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来的礼物,师尊更是记得尤为清楚。
她今日提起来,是想借此给这个日子留下些美好的记忆,或许是自欺欺人了,但总之是按耐不住般想做些什么。
这几日思考良多,师尊自然晓得那缘梦琉璃盏的玄妙,却不愿与她点明,是何态度已然十分明了。
该进该退,这是个无法寻到答案的问题。
毕竟在这种事上她毫无经验,全靠自己摸索,大喜过望后冷静下来,竟是无所适从。
师尊是何等的明眸慧眼,檀无央如今才后知后觉,女人恐怕早已晓得她的心思,所以她这几日才一直躲着。
可年轻人到底是藏不住心事,欢喜终究压过理智,她偷偷摸摸准备这千盏长明灯,亲手在上面写下为师尊祈福的心愿,算不得过火。
檀无央自觉做好了万全措辞,甫一抬首,怔怔愣神。
这面具是她特意选的,女人半张脸掩在之后,只能看到瓷白流利的下颌。
像极了另一个人。
这想法一冒出便被檀无央自己否决了。
她只当自己还沉浸在上次幻境中的错认,如此昏头。
景长老看着夜幕中的星火流光,轻轻勾唇,“这几日便在忙这些?”
眼看师尊并未有任何不悦,檀无央眼观鼻鼻观心地点头。
“师尊喜欢么?”
女人半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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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眸,将脸上的面具轻轻取下,微不可察的轻叹随夜风湮灭,进而被温柔至极的淡笑替代。
“喜欢,檀儿不累么?”
檀无央眼尾立刻弯了弯,刚想出声,手指被人勾住,女人接过她手中的纸笔,轻轻出声,“以后莫要做这些,便是只道一句生辰快乐,为师同样欢喜。”
语气中并无责备,也是因为心疼她,虽然这话说出去可能显得扫兴,不过檀无央并不在意,格外活跃的心脏在胸腔跳动。
因为师尊虽是接过了纸笔,手却并未放开。
待那些长明灯消失不见,也有认出她们的百姓,争相过来与少城主打招呼,一时间场面尽显混乱,檀无央悄悄攥紧了女人的手,隐在身后,在府中仆从的协助下脱离了人群哄闹。
管家站在最末,在女人看不见的角落里,悄摸摸给自己的小城主递眼色。
她年纪虽高但眼力极好,趁着众人都在欣赏空中夜景的空挡,看清了那位仙师写在红绸上的内容。
春来看花枝,夏至听雨眠。
无是无非扰,身安心自闲。
虽是不信所谓天道,所愿还是求徒儿平安喜乐。
檀无央瞧清管家递来的誊抄字条,眸中兴致缺缺。
在师尊眼里她终归是个须得护在羽翼下的孩子,不过自己如今依旧是这般弱小,的确还够不上…相称之人,何况她们是正儿八经的师徒情分,若是让旁人晓得她对自己的师尊有这种心思,还不知道会是怎样的场景。
不过师尊并未因此疏远她,这是否算是可以再进一步的信号。
只是这样想想,檀无央倒是自己先红了耳垂。
“什么亲?”
这美好的愿景在隔日便被横插的一刀暂时打断。
檀无央蹭地坐直身子,曈眸颤动。
“谁与我说的亲?”
