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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万。

    糟糕的是,这笔钱算卦人几乎全用光了——其中最大一笔开销,是送那对龙凤胎儿女出国留学。

    两个孩子成绩不好,连国内的民办本科都没能考上,穷小子大手一挥,大方将二人全送出了国,还购置了房产、请了保姆,确保他们留学生活舒心顺意。

    在咨询过律师后,算卦人无奈向前夫求助,前夫倒也没落井下石,只是二人东拼西凑,始终凑不出对方要求的那笔金额。

    算卦人最好的朋友——也就是助二人破镜重圆的“红娘”,见不得好友如此焦头烂额,便托了一位颇有能量的中间人说合,希望此事能到此为止。

    谁知对方丝毫不怵,反而提出了一个不可理喻的“休战”条件——

    只要红娘的丈夫与算卦人结婚,而红娘本人亲自担任婚礼主持人,那笔钱,便可只还一半,剩下部分,她当作礼金,再不追讨。

    红娘大感荒谬,可她的丈夫,却一口答应下来。

    他说:“不止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很多很多年前开始。”

    他又说:“你不能这么自私,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难道你要为了一己私欲,眼睁睁看着她走上绝路?”

    他仍说:“倩倩今年就要高考了,你要愿意配合我们,我便也能做一个慈爱的爸爸,可你要是坚持这么自私……我不确定她还能不能有心情参加今年的高考。”

    他还说:“离婚协议上,我希望你能净身出户,她正是需要钱的时候,这笔钱对她是雪中送炭。”

    倩倩是两人的孩子,也是丈夫唯一的骨肉,可他竟为了旁的女人,拿女儿的前程来威胁她!

    她嘶声质问:“那倩倩呢?倩倩马上就要上大学,正是花钱多的时候!”

    丈夫沉默半晌,回答得理直气壮:“倩倩可以申请助学贷款,生活费有你的工资,不够的可以做做兼职,她已经是个成年人了,该学着独立了。”

    荒谬,简直是太荒谬了!

    当年穷小子为了好友神魂颠倒时,她只顾着拍手叫好,感叹好友魅力惊人。

    如今,同样的戏码发生在自己丈夫身上,她只觉彻骨的绝望。

    后来,她抱着一丝残存的期望,低声下气地哀求好友,盼着她能亲自出面,打破丈夫不切实际的幻想,谁知对方只是轻蹙眉头,为难地开口——

    “我向你保证,我跟伟哥只是演戏,等这事一了结,我们立马离婚。”

    “我发誓,我们只是名义上的夫妻,不会越界半步。”

    “我们这么多年朋友,你还信不过我吗?”

    绝望,彻底的绝望。

    最后,红娘到底还是妥协了,为了女儿的前程。

    婚礼上,为了避免算卦人背上“小三”的骂名,丈夫面不改色编造了一套说辞——

    他说,自己当年想要追求的,本来就是算卦人,是红娘从中作梗,硬生生拆散了二人而已。

    好在老天有眼,当初错过的有情人终于走到了一起,而当年半打鸳鸯的那根“棍”,也已幡然悔悟,愿意亲自见证他们的爱情。

    而红娘,顶着满堂宾客的异样眼光,麻木地主持完了整场婚礼。

    如果事情到此为止,也只是一个普通的道德故事。

    但问题就出在,算卦人一双儿女回来了。

    家里的债虽然还上了,但已拿不出足够的钱,让他们完成国外的学业,两个孩子只好灰溜溜回了国。

    他们与母亲感情极深,也同样没有什么道德,在察觉出这位新继父是真心爱着母亲后,为了替母亲永绝后患,也为了让新继父没有回头路,他们将继父的独女倩倩,从学校骗了出来,引到一处提前踩过点的天台上。

