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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3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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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长久不曾说话,声音早已变得嘶哑,檀无央只垂下眼睫给女人倒好热茶,不再开口。

    并非她不想再说什么,只是现下思绪混乱,脑海中无数场景搅动在一起,许多人,许多话,真真假假,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

    景舒禾半抬起眸,目光一寸寸掠过那苍白而脆弱的面容。

    年轻气盛,甚至未曾有过什么极大挫折,经历这事只会对所谓狡诈贪婪,暴虐人命的魔族恨之入骨。

    呼之欲出的某个答案在两人间盘旋周转,却无人敢往前一步,亘在中间的似乎是茫茫深渊,一旦踏出,万劫不复。

    “欧阳宫主传信而来,徒儿随时可以去往源宫,”檀无央轻轻挪开视线,低低出声,“待丧期一过,便可动身。”

    红莲出世的消息自然是令四界轰动,往后时日,她若依旧是如此受人庇翼,这般惨剧恐怕会不断重现。

    女人摸着杯壁,本该有许多事需要坦白,此时也只得吐出一句。

    “离开前…先将你身上的咒契解了罢。”

    檀无央怔愣一瞬,无意深想师尊是如何得知的,只摆明了是沉默拒绝的意思。

    “往后突破,所受雷劫只多不减,”景舒禾眸中细小的微光微不可察,声音轻而柔和,“并非所有人都要你担下莫须有的责任,至少你阿爹阿娘只盼着你平安健康。”

    “为师亦然。”

    既然说过自己会死在前头,这句话自然并非虚言。

    只是有些难以言明的心思,在诸多事情变得更为复杂后,不得不暂且匆匆按下去。

    奈何檀无央几乎是未经思考便摇首否决,纵然她如今晓得,师尊身上那不可言说的秘密大抵不能触碰。

    可再大的阻碍也好过生死相隔不是么?终究会有办法的。

    *

    花起花又落,月瑶殿外的银杏叶黄绿七十六载。

    在这期间经由仙门商议,组成结盟,以繁杂法阵将噬血红莲镇压在源宫麋山下。

    往来年间,各地不断通报魔族作乱的异动,但魔界内部分崩离析,两位护法和几个将领心思各异,是以不过都是些手下四处作乱,很快便被派出的修士弟子解决,未能翻起大祸。

    而这种局面依旧惹得人心惶惶,当年锦州的惨剧无疑是一记警钟,魔族似有卷土重来之势,如今连路边孩童都甚少在外玩乐。

    北疆临郡,辽溟。

    最后一只妖兽死亡时发出惨痛的嚎叫,连带着旁边的树叶也微微震动。

    “你这纯属偏袒,”鱼侑棠收起剑,指了指虚空中用来记录数量的黄色卷轴,心有不平,“最后那个明明算作我的,明月只是帮我定住了而已。”

    秦清洛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所杀妖兽的数量均是源宫夫子把关的,她只是从旁辅佐记录。

    “一只低阶妖兽有何好争的?这里可是北疆,大家来此都是为了狮尾冰鸾,果真是清澜弟子,眼中毫无正事。”

    夹带阴阳的声音从旁响起。出声是一紫阳宗弟子,自当年他们宗门的岚岳长老背叛仙界勾结魔族之事,这些年可谓是受尽了旁人白眼,与清澜的关系更是急转直下。

    “哟,我当谁呢,你们紫阳宗所有人斩杀的妖兽数量,加起来都抵不过无央一个,到时可莫要被冰鸾吓得夹着尾巴跑。”

    “你——”

    “行了,吵什么?”

    庞大的威压从天而降,众人瞬间讪讪闭嘴。

    欧阳丰在众人之间停下脚步,往前方撇去一眼。

    尽头那抹身影优雅淡然地立着,只专注望着面前坚固奇异的石块,并不怎么关注这边的争斗。

    “自古而来,众仙门与北疆少有纠葛,此次叫你们来此,是何用意你们也该清楚。”欧阳丰一板一眼地教训道,“魔界作乱已久,意欲为何你们同样清楚,近来在北疆一带更是出入频繁,如今大敌在前,竟还在吵吵闹闹!”

