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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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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叫不好,“快跟上他。”

    好在有锁链声作引导,三人脚步不慢,但这各个分叉路与通口犹如庞大迷宫,在紧追不舍一段时间后,前方的锁链声突然诡异消失。

    “等等,这难不成是诱饵?”鱼侑棠也突然发怵,“还是我们中了幻术?”

    不应当吧,以她们如今的修为,若是连檀无央都中了这幻术,那厌歌也太过深藏不露了。

    “不…”檀无央回头看了一眼早已变换了阵型的迷宫,瞳孔也不自觉微微颤动,“他的气息是突然消失的。”

    那是个妖族,虽然气息孱弱但一直活着,就在方才短短的一刹那,突然死去。

    可这迷宫应当只是排列复杂,并无任何机关暗器。

    原因定然在那妖族自己身上……可究竟为何?

    祭典之上,景舒禾看着在自己面前的黑色身影,不动如山。

    “阁主大人,您就派那几个小虫往我宫中去,真当我发现不了么?”厌歌声音压得极低,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深,手中一只蛊虫被他轻易捏碎。

    “殿下真会开玩笑,”女人回以一个疏离客气的微笑,“本座今日坐在这里,不就是在等着殿下发现么?”

    “我瞧其中有一个阁主大人格外中意,”厌歌嘴角勾着一点冷讽的弧度,“待祭典结束,我便自作主张送您一份礼物,预祝二位…情深似海,生死相随。”

    第59章

    三人在原地站了将近两刻钟,已然摸清楚这是来回变换的迷阵。

    甚至无需摸索,在身侧的石墙再度缓缓转动时,她们便瞧见那躺在地上的男妖。

    七窍流血,面色惨白如霜,手脚皆被锁链捆绑,锢出青紫的痕迹,胸口之上一点黑色,是只刚刚死去的蛊虫。

    檀无央只瞧了一眼便挪开视线,也算是印证了她心中猜测。

    远在祭台那里的厌歌,能够察觉寝宫之中的一举一动,这被厌歌操控的男妖不过是引诱她们的诱饵。

    “我们该如何,回去?还是继续往前?”

    明月收敛识息,顷刻间已然推算出迷阵的变换诀窍,若是她那自傲轻佻的师尊在,怕是会狠狠嘲笑这不过是小儿玩闹。

    来都来了断没有空手而归的道理,何况既然已经被厌歌发现,她们再回身也不见得就能安然出去。

    三人不动神色地对视一眼。

    “不过他在这地下兴师动众,建造如此庞大的地宫,这都臭了,竟无人发现么?”鱼侑棠蹙眉捂了捂口鼻,面前径直迎来一阵腥臭,越往里走越是明显,可见那厌歌当真是胆大包天。

    这无心之言倒是让檀无央稍稍一顿,识海中瞬间浮现这座妖族宫殿的地势全貌,整件事便显得越发怪异了。

    “这地宫走势…似是西北。”

    往西北去乃是妖王住处,出口若是直直通往妖王寝殿还无人发觉,事情就有些不对了。

    “如今我们未曾与那位妖王见过一面,”明月神色平平淡淡,替檀无央将未出口的话说了出来,“谁又知那妖王是否存活,早便遭其毒手也不无可能…”

    “等等,”依旧走在最前的鱼侑棠突然停下,抬手示意两人安静,“有呼吸声。”

    在这安静到诡异的地方,那时粗时浅的呼吸声犹如在耳边回响,又在某个瞬间,化作凝成实体的利剑般刺来。

    “左前!”

    墙身坍塌发出巨大的轰隆声,碎石飞起如暴雨般四溅,明月以极快的反应祭出一道符篆。

    “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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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透明而坚固的光罩将碎石悉数挡住,尘土飞扬之后,庞大身躯的妖以一种奇异姿态匍匐在地,周身布满了粗糙嶙峋的结节和仿佛血管般搏动的暗紫色纹路,头发散乱,曈孔是昏沉沉的灰色。

    似乎是妖,但心智全无,分明已经修成人身,却保留原始的妖性爬行在地。

    “这到底是什么鬼东西?”鱼侑棠曈孔微微瞪大,“我都无法觉察其修为,怎会还未开智?”

