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去,只能来找我。”
姚启莲叹气:“让她住吧,反正放寒假了,让她在你那儿过年也行,年三十我不一定会过去,你俩也不小了,自己弄点年夜饭吃吧。”
萧枉:“哦。”
“我再提醒你一遍,不准谈恋爱。”姚启莲说,“萧枉,再过半年你就要出国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年,你自己应该知道,你和她是不会有结果的。”
“我知道。”萧枉垂着眼眸,语气自嘲,“我从没想过这件事,她才看不上我呢。”——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第79章
这个漫长的冬天,从兵荒马乱开始,经过一系列跌宕起伏的事件,最终回归平静。
宋文静住进了萧枉的“家”。
她不是第一次和萧枉住在同一屋檐下,但之前在小茶村,她住过去时,家里除了有萧枉在,还有爷爷奶奶和雨桐姑姑,姚启莲偶尔也会留宿,吃饭时最多有六个人,热热闹闹围坐一桌,热菜都有七八盘。
可现在,家里只有萧枉和宋文静两人,宋文静是女孩,保镖先生为了避嫌,平时几乎都是待在自己房间,很少出来。
姚启莲怕两小只没饭吃,就在那个小区里找了一位退休阿姨,每天过来两趟,给两个孩子做午饭和晚饭,顺便打扫一下房间卫生。
阿姨姓辛,热心又健谈,对于两个高中生模样的孩子住在一块儿,却没有父母陪伴,心里多少有点好奇,干活时就会和他们聊聊天,想知道这户人家到底是怎么回事。
萧枉不会和辛阿姨搭腔,只能是宋文静顶上。宋文静编了一个小故事——她和萧枉是一对表兄妹,双方的父母合伙在国外做生意,最近生意碰到了一点问题,四个大人就没法回国过年,只能请两个远房叔叔陪他们一起住。
宋文静学了这么久的表演,说起瞎话来脸不变色心不跳,笑嘻嘻地对辛阿姨说:“我们已经长大了呀,自己住着,不害怕的。”
辛阿姨接受了她的解释,觉得两个孩子真懂事,男孩子腿脚还不方便,更是让人心疼。于是,辛阿姨开始变着花样地给孩子们做营养餐,重点投喂对象就是萧枉,想把他喂胖一些。
萧枉没有出门的需求,宋文静最多就是去小区门口的小店买些零食和水果,其他时间也不出门,两小只就这么一起待在家里,过上了安逸又清静的生活。
宋文静还没满十八岁,父亲事业上的困境确实会带给她困扰,但并不会让她对未来失去希望。
她向来是个积极乐观的姑娘,总觉得事情会有解决的办法,大不了等她考上电影学院,出去拍戏挣钱、帮爸爸还债嘛。演员赚得挺多的,宋文静天真地想着,此时的她,还不知道娱乐圈有多么残酷。
她问老师要来了寒假作业,每天除了做形体、朗诵、唱歌方面的练习,就是埋头做作业。
她喜欢待在萧枉的房间写作业,因为窗户朝南,有一张大书桌,书桌还放在窗边,窗外没有高楼遮挡,是一座小山。天气好时,暖暖的阳光会照进房间,宋文静一抬头,就能看见一片黄绿相间的山景,她会托着下巴,让眼睛和脑子休息一会儿。
每当这时,萧枉就会坐在床上,默默地注视着女孩的背影。
他没有离开房间,不是他硬要留下,而是宋文静不允许他出去。她就想让萧枉陪着她,碰到不会做的题,回头喊一声就行,萧枉一定会杵着拐杖来到她身边,坐在另一张椅子上,耐心地帮她讲题。
对于他轻松的状态,宋文静感到疑惑,问:“再过几个月就要高考了,你不用复习吗?”
萧枉说:“我都会了呀。”
“这么自信?”宋文静瞥他,“你能考上清华吗?”
萧枉摇头:“不能。”
“A大呢?”