    他们将继父在婚礼上编造的故事,添油加醋讲给了倩倩听,倩倩本就心思敏感,在两人的撺掇下,竟直接从天台上一跃而下。

    红娘无法接受这个结局,疯了般找前夫与好友拼命,却被当场制住,以“杀人未遂”的罪名进了监狱。

    至于那对龙凤胎撺掇倩倩自杀一事,虽然天台上没有监控,但警察十分负责,在他们的审讯下,终究逼得二人松了口,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红娘的前夫亲自写下一封谅解书,没过几年,那对龙凤胎便出了狱。

    在生父、生母,以及继父的全力扶持下,他们做了点小买卖,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而算卦人,也因感念新夫为她的牺牲,与他假戏真做,成为了一对真正的夫妻,并高龄为他生下一子,权作对他失去女儿的慰藉。

    若干年后,已经是个老太太的红娘几经减刑,终于刑满释放。

    当年那桩抓马又血腥的故事,被一位导演看中,专程去监狱采访了她,并支付了她一笔钱,当做版权费用。

    出狱之后,红娘便靠着这笔钱,潜伏在算卦人家附近,终于逮住机会,在那位穷小子被宣告脑死亡前,为自己及女儿报了仇。

    不过,踩没踩上这个时间点,也无关紧要了。

    因为早在那时间,穷小子的原配,已一点一点将二人的财产转移殆尽,即使算卦人真能熬到继承穷小子遗产那天,也只能拿到一堆债务而已。

    这场灭门案轰动一时,其中受益最多者,竟是当年那位电影导演。

    一度被指为“江郎才尽”的他,因此重获灵感,为当年的电影拍了一部续集,影片票房大卖,很是为他赚回了一波赞誉。

    而此时,那位导演正坐在元满月面前,一脸纠结地叹气:“大师,您说我到底要不要转行当明星啊?”

    元满月抬眸看了他一眼:“你不是导演专业的学生吗?”

    “大师您真是神了,这都能看出来!”他猛地一拍大腿,满脸惊叹:“我确实学导演的,但现在不是行情不好吗?我去找工作,稍微好点的都要有经工作验,不要经验的呢,又要人脉,我又没经验又没人脉,完全找不到工作啊!”

    说着,他情不自禁捋了捋头发:“我每次出去面试,大家都以为我是表演专业的优等生,就您一眼看出了我真正的专业,您太厉害了!”

    元满月沉默片刻,缓缓开口:“哦?哪些人说你长得像明星?”

    “就那些面试官啊,一个个抢着问我,要不要当改行当演员,”他顾影自怜地叹了口气:“虽然我的梦想一直是做导演,但为了生计嘛……也只能委屈自己一下下了。”

    元满月语气平静:“他们可曾让你交一笔置装费?”

    “有的有的。”刘飞业冲她竖起了大拇指:“这种细节您都能算出来,真的真的很厉害!”

    元满月顿了顿,语气平静地提醒他:“你有没有怀疑过,他们可能是骗子?”

    刘飞业先是一愣,随即将脸往前凑了凑:“大师,您看看我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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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脸,不当明星才是暴殄天物吧!”

    元满月抿了口茶:“自负是病,得治。”

    刘飞业的脸顿时丧起来了。

    不过半分钟后,他便调整好了心态:“所以大师,您更建议我干哪行啊?”

    元满月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做导演,他出路不宽,做明星,完全是死路一条。

    “若非得二选一,那便做导演吧。”

    ——这辈子,至少还能出两部脍炙人口的作品。

    刘飞业脸一垮:“大师,我怎么感觉您说得不情不愿的?难道……我还有第三条路可以选?”

    元满月神色不变:“你感觉错了,来人,送客。”

    张鬼谷听见动静,赶忙进来将人哄走,直到亲眼看见对方出了山门,才折返回来,疑惑问道:“观主,您好像不太喜欢他?”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

    元满月摇摇头:“此人若想人生顺遂,最忌多思多想,偏又心思敏感,但凡旁人多说一句,心中就能衍生出十几种揣测,不如早些将他送走,免得多听几句反而让他选错了路。”

    张鬼谷一听便明白了,赵为卿却琢磨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点点头,随即哀嚎一声:“观主,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像您这样走一步看十步啊!”