她本欲今日便打点了行装与师尊早早出发的,毕竟那也是难得的独处时光,如今却有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旁支亲戚,趁着朝元节拜会的空挡要与她见面,成何体统。
“啊…”檀父眼神飘忽,不知为何瞧着也有些心虚,“我与你阿娘早已回绝多次,但是怎么说也是远道而来的客人,只是见上一面,这亲事我们自然不会答应。”
江母在旁耐心品茶,为月瑶长老也添满一杯后便当起甩手掌柜,“与我无甚干系,这事要怪便只能怪你阿爹,出门在外只晓得炫耀,这下可好,招来的都是些什么……”
出于对自己端庄优雅形象的维持,最后的词江母未说出口。
檀无央轻抿唇,视线晃来晃去瞟到女人身上。
她的师尊轻轻扇动着长而卷翘的睫,细白的指节格外漂亮,正仔细端详手中瓷杯。
对这事似乎毫不在意,这个结论令小徒弟感到一丝不易察觉的伤心。
她还是忘了,自己的师尊逢人处事皆是滴水不露,情绪何曾外显。
那所谓的亲戚的确来得极快,当日下午便踏进了城主府的大门。
穿着打扮尤为显眼的男子被围在正中心,身旁跟随的仆从一口一个唤着薛公子,简直像是一丛野草中的花孔雀。
檀无央只瞧了一眼便转过头去。
这人算是她阿奶那边的亲戚,她年幼时也鲜少来往,但真论起来对方还算作自己的兄长。
如今只她二人在这水亭中坐着,师尊今早在前厅待了一会儿,后来回了房中便再未出现。
瞧不见师尊,还要与面前这人周旋,令檀无央没来由生出一股烦躁,端了许久的好脸色隐隐有撑不住的趋势。
“时间也差不多了,路途遥远,若是兄长无别的事便请回吧,朝元节后该是最为繁忙。”
“无妨,我与阿妹许久不见,现下倒是生分了。”薛绅厚着脸皮装傻,状似未听见,依旧含情脉脉。
“虽说小地方不比清澜,但这皆是我这些年特意攒下,想来对阿妹也有所助益,”薛绅笑容满面,将桌上的红盒推过去,“你看看可喜欢?”
檀无央视线不经意撇过,多是一些高阶灵石,最值钱的无非是一瓶出自云婳殿的洗髓丹,自打她进了月瑶殿,与这些东西几乎是日日相见。
这副装聋作哑之态令人倍感无奈,檀无央几乎是泄气般出声,“我已说了不——”
她话音未落,步廊尽头的被人推开,里头缓步走出一道倩影。
薛绅微微一怔,他从未见过这如仙子般的人物,冰肌玉骨,纯净无瑕,合该不入凡尘。
那不入尘世的女人姿态优雅朝他二人走来,下一瞬柔若无骨坐进檀无央怀里,藕玉似双臂环住了她徒儿的脖颈,眉眼含笑,似嗔似怨,尽是娇贵。
“还未聊完么?我等你好久。”
*
一众亲戚来得快走得也干脆,城主夫妇俱是满脸惊讶,追问檀无央使了什么法子。
二人对自家女儿的性子太过了解,真被惹恼了定是要和对方彻底撕破脸的,哪里会这般迂回。
檀无央依旧晕晕乎乎,这的确不算是她的功劳。
现下似乎还能回忆起怀中那温软轻热的触感,她从未如此贴近观察过师尊,女人耳后有枚小小的红痣,藏在散落的碎发间,不易察觉,因为是整个人倚在她身上,侧颈还能细细感受到女人吐出的热息。
薛绅的目光先是讶异,疑惑,最后转为不知领悟何事的震撼,当即便尴尬笑着说家中确有要事,匆匆离去。
檀无央更是大脑宕机,完全忘记了送客礼节,也忘了该将女人放下。
景舒禾镇定自持从她腿上下来,小徒儿目光只晓得跟着自己走,她不言语檀无央便也只瞧着她不动。
被这样盯着,女人耳垂染上一抹红热,好在她活过这么些年,总是练就了不动声色的本事,“不去送客?掌门传信他已到南荒,我们该早些动身。”
小徒弟慢半拍啊一声,急忙起身,眼睛也不敢再乱看,“我这就去。”
檀无央这才明晓师尊约莫是在帮自己逃脱麻烦,只是这法子过于少见,她竟不知师尊是如何想到的。
毕竟…她难以将师尊与这种情态联系上。
太令人难忘。
至于那实施这办法的主谋此刻终于生出细微懊悔。
在房中听徒儿与那人闲谈了一个上午,中间掺杂着些童年趣事与兄妹过往,大有一副青梅竹马多年不见的至深情谊。
按往常习惯,这个点该是月瑶长老静心安神,闭目小憩的时候,可她觉着这地方甚是聒噪,于是自己想了个法子解决那扰人的噪声。
这无可厚非。
奈何前几日才与她那小徒弟戳破了情缘之事,这粗糙想出的办法的确有些过火。
景长老思索片刻,一本正经为自己那点情绪寻了个合适的由头。
徒儿年华正好,此时该是安心养伤,专于提升修为的时候,怎可耽于这无用的儿女情长,便是当真萌生悸动,也该想想自己情缘所系,与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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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旋岂不是纯粹浪费她们出发的时间?