“估计也不行。”萧枉说,“我有点儿偏科,语文和英语一直很一般。”
“那你还不抓紧时间复习!”宋文静像个小喇叭似的对着萧枉叭叭叭,“你不是说你要留在钱塘上学吗?钱塘只有A大这么一所985,其他连一所211都没有,你要是考不上A大,打算去哪里读啊?要我说,你还不如考去北京呢,北京有那么多所学校,咱俩还能做个伴儿,周末可以一起出去玩,逛故宫啊,去天/(n)/门广场看升旗啊,你都没去过,不想去看看吗?”
萧枉笑笑:“以后总有机会的。”
宋文静不说话了,她已经察觉到了萧枉对这个话题的逃避,她好多次试图怂恿他考去北京,都被他三言两语地带过。宋文静知道这不是萧枉能决定的事,估计姚叔叔下了死命令,要求萧枉不能离开钱塘。
这一年过年较早,年三十是在一月下旬,姚启莲果真没过来,萧枉没问他去了哪里,猜测他是出去寻找雨桐姑姑了。
萧枉在心里祝姚启莲好运,他给辛阿姨放了五天假,并自作主张给两位保镖先生也放了两天假。
除夕夜,万家团圆,萧枉也不寂寞,因为有宋文静陪着他。
那天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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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文静自告奋勇出去买菜,买回四只大闸蟹、一包生鸡翅和一些蔬菜,两小只待在厨房,自己动手,丰衣足食,萧枉用手机查询菜谱,信心十足地说要给宋文静做一道可乐鸡翅。
他不太会做饭,宋文静也不会,可乐鸡翅倒是做出来了,只是不够甜口,更像是一道偏咸的红烧鸡翅。宋文静嘴里抱怨个不停,最后还是很给面子地吃了四个鸡翅,吃完后摸摸肚子,又开始扒螃蟹。
窗外响起零星的鞭炮声,偌大的房子里,只有萧枉和宋文静两人,宋文静端起可乐杯,对萧枉说:“萧枉,新年快乐。”
萧枉与她碰杯,说:“新年快乐,万事如意。”
晚上,他们并肩坐在沙发上看春晚,宋文静没坐多久就把脚搁到了沙发上,接着变成横躺,脑袋靠着沙发扶手,侧卧着看电视。
这套房子的沙发没有贵妃榻,只是一张普通的三人位,宋文静屈了一会儿腿后,想把腿伸直,可沙发那头坐着萧枉,她也没多想,直接把两只脚搁到了萧枉的大腿上。
萧枉只觉腿上一重,低头去看,就看到两只穿着米黄色棉袜的脚,袜子边边还印着一圈小熊图案。
萧枉:“……”
宋文静发现了萧枉在看她的脚,不仅没有难为情,还使坏地动了动脚指头,左脚趾往上时,右脚趾往下,右脚趾往上时,左脚趾往下,就这么左右交替,有节奏地动。
萧枉眨了眨眼睛,悄悄伸出左手,食指往她一只脚底板上挠挠,宋文静“呀”地一声叫了起来,两只脚飞快地缩了回去。
“不让搁就直说嘛,干吗要呵我痒?”她噘着嘴,气鼓鼓地说,“小气鬼,我的脚又不臭。”
萧枉笑着拍拍大腿:“好啦,给你搁。”
宋文静一撇头:“不搁!”
“搁嘛,我刚才逗你玩呢。”
“那你不能再呵我痒。”
“不呵,我就是个搁脚垫子。”
“胡说八道。”宋文静往他大腿上轻轻地踹了一脚,接着就理直气壮地把两只脚又搁回到他的大腿上,脚指头继续挑衅地动啊动,动得萧枉心神不宁,想捉住它们,又怕它们会再次溜走。
他记起,前两年的夏天,宋文静去小茶村找他玩,只穿着凉鞋,爬上他的大床看小说时,脚上没有穿袜子。
她的脚长得特别漂亮,又瘦又白,脚脖子细细的,脚指甲的形状也很好看,不扁,即使没有涂指甲油,十个指甲也是干净、清透,又富有光泽。
萧枉没能凑近看过,现在倒是离得近了,可她穿着袜子,他看不着,心里还挺遗憾。
他喜欢漂亮的脚,因为这辈子都不会拥有。萧枉知道自己的脚长得很丑,就算做过矫正手术,还是和普通人的脚不一样。
他的脚背弓起,脚掌内凹,皮肤上还有很多疤痕,脚指头是内扣的,很短,脚指甲也奇形怪状,每次剪指甲都很费劲。所以,他一年四季都穿着袜子,印象里,只有小时候住在宋文静家时,才被她看见过他的脚。
现如今,小男孩长成了大男生,要面子了,也要好看了,萧枉更不愿意露出自己畸形的双脚,尤其是在宋文静面前。
一直到大年初八,姚启莲才提着食材过来看望萧枉。
看着大房子窗明几净,两小只面色红润,过得还不错的样子,姚启莲微微放心。
萧枉很想问问他,有没有找到雨桐姑姑,不过看姚启莲疲惫的脸色,猜测他并没有收获,也就不问了。
宋文静一脸紧张,姚启莲问她:“你爸爸给你打过电话吗?”