    她如今即将突破元婴,这妖物若是与檀无央同为元婴期,怎么也不会还未褪去妖性。

    “不论开智与否,今日若是不能将它斩杀在此,我们都要丧命。”明月五指间皆是图式繁杂的符咒,拔地而起的庞大水柱凝成啸龙,将那浑身戾气的妖物包裹缠绕。

    “且慢,你们有没有觉得…”扶摇在手中已是轻轻嗡动,檀无央犹犹豫豫,识海中来回搜寻着这张面孔,“它似乎有些眼熟。”

    灵力四溢的龙身几乎没有破绽之处,失了神智的妖并未轻举妄动,倒教鱼侑棠和明月有空细细打量。

    虽说曈孔中尽是眼白,神情凶恶,但这妖的五官面孔竟是清晰可辨,且仔细看去模样周正,越瞧越像…

    “厌曲?!”

    *

    “父王,您若是身子不适,今日便由儿臣来吧。”

    分明该正值壮年却宛如油尽灯枯的妖王被厌歌厌曲一左一右搀扶着,在往主位前去的路上,有意在女人身边停下,颤颤巍巍颌首行礼。

    景舒禾淡淡垂眸看着面前已是老状的妖王,微不可察轻蹙起眉。

    在这种场合,厌歌此言多少不太妥当。

    祭典是要点亮祭火的,自古往来这差事都是妖王妖后才有资格,再不济也该有下一任继位者暂代,在众妖之前说出这话,无疑是不顾明面和谐了。

    不过这妖族王室倒是深藏不露,不说妖王如今身体状况有异,便是这对兄妹也是针锋相对,明面上却一片祥和。

    “大哥,父王如今只是身子不适,你便如此心急了?”厌曲笑迎迎接过了话头,上挑的眼尾处是一抹深红,眸光犀利。

    “好了,”妖王迈着缓而沉重的步子,坐上主位时眉宇间尽是疲态,“你们一起,开始吧。”

    厌歌轻嗤而笑,遥遥望向高立的祭台,羌婆婆已经完成诵词,只需两位王储前来点上祭火,在与厌歌视线相触时缓缓避开。

    他掌心的蛊虫已然蠢蠢欲动,迫切需要旁人的血液来滋养。

    “殿下——”

    旁边随侍的侍卫已经将火引递到厌歌厌曲手中,自宫殿方向遥遥飞来一身戴盔甲的半马半人妖,因为太过着急而摔在半路。

    “寝宫有外人闯入!打伤了宫中的侍卫和几位工匠,还——”

    时机正好。

    厌歌嘴角轻轻提动,很快又面容严肃,冷声开口,“是何人擅闯?”

    前来通报的马妖神情一滞,按照殿下的交代,待那三人死在地宫后便要嫁祸给王女,以王女殿的腰牌作借口,说这些外来修士与王女早有私通;便是未死……

    地宫直通妖王寝殿,里头藏着的乃是早该身死的妖后,需以妖丹滋补,妖王如今这副病烛残年的模样,也确实和妖后脱不了干系。

    一来二去,他总可以将自己摘出去,王族合该激起群族激愤。

    守卫的目光在前方几张面孔上来回流转,顶着厌歌冷骇的眼神,终于颤抖着开口,“是王女殿的守卫统领…还有几位元老朝臣,现下都在地宫中,那些母蛊…都被翻了出来…”

    厌歌曈孔骤缩,几乎是瞬间变得阴狠,看向身旁正冲他微微一笑的厌曲,而一旁金缕覆面的女人始终坐在原处不动如山。

    “是你…不,你们…”

    “殿下何出此言?”景舒禾终于抬眸分去一点视线,阳光映射的曈孔是漂亮的琉璃色,“本座只是前几日偶然听闻一桩趣事。”

