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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鲁士使团的货船在乐亭港靠岸,随行的士兵和货物都被留在了乐亭。
普鲁士国王腓特烈四世、王储弟弟威廉王子、普鲁士首相为首的使团成员带着自己的仆人,乘坐鸿胪寺安排的火车赶往京城。
火车过京...
汉昌十七年九月初,拉普拉塔河口的晨雾尚未散尽,咸腥海风裹着微凉水汽拂过新筑的临时码头。张宗禹站在“定远号”蒸汽巡洋舰的舰桥上,军靴踩着甲板上尚未干透的露水,目光扫过下方——三万六千名大汉陆军正列队登岸,步履整齐如尺量,刺刀在初升朝阳下泛出冷铁青光;另有两万两千名归附土著骑兵策马列于滩头西侧,皮甲裹身、长矛斜指天际,马蹄踏起薄尘,在风里浮成一道灰黄绸带。
曾子城已率第一师主力向西推进六十里,抵达巴拉那河支流萨拉多河南岸,构筑起三座棱堡式前哨;洪火秀则亲率分舰队十二艘蒸汽炮艇逆流而上,以舰炮压制沿岸零星西班牙残余据点,同时为后续运输船队清出航道。张宗禹未随主力西进,而是留在布宜诺斯艾利斯旧城以北十五里的“新安营”——此地原为葡萄牙走私商私设木寨,如今已被拓为南锥体战役总指挥部。营帐中央摊开一幅丈二牛皮地图,墨线纵横,朱砂标记密如蚁群:红点代表已控村镇,蓝圈标注待拔据点,黑叉则标示土著部落聚居地。其中最醒目者,是地图正中被朱砂重重圈住的潘帕斯腹地——圣菲省以南至内乌肯一线,横跨三百余里,尚无一处红点。
“报!”传令兵掀帘入帐,单膝跪地,“曾师长飞鸽急报:昨夜突袭罗萨里奥要塞,守军百余人拒降,已全歼。缴获火药三千斤、燧发枪五百杆、粮秣四百石。另查得西班牙驻军文书数卷,言其主力已于半月前撤往科尔多瓦山地,携走白银七箱、妇孺三百余口。”
张宗禹颔首,指尖在地图上划过罗萨里奥位置,停驻于科尔多瓦山脉西侧:“洪提督那边如何?”
“洪提督昨日午时抵圣达菲港,炮击两轮,守军焚毁码头仓廪后遁入内陆。我舰载陆战队已控制港区,正押运首批十万斤硝石、八千袋稻种登陆。”
帐外忽传来一阵骚动,接着是粗粝的呼喝与铁链拖地之声。帘幕再掀,两名卫士押着三人入内——为首者披褐袍、蓄短须,颈戴铜铃项圈,腕缚麻绳;身后二人皆赤足,肩背竹筐,筐中盛满晒干的马黛茶叶与熏制驼羊肉干。张宗禹抬眼细看,那人眉骨高耸,眼窝深陷,颧骨处有靛青刺纹蜿蜒如蛇,正是瓜拉尼部族长老库鲁阿。
“你识字?”张宗禹不等其跪拜,直截发问。
库鲁阿喉结滚动,用生硬官话答:“识……三十个字。跟耶稣会神父学的。”
“那你可知,去年十月,你们瓜拉尼人在亚松森杀尽三十七名汉商,焚其货栈,夺走六百匹生丝、两百斤鸦片?”
库鲁阿垂首,额角汗珠滚落:“那是……酋长之命。他说汉人要挖走大地之心,让河流倒流,让草原变沙。”
张宗禹冷笑一声,自案头取过一册薄册掷于地上:“翻开第三页。”
库鲁阿迟疑拾起,手指颤抖着翻至指定页码——那是一份由大汉户部签发的《南美土著归化条例》,墨印鲜红,条文清晰:凡主动投诚、献出部落图腾、交出全部火器者,可授“编户民籍”,分予拉普拉塔河西岸五十亩熟田,配耕牛一头、铁铧犁具一套;其子弟十六岁起可入汉人塾学,通晓《千字文》者授“良民腰牌”,准予赴布宜诺斯艾利斯考取吏员;若助大军剿灭顽抗部族,每斩首一级赏银五两,活擒酋长者赏银五十两,并赐姓授田。
“你部尚存壮丁一千二百人,老弱妇孺四千余口。”张宗禹声音低沉却字字如锤,“若今日归顺,明日便有粮种下发,十日内可领铁器农具。若再迟疑……”他抬手一指帐外,“看见那排绞架了吗?那是给不肯净身的酋长预备的。”
库鲁阿双膝重重砸地,额头触尘,身后两名族人亦随之叩首。片刻寂静后,他嘶声开口:“库鲁阿愿献‘大地之眼’石碑——那是瓜拉尼千年祖地界碑,刻着所有水源与猎场归属。但……求将军容我部保留祭司,每年春分可于石碑前跳鹰舞三日。”
张宗禹沉默半晌,忽然转身提起狼毫,在条例末尾空白处添写一行小楷:“准留祭司二人,限于石碑周遭十里内行仪,不得鼓乐喧哗,不得聚众逾五十人。”写毕掷笔,墨迹未干,“拿去,盖上你的血指印。”
库鲁阿咬破拇指按于纸上,血痕如朱砂痣般灼目。
当夜,新安营燃起数十堆篝火。瓜拉尼人卸下皮甲,换上汉军发下的粗布短褐,围坐火堆旁听汉军教习讲授“深耕法”——如何用铁犁破开板结草根层,如何将腐草与粪肥层层叠压成垄。火光映照下,库鲁阿默默撕开自己左袖,露出臂上一道陈年箭伤,伤口早已愈合,皮肉却呈暗紫色,形如蜷曲的蛇。“这伤,是二十年前打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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