    徐泠玉捂了捂耳朵,悄悄凑到檀无央身边,一脸不安。

    “无央,你当真信我?连我都不知这卦是否有可信度,就算我们能悄悄溜走,之后被宫主发现了岂不是要掉层皮…”

    “发现了再说发现以后的事。”

    “可是我觉着还需从长计议,你看我毕竟是没有玉穹老祖那般的天赋,而且这事本就危险……”

    耳边吵吵闹闹的委实聒噪,檀无央正想着干脆使个诀让这人闭嘴,身后蓦地响起不轻不重的笑声。

    “偷偷摸摸是要去哪儿?”

    毫无声息的响动让两人俱是一惊,待转身才发现周围人早早都把视线放在了她们身上。

    女人的视线牢牢粘在檀无央身上,似乎是要透过这双眼睛看出她这七十多载的细微变化。

    如此好巧不巧,刚好看见徐泠玉因为受到惊吓,抓紧檀无央右臂的手。

    欧阳丰毫无心虚地转开了视线,大摇大摆离开。

    总之他任务已经完成,与他无甚干系了。

    “阁主…与欧阳宫主相识?不对,阁主怎会来此?是有何要事么?”

    檀无央思绪乱了一瞬,心跳加速。

    她现在只担心这人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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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听见她和徐泠玉的对话。

    “并无要事。”

    女人声调不冷不淡,在徐泠玉极为怪异的视线中,勾住了檀无央另一侧垂落的手指。

    “只是想见你,便来了。”

    第55章

    这不太对吧。

    徐泠玉缓缓眨眼,只觉女人有种超脱物外的淡然,在他们这些仙门弟子之中,有种不可亵近的神秘与高贵。

    方才她是在这人身上察觉的冷意么?

    不过檀无央的反应倒是比她要大。

    被牵了手便急急松开,脸上是出乎意料的惊讶神情,满是你要做什么的疑问与警惕。

    源宫不似宗门修行,自进门便将人悉数打发出去历练,这些年檀无央四处奔波,见惯了魔族死于自己剑下的模样,情绪也更为沉静内敛。

    只在偶尔碰上有关月瑶长老的事时才难得流露一丝情绪波动。

    妖族散居,主族一脉隐匿北疆,此次前来说是斩杀冰鸾,实则是借此探查妖族动向,与魔界有无瓜葛。

    这些年众仙门少不得四处奔波,诛杀魔族,也需时时警惕魔界寻到那另外三件邪物的下落。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终究是有了些许头绪,按玉穹老祖的卜卦,加上几位老祖推测,这四样物什合该分属四界,至于具体来源,则不得而知了。

    但山高路远的,怎么也和这位百晓阁阁主扯不上干系吧?

    还是如此大摇大摆出现,这标志性的面具毫不遮掩。

    景舒禾并未因这客套疏离有过多不愉,尾音略略上扬,“妖族向来不敬外人,也只卖本座一个薄面,源宫宫主托我来此,以免诸位……无中生事。”

    最后那一眼朝众人淡淡扫去,方才还与鱼侑棠争辩的男修暗自垂着脑袋往后躲。

    檀无央瞧着女人一副颇有威慑力的模样,轻轻抿唇。

    自打她摆明了不愿解开咒契,师尊就不怎么乐意理她,偶尔回清澜也是好一副莫名的师慈徒孝画面。

    徐泠玉虽瞧着不正经,但作为玄天阁两位阁主的独女,在卜卦上也算天资甚高。

    她本打算趁此机会偷偷寻那雌雄难辨的黑袍魔修,总归是目标一致,与其毫无头绪被动受制于人,不如主动出击,趁机下手。

    可现下还如何溜走?

    北疆路形诡异,白昼极短,出走约莫半个时辰便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夜,密林危机重重,除去冰鸾这样的妖物,还有无数暗中沉伏的野兽。

    但引路那人似乎对这里极其熟悉,直到她们安然无恙走出山林,尽头分出两个洞窟。

    为首那人径直走向左侧,清瘦身影很快被黑暗隐没,洞窟里外被切割成两个世界。

    檀无央静默望向女人的一举一动。

    这人身上藏着太多秘密,如果她想溜走如今是最好时机。

    不过现在倒是萌生了更好的法子。

    洞内昏暗,除却坚硬石壁再空无一物,迎面扑来冷飕飕的凉气,方才还吵着闹着的弟子各个屏息静气,再无打闹的轻松肆意。

    景舒禾不急不缓走在前首,身后追上来的脚步声轻而快。

    她这次来无非是想往妖界那儿走一圈瞧瞧,可若是她带上阁中之人,百晓阁这般动作必然是要惹外人察觉的。

    师尊独自一人出行在外少不得碰上危险,顺手的徒儿为何不用?

