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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都想叛逃师门》 50-60(第1/16页)

    第51章

    宁桃灼离开的脚步几近落荒而逃,路过两人时却明显察觉这僵持的气氛。

    虽说自己现下的境况也并未好到哪儿去,但这种场面是无论如何不能错过的。

    檀无央与小师妹四目相对,彼此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种情绪。

    着实可疑。

    无忧谷中有一天然形成的灵泉,有温养根骨,增补灵气之奇效,方才宁桃灼自己一人前往,花青黛随后似乎也跟了过去。

    “你怎么还……”檀无央视线落在对方侧脸,欲言又止。

    算了,这两人好难懂。

    宁桃灼煞有其事地捂了捂脸,不过已经被看到了,想了想干脆摊下双手,面色如常。

    只余耳尖那一点薄红。

    在外许久不曾归家,方才她只是打算四处逛逛,未曾想一转头竟是瞧见灵泉中有一道隐在水汽中的姣好身影。

    花青黛似乎并未察觉旁边有人,起身要捻起搁置在旁的小衣,转身时对上一双直愣愣的目光。

    总而言之…她也不明白阿姐怎会脚下一滑摔回了泉水中,她一心下去救人,这匆忙混乱间,便有香甜的柔软擦过自己侧脸。

    这画面再度想起依旧让人脸热,宁桃灼急匆匆迈开了步子,“明日还要忙正事,我便不打扰师姐与前辈了。”

    这就走了?

    檀无央淡淡收回了视线,而身旁这个女人更是存在感甚强,在两人无言沉默后突然微微笑出声,似喟叹似释然,夹杂着说不清的思绪随风而散。

    再回首时,那道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

    春日柔光与山林相浸,将天空山野连成层次分明的碧色。

    一行人沿着山路前行,而气质出众的女人总是与她们三个隔着不远不近的几步,虽是嘴角扯着弧度,但怎么都让人觉得难以接近。

    “师姐与前辈昨夜可是出了何事?”宁桃灼往檀无央身边凑近,低声道,“我瞧前辈今日心情不好。”

    这任谁都瞧得出来。

    檀无央借着眼角余光往后撇去,在女人抬眸要看过来时急急转回。

    她昨夜只是并未回答那人的问题,若是沉默便能看出是旁人不愿,这人怎么就喜欢刨根问底,单单因为这事便不高兴么?

    这人才最难懂。

    宁桃灼仰头观看周围,打着哈哈活跃气氛,“如今这地方的风景倒是不同,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能遇见几颗四季结果的凝气果树。”

    “小心。”

    花青黛伸手扯住宁桃灼的衣袖,对她这粗心的性子生出几分埋怨。

    一线天的峭壁高峻深远,只有几株倔强的墨色岩松从石缝中探出,崖壁上,风化的纹路如同鬼斧神工的壁画,脚下是松动的碎石,踩上去便骨碌碌地滚下深不见底的深渊,许久才传来几声空洞的回响。

    “这地方土势松软,不能靠近,摔下去过不少人,”花青黛伸手指了指山崖对面,“我们须越过去。”

    檀无央保持着距离往那幽幽深渊探头,山风中混杂着黏腻的气息,似有什么东西在崖底蠢蠢欲动。

    这种熟悉而陌生的感觉,在扶摇轻鸣的瞬间终于清晰。

    “有魔气,后退!”

    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一道裹挟着碎石与尘土的黑气如同逆冲的黑龙,自那深不见底的崖底疾速而上,狂风卷着砂砾扑面而来,打得崖边的墨色岩松簌簌作响。

    男人喉骨间溢出高兴的笑声,视线稳稳落在檀无央身上,声调雌雄莫辨。

    “小家伙,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檀无央握紧扶摇,冷冷看向那浮于半空的黑衣身影。

    师尊说魔族潜于东南,原是藏在无忧谷的崖底么?

    不对,这处该是只有他一个。

    “正巧,本座今日刚要来这处碰碰运气,不曾想倒是有意外之喜,”男人的笑声格外刺耳,“不过你放心,我今日不杀你。”

    他掌心摊开,一株灵草通体碧绿如玉,叶片呈羽状分裂,边缘泛着淡金色光晕。根部缠绕着缕缕灵气,形似藤蔓交织的玉珊瑚。

    花青黛眼底讶异,轻轻出声道,“是还魂草。”

    谷主有令,无忧谷弟子便是采药也不可靠近崖底,下面是瘴气与各种毒物,便是修士也不能在里面停留太久,更别说那些脆弱珍稀的灵草。

    那还魂草本该通体透明,此时已然是慢慢枯萎皱缩之态。

    “本座听说,你来这儿是要取这东西。”男人嘴角的弧度越扩越大,手一松,那还魂草登时掉至深崖,再无踪迹。

    “若是没了,这可如何是好?”