宋文静摇摇头。
姚启莲叹了口气,挽起毛衣袖子,又问萧枉:“晚上想吃什么?今天我来做饭。”
萧枉不客气地点菜:“笋干老鸭煲。”
“你不早说,没有老鸭,只有老母鸡。”姚启莲提起袋子给他看,“给你炖个鸡煲吧,很有营养的。”
晚餐做好了,四菜一汤,全是姚启莲的拿手菜,一大两小坐在桌边吃饭,宋文静尝到了姚叔叔的手艺,惊为天人。姚启莲给萧枉舀了一碗鸡汤,还往他碗里夹了一只鸡腿,一扭头见宋文静在闷头扒饭,又从汤锅里找出另一只鸡腿,夹给了她。
宋文静受宠若惊:“谢谢姚叔叔。”
“不客气,多吃点,你俩都太瘦了。”姚启莲看向萧枉,“文静瘦还有理由,她要参加艺考,不能长胖,你呢?你有什么理由?下个月就要做手术了,你至少需要再增重十斤,要不然手术完了你疼得吃不下饭,身体要垮掉的,知道吗?”
萧枉点头:“哦,我会多吃的。”
宋文静捧着饭碗,好奇地问:“姚叔叔,萧枉要做什么手术啊?”
姚启莲说:“他小腿上缺了两根腓骨,之前已经做过一场手术,植入了几个钉子,现在要植入人工骨骼,帮他重建腓骨,他的身高差不多定型了,现在是做手术的好时机。”
宋文静很疑惑:“可他马上就要高考了呀,这时候做手术,恢复期都要很久,影响了考试怎么办?”
萧枉心里重重一跳,想开口阻止姚启莲回答,还是晚了一步。
姚启莲说:“什么高考?他又不用参加高考,八月份就要出国读书了,他没和你说吗?”
宋文静愣住了,猛地去看萧枉,萧枉低着头,不敢与她对视。
“他没和我说过。”宋文静眼里浮起湿润的雾气,问,“他去哪儿读书啊?”
姚启莲说:“美国,硅谷那边。”
“哦,挺好的。”宋文静笑了笑,“萧枉你真讨厌,干吗不告诉我啊?害我白担心,就怕你一直不去上学,高考会考砸呢。”
姚启莲说:“你不用为他担心,他这趟出去,估计几年内都不会回来,对他来说,国内不安全。文静,你应该多为自己考虑,争取艺考好好发挥,你爸现在那个样子,以后怕是帮不了你什么,你得靠自己。”
宋文静也低下头去,努力不让萧枉看见她眼里打转的眼泪,说:“我知道的,姚叔叔,我会努力的。”
姚启莲离开后,萧枉发现自己闯了大祸——宋文静不理他了。
女孩儿从早到晚躲在自己的房间,除了吃饭上厕所,一步都不出来。
萧枉在她房门口敲门,说“对不起”,说“我错了”,说“文静你别不理我”,宋文静就是不吭声。
两人足足冷战了一个星期,准确地说,应该是宋文静单方面对萧枉冷战了一个星期,日子到了元宵节。
中午,辛阿姨提着食材过来做饭,做完后,萧枉先吃,吃完后去敲敲宋文静的房门,说:“文静,我吃好了,你出来吃饭吧。”
然后他躲进房间,只有这样,宋文静才会出来吃饭。
辛阿姨早已见怪不怪,问宋文静:“你和你表哥还没和好啊?”