    “阁主可曾去过魔界?”她这话虽是疑问,但心底已然给了自己肯定的答案。

    “怎么?”女人脚步顿了一下,瞬间窥清了徒儿过分的心思,登时收敛嘴角,“本座为何要告诉你?”

    横在中间的仇恨是刻骨铭心的事实,之前不声不语,她还怕是经受打击一蹶不振。

    当真是学会如何收敛心思了,这话从未与她商量过。

    檀无央不死心,“依着百晓阁的规矩,阁主提要求便是。”

    “你总有自己的缘由,我若是拦你也拦不住,”女人低声犹如叹息,姣好的面容隐隐有了几分复杂情绪,“但不该草草拿定主意,却不与我商——”

    “小心!”人群中赫然发出一声惊叫。

    话音未落,头顶的石块轰然坍塌下落,发出巨大响动,檀无央只来得及拉走景舒禾一人,再回身,无数堆砌的石块便将走在前首的一白一紫与众人隔开。

    头顶的大洞将洞窟与外间天光相连,那头瞬间极为热闹,利刃出鞘的声音与繁乱脚步混作一团。

    “你们是什么人?”

    “呵,不打招呼就跑来这么多人,你们人族不是最懂礼节的么?”男声发出略带讥讽的嗤笑,朝手下发出命令,“都解决了。”

    檀无央眉间一跳,正要以扶摇破开一条通路,手却被身旁的女人堪堪拉住。

    “厌歌,你父王刚刚向仙界示好求和,你可要想好了。”

    檀无央讶异望向女人侧脸,只看得见流畅雪白的下颌。

    这件事大多数人都是不知的,欧阳宫主也告诫她决不可向外人吐露,世人毕竟对妖族尚有偏见,便是各位宗主目前也少有表态,都在斟酌。

    这人到底是人是妖,是鬼是魔?

    短暂静默后,面前的石堆轰然破开,零碎的石块四散,檀无央眉心微折,结罩挡开那些碎石。

    迎面走来一道黑袍身影,一张邪异锐利的脸,标志性的妖异竖瞳,瞳孔边缘流转着暗红色,开口便是轻蔑的讥讽。

    “阁主大人,别来无恙。”

    景舒禾微微勾唇,并不回礼。

    她不回礼便说明了此刻更为贵重之人究竟是谁,被围在一起的修士弟子便也有了底气,默默收起法器。

    并非是不能强攻,只是这关头最好是少惹是非,他们一举一动都关乎着各自宗门的态度。

    “当真是好生热闹,大哥这是要接了我的活?还是要将父王的话当耳边风了?”

    清脆的嗓音在略显尴尬的气氛中尤为突兀。

    檀无央回首,只见身后同是黑袍赤发的女子身影,面容妖异,和这位唤作厌歌的王族该有七分像,却不似他那么阴郁险诈。

    厌曲笑容满面,走至景舒禾身边才佯装意外,哎呀一声,“平日里总是您那位管事过来,不曾想原是阁主大驾,是我大哥不懂礼数了,还望阁主莫怪。”

    景舒禾微微一笑,言简意赅道,“无事。”

    这一问一答可谓是将搅弄是非的帽子好好扣在了厌歌头上。

    击杀冰鸾是幌子,此番深入妖界才是欧阳丰的主意,但这举动确实过于张扬,无非是想试探妖王态度。

    现在看来倒是有几分诚意。

    檀无央跟在距女人最近的位置,厌曲明面上确是一副热情好客的模样,为众人引路之余还能介绍她们这里的各处好风光,总之看起来似乎与外间人世无异。

    除去那个对他们抱有敌意的厌歌,目前来看还算一切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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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腹疑惑的剑修一时间有些沉不下心气,她这点异动自然也被景舒禾察觉,于是女人出声解释,“王储争位,自古而来便是如此。”