    宁桃灼与花青黛俱是面色一惊,往前头那抹身影看去,执剑的白衣修士眸色沉沉,不见喜怒。

    “唯有仙界诸位掌门与几位长老知道我来此,”檀无央只觉这结论荒诞而讽刺,“原是有哪位前辈在与魔界勾结么?”

    还当真可笑。

    扶摇剑斜指地面,檀无央手腕一抖,泛起赤金色的剑身瞬间化作一道流火,朝前飞去。

    男人怪笑一声,“区区金丹期的火灵根,也敢在本座面前放肆。”

    话音未落,他袖中飞出三道乌光,三颗淬了剧毒的透骨钉与流火般的剑气碰撞,被尽数击落,在岩石上腐蚀出三个焦黑的坑洞。

    男人轻笑一声,精血在空中化作血色雾气,瞬间笼罩方圆十丈,将四人齐齐淹没,檀无央只觉一股腥甜之气扑面而来,呼吸间竟有头晕目眩之感。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在其中穿梭,声音宛如响在耳边。

    “不错,有进步,但还是弱了些。”

    血雾中传来破空之声,檀无央本能地横剑格挡,被震得虎口发麻,扶摇几乎脱手。

    男人手中似是魔界法器,通体漆黑的刀尖带着腥风劈来,刀锋上缠绕着令人作呕的黑气。

    宁桃灼不过筑基,早在吸入这血雾时已晕倒过去,更别论花青黛更是无甚修为。

    男人却也不急着有所动作,黑色身影在血雾若隐若现,玩弄之意明显。

    灵力在血雾中运转不畅,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檀无央满心想寻出这魔修本体,竟是不察有人在她身后出现。

    “凝神静心,既是以精血为引,血雾再浓,也是你剑下之物,何须向外寻觅?”

    那声调如甘泉清水,异常熟悉,瞬间抚平檀无央心中涌起的躁意,更是让人豁然开朗。

    月瑶长老满心无奈,只觉徒儿修行尚是不够,容易心浮气躁,需得她反法学复在身边提点。

    檀无央将扶摇剑的剑尖轻轻点在身前翻涌的血雾之上,一股灼热强烈的剑意顺着剑身蔓延开来,如同投入湖中的石子,在粘稠的血雾中激起一圈圈无形的涟漪。

    这血雾本就是魔修精血所化,与他心神相连。若是反其道而行,将自身剑意沉入这片血雾,自然能寻到那操控血雾的源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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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汹涌刀锋即将再次临身的瞬间,檀无央身形骤然下沉,扶摇自下而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剑尖精准地点在男人左肩,划出一道伤口。

    男人沉闷的声音,闪身退开。

    这是驱散血雾的最佳时机。

    无数细小的赤金剑气,如同密集的火雨,倾泻而下。精纯的火灵力落在血雾中,燃起一个小小的火点。刹那间,整片血雾区域仿佛被点燃,无数火点连成一片火海,熊熊燃烧起来,在檀无央抬手时又如生了灵性般,化作火线链条,缠回剑身。

    面前的场景瞬间清晰。

    扶摇斜地面,剑尖滴落的不是血,而是某种污秽的黑气,而她体内汹涌磅礴的灵气更是压制不住,几乎有冲破经脉之势。

    对面的魔修捂着左臂,那里的衣袖被剑气绞得粉碎,露出布满诡异赤红的皮肤。

    檀无央沉下眼眸,强行按下翻涌的气血,面带警惕。

    这魔修身上似乎本就有暗伤。

    “呵,这地方无甚大用,本座今日也无心与你纠缠,”男人捂住左肩,目露阴狠,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来日,定与你好好玩玩。”

    宁桃灼在周遭风平浪静时才终于珊珊清醒,一睁眼便看见花青黛脸色苍白晕在自己身边,她伸手探了探脉搏,将阿姐揽在怀中,发觉无甚大事才稍稍安心。

    她恍惚抬首,只见女人站在自己身旁,盯着山崖对面,一动也不动。

    顺着视线而去,暗沉的雷云正逐渐汇聚,对面盘膝坐着一抹白衣身影,正阖目调息。

    宁桃灼惊讶出声,“师姐这是要突破?”

