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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今日说是要带凛霜师君去青楼逛一逛。”

    第47章

    话音初落,檀无央面前骤然起风。

    女人从头到脚穿得洁净齐整,容貌绝丽,明艳清亮的曈眸沾着微微愠火。

    檀无央眼底闪现讶异,说来凛霜师君修习愈百年,在情之一字上却少有通悟,若不是清澜,旁人怕会以为这剑尊修行无情剑道。

    她着实好奇云婳师君究竟给凛霜师君灌输了何种奇怪观念。

    “还坐这儿作甚?不去管着你师尊,那女人净喜欢看热闹。”

    这话极有迁怒的嫌疑,徒弟管教师尊,说出去岂不是大逆不道。

    作徒弟的自然是要站在师尊一边,檀无央佯装未曾听懂,不急不缓说明来意,“师君可知无忧谷的养魂草?”

    这是正事,饶是再有不满,秦弄影也只好耐下性子,“百年一株,算算日子倒是差不多,但无忧谷向来避世,设了不少卡口防备外人,你此行须谨慎,莫乱看,乱碰,莫惹事。”

    还是须得随机应变。

    檀无央似懂非懂点头,不待辞别,云婳长老风风火火将她送回了月瑶殿。

    那说要去青楼观摩学习的两人好端端在正殿坐着,月瑶长老自觉今日做了件助人为乐的好事,难得好心情地勾起唇角。

    “情欲二字相扯相勾,这世间情之一字皆是相通,云婳长老既说了这算作姐妹情深,倒也与那人间夫妻无甚不同,檀儿,”女人唤了徒儿一声,朝她伸手,“可收拾好了?该早去早回。”

    檀无央立刻有眼色上前扶起师尊,中途瞄一眼凛霜师君,似乎当真在领悟这一胡编乱造的道理,甚少地流露惊讶神情。

    她机灵地默不作声,跟着师尊的步子,在云婳长老又惊又怒的视线中离开正殿。

    今早的日光终于露头,晨雾如一条条柔软的纱带,缠绕在山腰,现下彻底四散,远处群峰在阳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去无忧谷这事赶早不赶晚,檀无央正欲先开口说些什么,女人递来只有一小半的书册。

    “思来想去,这剑诀还是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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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交在你手中,这些年你翻过不少,为师本以为这该是最适合你,但如今看来,倒要教你自己深悟了。”

    那另一半便是仔细去寻,也得花费不少时间,至于能否寻到,也未有定数。

    便是博览天下剑诀,归根结底还需见天地而后见自我,观山之厚重,水之无常,四季轮回,参悟剑意。

    “东南沿路几个都城均有仙门弟子驻守,近日刚捉了几个偷溜在外的小魔,虽说有结界稳固,但路上仍需小心。”

    檀无央将那收到锦囊中,耐心倾听师尊教诲,但有件事她觉着还是有必要提醒一下。

    “师尊可还记得,在桃源墟您答应徒儿的事?”

    若是她能顺利踏进源宫的宫门,师尊便要将这修为与身体的秘密说清楚,不能瞒她。

    女人眼底涌着淡淡笑意,“既如此,檀儿便早去早回,若是入夏之际还不见人,为师又要亲自去寻你了。”

    约莫思量两日,月瑶长老如今已然放弃挣扎,徒儿一出门,自己这整颗心便牵着挂着,不知去了何处。

    跟着便跟着罢,总归还是放在眼皮底下瞧着安心。

    *

    得了定心丸的檀无央当即势头十足,带着小师妹隔日清早便下了山,二人御剑行走数日,白日赶路,傍晚时分便寻城中客栈歇脚。

    就如今日,夕阳余晖为飞檐翘角和高耸城墙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边。城中千家万户渐次亮起灯火,与天边尚未完全隐去的霞光相互辉映。

    她们今日刚刚行至淮南,凌虚门也是仙界极富盛名的门派,更有淮南明家这一专修符篆术法的一脉,因而城中也多能见到摆着剑器符纸的店铺摊贩,灵石交易也尤为常见。

    宁桃灼蹦蹦跳跳,手中一串红艳酸甜的糖葫芦,低声询问檀无央她们可否借着明月师姐的名号,在这里混吃混喝。

    檀无央眼神无奈,揪着这位师妹的衣领去寻客栈。

    带着宁桃灼,与带了个铜锣响鼓一般,也算是为两人这路途增添诸多乐趣。

    偏生享受乐趣的同时总会意外横生,掌柜的瞧瞧两人,满脸歉意地说只剩最后一间上房。

    “二位客官有所不知,近日恰逢咱们淮南王府设宴邀各州人士共赏玉兰,旁的客栈已是全部住满,这最后一间上房还是因为那客人临时来不了才余下的。”