    人族尚且,妖族亦然。

    往前数三千个年头,大妖烛阴与魔族站队,自食苦果,如今坐在王位之上的乃是他的后代,要面临同样的抉择。

    世事变迁,当今妖王曾受致命伤,无力再支撑整个妖族,这才向仙界求和示好,膝下育有一男一女,在妖界各自占据着一方地位。

    若是说白了无非是新旧两派,以这位王女厌曲为首的新派臣子视魔族为眼中钉肉中刺,更该与仙界联合,谨防魔族再生祸端。

    但也有年事已高位高权重的老臣野心不死,试图重现当年妖族呼风唤雨之势,与魔族联手,必然可以带领整个妖族重现昨日辉煌。

    他们自然而然依附在野心勃勃的厌歌之下。

    如今妖王虽是求和派,但厌歌受老臣扶持,兄妹针锋相对,谁是下一任妖王,未有定数。

    但这事必然要影响四界局势,所以她出现在此,欧阳丰也让一众修士子弟来到这里。

    女人说话的语速轻缓,到最后更是意味深长地拖了拖尾音,和檀无央递了个眼色。

    有什么细微的思绪极快闪过,檀无央双眸亮了一瞬。

    ——魔族在此地活动频繁,所以那家伙定然也在此处。

    “阁主此次出门怎的未曾带上仇大人?”厌曲不知何时在两人另一侧探出脑袋,视线在檀无央脸上一顿,“这位是阁主的……”新宠?

    这促狭打量的目光着实令人无所适从,檀无央刻意避开了这灼热的视线,哪知这位自来熟的王女毫无眼色,兴致勃勃凑得更近,明摆着要与她说悄悄话。

    “你如今年纪几何?与阁主如何相识的?可曾见过阁主真容?”

    妖族素来横行霸道,过分大胆,厌曲活了这些年也是头遭见到这般好看的小修士,便开始口无遮拦起来。

    “你误会了…我与阁主并非——”

    “好了,她不过与本座同路罢了,”眼前已是耸立连绵的威严宫殿,景舒禾淡淡打断了厌曲的热情,“你该去通报你父王,你那兄长可不会帮你说好话。”

    厌曲缓缓眨动双目,一脸后知后觉的恍然大悟,急急离去。

    周围随侍的仆从并未离去,檀无央盯着那道背影暗自思量。

    若这位王女真如表象一般跳脱活跃,未免养的太过无害。

    但显而易见,她心思深沉,自进了这妖族地界,朝无数迎路而来的妖族告知她们的来到,现下站在她们周围的这些,说是仆从,但各个修为不低。

    若是她想独自行动,无人配合怕是会有些难办……

    “你当真不好奇么?”

    “什么?”

    檀无央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冷不丁听见这样一句,面容怔愣地朝女人看去。

    女人好整以暇地看着她,唇角微微往上提起。

    “这面具之下…究竟是什么模样?”

    第56章

    适当的距离反而给足思考的空间。

    这些年她们二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月瑶长老素来喜静,往常一人只觉轻散适意。

    可如今只瞧得见徒儿随处留下的痕迹,倒教她先睹物思人了。

    她不是初入人间的稚子,分不清何为孺慕与情动。

    一退再退,如今却不得不承认早已退无可退。

    既如此,适当的坦白是必要的。

    总之前路扑朔迷离,出处难寻,纵身有半魔血脉,她也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修不得无情大道,被七情六欲驱使。

    左右不过将选择权交予她那徒儿手中。

    便是她当真要身死道消,也有法子将檀无央识海中有关她的一切悉数抹去。

    自己原是这般贪心之人。

    檀无央自然不知自己的师尊心中经历了何种曲折。

    她那点心思在师尊面前自然是藏不住的,景舒禾只是略微推敲,能给她这咒契之人无非就那几个。

    那一日刚巧又是隆冬,景舒禾站在苍绿依旧的树下,雪色氅衣,远远望着那个正虔诚跪拜的金瞳色半妖。

    沉默似是无声的责怪。

    谢洄不曾回头,打理着院落中在寒冬也依旧盛放的花花草草,过了好半晌才看着她开口。

    “你那徒儿在此处跪了许久,现下你又要来重演一遭么?你们师徒二人倒是奇怪得很。”

    如今红莲现世,虽说那禁制能压得住这人体内的魔气,可人多多少少还是会受其影响。

    “你身子还撑得住?真是令人惊讶。”

    若是她记得不错,那一日回来,这位又是躺了个把月。

    景舒禾淡淡扫去一眼,平静出声,“您不是最痛恨所谓天道么?如今日日跪拜,倒也令人意外。”

    夹枪带棒。

    谢洄沉默一瞬,“那咒契早前便是禁术,解不开,只有个……算是暂缓之策的法子。”