    “百晓阁有自己的规矩,礼尚往来,今日也算解了陛下疑问。”女人朝主位方向虚虚颌首,笑容温和。

    主位上两鬓斑白的妖王只是手捂心口,回以一个虚弱而苍白的微笑。

    他能觉察自己的经脉似乎正在一寸寸断裂破碎,怕是瞧不见明日的光景了。

    “先后与其胞妹乃双生子。”

    厌歌与厌曲相似的容貌得益于其两位生母,而厌歌实为半妖,生父乃一位至今不知下落的人族,在厌歌出世后没多久便再无踪迹。

    女人轻缓开口,“若是负心人也就罢了,奈何你这位生父也不老实,在北疆来来回回惹了不少麻烦,性命攸关之际,是你母亲剖出自己的妖丹护他心脉,保他一命。”

    奈何妖族对人族互有偏见,当年这门姻缘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何况厌歌生母贵为王族之后。

    偏生她一颗心给了出去,宁愿被逐出家门也不愿与那人分开,也因而可谓是众叛亲离。

    景舒禾看着厌歌几近阴郁的面孔,他被自以为的仇恨蒙蔽双眼,此时反而轻笑出声,“所以,贵为妖后长姊,她便可随意杀取我母亲的性命?”

    周遭妖群轰然炸开热闹议论,这是闻所未闻的王族秘辛。

    羌婆婆缓缓阖眸,一切发展到今日似乎都是错误,可是这错处又不知该归到谁头上。

    “殿下自然十分晓得,对妖族而言,妖丹意味着什么。”

    “本座倒是近日才知,妖丹竟能易主而存,虽说要付出不小的代价,”女人嘴角微微勾着,笑容分明温润如玉却淡漠到绝情,“殿下可知,你身体里的妖丹…来自于谁?”

    几乎有一瞬间连空气都静止不动,颠覆性的话语被女人轻描淡写说出口,让人不知如何反应。

    “你胡说什么?”厌歌音调不自觉拔高,“阁主自以为通晓万事便可胡言乱语么?本王自幼修行至今七百年已至金丹修为,何时换了旁人妖丹?”

    妖族寿长,这般速度已是佼佼者。

    “半妖血脉,根骨已定,”景舒禾不怒不喜,平静道,“便是贵为王女,至纯血脉,也难在七百年修成金丹修为,你当真以为是自己不同旁人?”

    “七百年岁,你那生父早已投入轮回。”

    这便是人,比之魔鬼更为可怖绝情。

    在众妖皆诡异沉默之时,厌曲轻嗤一笑,终于在此时露出不易察觉的憎恨,“你可知你体内乃是母后的妖丹,你与你那狼心狗肺的父亲果真如出一辙。”

    旁人眼中率真活泼的王女,受尽万千恩宠盛赞,可身为王室后代,又怎会如表面上那般不通世事。

    待她成年悟事后才晓得母后被锁在地宫,威逼利诱从羌婆婆那处得知当年真相。

    那人族并非心怀感激,反而却看中了妖丹价值,竟是对出世不久的厌歌也下了手,之后逃之夭夭。

    而她名义血缘上的姨母,自被剖去妖丹后便慢慢心智退化,时而清醒时而疯狂,为了挽救厌歌性命,对同族出手,一开始是囚犯,后来是寻常小妖,取走他们的妖丹只为给厌歌续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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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想挽救,除非有妖心甘情愿祭出妖丹以命换命,可这与献祭无异,谁又情愿?

    直至事情败露,那位背叛同族痛不欲生的姨母祈求母后将她亲手了结。

    可厌歌并无错处,又是她那姨母在这世上留下的唯一血脉。

    一群长辈倒是有心,为免厌歌晓得此事心有愧疚,愿意一直瞒着他。

    可笑。

    “母后将你视如己出,你待如何?”厌曲本该的面容极近冷然,“你宫中那些爱宠妃嫔皆被你种下情蛊,玩弄过后便剖去他们的妖丹,你当旁人不知?”