    宁桃灼不在意地摆摆手,“无妨的,不过一夜,我打个地铺就好。”

    那自然不行。

    檀无央轻轻蹙眉,“你去睡,横竖都是修炼,我在哪里都无甚区别。”

    “师姐……”

    宁桃灼还要争取,二楼有人缓步走下,清色帷帽遮盖整张面容,无声无息间出现在檀无央身后,佯装意外。

    “小仙师与本座当真是缘分颇深。”

    或许是周围耳目过多,今日女人并未戴着那最具辨识性的金丝面具,只得从朦胧中瞧见挺立清绝的骨相,让人萌生对那帷帽之下的窥伺之意。

    她左右瞧了瞧,分外好心地为两个小辈分忧解难,“何必苦着脸,本座此番出门可是专程来此,小仙师不来我房中叙旧么?”

    檀无央知趣地并未点明这人身份,宁桃灼自然不晓得女人是谁,如今听见这哪儿哪儿都不对劲的话,足以见得两人定是熟稔。

    ——好到可以一起睡的关系么?

    宁桃灼猛地昂起头,看向师姐的目光多少带着些微光。

    而她那师姐刻意地忽视了这道灼热视线,对着这位百晓阁阁主更是又气又笑。

    连那掌柜瞧她二人的眼神都怪异起来。

    “早些休息。”

    檀无央跟还在咬糖葫芦的宁桃灼丢下一句叮嘱,已然抛却礼节,攥住女人腕骨往二楼走去。

    “阁主日理万机,怕不是来这儿赏玉兰如此简单吧?”

    她对女人的警惕自锦州一面日后愈发见长,倒不是怀疑对方与魔族勾结,实在是这人太过捉摸不透,却又与她频频相见,旁人掏出性命都不一定能得一面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所图为何?

    景长老在她身前转个弯儿坐下,盯着徒儿微微拧紧的眉和雪白双颊,也寻到了些乐趣。

    徒儿越是正经防备,她便越喜欢逗弄,非教这张薄软的面皮气急败坏却又无处发作。

    “本座刚巧也要往那无忧谷去,拐来这里与小仙师做个伴儿,不好么?”

    “阁主想要何物,旁人只会争先恐后双手捧上,与晚辈一道,恐怕会误了您的时间。”

    女人不紧不慢坐直身子,窈窕的身段掩在宽衣下,楚楚动人。

    “不急,本座这次出门无人跟随,若是在哪里伤着碰着可如何是好?有小仙师陪着,令人安心。”

    檀无央瞳孔微微一扩,哑口无言。

    敢情这女人是将自己当贴身护卫用么?

    也不对,她几次与这人见面周围都无旁人,连一丝灵气波动都没有,唯有的一次还是在淳安,那戴着白玉面具的男子气势阴沉,尤为神秘。

    分明是借口。

    眼瞅着徒儿一副被气到的模样,月瑶长老心情大好。

    一番插科打诨松散了气氛,檀无央倒是忽地想起要紧事。

    “阁主可知当年魔引族异动的四件邪物?如今若要探查线索,不如从妖族下手,据晚辈所知,妖王烛阴仍存活于世,您可晓得具体在何处?”

    女人默了默,出声回答,“妖族寿元与修士不同,你的想法的确不错,奈何当年妖族与魔族暗中勾结,如今与仙门的关系更是紧张,便是妄图有所突破,也需从长计议。”

    檀无央听着女人的解释,心中有了决断。

    虽然这位阁主身份难测,但这样听来与她们并非敌对。

    这个结论令檀无央无端轻快许多,视线一转,正正巧被景舒禾逮住。

    “怎么?这瞧着是对本座心有怀疑?”

    “晚辈只是觉得您与师尊有些相似,并无他意。”檀无央言毕顿了一下,觉着自己这话有失偏颇,师尊比这人要温柔端庄许多,根本不像。

    女人半挑起眉,对这个话题甚有兴致,“那在你眼里,你师尊是怎样的人?”