“嗯。”宋文静翘着嘴巴,“他可气人了,我不想理他。”
“你这孩子气性真大,多大的事啊,能吵这么多天。”辛阿姨说,“晚上我给你们带一包汤圆,今天是元宵节,吃完晚饭你俩一人吃几颗,就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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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节了,听阿姨的,别再吵架啦。”
说完后,她准备打扫卫生,宋文静看了眼萧枉的房门,溜去辛阿姨身边,对着她耳语道:“辛阿姨,我想问问你,这附近有蛋糕店吗?我前几天去找过,没找到。”
“这附近没有,住家少嘛,要坐车出去五站路,那边有个商场,才有蛋糕卖。”
“哦。”宋文静说,“我知道了,谢谢你,辛阿姨。”
下午,宋文静出门了。
萧枉一开始没发现,直到出来上厕所时,看见她留在玄关处的拖鞋,才惊觉她出去了。
萧枉心里一个咯噔,杵着拐杖来到宋文静房门外,先敲了敲门,然后才大着胆子把门打开。房间里没什么变化,被子铺得整整齐齐,宋文静的书包搁在桌子上,萧枉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刚才以为她带着行李走掉了,他差点急哭。
两小时后,宋文静轻轻地打开入户门,先探进一个脑袋,确认客厅没人,才蹑手蹑脚地走进屋,转身关门时,身后响起一道低沉的男声:“你去哪儿了?”
宋文静:“……”
她回头一看,才发现萧枉跟做贼似的,搬了把椅子坐在玄关旁的角落里,那个地方是进门时的视线死角,难怪宋文静没有发现。
“你干吗啦!”她先声夺人,“坐在这儿想吓死人啊!”
萧枉说:“对不起,我只是担心你。”
宋文静把手负在身后,继续和他抬杠:“不用你担心!”
萧枉知道她手里拿着东西,可他看不清,伸了伸脖子,问:“你去买东西了吗?买了什么?”
“要你管啊!”宋文静没好气,“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想买什么就买什么!关你什么事?”
萧枉点点头,捞过搁在墙上的拐杖,支撑着站起身来:“你没事就好,我回房了。”
看着他慢慢吞吞离开的背影,宋文静鼻子一酸,叫他:“萧枉!”
萧枉停住了脚步,宋文静问:“你出国后,会回来过暑假吗?”
萧枉撑着拐杖转过身来,反问:“你想让我回来过暑假吗?”
宋文静重重点头:“想。”
萧枉说:“那我就回来。”
宋文静说话时,鼻音很重:“你回来了,要来看我。”
萧枉:“嗯,我会的。”
宋文静又看了他一会儿,把藏在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透过透明的盒子,能看见,那是一个漂亮的生日蛋糕。
她说:“萧枉,今天是你的生日,祝你生日快乐。”
萧枉的眼眶也红了。
非常巧,这一天是元宵节,又是二月十一号,他的阳历生日和农历生日凑在了一起,是十九年来的第一次。
宋文静的眼泪还是掉了下来:“我没给你买礼物,我现在用的钱,都是你给的,我不能用你给我的钱,再给你买礼物,那样很傻,所以我只买了一个蛋糕。这次给你过完生日,下一次,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了。我希望你能回来过暑假,不用每年都回来,隔一年回来一次就行,我希望你能陪我过一次生日,你已经很久很久没陪我过生日了,上一次还是我六岁那年……”
她越说越委屈,终于呜呜哇哇地哭了起来,萧枉心都要碎了。
宋文静的生日在暑假,小学时,萧枉住在陶鹏家,没法去陪她过,在慷诚重逢后,她的十六岁生日,是容家钰陪她度过,十七岁生日,她在上海集训,他的确有十二年没陪她过生日了。
萧枉走到宋文静面前站定。他真想抱抱她,但腋下有拐杖,是支撑他站立的东西,他腾不出手,只能抬起右手,抚摸着她的左肩,说:“别哭了,我答应你,今年你的十八岁生日,我陪你过,过完了我再走,好不好?”
宋文静泪汪汪地抬头看他:“真的吗?”