    “小曲……”主位之上的妖王低低出声,却被另一道声音打断。

    “殿下!统领已将宫殿所有出口全部截住,几位元老表示愿意辅佐殿下,还妖族一片安详和睦。”

    “阁主大人今日若是不曾来,我或许是要落个弑父杀兄的名头。”厌曲缓缓走上高处,在众人注视下点起祭火。

    她掌心幻化出一把长弓,箭在弦上。

    居于高处的王女睥睨一副众生之态,勾唇道,“今日烦请阁主做个见证,毕竟我的父王…也算不得一位合格君主。”

    第60章

    比翼缠心培育多年,当然不只一对。

    外人眼中,妖王对妖后用情至深,自妖后亡去再无嫁娶,又兼具宅心仁厚,对独女疼惜娇惯,对厌歌也是视如己出,自然是挑不出错处。

    此言一出引起了不小议论,毕竟在外人看来王女与妖王乃父女情深,突然间反目成仇实在难以理解。

    主位之上,分明正值壮年却已近年迈的妖王不住呕血,面对着自己女儿,眼底悄然滑过一丝释怀。

    檀无央三人在这诡异而安寂的气氛中姗姗赶来。

    她们的确是不曾料想,那心智全无的妖物竟是先任妖后。

    幻阵的确是通向妖王正殿,从另一头进入迷宫的各个朝臣在瞧清眼前景象时俱是愕然。

    厌曲早便掐好时机,在檀无央三人进入地宫时便让手下引着几位位高权重的元老进入。

    妖王与妖后身上种着一对比翼缠心,以此为媒介,先后才算勉强吊着性命,可到底是暂缓之策,若是寻不到破解之法便是帝后双死。

    妖王自以为伉俪情深,从羌婆婆那处寻来比翼缠心,命格交缠自然算是命格共享,却也导致先后如今半死不活的模样。

    他倒是从未问过对方愿与不愿。

    厌歌得知此事后与妖王暗中达成合谋,那地宫中的妖丹多是出自他后宫的宠妾,说是用来滋养妖后,却也算是在地下养了个凶恶可怖的怪物。

    厌曲眸光凉薄,想来她一度沉溺于父女和爱的假象之中,对这事竟从未发觉。

    今日这祭礼大概是要不得安生,檀无央往女人身边靠去,以仅有二人能听见的内力传音,“师尊,那羌婆婆的确撒了谎,她分明也晓得厌歌背后的动作。”

    景舒禾看向高台上几乎了无存在感的老妇,轻声道,“逝者既亡,还留于这世间的才最是痛苦。”

    不管是何种纠葛,先后在羌婆婆心中恐怕有着不小分量,她便也默认了这般诛杀同族的荒谬之事,成了厌歌背后的一大推力。

    女人本是垂眸,突然抬首想看一看檀无央,正巧对上一双正专注望向她的眸子。

    倒是惹得她自己先耳垂滚烫,匆匆移开视线。

    檀无央不明所以看着师尊转来转去的脑袋。

    事到如今只能说厌歌心思阴狠,残害同族的手段更是令人发指,但这事跟魔族似乎并无瓜葛。

    “王女殿下,臣等以为,厌歌作出如此狠毒之事,合该交由几位元老处置。”

    “一派胡言!”厌歌面目微微狰狞,冷哼一声道,“诸位元老大概是老糊涂了,父王身子骨大不如前,倒教诸位忘了你们如今的荣华富贵是如何来的。”

    他并非愚钝的傀儡,在场这些位高权重的墙头草皆有把柄在他手中,如今倒是变脸极快。

    奈何这话并未掀起丝毫波澜,相比于一位已成败势的王族威胁,讨好新任君主才是明哲保身。

    局势已然明朗,或许是受比翼缠心的牵连,厌曲手中的箭矢还未射出,主位上的妖王已是双眸渗血,呼吸微弱。

    厌歌独自一人站在祭台旁,环顾四周,他那些向来忠心耿耿的下属此刻各个沉默垂首,不敢有任何动作。

    他幽暗的眸中生出几分恨意,轻嗤出声,“甚好。”