    这问题若是要答,一时半会儿竟是不知从何开口。

    这天底下凡是好听的词,于她而言放在师尊身上都是极为合适的,但那些华丽词藻还是不够好,堆砌在一起,多少轻浮了些。

    檀无央安静地垂下细白脖颈,记起女人秀美婉约的眉目,面向自己时常含笑的眸,于隆冬初夏在明理堂等她归来的身影。

    思绪这样胡乱飘散,檀无央犹记得一件自己刚入清澜没多久发生的事。

    彼时修为尚浅,对渝州的气候尚未习惯,有一日她许是受风着凉,接连几日高烧不退,每每夜半便意识模糊。

    人在病中极易多愁善感,初到异地、高热难忍,再加上想到往后与阿爹阿娘聚少离多,心绪恍惚,她禁不住悄悄红了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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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半夜只隐约听见师尊的声音,微凉的手背贴在她额头。

    “嗯?怎的还偷偷哭了?”

    她努力睁了睁眼,想说句话,泪珠倒是先掉了下来,惹师尊轻轻一笑。

    “檀儿也如人间那孩童般,还需抱着哄一哄么?”

    后来才晓得,师尊那几日夜里都未曾合眼。

    现在想起这事,檀无央只觉耳垂红烫,明亮双眸被更深的情绪覆盖。

    “师尊……便是师尊,旁人都代替不了的。”

    第48章

    翌日天光正好,清早晨曦卷动稀薄的凉,抚平年轻人心底蓬然生出的意动与浮躁。

    淮南多水,气候湿润,赶在大早便迎来一场细密春雨。

    昨夜说完那话并未等来回应,檀无央辨别不出女人容貌,自然也瞧不出帷帽之下的神色是何等精彩。

    不过无甚关系,这话便是让师尊晓得了,也顶多算徒儿对师尊的拳拳敬仰之心。

    若是师尊能晓得也好。

    三人结伴而行,路上的气氛倒是还算融洽,虽说是这人厚着脸皮跟上来的,但出于敬重长辈的良好品德,檀无央也会给女人遮住雨汽,挡一挡凉风。

    宁桃灼跟在二人身后,左瞧瞧师姐,右看看这个心安理得出现的女人,深觉自己昨日的想法还是过分浅薄。

    这哪里是熟稔,分明是关系颇深。

    “敢问前辈如何称呼?”

    她觉得很有必要细细打探一番。

    “本座名讳,小仙师还是不知为好。”月瑶长老看着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作弄人的心思又起,“知道的越多,行走人间时便更易招惹仇家——”

    “站住!”

    林中陡然传来一道呵斥,打断了三人谈话,一黑两白的身影在重叠树影间快速穿梭,有个白衣修士从怀中取出一张符纸往前飞去,前头那人似有伤在身,但还是灵活闪身躲开。

    是魔气。

    檀无央侧目过去,扶摇出鞘便是一阵赤金色剑芒,剑鞘上缠绕的赤链纹饰仿佛被注入了生命,隐隐透出灼热的灵力波动。

    自打召出凤凰法相,剑意与她的灵力融通更为顺畅,不过还未有机会试一试,如今倒是正好。

    她们已出了淮南城,走过这片林子再往东去,多山少水,人烟稀少,此时在这处追杀魔族的,该是凌虚门弟子。

    理应过去帮一帮。

    “瞧瞧,仇家相见便是这般情景,你死我活。”月瑶长老完全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此时在旁悠哉点评,告诫她身边尚且年幼的小修士——不该问的别问。

    “……”