    有时,听着求卦人的夸奖,他也会产生一种自己已经十分了得的错觉,可跟观主一比,又觉得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就比如上次吧,他与算卦人面对面坐了半个点,都没看出对方未来的命途会如此曲折。

    反而是观主,连对方的面都没见着,就已经清清楚楚知道了对方及其亲近之人往后的人生走向。

    元满月微微一笑,并未赘言。

    事实上,她也感觉到自己的能力越发精进,从前至少还得与人打个照面,如今么,只要踏入小么山范围之内,来者的前世今生,便会在她识海中一一映现,待她随时调取。

    这种变化愈发显著,就连商既白也逐渐躁动起来,私下已经问过她好几次:“我们是不是快离开了?”

    ——他甚至都没纠问自己身份,极其自然地问出了这个问题。

    元满月虽未给出明确回复,但心中隐隐有种预感——这一天,不远了。

    赵为卿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又忍不住求教:“观主,我到底该怎么练,才能达到您这种水平呢?”

    元满月认真宽慰道:“你已胜过旁人许多。”

    ——至于其他,纯属她种族天赋。

    想了想,她又道:“趁着我还在,接下来这段时日,你可勤加练习,不懂之处,尽可来问我。”

    赵为卿脸上不见任何欣喜之色,反而生出了些惊恐来:“观主,您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趁着您还在’,您要离开我们吗?”

    张鬼谷脸上也闪过一丝茫然,不过很快便反应了过来,笑呵呵劝慰起了赵为卿来:“如果哪日观主真要离开我们,一定有了更好的去处,咱们该恭贺她才对!”

    赵为卿知道是这个理,可脸上的笑容就是挤不出来。

    这些年,对方虽然从不认他做弟子,可他心里,早就偷偷把她当成了自己的师父,还想着将来要给她养老送终的呢……呸呸呸,不能这么说,他觉得观主活得肯定比自己长!

    他正挖空肚肠,想着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应景的话,肩膀便被轻轻拍了一下。

    “无需多言,快去练习吧。”

    他下意识应了声“好嘞”,等反应过来时,人已经站在了书桌前,手上握了支朱砂笔。

    算了,拿都拿了,那就继续练吧。

    接下来一段时间,他较从前又刻苦许多,几乎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拿来练习。

    这日,赵为卿正通过“题海战术”苦练算卦之术时,面前忽然来了一位满面沧桑的年轻女子。

    她一坐下,便开始默默垂泪,赵为卿见她哭得伤心,不好意思打断,只好放弃了自己最擅长的八字推演,选择其他方法入手。

    可他左看右看,眉头越拧越紧,却依旧没能得出个确切的结果。

    犹豫片刻后,她还是开了口:“你母亲……怎么又死又活的?她现在是不是正在抢救?你是来算结果的?”

    女子愣住了,眼泪还挂在脸上:“什么?”

    赵为卿又取出铜钱重新推演一遍,然后更困惑了:“卦象显示你母亲已经过世,可你的面相上,分明还有亲缘未断……这说不通啊!”

    他顾不得许多,直接道:“把你的生辰八字告诉我。”

    那女子怯怯地说了。

    赵为卿掐算一番,连连摇头:“不对不对!这八字跟你面相完全对不上!这不是你的生辰八字!”

    他实在解不开这桩疑难杂症,只好将人带到了元满月面前请教。

    元满月只看了一眼,便忍无可忍道:“去世的是她养母,活着的是她生母,你看仔细些!”

    赵为卿带着答案再去看问题,才发现区别其实挺明显——只是自己基础不够扎实,一时疏忽了。

    见状,元满月摇摇头,径直问那女子:“你所问何事?”