    刹那间,空气似乎凝固,在众人来不及反应的瞬间,浓厚的黑云自远方卷动而来,越压越低,几乎是暴雨袭来的征兆,被这场面震慑的小妖各个忙着往双亲的怀中躲着。

    “什么东西?他这是修炼了什么禁术?”两个正端着果盘的修士几乎是紧紧搂抱在一起,“好生瘆人。”

    厌歌背后乍时生出成双成对的臂膀,他面目越发扭曲恐怖,脸上爬满无数细密的纹路,曈孔扩张时近乎毫无眼白。

    靠近前方的修士已然祭出法器,更有甚者早已按捺不住,跃跃欲试将法器对准了浮于半空的妖,而厌歌对此似乎不以为意。

    “本王向来不喜你们这些蛆虫,既如此,便统统留下……”

    最后几个字卡在喉咙里。

    厌歌扬起的嘴角微微僵住,曈孔骤然收缩。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他的胸腔深处轻轻挠了一下。

    那感觉极其细微,随着窸窣声音,一只黑里透红的蛊虫自他胸口缓缓爬出。

    所有人眼中俱是不可置信,厌歌似乎是最先反应过来,往高台之上看去。

    羌婆婆在厌曲身后垂眸而立,她在妖族立身许久,功过与否,今日也都要一并了结了。

    早早就种在厌歌体内的蛊虫在此时终于苏醒,厌歌眼底现出几乎决绝的癫狂,而他面前的那位王女,淡笑的神情未有丝毫波动。

    时间在某一刻似乎被无限拉长,浮在半空的身影如破落风筝般自半空落下,重重砸在用来招待宾客的案几上。

    这收场可谓潦草,却又像是那位王女暗中推波助澜,不管是厌歌身上的蛊虫,地宫的妖后,还是今时今日的妖王……一切都在她掌控之下。

    只待今日这个时机,连根拔起,正当继位。

    如此绝情而深沉。

    檀无央微抿唇,视线穿过围观的人群,正正好对上一脸惊讶的徐泠玉。

    徐泠玉只是无辜朝她眨眨眼。

    这一来二去的眼神交流,皆被端坐案后的女人尽收眼底。

    短短一日便是天翻地覆,妖族内部忙的脚不沾地,也顾不上她们这些外来人,一群人便兀自散去歇息,更是吵着闹着明日就要离开。

    他们来此可不是为了观摩旁人家事,空跑一趟还不如早些回去。

    夜明星高,习习微风,檀无央在窗边昂首,乌暗的天空挂着一轮明月。

    她想在北疆寻到魔族当下的线索,奈何徐泠玉的推算的确算不得靠谱,但也不该出错,与欧阳宫主递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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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分明是一致的。

    究竟是漏了何处……

    “在想什么?”

    她闻声回首,缓步而来的女人早已摘下镂空覆面,浓密发丝柔顺如绸缎,身上是料子极薄的鲛绡长衣,因为材质轻透,几乎是坦诚无疑地显露出衣摆之下的冰肌玉骨。

    今日一遭令人身心俱疲,女人方才去洁身沐浴。

    这里是处于二层的小阁楼,四面以灵力形成的隔层罩住,从外间无法看清里头的情状。

    檀无央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脸热。

    师尊的衣物足袜用料都是极为昂贵的,又兼具自有一种典雅矜贵的气质,所以便是粗布短衫穿在身上,也会将人衬得清冷高雅。

    她印象中师尊似乎没有这般薄露的里衣……

    檀无央思绪流转间一时不备,那道的身影已经走到她身旁,不知是有意无意,女人微微弯腰,凑在她耳边的唇开合间几乎是堪堪擦过耳垂。

    “怎的在发呆?”