    何止,方才那场突如其来的血雾倒是教她对剑意领悟更深,方才一番打斗更是疲累,这次渡劫怕是不会好受。

    至于自己,是否该先行离开?若是因着徒儿突破时自己连受天谴露了马脚,这与她设想中的惊艳出场太不相符。

    想法尚未付诸实施,女人的曈孔略微扩开些。

    雷劫尚未落下,她眼睁睁瞧着徒儿吐出一口鲜血,伸手捂住胸口,痛苦地蹙眉,指尖也在微不可察地发颤。

    与她那时所受剜骨割肉之痛如出一辙。

    反观自己此时竟依旧好端端站着。

    有什么东西在识海中啪一声断开,继而是无处发泄的恼怒与惊惶,最后只能悉数化作心疼。

    那毫无所谓的答案此时显得尤为无知可笑。

    第52章

    事情是如何发展至此的呢?

    宁桃灼坐在院中的小竹凳上,单手撑颐,另一只手握着蒲扇,频频回头往门窗紧闭的里屋看去,却无法窥见一丝一毫的情状。

    烟气卷着草药清苦往上游动,她隔着碗壁试了试温度,端到花青黛身边,盯着脸颊苍白的女子一点不剩喝下去。

    阿娘说阿姐身体里只是吸入了些许魔气,不成大碍。

    可里头那位就不一样了,此番渡劫突破后,整个人可谓是破破烂烂。

    她倒是不清楚,为何前辈看见师姐倒在地上会比她还要着急,若不是阿娘及时赶来,怕不是都要带着师姐直接离开无忧谷。

    这两人定然是不一般。

    “您徒儿身上被人下了咒契,这术式合该是失传已久的禁术,怎会如此……”宁谷主放低声音,榻间之人唇色淡白,偶尔蹙眉,好在是扛过了这天劫,性命无忧。

    可这常人无法忍受的痛楚,便是在梦中也只能强行捱着。

    宁谷主稍稍退开些许,床榻边坐着的女人眉宇间满是倦怠之色,右手搁置在榻边,被睡梦中的人死死握住,她却也不挣脱,只在檀无央太过用力时轻轻回扣。

    无忧谷避世已久,许多事不该过问,如今纵是满腔疑惑与猜测,她也深知此时不是寻求答案的好时机。

    “谷主可有法子解开?”

    “抱歉,我并不知,”宁谷主极缓地眨了眨眼,“不过……本就是禁术,追本溯源,恐怕还是要寻下这咒契的人。”

    景舒禾嘴角牵起一抹极淡极轻的弧,心知果然如此。

    天底下都寻不出更愚笨的,自己给自己下个代旁人受苦的术式,是觉得不该牵累别人么?

    可人各有命,这分明是她自己的劫数,如今倒是有个傻乎乎的徒弟替她受了。

    该如何是好呢?

    她在处事上向来游刃有余,便是要拿自己的命去换点什么,也能权衡利弊,果断坚决。

    如今生平头一次经历寻不到出路的无措之感。

    “长老可知那魔修来历?”宁谷主沉了沉眉。

    若是世间纷乱,无忧谷不可能躲过这场灾祸,现下更有魔族出现在她无忧谷深山崖底,牵涉她谷中多少弟子的性命,绝不能视而不见。

    这问题倒是唤回女人已然悠远的神思,无数抓不住的头绪在某个瞬间连成线。

    东南……凌虚门,紫阳宗。

    可究竟是谁能预知将来,又或许是晓得三千年前的真相,抢在所有人之前,先一步得知那四件乱世之物的方位么?

    后者倒是更有可能,这仙门中似乎有个活久了的老家伙,怕是不太安分。

    “谷主不必担忧,无忧谷自成天然屏障,他们贸然闯入,无功而返,不会再有所停留,”景舒禾明亮的曈黑白分明,轻轻起身,“若是檀儿醒了,还望谷主能替我解释一番。”

    如今看来她须得先行一步。

    宁谷主微微颌首,只是女人接下来的动作让她眉心一跳。

    纤瘦身影弯腰靠得过近,在床帐遮掩间几如暧昧的一吻,不过她很快发现那只是自己的错觉,女人只是低首,理了理檀无央散落的发丝,离开时的指尖不经意滑过徒儿卷挺的长睫。

    出于非礼勿视的善良品德,宁谷主兀自挪开了自己的视线。

    “我还有一问,无忧谷虽避世,但我也有所耳闻,百晓阁在众仙门那里可讨不到好,对您而言,这岂不是徒招麻烦?”