    *

    妖王重病在卧,不便见客,这接待客人的差事便落在了厌曲头上。

    寝殿之中悬挂着层层叠叠的帷幔,轻薄如蝉翼,镶嵌着金线银线刺绣。

    檀无央坐在窗边,借由微弱烛光,望着回廊之上来来回回的各个身影。

    她观察了一日,外间守卫每两个时辰轮换守值,昼夜不停,而且这些守卫态度分明,若是厌曲的手下便对她们毕恭毕敬,若是厌歌派出的下属,则对她们不屑一顾。

    为今之计是该思考如何溜出去。

    窗边之人眉骨挺立,皮相绝佳,低首深思顷刻,眸中微微一亮,趁人不备时偷偷翻上房顶。

    一炷香后,有人发出惊叫。

    “走水了!”

    “快来救火!”

    “……”

    听见喊声鱼侑棠冷不丁从榻上翻起,推门而出,不远处的火光散发出浓浓黑烟,她刚要御剑而起,被人及时拉住。

    凤凰火与普通火苗外形看去无异,但还是有所不同,可不是轻易便能灭掉的,更为主人所控,可以随意驱使。

    鱼侑棠起初还不明所以转头,明月与秦清洛站在一侧,似有意欣赏这连绵不绝的火景。

    “……”

    而同样不受影响的还有一人,女人一袭雪白寝衣端坐于案几之后,并未被外间任何动静惊动。

    繁复而泛着浅金色光泽的镂空面具,此时此刻正安静地搁置在桌面之上。

    外面哄闹声逐渐繁杂,连带着案几之上的杯盏波动涟漪,女人纤长繁密的睫轻轻扇动,往房中某一点看去,门外却响起急促的敲击声。

    “阁主见谅,是后院那边的烛盏被风掀落,火势已经控制住了。”

    “阁主大人?”

    景舒禾的呼吸短促地慢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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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拍,在门外再次唤人时才后知后觉嗯了一声。

    门外的守卫并未察觉不对,只是顺利完成王女交代的任务便匆匆离去。

    他急着去帮忙灭火,并未发现这房中何时多出一人的气息。

    今夜的确风势不小。

    顺着窗沿溜进的空气掀动着窗边垂曳在地的帷幔,调皮地揭开躲在其后的一片衣角。

    月色倾洒在那人挺翘的鼻尖,尔后顺势在白色外衫上蜿蜒流淌,徒留一片华光。

    檀无央的面色只能用惊滞来形容。

    她只是堪堪翻进来,本以为以这位阁主的修为,该是早便觉察她的存在才对。

    但女人似乎完全未曾发现,将身上的外衣剥落,尔后慢慢抬手。

    几乎是眉心狠狠一跳,檀无央在那只手触碰面具的瞬间刚要张口,外头便传来各种喊叫与敲门声。

    眼前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那张脸,檀无央也完全忘了坦白自己这种夜晚翻窗的宵小行径,甚至忘了该作何表情。

    好在她面前这位经历过不少大风大浪,在发觉被徒儿揭穿后,很快便收敛神思,挺直脊背,整个人透着一种刻意自然的不自然,“站着作何?过来坐。”

    被叫着坐下便乖乖坐下的檀无央一脸迷茫,接触椅凳的瞬间才迟疑出声,“师尊…”

    是佯装旁人么?她不是傻子,直觉这个可能性极小。

    最不可能的可能便是可能,不然这位阁主怎么总是在她左右出现。

    景舒禾不说话,只是看着徒儿的脸庞从茫然到复杂,最后反而躲闪起来,难得有那么一丝羞赧。

    自长大以后这种情态就是极少见了。

    着实有趣。

    但眼瞅着是有些闷气的,这个时候自然不能糊弄。

    女人收敛嘴角勾起的淡淡笑意,软着语气开口,“本是要与你说的,但后来…搁置至今,这次本就要跟你坦白,莫要气了,嗯?”

    锦州的事对檀无央而言可谓是毁灭性的打击,她当时心思都放在关注徒儿的神思心绪上,这种事自然是推了又推。

    “所以师尊就一直瞒着我么?”檀无央生硬地偏了偏头,试图以此掩盖耳垂微烫的事实。

    她整日对着那副面具说些对师尊情深意切的话,现下告诉她那些话一字不落全都让本人听去了。

    再厚的脸皮也是扛不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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