    女子沉默片刻,才开口道:“我本来是想问问,我跟我老公这个婚是不是离定了?但是现在,我不想纠结这个问题了,我更想知道,我生母在哪里,当年为什么不要我?”

    ——她语气平静,并不是很吃惊的样子,显然早有猜测。

    元满月静静望着她,声音温和:“令堂从未抛弃过你。”

    女子闻言,那张沧桑的脸上,终于绽开了今日第一个笑容:“真的吗?那她在哪里,我、我想见见她!”

    元满月却摇了摇头:“时机未到。”

    “时机?女儿见一见妈妈,还需要看时机吗?”

    她再也无法忍受,突然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我需要她,我现在真的很需要她!求您了,让我见一见她吧!”

    为了让对方生出怜悯,她不惜主动揭开伤口:“我现在特别难过,真的真的很难过……”

    “我妈、我养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养父虽然没有再婚,但对我一直很冷淡,有好吃的好玩的,都优先姑姑家的表弟、表妹们选。”

    “其实,我一直怀疑自己的身世,因为我老公就是被人领养的,他养父母生了亲生小孩后,就对他不太好了,我们很小就认识,相依为命十几年,感情很深、很深……”

    “可是今年年初,他的亲生父母找到了他,他们、他们很有钱,看不上我,还安排他跟别人相亲,他没有拒绝……”

    “他也觉得我配不上他了,一直说要跟我离婚,让我别缠着他……可我舍不得,我真的舍不得,我身边只有他了……”

    “求你们帮帮我,让我见见我妈妈吧,我真的很想……有个人能永远爱我。”

    赵为卿听得心里发酸,可惜他能力有限,只好将期待的目光投向元满月。

    元满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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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默片刻,仍摇摇头:“时机未到,但你也不必因此颓丧,今日已是你人生最低谷,此后将一日胜过一日。”

    闻言,女子眼中浮起一丝光亮:“那便借您吉言。”

    赵为卿知晓观主定然有自己的考量,因此待对方离开后,才问道:“观主,为什么不能提前帮她跟她妈相认啊?”

    元满月轻声道:“于她而言,提前相认并非好事。”

    不等赵为卿再问,她便借着方才那女子的命盘,为他细细复起盘来。

    赵为卿认真听着,直到复盘结束,才结结巴巴地道:“所以您的意思是,她老公的妈其实不是她老公的亲妈,而是她的妈?”

    “她妈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看不上她老公,所以假装她老公才是自己的亲生孩子,想让她老公暴露本性,也想让她对她老公死心?”

    “天呐,这叫什么事啊!”赵为卿连连摇头:“确实不能提前让她俩相认,您听她刚才说的那些,她现在还没对她老公死心呢!”

    “如果现在就相认,以她老公的人品,除非她压得住她老公一辈子,否则绝对没有好下场!”

    赵为卿将方才的内容默默记下,打算这几日多多琢磨几次,将知识点彻底吃透。

    元满月摇摇头,正要唤张鬼谷进门,手机突然“叮咚”一声。

    她解锁一看,竟是一条求救信息:“大师!救救我!我学生是鬼!!!”

    元满月扫了眼发信人,很快认出了对方的身份——原是她刚入世时,加过的一位大学生。

    这些年过去,对方早已研究生毕业,留在本校当了辅导员。

    元满月立刻起身,同时快速发去消息:“大致情况说一下。”

    大约一分钟后,对面发来一条六十秒的语音条,她点开一听,那道声音虽然充满惊恐,说话颠三倒四,却也在尽力传递有效信息。

    几条长语音整合过后,元满月知晓了事情的大致经过——

    一星期前,辅导员牛寻春接到三个同宿舍学生的联合投诉,说第四位室友最近不知找了什么兼职,每天凌晨才回宿舍。

    这也就罢了,毕竟是人家的私事,可那室友的生活习惯突然变得很差,不但不洗头发,不洗澡,每次回来还要把门摔得叮铃哐当响,经常将其他人从睡梦中惊醒。

    看在大家之前相处还算和谐的份上,她们好声好气与她商量过几次,没想到对方完全不领情,反而变本加厉。

    三个姑娘忍无可忍,决定无需再忍,便结伴来跟辅导员告起了状。

    辅导员一听,心中也很纳闷——那个被投诉的学生她见过几次,很机灵活泛的一个人,不可能把同学关系处成这样!

