东西吐空了,此时也不过是呕出来一些酸水罢了。
见方夏又开始恶心干呕,李远山这才反应过来,忙蹲下来要给他拍背。
他蹲得太猛,膝盖差点磕到地上,给方夏拍背也不敢使劲儿,生怕自己力气大了将自家夫郎拍疼了,又怕力气太小不顶用。正左右为难之际,一旁坐着的老大夫递过来一个小罐子,道:
“来!将这青梅取一粒压在舌头底下,或许能缓解一二。”
李远山忙用手捏了一粒喂给方夏,他张张嘴,好似不会说话了,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小夏,你好些了没?”
方夏点点头,抬起头看他一眼,那一眼柔软得不像话,好似玉带河三月里刚化冻的河水,里头有水光在晃动。
“小夏,方才……”李远山的声音抖得不成调子,“方才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方夏声音很低,带着一抹清浅的笑又点了点头。
李远山忽地笑了,他难得在外人面前笑成这个不值钱的样子,露出了两排大白牙,眼睛都眯缝着快看不见了。李远山伸出手,想要握一握自家夫郎的手,可却激动得找不到北,只好在自己的裤子上蹭了好几遍才稳住心神,带着潮意的手掌小心翼翼伸过去握住了方夏的手。
两个人都没说话,可这一刻却胜过千言万语。
直到老大夫敲了敲桌子,两人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交握在一起的手。
李远山忙站起来,朝着老大夫拱拱手道:“多谢您!不知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还请您一并告知。”
坐着的老大夫摸着胡须慢悠悠开口:“胎像挺稳当的,只是小哥儿的气血略有些虚,回去别干重活,别累着就成。”
“不用抓些药喝一喝?”李远山抓抓头发问道。
“好端端的吃什么药?”老大夫眼睛一瞪,被气笑了,“虽说小哥儿普遍不易受孕,像你们这成亲还不到一年的,更是少之又少了,可这没病没灾的还是少吃药的好。”
李远山忙不迭点头,又问:“最近我夫郎吃什么都不香,大夫可有什么法子让他多吃些?”
“害喜呢,都是这样的,这会儿想吃什么就吃些什么,等过了这阵子就吃什么都香了。”老大夫话音一转,又叮嘱道:“不过也不可贪多,若是吃得太好了,肚子里的孩子长得太大,难免生养时候要遭罪。”
李远山认真听着,时不时还要再细细询问几句,待付完诊金两人出了门,都还恍惚着。
老大夫看着夫夫二人相携出门,笑着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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