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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5页/共5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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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等到雪停,被人发现时早就死透了。

    听闻死讯,他心里还是有点波动的。

    死得好。

    可是即便李沣死了,李芸的日子也没好过到哪里,公婆早被畜生儿子给气死了,穷乡僻壤,年轻的媳妇儿守了寡,半夜经常有人来敲门,李芸那段时间吓的精神都有些不正常,在某个深夜,她终于下定决心,带着他离开了这片土地。

    李虞记得那是个春节,路面上残留着炮竹燃烧的纸屑,清晨的浓雾还未散开,干冷的空气扎的人脸疼,他跟李芸的脚步声急促又清晰,良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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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回荡在那条还未苏醒的马路上。

    巡山回来的李大爷在路边撞见了他们,母子俩大包小裹,一看就知道是要走。

    李沣是死了,但还欠了一屁股债,李芸怕他喊人,攥着包袱吓的不敢动弹,李大爷嘬着烟锅子看了他们半晌,拎着电棍走到了跟前,他拍拍李虞的脑袋,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冷着脸把娘儿俩扯进了宿舍里。

    一进门,李芸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她泣不成声地哀求着,求他放他们母子一条生路。

    李大爷也没拉她起身,拉开灯绳,从床底下翻出一只上了锁的铁盒子,窸窸窣窣几声,他拿出一个小布兜。

    “李虞,你得记着。”李大爷把小布兜塞进他手里,“他叫李江河。”

    布兜里是两千一百五十块,这些钱成了他跟李芸走出去的路费,成了新住处的房租,也成了他读书的学费。

    起初的生活还算安定,他上学,李芸打工,晚上炒两个素菜,他们守着盘子吃的干干净净。

    然而好日子没过多久,李虞就发现了不对劲。

    李芸开始夜不归宿了。

    他们租住的附近是一片工业区,李芸在某个工厂里当流水线工人,那里头有食堂,干的时间久了跟大伙儿都混的挺熟,忙的转不开时,李芸就会让他溜来食堂吃一口。

    李芸一般只会在节假日时彻夜赶过工,而且忙也就是忙假期前后几天,可这一次,李芸已经半个多月没有回来过了。

    离租房十多公里的地方有一所可以寄宿的私立小学,他就在那里读小学,通常两周回来一次,偏巧那次刚到校门口,李虞想起来,学校要收的资料费忘了拿,他习惯提前几个小时返校,算了算时间,返回去一趟也来得及,可是到家中一看,今天轮休的李芸不在。

    他想着李芸可能出去买东西了,也就没多在意,从钱盒子里拿好资料费就下了楼,刚到大门口,碰见一位邻居。

    那男的笑眯眯地瞅着他,问:“你妈呢?”

    回到学校,李虞心里反复琢磨这句话,感觉越来越不对。

    熬到下课,他借老师手机给李芸打了好几通电话,无一例外,全都没人接,他又安抚自己,李芸节俭,陌生电话很少接,况且她忙起来不接电话是常事。

    两周的时间好不容易熬过去,下午李虞谎称不舒服,提前离校,匆忙跑回家中,扫眼一看,他心都凉了。

    家里没有任何变化,餐桌上的流苏桌布,阳台上晾晒的衣服,以及他返回家里拿完钱,因为怕迟到,出门时不小心撞到的那个水杯。

    它保持着原样,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地上的水迹已经挥发完了。

    李芸在第二天早晨打着哈欠回到了家里,李虞早就收起了水杯与衣服,他不动声色地问:“昨晚加班了?”

    “是啊。”李芸抱怨着,“忙死了,我去补一觉,晚上给你做好吃的。”

    休周末的这两天,李芸没再出去过。

    到了周日晚上返校,李虞收拾好东西,走到门口又顿住,回头问她:“不是说厂子忙?这两天怎么没去?”

    李芸一怔,很快又笑:“累死我得了,请假休息两天还不行?”