    女人离去的背影稍稍停顿,极轻地勾了一下唇,“令爱在剑道上天赋极高,她心有远志,不愿留在谷中,对您而言,当真算是离经叛道么?”

    *

    檀无央整整睡过一天一夜才缓缓睁眼。

    几缕晨光穿透木窗,入目是泛着青色光晕的帐顶,屋中萦绕着清浅药香,她微微侧目,桌前坐着一少女,似乎正在研究如何挂上门帘。

    宁桃灼察觉到身旁的目光,立刻惊喜地凑过来。

    “师姐你醒了?可还有哪里不适?我去叫阿娘过来。”

    她离开得极快,檀无央一句话还未来得及说,只好自己撑着榻沿坐起,顿时察觉周身灵力运转更为通畅,但同时还遭受着经脉几乎爆裂的滋味,当真是不好受。

    师尊给的剑诀虽残破,但的确与她极为相合,她摸索着自己参悟,这几日便隐隐有要突破的预感。

    只是不曾想太过突然,竟能撞上魔族。

    檀无央心底生出寡淡的惆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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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还魂草百年一株,如今已被丢到崖底。

    欧阳宫主既已应下师尊,便不会不让她进入源宫,让她来寻还魂草也只是为了找个正儿八经的由头。

    若非要论,作为如今最年轻的金丹修士,在无忧谷中伤修为比自己高出两个小境界的魔族,也是说得过去的借口。

    只是突兀晓得了一些不知真假的事,令她心绪烦乱,只觉荒唐可笑,护佑天下苍生的名门正派,背地里也藏着见不得光的事。

    正人之士,邪魔外道,明面上喊打喊杀,暗里互相通谋。

    那人到底是谁?

    她又想起自己从另一人口中听见的话,满心烦乱只剩下前路扑朔迷离的怅然。

    榻上的人兴致不高,满是恹恹之态,宁谷主搭脉时也并不多语。

    宁桃灼最闲不住,进门便抖豆子似的全盘托出,“前辈在前日便离开了,她走时似乎很急,师姐,我们接下来是否也该回去了?”

    这话未见有人反驳,檀无央掀了掀眼皮,宁谷主依旧是那副沉静安定的模样,这对母女似乎不知在何时说通了。

    至于那位阁主,来去无踪是常事,最为神秘。

    “是该早些回去,”檀无央瞬间提了提精神,“这几日多谢谷主收留。”

    回去的心情因这三两句而逐渐迫切。

    说到底她也只是个尚未经历过太多事的普通人,遇到想不通的,只想从熟悉的地方寻求一丝安定。

    下意识便想寻求亲近之人的慰藉。

    宁谷主瞧着那双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明亮起来,只得叹息一声,“既如此,我便也不多留了,这个你收着。”

    “此物可护住心脉,待你日后突破,所受苦痛可借此缓解一二。”

    檀无央接过那通体莹润的玉珏,对上宁谷主的眼睛时只觉眉心一跳。

    她倒是忘了,自己身上的咒契,自然逃不过宁谷主的眼睛。

    可眼前之人并不多问,留下玉珏便起身离开了,显得她多少有些大惊小怪。

    宁桃灼送走阿娘时干脆利落地顺手掩上房门,往檀无央面前一坐,“师姐与那位前辈是如何相识的?”

    这问题要是说起来倒真是有些不好说,檀无央望着那充满八卦的眼神,轻巧转移了话题,“你这次若是走了,你阿姐如何?”

    若是得了宁谷主首肯,此次一去怕是许久都不会再回来罢。

    此话一出,宁桃灼嘴边的笑意也僵了僵。

    便是不会伤人的半妖,在仙门与世人眼中同样是妖,她若是把花青黛带回清澜,只会让阿姐暴露在无穷无尽的危险之下。

    她斩钉截铁说要走时,花青黛并未有丝毫阻拦之色。

    可她也听见了,那几个讨嫌的小捣蛋鬼不知在哪里学的,说阿宁待阿姐一点都不好,不如在他们妖族中再择一位,花妖族那几个各个都是貌美俊逸。

    “师姐,若是你有了心上人,可在世人眼中却是于法不合,你待如何?”