萧枉夹紧右边拐杖,又把右手抬高了一些,帮女孩儿抹去眼角的泪水:“真的,骗你是小狗。”——
作者有话说:今天放出了一个新文文案,感兴趣的妹子可以预收藏一下,要看清阅读指南哦。
下一本就写那个,《别慌》是下下本,我的预收文案向来不多,只要是放出来的都会写,就是要排队啦。
明天继续~
第80章
元宵节后,这一年的艺考季正式拉开帷幕,宋文静夹裹在全国几万名考生中,南征北战,去往一所所艺术类高校,参加表演系的校考初试。
别的考生大多有父母相陪,而她只有一个人,要管着自己的住宿、交通和吃饭。她没有钱,所有开销都由萧枉负担,宋德源躲债躲得杳无音讯,哪儿还顾得上自家这个正面临高考的大女儿?
萧枉说:“文静,你放心去考,不用担心钱,你爸供不了你上学,就由我来供。”
宋文静的梦中情校是北京电影学院,这一年,北电的表演系有8500多人报考,几天后复试名单公布,只有七百多人入围,宋文静是其中之一。
她自身条件本就出众,又参加了几次专业集训,这么多钱砸下去,总算是得到了正反馈,除了北电,她还入围了中戏、上戏、中传等院校的复试。
宋文静不敢懈怠,每一次面试都是竭尽所能地表现。功夫不负有心人,她顺利地通过北电复试,进入三试,三试名单只有三百多人,宋文静一直留在北京,参加了最后的考试,成绩要四月中旬才公布。
三月上旬,所有艺术院校都结束了校考,宋文静回到钱塘,返校上课。
相比于班里其他仍在为高考奋斗的同学,她要轻松许多,只要持续刷题、保持应试的感觉就行。
萧枉的手术日期渐渐临近,姚启莲将他送进医院,入住一间VIP单人房,开始接受一系列的术前检查。
周末时,宋文静背着书包来到病房。
VIP房间有会客厅,摆着一组沙发和一套餐桌椅,宋文静在餐桌上做卷子,萧枉就坐在沙发上用笔记本电脑。客厅里静悄悄的,谁都没有说话,偶尔感到累了,他们会抬起头来,相视而笑。
似乎,只要有他/她在身边,就会让人安心,他们心里都这么想。
姚启莲来到病房时,正巧看见萧枉在为宋文静讲数学题。
少男少女背对着房门,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萧枉挨在宋文静身边,拿着笔在草稿纸上演算,边算边讲解,讲完后,宋文静说:“没听懂。”
萧枉一点儿也没有不耐烦,问:“哪步没听懂?我再给你讲一遍。”
宋文静手指往草稿纸上一点:“这步。”
萧枉又讲了起来。
“咳咳。”姚启莲轻咳了一声。
两小只回过头来,宋文静叫他:“姚叔叔好。”
“你好。”姚启莲走进客厅,“这么用功啊?探病还带作业来。”
宋文静脸红了:“我们马上就要全市模拟考了,我最近半年都没怎么学习,怕考不好。”
萧枉说:“没事儿,你别听我爸的,我还没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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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术呢,这几天就跟度假一样。”
姚启莲:“……”
他觉得,这个“儿子”最近有点蹬鼻子上脸,越来越嚣张了。
姚启莲在沙发上坐下,说:“萧枉,Offer来了。”
萧枉和宋文静齐齐看向他,姚启莲说:“这么看着我干吗?就是和你俩说一声,八月份报到。”
“哦。”萧枉说,“我要给文静过完生日再走,她的生日是八月十三号,爸,你机票别订得太早。”
宋文静小脸一红,羞答答地看了萧枉一眼。
姚启莲在心里叹气,觉得臭小子已经无药可救。
这趟过来,姚启莲其实有正事要和萧枉聊。
他已经闲了两个月,不用工作,也没找到殷雨桐,眼看着萧枉要做手术,接下来的几个月,小伙子又要遭罪,姚启莲就想趁他术前这几天,与他聊聊“父子俩”的创业方向。
姚启莲手里有钱,资产上亿,作为启动资金没有问题,但具体要往哪个行业发展,他想听听萧枉的意见。
他深耕保健品行业十四年,对其他行业其实没什么了解,辞职以后,向他抛来橄榄枝的也都是保健品、医药、健康食品领域的公司,不过,姚启莲和萧枉讨论过,这次创业,最不能碰的就是保健品。
他们要离慷特葆越远越好,如果姚启莲重操旧业,万一数年后公司发展壮大,成了慷特葆的竞争对手,谁能保证容晟哲不会再对他们下黑手?