    她甚至暗暗怀疑过,会不会是另外三个学生联合起来霸凌她?

    当然,这种猜测只能放在心里想一想,牛寻春没有偏听偏信,而是给被投诉的学生发了条消息,让她有空的时候来办公室一趟。

    消息发出后,石沉大海,她又打了对方电话,也始终无人接听。

    牛寻春担心学生出事,便翻了她们的课表,亲自去课堂逮人,可在教室门口来回瞅来瞅去,连学生影子都没看见。

    她问了任课老师和班长,这才知道,这孩子挑着课上,不点名的水课她来都不来,随机点名的课堂,她总能精准出现,那种逃不掉的小班课程,她每节都踩着点到,可讲课不听、作业不写,平时分几乎被扣光了。

    到了这一步,牛寻春都没往灵异事件上想,只担心学生最近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儿,受了刺激,才做出这些匪夷所思的行为来。

    于是,她特意挑了节小班课杀过来,果然在最后一排,堵住了正面无表情听讲的霍苹。

    她想找霍苹谈一谈,谁知对方却说,自己下午有急事出门,要赶回宿舍收拾东西,如果非要谈,请她一起去宿舍。

    牛寻春望着对方苍白的面孔,压下了涌到嘴边的拒绝,顺应了她的要求。

    两人一路无言地回了宿舍,谁知门刚关上,她还没来得及开口,霍苹忽然拉下脸,一脸阴沉地说了句:“你真的好烦!”

    牛寻春刚想教导对方不该这样跟老师说话,就觉眼前一花——

    再睁眼时,霍苹不见了。

    宿舍还是那个宿舍,贴了漂亮墙纸的上床下桌、学生们还没来得及收进柜子的衣服、搁在椅子旁的体重秤……装潢与摆设与方才一模一样,但东西的颜色却灰了一个度。

    牛寻春顿觉不妙,赶紧去拉宿舍的门,想要离开这里。

    可门外却是漆黑一片,像能吞噬一切的深渊,令人心生畏怯。

    她哆哆嗦嗦地将门一把拉上,然后摸索身上能充作武器的东西——至于宿舍里那些,她沾都不敢沾。

    万幸的事,手机居然还能用!

    于是,她群发了求助信息,又报了警,最后,又忽然想起,自己多年前曾加过一位大师的账号!

    她断断续续给元满月发了很多条信息,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是——

    “我感觉自己要活不成了!怎么办?宿舍的颜色,越来越灰了!”——

    作者有话说:这本已经开始收尾啦!接下来几天更新会慢一点,我要理一理完结章的大纲~

    第327章326小巷

    牛寻春攥紧了手机,瑟瑟发抖地缩进墙角,牙齿打着颤,嘴里不停默念:“快来快来快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哆哆嗦嗦地按了手机电源键,屏幕亮起的一瞬,她绝望地发现,时间才过去了三分钟,而手机电量只剩百分之五。

    更绝望的事情接踵而至。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原本血色充足、泛着浅黄的手,竟开始变得灰白,几乎与宿舍里的桌椅墙壁趋近。

    “不、不……”

    她拼命搓着手背,可那灰色怎么都蹭不掉,仿佛就是她皮肤的本色。

    就在这时,手机忽然一亮,一条“特别关心”的消息突然弹了出来——

    “别怕,我已到宿舍楼下。”

    牛寻春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她顾不得去擦,用发抖的手指努力按住语音键:“我在614宿舍,宿舍里的颜色越来越黑了,我有一种很强烈的预感,等它彻底变黑,我就再也出不去了……”

    语音刚发出去,万籁俱寂的宿舍门外,忽然传来一道沉稳的脚步声。

    “笃、笃、笃——”

    牛寻春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了下来。

    她咬了咬牙,卯足劲朝门口扑去:“是我!我在这里!”