    檀无央微微怔住,这问题抛来抛去,倒是教她们两个遇到同样的瓶颈了。

    可小师妹这边似乎还有所进展,她那边毫无半点波澜。

    “又未曾偷盗抢夺,何须在意旁人目光?”檀无央勾起嘴角,难得在背后议论长辈八卦,“总不能学云婳师君那般,几百年了才终于迈出一步吧。”

    秦弄影站在林间,面色肃然,指间是一枚细细银针,地上横七竖八躺着不少尸体。

    皆是没了气息,身体溃烂,已经辨不出样貌,散着阵阵恶臭。

    “可查清了?”陆凛霜自她身后走来,声调清淡而镇静,“周围并无人迹。”

    “死法凄惨,有几个身有外伤,但瞧着不像魔族所为,”秦弄影顿了顿,“像是中毒。”

    这是距锦州不过二十余里的密林,发现尸体的是途径此地的一位农夫,目睹现场时已经是这副惨状,并未见到作案疑凶。

    秦弄影静默片刻,衔在指尖的银针无声收回。

    她行医用毒数载,竟是不能凭直觉辨认这到底是何种剧毒之物,死相诡异,发生突然,似乎还颇具传染性。

    此事绝不可惊动边州百姓。

    秦弄影望着远处天际,略一思索,“人死在这处绝非偶然,驻守锦州的乃是檀师侄双亲,可以查一查是否能寻到名姓。”

    虽说死后落叶归根乃是人的执念,但这已经面目全非,染上病疫,若是当真让家人带回去,无疑对全城百姓都是一种威胁。

    话说回来,这差事本不应该她与陆凛霜同来,两人最近本就关系微妙,奈何月瑶那个不着家的,一回来便捉不到人影了。

    半点不管她那徒儿的死活么,竟连问都不问。

    思绪及此,云婳长老的神情从恍惚转为迷茫,最后有种顿时通悟的豁然开朗。

    当真是师徒情深啊…

    “谁?”

    陆凛霜突然出声,剑身出鞘的瞬间,磅礴的威压已然席盖四面八方,直逼身后的某个位置。

    戴着白玉面具的男子自树后走出,朝二人恭敬行了一礼,在如此威压下也未见慌乱。

    “两位长老莫怪,我们阁主托我带句话。”

    他毫不遮掩自己魔族的身份,但若是仙界长老,自该晓得他为谁做事。

    仇佞与两人隔着稍远一段距离,在陆凛霜收了灵力时才一字一句开口。

    “此去锦州,如遇仙界中人,皆不可信。”

    第53章

    百晓阁这般微妙的存在,这个关头出面,倒教人受宠若惊了。

    秦弄影心中微微计较,勾了勾唇,“阁下闲情雅致,不远万里跑过来,就是为了给我们捎句话么?”

    “阁主与锦州那位少城主私交甚好,此番不过顺水人情。”

    私交甚好。

    这四个字在云婳长老齿间来回琢磨,不禁咀嚼出旁的意味。

    “多谢阁主提醒。”

    仇佞躬身回礼,目送两人离去的背影,彻底融没于辽阔夜色。

    城主夫妇的速度极快,林中死者共七人,是锦州城下辖村中的一户人家,上下三代遭此劫难,如今只留下一个不能自理的孩子。

    “巧的是村子里的人说这户人家早前半月外出做工,一直未归,檀城主便将那孩子带了回来,独自安置,”秦弄影似是想起何事,极有兴致地靠过来,“话虽如此,你那徒儿与百晓阁竟还有渊源,我在这锦州城待了两日,的确是见到几位熟人。”

    若是普通疫病也罢,可这几人死法来得蹊跷,荒野毙命,宛如一张被抽干的人皮。

    她研究两日,堪堪瞧出这怕是闻所未闻的瘟疫,可这死法终究不大对劲。

    也正因如此,这事引来不少仙门人士的注意。

    景舒禾半阖眼眸,满心思绪在察觉有人进入时重归平静。

    城主夫妇进门后,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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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频往两位长老的方向看去,似是担忧檀无央的近况,奈何现下时局更为要紧,两人你望我我看你,一时半会儿不知怎么开口。

    “檀儿如今还在无忧谷,我已传信让她来此。”女人眸中有片刻的温柔缱绻一晃而逝,在檀父再转头看去时,已然又是那副幽静晦暗的模样。

    “那孩子现在何处?”

    *

    是夜灯光通明,城中守卫在城门长街来回走动巡逻,与城主府相隔百米的一栋房舍亮着细微火光,特意安置了人在门外守顾。

    灰扑扑的身影矮小瘦弱,他站在院中,正要端起藤木桌上的茶碗喝水,在门被打开时眼睫轻轻颤动。

    那抹白衣身影不声不语走近,自下而上,他只看得见女人沐浴月光时优越素白的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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