所以她只是隐约有一点不高兴。
仅此而已。
于是与城主夫妇道别以后,女人在路上依旧端着温润平和的漂亮面孔,与平日无常。
檀无央也识趣地不多言语,高兴也罢,激动也好,她隐隐觉着此时绝不能讨论这件事,便是装也要装得冷静些。
各怀心事走了约莫一日半,景舒禾微微侧目,发现徒儿竟当真毫无异处,只专注于观察周遭情况,面容清正。
她那按下去的心思又莫名别扭了。
两人自靠近南荒地界便未再御剑,行走不久便到了各宗约定的地点,是地处南荒边疆的一座小城,平泽。
“月瑶长老,师姐,掌门让我在此接应你们!”
宁桃灼正于前方城门口站着,瞧见她们二人,嘴角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
第46章
南荒地势偏远,多山险峻,是以少有人烟。
平泽说是往南最为偏僻的小城,其实除了中心区域,周遭也不过几个村镇围合,若要细究起来大概算紫阳宗境内,奈何这地点实在特别,出了意外便是麻烦,紫阳宗也不愿沾手。
便是城中也常常飞尘沙砾,好在今日无风天晴,城中百姓对这些仙人修士见的不少,但那些往往是过路散修或者紫阳宗的某些弟子,来此总是趾高气昂,引得百姓下意识躲闪,只在她们身后会悄摸偷看两眼。
檀无央便自觉替师尊挡了挡视线。
宁桃灼倒是适应能力极强,走在前首引路的同时跟两人汇报近况。
“师兄师姐们已经回到渝州,能进入源宫的名额属咱们清澜拿到最多,不过那桃源墟里的守域灵修为甚高,侑棠师姐和明月师姐都受了伤,如今还在云婳殿休养。”
最后桃源山的守域灵乃是两只霜鬃狼,因着檀无央不在,时间又格外紧迫,几人一合计决定采用偷袭战术,虽是拿到了晶石,但过程好不狼狈。
檀无央轻轻抬眸,看向前方那道又蹦又跳的身影。
掌门师君对她们这小师妹似乎极为看重,连师尊对宁桃灼的态度也有所不同。
但这城都过小,走过不远便是此次议会的选址,檀无央只得暂且压下这小小疑问。
这是城中唯有的一座宽大宏伟的府邸,为当年紫阳宗宗主所建,穿过大门便是宽敞前院,正堂的双门敞开,里头气氛尤为特别。
毫无各宗各派掌门长老的风度,竟是吵吵嚷嚷。
林舟早早徘徊在庭院中,看见二人时脚步快了几分上前,可女人并未往这边递来视线,径直越过低低的门槛走入堂中。
她轻飘飘在这堂中环视一周,与唐烬和几个面熟的人颌首算打过招呼,尔后与她的徒儿往前一指。
“那便是源宫宫主。”
檀无央循着师尊所指的方向看去,正中心的主位坐着位发丝银白的老人,并不似殿中其他前辈那般容颜定格,单手撑额,虽瞧着满脸红润,但面貌却是一副年老之态。
完全不受周遭影响,正在……酣然入梦。
瞧着这其中局势,那居于上座的人该是如今一众仙门的主心骨,分明是要商议抵御魔族这般头等大事,却也无人敢上前将那花发的老人唤醒。
直到一道浅色身影缓步上前,目光在旁边的桌案上来回,最后挑挑拣拣寻了支笔,在桌面敲了敲。
檀无央眉心一跳,眼睁睁瞧着她那师尊的大胆举动。
源宫宫主被这突兀的声响吵醒,抬头看清了站在身前的人,面露嫌弃,“丫头,你现在这谱是越摆越大,本座一把老骨头,还需带着各位长老,在这儿恭候你大驾光临。”
老人坐正身子,顺带着看见站在景舒禾身后的年轻面孔,登时眯了眯眼。
“这便是你那搅动风云的徒弟?”