    下一秒,一缕淡淡的金芒从门缝下漫了进来,所到之处,灰色如潮水般快速褪去。

    牛寻春连忙举起自己的手,它已经开始恢复血色,忍不住捂住嘴,小声哭了起来。

    “吱呀——”

    门被从外面推开,元满月站在门口,身后的走廊里是来来往往的学生,往日稀松平常的场景,此刻显得那么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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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614宿舍那三个联合找她投诉的学生,就站在元满月旁边,忐忑地探头张望。

    她们看见泪流满面的辅导员,不由得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胆子最大的吞吞吐吐地问:“牛老师,您怎么了?”

    牛寻春这才回过神来,如果避鬼一般,一个大踏步跳出宿舍,抓住了元满月的衣袖,才敢哭出声:“大师……”

    她哭了两声,余光瞥见三个面带惶色的学生,又赶忙擦掉,强撑着笑容哑声问道:“霍苹呢?”

    三个学生又是一番面面相觑,而后吞吞吐吐地道:“她拉着个箱子,出去了,我们还以为……”

    还以为导员都没干过她,把人放跑了呢。

    牛寻春揉了揉眉心,不知道该怎么跟这群孩子说。

    总不能告诉她们,霍苹鬼上身了,你们这个宿舍也有问题吧?那她这份工作还要不要干了!

    一个高个子学生见她挡在门口,小心翼翼地道:“老师,能不能让我们先进去放下东西啊?”

    牛寻春一个激灵回过神来,犹豫了一下,伸出手:“把你们的东西给我吧,我帮你们放桌上,你们一块去我办公室等我。”

    说完,她又冲元满月讨好一笑:“劳烦您稍等片刻。”

    学生们虽然不解其意,但还是乖乖将手里的包递给了她,只有一个扎着丸子头的学生犹豫了下,小声道:“老师,我想回宿舍上个厕所……”

    牛寻春一愣,随即果断拍板:“去办公室那边上!”

    丸子头不情不愿,但见导员状态实在不对,到底没敢再争取。

    她正要怯怯地答应,就听旁边那位陌生女子淡淡开口:“无妨,让她们进去吧。”

    然后,那丸子头便亲眼看着,方才还不容置喙的导员,立刻往旁边一让,而后和蔼可亲地笑望着她们:“你们快进来吧!”

    三个学生面面相觑,一时竟不敢迈步,最后还是在导员的再三催促下,才踟蹰着迈进了宿舍大门。

    但是牛寻春本人,心里到底还是有点发怵,她揪住元满月的一小截衣袖,跟在其身后,亦步亦趋进了宿舍。

    五个人站在宿舍中间,最后还是高个子开了口:“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霍苹她……是不是中邪了?”

    牛寻春没敢贸然开口,只是下意识望向元满月,她也在等待一个答案。

    元满月径直望向三个学生:“你们知道什么?”

    学生们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最后,依旧是那个高个子率先开了口:“霍苹她……在变得奇怪之前,去参观过一次万人坑,不知道她的变化跟这件事情有没有关系?”

    牛寻春眉头一皱:“你们怎么不早跟我说?”

    “老师,这只是随口一猜。”剩下那个短发女生突然开口:“而且我们也是刚才回来的路上,才突然想起来的。”

    她将三人的猜测娓娓道来:“三个月前,我们宿舍计划趁假期去长邺市旅游,在高铁上,突然刷到一篇新闻,说长邺有个古战场遗址,新开发出一个万人尸骨坑。”

    “霍苹看完新闻,就提出想去看看,但大家的行程安排得很紧,我们就不答应,为这事还吵了一架,最后大家决定各玩各的,晚上回酒店碰头。”

    “结果第一天晚上她没回来,我们打电话过去也不接,倒是发了朋友圈,第二天我们玩完一回酒店,发现她就在床上坐着,面无表情地看着我们,还让小园把第一天晚上的酒店钱退给她。”

    说着,她抬手指了指丸子头:“小园怎么可能答应?是她自己不回来睡的!我们事先都说好了酒店钱大家一起A,不然预算根本扛不住!”