    剑刃出鞘三寸,一道赤金色的剑芒便如火山喷薄般冲天而起,灼热的气浪瞬间席卷全场,将周遭的落叶焚成飞灰。

    剑身轻颤,发出清越的剑鸣,仿佛有熔岩在剑脊纹路中流淌,散发出的温度让空气都微微扭曲。

    追逐魔修的两个修士察觉到这灵力波动时俱是一愣,但这修为在他二人之上,大概是位前辈路过出手。

    那魔修逃窜的脚步一顿,面前不知何时出现的身影堵住了他的去路。

    檀无央本意是微微一试,她如今修为并不足以长久驱动灵相,却意外发觉灵力运转格外随心,竟能教她召出凤凰火。

    剑身的赤链纹路突然游动起来,缠绕上她的手腕,似是邀功讨好,她手腕翻转,刹那间,天地间灵气疯狂汇聚,扶摇剑的剑身化作一道赤金色的光柱,直冲云霄。

    她手腕轻抖,赤金色光柱猛然落下,如天罚般砸向那魔修,魔修周围的黑雾在光柱面前全无抵挡之势,黑雾被灼烧得发出“噼啪”爆响。

    “多谢前——”两道白衣身影自远处飞来道谢,却发觉面前不过是一位比他们年长几岁的剑修,而那魔修此时正狼狈趴在地面。

    虽然与设想中不同,不过这人他们也是识得的,两人齐齐拱手行礼,“多谢师姐出手相助。”

    “近日淮南城周围常有魔气异动,不过多是四处流窜的小魔,掌门说该是魔界内部也有动乱,便让我等日夜轮换值守。”

    檀无央侧目看去,宁桃灼已然上前扒拉着那魔修的兜帽,尔后立刻尖叫着跳开,匆匆躲在女人身后。

    “魔族之人…都生得如此可怖么?”

    那魔修面目赤红,五官凹陷,狰狞不已,还在冲她撕咬低吼,简直比冥界厉鬼更为可怕。

    “修为甚低,又为贪欲所控,神识全无,自然修不出个像样人形。”景舒禾微微蹙眉,同是站远了些。

    魔族之人暴虐强欲,多半在初期便早早丢了神智,如今那能在魔界占据一席之地的,确是不容小觑。

    这般丑的……的确少见。

    月瑶长老眸光微转,放在徒儿那光滑细腻的侧脸上,顿觉赏心悦目。

    “前辈所言甚是,近些日子抓到的魔族大多行迹无常,无有章法,似是从魔界逃窜而来…”身侧的玉佩响动,两个凌虚门弟子对视一眼,微微躬身行礼,“我们出来已久,现下需将这魔修带回去交由师尊处理,今日多谢师姐。”

    檀无央与两弟子道别,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目光一转,轻轻开口试探,“前辈对魔族之事似乎了解甚多。”

    女人对此不置可否,清清淡淡掠过这个话题,“你那几个师长好歹是仙界的主心骨,如今还无需你来忧神分心,合该操心眼下之事。”

    这话并无错处,依她现下的情状,不去添乱便是不错了。

    檀无央这一路上蓦然变得甚少言语,也不知是惆怅还是怎的,总之那背影瞧着颇为落寞,也甚为好笑。

    三人脚步不慢,但赶在晌午时分才在这林中穿出,到达一偏僻县镇,这处离无忧谷已是极近,天气也正是艳阳晴朗,奈何一时半会儿她们却是难以在街上挪动。

    街上极为热闹,锣鼓喧天,不知是在举行何种活动,在正街中央的彩楼旁熙熙攘攘围着不少人。

    宁桃灼是个闲不住的,随手拉了个正往前挤动的当地人,“敢问乡友,今日这是有什么喜事?”

    “哎呦你们是外地来的吧?那可刚好赶巧了,你们有所不知,今日卢员外家的独女招亲,咱县里头一顶一的大富人家,谁要是能娶到卢小姐,那可当真是祖上积德,这不,连县太爷都来撑场面呢。”

    这在他们小地方是少有的新鲜事,刨去那些试图拿到绣球一步登天的活跃分子,更多是围在这里想看热闹的当地人。

    二楼站着的女子粉妆玉砌,肤如凝脂,明艳而端庄。她以团扇遮面,正在人群中细细观察,视线往右移动时略微停顿,似是捕捉到什么。

    檀无央本想寻个犄角空隙钻过去,奈何前面当真是水泄不通,她试了两次都被挤了回来,满脸无奈。

    她今日难得换上红色的贴身劲装,明眸皓齿,衬得整个人愈发雪白灵动,在多是黑灰色调的人群中尤为显眼。

    那抹红衣修士抬首往上看了看,思索着飞过去也不是不行……于是回头看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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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宁桃灼正往人堆中挤,街上百姓还特意给这看起来不大的少女递了几颗糖,让出些许看热闹的位置,询问这小姑娘家在何处,要到哪儿去。