檀无央直觉这该是在说自己,但这话听着不像好话。
女人并未转身,扯了扯徒儿衣袖,将人拉到自己身旁,檀无央立刻通悟,朝坐着的老人行礼。
“依檀儿的资质,悟性,便是源宫,往上数几百年也找不出另外一个,劳烦欧阳宫主给个准话。”
欧阳丰收敛了神色,老脸一拉,“你将开后门说的这般光明正大?”
景舒禾轻轻挑眉,不声不语瞧着这装模作样的老家伙。
不然呢?
一群人围在这处等他开口,他偏生拖延又磨蹭,无非是在等自己这徒儿露面,活了几千年的人,偏爱端着架子。
“月瑶长老,我们不如先行商讨正事,这等大事,总不好排在你徒弟之后,您说是与不是?”
出声的是当今紫阳宗的掌门,坐上这位子还不过十几年,瞧着面具和善,但那笑容满是客套。
桃源墟里的事各宗各派均有所耳闻,虽说是他门中弟子挑事在先,但清澜处理的方式同样不给情面,闹得他脸上也不好看。
他这话也说得直白,无非是暗指身为清澜长老的景舒禾不懂规矩,不将他们等人放在眼里。
“本座方才瞧郭掌门聊的火热,可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女人并未回头,温柔一笑。
她的确未将这儿的某些人放在眼里。
郭文忠笑脸一顿,挺直腰板清嗓开口,“魔族野心甚大,妄图重现当年祸端,像噬血红莲此等邪物,虽说真假难辨,但为防意外,不如趁此机会聚集仙门能士,将魔族一并清剿。”
林筝在旁轻声哼笑,“郭掌门当魔界是你平乐市集么?不说魔界入口变化难寻,当年诸位先祖苦苦鏖战,将魔族击退南荒以外,何尝未想过这法子?过了南荒的云煞山却无一人活着回来。”
檀无央安静站着,听见那云煞山时顿觉熟悉。
这事她倒是听过,魔族当时分明精锐大损,可一众修士翻过了云煞山却诡异地身首异处,徐泠玉说玄天阁的玉穹老祖曾窥伺天道预示,只言天道公允,芸芸众生,三界六道,自有定数。
“不如先加固结界?魔族既然要寻,我们也可快他们一步,先行截断。”
“虽是如此,但只算得权宜之计,当年那魔主也是机缘巧合得到四件邪物,那些东西行踪难测,如今我们往何处去寻?”
“……”
你一句我一句,争辩不出结果,竟是又投入新一番的吵闹中。
“行了,”欧阳丰缓缓站起身,浑厚灵力自堂内四散,打断众人议论,声音虽轻却不容质疑,“既是天定劫数,能吵出什么结果,无非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仙界松散了这些年,倒是教你们忘了道心初衷,此时尚在争论,自乱阵脚,难不成届时要让各州百姓挡在诸位身前么?”
一时间堂中寂静,无人再出声。
檀无央于这安静的气氛中捕捉一道视线,一抬首,只见那宫主盯着自己看了一会儿,竟是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小家伙,如今仙界无甚像我这般年纪的,三千年前那场苦战死了不少人,本座与玉穹谢洄她们还算幸运,可若历史重演,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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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也只能为你们挡上一时半会儿。”
身侧的扶摇轻声翁动,檀无央尚未伸手,她的剑已飞至半空,被欧阳丰握在手中。
“此剑曾有一主,于仙界声名鹊起,年少有为,资质根骨绝佳,将魔界魔主斩于剑下,名唤重黎,”欧阳丰沉了沉眸,将扶摇递还,“你敢……与天争么?”
坐在檀无央身旁的女人微微蹙眉,似乎对这位源宫宫主的做法有所不满。
欧阳丰不动如山,佯装并未察觉。
他的的确确是要在仙门众人面前,将檀无央推至所有人的目光之下。
既然各个都六神无主,那便推出一个能安定人心的人物,也能够借此告诫这些自乱阵脚的长老,假以时日,这些年轻小辈同样不可估量。
“本座给你入源宫修行的机会,但凡事皆有章程,总不好坏了规矩,”欧阳丰捋了捋胡子,思索顷刻,笑着出声道,“无忧谷中有一味养魂草,可寄居神识,滋养魂魄,若是你能取来,便算你合格,你意下如何?”