    “反正,她当时就阴沉沉看了我们一眼,直接躺床上睡去了,第三天我们出门的时候,她还没起,我们也没管她。”

    “也是从那次旅游回来之后,她整个人就变得阴阳怪气,我们一开始还以为她是为旅游的事情,生我们的气,故意折腾我们,所以忍了一段时间,后来她越来越过分,我们实在受不了了,才来找您告状的。”

    牛寻春听得心慌慌,连忙转头看向元满月。

    元满月神色未变,只淡淡道:“将旅游第一日她发的朋友圈给我看看。”

    “好、好的。”高个子和丸子头手忙脚乱地去翻手机,只有那短发女孩站在原地纹丝未动:“她朋友圈设了三天可见,现在什么都看不到。”

    丸子头随口应了声:“没关系,我往咱群里翻翻,旅游的时候,你们谁不是往群里发过截图?我聊天记录没清过,应该能找得到。”

    话音刚落,她已经“呀”了声:“找到了!”

    说着,她将手机递到牛寻春面前:“老师,您看,这就是霍苹那天晚上发的朋友圈。”

    牛寻春飞快瞥了一眼,隐隐约约有点印象。

    那天她躺床上好像刷到过,乍一看觉得有点毛毛的,可再仔细一瞧,发现学生就是板着个脸,便猜测她在跟人生气,就随手滑了过去。

    后来,那天晚上还梦见鬼压床了来着。

    ——当时她压根没往灵异方面想,只当自己太累了,但现在两厢一联系,嘶,心里莫名毛起来了怎么办?

    她手一抖,赶紧把手机递给元满月:“您看看!”

    只一眼,元满月眉头立刻拧了起来。

    牛寻春察言观色:“这照片是不是有问题?”

    元满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截图缓缓拉大,视线落在了最后一张自拍照上。

    照片有些糊,牛寻春看来看去,也没看出照片的背景是个啥,不由暗恨自己记性太差。

    突然,高个子惊叫一声:“好奇怪,她把朋友圈设置成半年可见了!”

    说着,她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来,同时奇道:“霍苹这种朋友圈狂魔,每天至少发三条动态,现在竟然把这半年的其他动态都删掉了,只留下了旅游那天的。”

    牛寻春将手上的衣袖攥得更紧了些,才敢伸长脖子去看那照片,可左看右看,上看下看,都只能看出,霍苹的身后就是光秃秃的石壁,虽然莫名有些渗人,但确实看不出来什么名堂。

    元满月手掌从照片上方轻轻拂过,牛寻春再定睛一看,才发现刚刚那张普普通通的单人照,竟莫名多了个黑色人影,正趴在霍苹的肩膀上,与她合照!

    “这、这、这……”她吓得后退一步,手里的袖子顺势滑了出去,她赶忙又上前一步,将袖子重新攥回手心里。

    三个学生被导员的动作吓了一跳,也下意识探头一望,随即被那莫名出现的人影齐齐吓得惊叫一声。

    一阵慌乱后,那位短发女生最先稳住心神,惊魂未定地开口:“她后面有一些白骨,照片里离她这么近,她一定翻栏杆,爬进禁区了!”

    牛寻春最先察觉出不对:“你对那地很熟吗?”

    短发女生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最终仍坚持道:“只是猜测而已……正常情况下,肯定不可能让游客离万人坑太近啊,不然破坏遗址了怎么办?”

    牛寻春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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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有了猜测,只是暂时按下不表。

    她转头问元满月:“大师,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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