    檀无央又偏了偏头。

    小孩子生性爱玩便随她去罢,至于另一个……

    女人今日着一身冰蓝色广袖云袍,袖口与领缘缀着霜纹图绡,那衣料绝非凡品,离这堆人更是尤为遥远。

    明摆着是不可能跟她从众人上头绕过去的。

    出门在外困难重重,但师尊教导遇事须沉着镇静,不可急躁。

    檀无央正要另寻它路,热烈的欢呼声突然自四面八方传来,以五彩丝线精心绣制的绣球缀着金铃与流苏,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向人群飞来。

    无数双手争先恐后往上伸去,几个身有武力的更是直接点地而起,妄图自半空接住那红色绣球。

    檀无央被这突生的变故波及,周围人俱是挤来挤去,伸出胳膊相互推搡,夹在其中的年轻剑修只得用手隔绝两侧拥挤的人群,试图让自己不被人潮淹没。

    而那绣球仿佛长了眼睛一般,穿过无数的手臂,不偏不倚落在那背对众人,试图逆出人流的红衣身影怀中。

    时间仿佛在顷刻间凝固,檀无央好不容易挣脱了最外层,只觉怀中一沉,什么东西掉在了自己身上。

    “?”

    红色的绣球如火一般耀眼,上头的金铃在掌心跳动,发出细微的叮当声。周围人齐刷刷往最外围的方向看去,外乡人的面孔素白漂亮,体态挺直,削肩细腰,刚巧的一身红衣,倒是格外相配。

    虽是个外乡姑娘,但依着他们国度律法,这如今也并非不可,何况当今皇城里头龙椅上那位,不就是正正好的先例么。

    高台上那所谓的卢小姐以团扇掩唇,眼尾上勾,对这个结果似乎很满意。

    “姑娘瞧着年轻,大概还并未婚配吧?”

    “你这若是与卢小姐成亲,当真是一步登天…”

    “……”

    周围投来各种各样的目光,有好奇,有打趣,甚至夹杂着几道不怀好意的视线,高台之上的人不知何时已经翩然朝自己走来,更让檀无央生出几分无所适从。

    宁桃灼看见那被选中的人是自家师姐,更是两眼放光,偷偷摸摸将视线放在了另一人身上。

    可惜女人今日依旧戴着帷帽,姣好的面容朦胧隐约,她根本瞧不清。

    “卢小姐,我已有心上人,而且这并非我意,我只是路过,当真是它自己掉到这里的。”檀无央对着来人语速飞快,这东西虽然的的确确是在自己手上,但完全是这绣球的错。

    “嗯?”女人轻轻笑了一声,明显是不信的。

    檀无央深吸一口气,搬出求救的目光往自己熟悉的人看去,奈何宁桃灼那家伙只顾着看热闹,于是她只好看向另外一个——

    这次的求助还未成功,便被这位卢小姐笑着打断了,“方才你们几人在城门口出现时我已然察觉,你与那位小姐并不算熟识,难道还要坑骗我不成?”

    两道红衣靠得极近,一个手忙脚乱脸颊微红,另一个眉目带笑,从远处看去真有几分你侬我侬的模样,新婚莞尔,蜜里调油。

    月瑶长老微微仰头,细细看了看晌午时分的那轮明日——的确是白日街口,她还当自己年老昏花,走到旁人家喜宴了。

    怎的这种事总要教她那徒儿遇上,当真是好福气。

    她决计不会管的。

    反抗是没用的,可这种偏僻地界还有此等招亲的方式,这绣球若是还回去便是打了女人脸面。

    檀无央开始一本正经替这位卢小姐分析个中利弊,可谓是苦口婆心,“卢小姐如此聪慧明悟,怎能糊里糊涂便这样定下自己的后半生?不如换个法子,该仔细考量,寻一知心人。”

    “若是挑不到个合心意的,本来是要换一换的,如今这绣球既给了你,倒也不算糊涂了。”女人微微一笑,听罢这一席话似是更为满意了。

    檀无央一时哑口无言,下意识往后退了退,有人便自身后握住她的手,携着一股清雅的淡香。

    “当真不巧,”握住檀无央食指的指节转为与她十指并扣,那人声音格外轻巧,但说出口的话却半点都不收敛,“昨夜我与小仙师在房中相谈甚久,因而今早困倦不已,这人不知体恤长辈,今日我便不怎么愿意理她。”

    帏帽之下,轻柔的音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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