所以,保健品不能碰,房地产不能碰,影视文化产业不能碰,教培领域、母婴产品也不能碰,慷特葆集团涉足的产业太多了,姚启莲甚至想过开一家餐厅,他来做主厨。
萧枉听到前半句时还觉得有点意思,听到后半句,他无语了。
病房里,萧枉也坐到沙发上,和姚启莲聊了起来。
他们没有避着宋文静,宋文静依旧在餐桌边做卷子,竖起耳朵,听两个男人谈工作上的事。
她很惊讶,因为在她心目中,萧枉和她一样,只是一个高中生,日常最大的烦恼应该是学习和考试,可现在,她听着萧枉嘴里冒出来的那些专业术语,发现自己听都听不懂。
不知不觉间,在计算机领域,萧枉已经变得很厉害了。
别说宋文静听不懂,姚启莲一样也听不懂,萧枉只对计算机相关行业感兴趣,人工智能、大数据模型、脑机接口、人脸识别、不同分类的机器人等等等等,清一色高科技领域下的细分产业。
姚启莲听得一愣一愣的,问:“你出去了,只有我在国内,这些东西我都不懂,能做得起来吗?”
萧枉拿过笔记本电脑给他看:“爸,我给你介绍一支团队,我已经关注他们两年了,他们的研究方向是工厂机器人,做的几个产品都很优秀,只是团队没有钱,一直没拿到太多的融资。”
姚启莲接过笔记本电脑,看着上面萧枉做的项目书,心里十分震惊。
萧枉说:“我和这支团队的老大聊过,他说,他们都是技术宅,很不擅长和人打交道,所以要钱都要不到。如果钱能到位,他们愿意以技术入股,和我们一起做,你做董事长,他们是OK的。专业上的东西,我可以把关,你只要负责公司运营就可以。我个人认为,未来几年,科技必定会高速发展,所以这是一个很好的发展方向。并且,容家钰大学学的是商科,我和他聊过天,他对这一块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我认为,慷特葆应该不会涉足科技领域。”
宋文静不仅在偷听,还在偷看,觉得萧枉侃侃而谈的样子……好帅。
姚启莲问:“他们团队的人现在在哪儿?”
萧枉说:“都在钱塘,老大是A大毕业的研究生,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约他们见面详谈。”
姚启莲上下打量他:“他们知道和他们聊天的人,只是个十几岁的高中生吗?”
萧枉说:“我是没说过,不过这没什么的吧?我这辈子统共只上了五年多的学,小学毕业证、初中毕业证,一本都没有,难道你能说我是文盲吗?”