    那一瞬间的柔软如触电般闪过,檀无央猛然回头只对上一张过分优越的面孔,恍然间竟不知是错觉还是……

    大概是错觉吧,瞧师尊温柔耐心的模样分明是在等她回话。

    “在想如何寻到魔族下落,徐泠玉的推算还是有些偏差。”檀无央不着痕迹地捏了捏耳垂,因为担心夜风微凉,体贴而细节地从储物锦囊中取出外袍给师尊盖上。

    “……”

    “在源宫数年倒教你学会了灵活变通。”女人挑眉,两个人并靠坐在窗边躺椅上,这位子两个人齐坐便显得有些挤,加之师尊身上的布料本就轻薄,暗香浮动,檀无央只觉整张脸燥热不已,一动也不敢动。

    “有为师在,用不上你与那少阁主愁眉苦脸,眉来眼去……你脸红什么?”

    话锋急转太快,檀无央只需微微低首便能看见师尊转身过来的身前境况,只是瞧了一眼便匆匆不敢再看,这东西根本聊胜于无,连小衣都遮挡不住。

    好在她修行多年自然有良好的定力,能够强撑镇静。

    “兴许是热的。”

    景长老手里还拿着那件徒儿聊表关怀的外衣,视线落了落又转回徒儿脸上,嘴角微微提起弧度,倒也不戳穿她。

    “嗯,热的。”

    这种气氛若再发展下去早晚要出事,檀无央冷不丁起身,兀自推开另一扇窗吹了吹风。

    “师尊是有了别的主意么?”

    她这时候倒是没眼色了,留这般柔弱体虚的师尊一个人在躺椅上受凉。

    女人满目嗔怪,恨不得敲开那脑袋瞧瞧是什么材质,“妖族势多繁杂,新任君主若想站稳了根脚,自然须作出些政绩,让百姓与臣子信服。”

    正殿里厌曲早已等候在此,但与她约定好时间的阁主却晚了一刻钟,才带着她那眉清目秀的人族小宠姗姗来迟。

    檀无央对这位王女多少有些戒备,能蛰伏许久亲手了结至亲,虽然自有理由但绝不可小觑,无论敌友,都不可深交。

    “我自然晓得阁主大人来此的目的,我们立场一致,这毋庸置疑,”厌曲脸上再无一丝往日所见的天真烂漫,“但关于魔族之事,的确与厌歌无关。”

    “妖族向来散居,不说无忧谷那些与人族同居的花妖,便是在这北疆也并不安生,另一脉你们也不会不知。”

    史书有载,妖王烛阴本体乃蛇,因为使得妖族后代落个流离失所的下场,自然是多得痛恨,但如今这处并不包括烛阴的后代子孙。

    一脉相承的野心勃勃,厌歌能得不少臣子支持,也有这些势力在背后推波助澜,自然也是魔族在北疆最好的盟友。

    “他们如今的首领名唤烛乙,若是厌歌继位,这些见不得光的东西恐怕就要更肆无忌惮在北疆横行。”厌曲毫不遮掩内心所想,沉声道,“我需借此在族中扬立威信,阁主需要破坏魔族的谋划,我们自然可以通力合作。”

    大殿中有短暂的寂静,待厌曲禁不住要启唇再拉拢时,女人才缓缓开口,“本座倒是好奇,殿下如何知晓得如此清楚。”

    “阁主不必疑心,”厌曲轻声一笑,眼中滑过冷然而锋利的视线,“阁主幼时若是想要一人性命,但无能为力,会如何?”

    景舒禾不曾回答,只无端想起檀无央年幼时白白嫩嫩整日撅个嘴,再大些便是初露头角,明丽动人,合该风光恣意意气风发,得到这世上最耀眼最纯净的东西。

    本该如此。

    “我会让他看着自己最亲近之人对自己百般怨恨,日日枯竭,死在眼前,而终有一日,我会亲手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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