无忧谷不问尘事,内里更是环象叠生,稍有不慎便会碰到剧毒之物,这考验算不上难,但也说不上简单,并不算难为。
仙门发家之地,便是她嘴上说着靠自己也并非不可,但这机会稍纵即逝,可贵难得。
檀无央当即给出了答案,几乎未经思考。
“多谢宫主,弟子定当竭力。”
*
这商讨至此算是推进一半,余下便是如何加固结界,加紧提升弟子修为,好歹算是有了暂时的方向,不必闹得人心惶惶。
檀无央站在步廊尽头,正细细琢磨方才的话。
师尊不知与那欧阳宫主还有何事要聊,离开时的面色不是太好,两人去了旁厅,约莫已有一盏茶的时间。
宁桃灼自远处走来,说不上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只幽幽叹息,“师姐,待月瑶长老出来,我们可要先回清澜?掌门让我随师姐一道去无忧谷,不过若是师姐觉着独自一人更方便,我便也不给师姐添麻烦了。”
檀无央微微侧目,瞧着小师妹奇怪的脸色不禁疑愣。
宁桃灼默了默,试图从师姐的脸上看出一丝不乐意或者拒绝。
她好不容易从无忧谷出来,这算是出游回家么?
“自然可以。”
檀无央看着小师妹平日灿烂的笑容登时卸了下去。
“依檀儿如今修为,过早显露只会招致危险,”女人面色稍有不愉,“苍山一事尚未查清,此举太过莽撞。”
欧阳丰端起茶盏,只睁了半只眼看她。
他总觉着这丫头是打算将自己叫进来骂一通,虽说这话说得委婉,但观这脸色可是尤为生冷。
“可你也晓得她绝非庸人之辈,总不能一直藏着护着,便是你不将自己的性命当回事,我瞧你那徒儿倒是挺替你当回事的。”
似是生怕师尊累着,只是站了一会儿,便要赶紧寻个位子让人坐下。
欧阳丰放下了茶盏,起身微微活动着筋骨,转身慢慢消失于虚空。
“莫要太过紧绷,养徒弟岂能与养孩子一般,总要丢出去摔打几番的。”
待那尾音也随之不见,景舒禾垂下眼睫推开房门,入目便是徒儿优越精致的面孔,带着些忧虑。
“师尊,可是有什么烦心事么?”
女人恍惚一愣,细细算来徒儿竟是甚少与她分开太长时日。
今日这一闹算是彻底让景长老头脑清醒,前脚徒儿刚刚离了清澜,后脚她便莫名其妙与徒儿出现在一处。
这的确不好,旁人家徒弟游历个十年都难得回去一趟,怎的到了她这里,自己反倒像个连了线的风筝似的。
“无事,出来这么些天是该回去一趟,稍作准备,你也需早日赶往无忧谷。”
师尊的情绪简直收放自如,檀无央尚未从上一句话中脱离,师尊已然转身走开,她只得自觉跟上女人脚步。
回到清澜时已然耽搁了两日,檀无央转身便进了藏书阁。
养魂草这东西她曾经读过,但对于无忧谷却知之甚少,倒不如寻云婳师君请教一番。
但寻了两次并未寻到,只在云婳殿中见到了暂代师尊职责的秦清洛,正忙得焦头烂额。
“这几日师尊根本不见人,自打她胡诌姐妹情深,凛霜师君对这事难得生出好奇。”饶是脾性极好,秦清洛此时也对师尊生出一阵无奈。
“不过你这几日都在藏书阁,有件事可能还未听闻。”
檀无央一脸茫然,不明所以,“何事?”
秦清洛移开视线,莫名替师尊尴尬,“因着师尊躲了起来,凛霜师君便去请教月瑶师君。”
“月瑶师君近日无事,便热心揽了这活儿。”
秦清洛侧目往偏殿中瞧了一眼,声音提高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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