    “行,怎么不行。”李虞换好鞋,背着书包离开了家中。

    一个多小时后,李芸出了大门,到站牌等了几分钟,坐上了一辆公交车,李虞赶忙拦住路边的出租车,跟着她走了大约半个小时,在某条街停了下来。

    他眼睁睁地看着李芸走进了一家按摩店,看着天色彻底落黑,看着街里的亮起花花绿绿的灯牌,也看着天空由暗转亮,李芸一直也没出来。

    他们发生了有史以来的第一次剧烈争吵,李沣还在时,李芸拿命护着他,李沣死了,李芸却变得跟李沣一样暴力。

    那时的李虞在同龄人中不算高,又小又瘦,即便再生气也没多少震慑力,李芸指着他鼻子骂,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末了给他一巴掌,让他安分一些。

    事后李虞想过无数种阻止李芸的办法,甚至用过跳楼威胁,可是李芸依然我行我素。

    在那短短的两年里,李芸从洗头妹升级成了安排洗头妹的人,每拎着包从那条街经过,会得到很多人谄媚的一声‘芸姐’。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老天爷眷顾李芸,干了没几年,她再次找到了一个非常英俊的男人,并且这个男人丝毫不介意她的过往,坚持要娶她过门。

    直到房东打电话催缴房租,李虞旷课回来,李芸已然不见了踪迹。

    他们的冷战维持了很长一段时间,从他阻止李芸的那刻起,她的东西就在逐渐减少,到现在几乎没有属于她的痕迹了。

    屋子里飘着一股久无人居的和灰尘味,茶几上杯子底下压着一张字条,字条旁边是一张银行卡,上面就一句话。

    “我走了,密码是你生日,里面的钱应该能撑到你成年,别来找我。”

    彷徨、失措、还有被抛弃的愤怒感堵的心口发沉,李虞不相信又不得不相信,年轻的李芸能与父母断绝关系跟李沣跑,现在的李芸也会为了所谓的爱情抛弃拖油瓶的儿子。

    遇到李江河是个意外,当时李芸已经走了很久,他抱着仅剩的一丝幻想常去那条街徘徊,他想着万一李芸哪天又回来了呢,万一那个男人并不是真心要娶她,在外面没了着落,她总会回到熟悉的地方吧。

    只要有时间,李虞就会去附近走一圈,坚持了大半年,某天晚上,偶然在街角晃见了一张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是他吗?李虞盯着他的背影,心里不敢确定。

    于是他悄悄跟了过去,想要找机会看清那个人的脸,还没等实施动作,就被人抓了个现行。

    那一瞬间李虞很慌,心想万一不是他麻烦可就大了,于是他调头就跑,一下撞到了那个人的手臂上。

    抬头一看,李江河没多大变化,沉默的时候很严肃,笑起来有点坏,可能是年长了几岁,人看着更加和善了。

    李虞喉咙几番滚动,他鼻尖一酸:“你叫李江河,我认识你。”

    其实他还想问,你还记不记得我,还没等组织好语言,李江河一拍他的肩:“是你啊!”

    被人记得的感觉挺好的。

    之后事情就很顺利了,李江河是个滥好人,有了大人的介入,他们很快就联系上了李芸。

    李虞这才知道,那个男人真的娶了她,结婚之后他们举家移居到了国外。

    李虞不知道他们在电话里谈了什么,那一晚李江河在他家客厅坐了一宿,烟头扔了一地。

    又过了将近一个月,那天正在上课,班主任突然说有人找他,下去一看,是李江河,还没说上一句话,李江河朝他脸上拍了一张纸,得意洋洋地让他叫爸。

    纸上的内容没看清,李虞只看清了居中的那几个大字。

    ——未成年人委托监护书。

    从那天起,他搬了家,换了学校,后来李江河掏钱跑关系,把他的户口也迁到了这座城市里,他们就一直共同生活到现在。

    医院开始了晚班查房,走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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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的脚步声多了起来,李虞收回思绪,看向了病房里。

    吴绰搀扶着他爸下了床,两个人沿着小小的房间散步,靠近房门时,李虞听见吴绰问了他爸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在他与李江河开始一起生活后,也曾满怀不解地问过。

    “为什么会留下他?”

    第60章肩膀

    天边最后一丝暗橘色沉入地平线,窗外树叶上晃动着斑驳的亮光,李江河在窗边驻足良久,平时和善的眉目间竟然有一丝莫名的愤怒。

    吴绰欲言又止。

    “李虞打个饭是住食堂了吗?”李江河显然不想多谈,他转走了话题,“你找找他去。”

    言至于此,吴绰不再多问,他刚嗯了一声,还没等说话,李虞推门而入。

    对视上的那一秒,吴绰下意识地就往门侧扫了眼,按照他跟李江河的谈话时长来说,他猜想李虞起码在门口站了有一小时。

    他们没做交流,李虞越过他,先把饭盒放在了桌边,又将他爸扶回病床上,玩笑道:“你还有肚子吃吗?”