宋文静“噗”的一声笑了出来,姚启莲哑口无言,宋文静赶紧把卷子竖起来,挡住自己的脸,很掩耳盗铃地表示她“没有偷听”。
姚启莲气得干瞪眼,说:“那你和对方联系一下吧,见面聊比较好。”
萧枉说:“好,我来安排。”
第二天,那支科技团队的老大就带着两个成员赶来医院,在病房里和姚启莲、萧枉面谈。
老大名叫李鑫,他很惊讶,的确没想到在网上和他聊了两年、颇为志同道合的那位网友居然是个年仅十九岁的少年,还是个即将做手术的残疾人。
这一天,宋文静不在,所以没能亲眼见证,在那间小小的VIP病房里,还未诞生的安通科技完成了创始团队的初次接洽。
——
入院五天后,萧枉通过了所有的术前检查,这天早上八点,被推进手术室。
宋文静请了一天假,赶来医院,在病房里等他。
姚启莲也在,当两人之间少了萧枉做桥梁,宋文静有点害怕,干脆溜去手术室所在的楼层,盯着大厅的大屏幕看。
大屏幕上会滚动显示几个手术室的进度,每隔一会儿,宋文静就能看到萧枉的名字。
【6号手术室,萧*,状态:手术中】
这是一场复杂又漫长的手术,中午时,姚启莲也来到手术室外的大厅,递给宋文静一盒盒饭和一瓶饮料:“吃饭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出来,别饿着自己。”
宋文静接过盒饭和饮料:“谢谢姚叔叔。”
“不客气。”姚启莲说,“应该是我谢谢你,专门过来陪他,他醒来后能看到你,肯定很高兴。”
一直到下午两点多,大屏幕上的手术状态才有改变。
【6号手术室,萧*,状态:手术结束】
【麻醉恢复室,萧*,状态:麻醉清醒中】
终于,萧枉被推了出来。宋文静和姚启莲来到推床边,姚启莲与主刀医生沟通,医生说手术很成功,但术后恢复同样重要,萧枉要挺过感染关和长期卧床关,复查后,经过医生同意才能下地行走。
“大概要到六七月份吧,看看他能不能试着脱拐走。”
宋文静心中大喜,眼泪都冒了出来,低头去看推床上的萧枉,他脸色蜡黄,形容憔悴,一双眼睛半睁半阖,口鼻处还罩着氧气面罩,宋文静问边上的护士:“他醒了吗?”
“醒了。”护士说,“不醒是不会出来的,你可以叫叫他的名字,他应该能听见。”
宋文静抓住萧枉没打点滴的左手,紧紧握在掌心,轻声叫他:“萧枉,萧枉,你能听见吗?”
萧枉失焦的眼珠子瞟来瞟去,像在找人,护士问:“能听见吗?你叫什么名字?”
萧枉张了张嘴:“萧……枉。”
“这人是谁?”护士又问,“认得她吗?”
宋文静把脸凑到萧枉面前:“萧枉,你认得我吗?”
萧枉的眼神终于对焦
《别再惊动他》 70-80(第21/21页)
了,注视着宋文静的脸庞,还眨了眨眼睛,说:“认得。”
宋文静捏捏他的手,温柔地问:“我是谁呀?”
萧枉说:“我的……文静。”
“谁是你的文静啊。”宋文静眼含泪水,嘴角却在往上翘,“萧枉,没事了,没事了,你的手术很成功,你好好休息,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萧枉的目光就没离开过她,说:“你别走。”
“我不走,我陪着你呢。”宋文静说,“我陪你回病房去,每天都会来看你,我还等着你陪我过生日呢,你要快点好起来呀。”
“嗯。”萧枉困了,又闭上了眼睛。
这是他人生中做的第五次大手术,也是最复杂、最重要的一次,他的双小腿中被植入了两根人工腓骨,那能起到支撑作用,如果恢复良好,萧枉也许可以脱离拐杖,靠自己双腿的力量站立、行走。
他做了那么多次手术,为的就是这一天。
萧枉被推回病房,转移到病床上,姚启莲请了一位男护工,24小时照顾他。
麻药退去后,不可避免的,萧枉又感受到了那种叫人难以忍受的剧痛,两条腿像在被刀割、被撕裂,止痛泵完全没用,萧枉躺在病床上,咬着牙,发着抖,额头上冷汗直冒,痛得没有力气说话,还不敢动弹。
姚启莲实在不忍心看,说去楼下抽根烟,直接逃跑了。
护工见怪不怪,还能有空玩手机。
只有宋文静一直守在萧枉的病床边,握着他的手,用毛巾不停地帮他擦汗。
她说:“你要是觉得疼,就哭出来吧。”
萧枉闭眼,拒绝:“我习惯了,忍得住。”
宋文静心疼极了,嘴巴一咧,说:“我能哭吗?”
萧枉:“……”
他睁开眼,就看到了宋文静哭得稀里哗啦的一张小脸,她的眼神里满是担心,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因为哭得太过伤心,还不小心冒出一个鼻涕泡来。
萧枉:“?”
宋文静:“……”
她羞得满脸通红,用手里的毛巾去擦鼻子,萧枉看着她手忙脚乱的样子,眼睛一弯,低低地笑了起来。
她真可爱,他想,腿好像没那么疼了,她就是他最好的止疼药——
作者有话说:明天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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