    “晚上饿了接着吃呗。”李江河笑说,“要不你问问吴绰,看他吃不吃?”

    吴绰下班回家取完汤就直接来了医院,饭肯定是没吃,等折返到病床边,他顺着爷儿俩的玩笑话接道:“我可不吃病号饭,没味儿。”

    “那正好。”李江河推了下李虞的胳膊,交代吴绰,“把他带走,你俩出去吃个饭,吃完了顺道给他送家里。”

    李虞皱眉:“我不回。”

    那天晚上李江河晕倒的时间也巧,谢祺跟赵常欣暑假就放两周,补课时间差两天就结束了,李虞要照顾他爸,剩下那两天跟素芳姑姑说了之后就没再去。

    病房虽然是单间,但并未安排多余的床,李虞白天守在床边随时看顾,晚上就睡在临时买的行军床上,这几天肯定没休息好。

    “我一时半会儿也死不了,你还没完没了地守着了?”李江河嘴里也没个忌讳,“过两天我就出院了,咱到家见。”

    他爸气人的功力李虞早就领教够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索性不说话了。

    父子俩又杠上了,吴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都不知道先去劝谁好。

    过了一会儿,李江河撑身坐起来,默默地看了李虞一会儿,末了幽怨地长长叹了一声:“儿子,你不是烦李山河么,我让他明天不许上班,今儿晚上来陪床,我帮你好好折腾折腾他,行吧?”

    李虞错愕地瞪大了眼,没忍住乐了一声。

    眼看着他情绪好转,李江河趁热打铁,赶紧又说:“快走吧,你身上都臭了,也不怕熏着我,回家洗洗澡,想来明儿再来也行。”

    “我哪儿臭了?”李虞问。

    “你鼻子塞兔子毛了?自己闻不到?”李江河一边戏弄儿子,一边给吴绰打眼色,让他赶紧带李虞走,“明儿来了给我也带身换洗衣服。”

    终于连蒙带骗地把李虞给弄走了,病房里一下清净了下来,李江河坐在病床上,弯着背攥着手,保持着这个动作愣了好久。

    外面偶尔传来交谈声与脚步声,李江河抬头看了眼输液瓶,随后摸出枕头下的手机,拨出了倒霉三弟的电话号。

    甫一接通,李江河吩咐道:“过来陪床!”

    电话里一阵骂骂咧咧,李江河及时摁断了电话,不到十分钟,李山河挽着一条裤腿,踩着军绿色带着泥点子的布鞋啪嗒啪嗒地走了进来。

    李江河很吃惊:“飞过来的?”

    李山河左右看看:“你那便宜儿子呢?”

    “我让他回家休息了?”李江河说。

    “你怎么不说让我回家休息?”李山河质问。

    外面马路上的车灯从窗边一闪而过,李江河眉毛一挑:“谁让你是亲的呢,你不便宜,就得使唤你陪我。”

    李山河:

    便宜儿子也没走多远,下了楼就反悔了,吴绰见他眼睛熬的全是红血丝,也有可能是刚才站门口又哭了一场,反正精神状态非常不优良。

    李虞想折回去,吴绰左拦右挡:“劝不动你了还,你没看见刚李山河上去了?”

    “我又不瞎!”李虞还挺横,“他上去我就不能上去了?你给我起开。”

    说着他就要往前冲,吴绰一把摁住他肩膀:“诶!你俩见面能不吵吗?”

    “他闭嘴我一定不吵!”

    吴绰使劲推他一把:“你觉得他能闭嘴?”

    “他当然不能!”

    “那你诚心给你爸添堵呢?”吴绰攥住他手腕往回一拉。

    夏日的晚风燥热难耐,不远处救护车的车灯闪烁着红蓝色的光,李虞盯着他,愤怒的眼神一点点淡了下去,最后仰头往楼上看了眼,不情不愿地跟他走了。

    “想吃什么?”吴绰将电动车推出来,示意他坐上后座,“我请你。”

    李虞坐上去摇了摇头:“没胃口。”

    看来李虞不止表情管理不合格,心里也搁不住事儿,吴绰没勉强他,等骑车走了有一阵,李虞从他后背抬起头,两边路灯昏暗地照下来,柏油路上一层橘色的光亮,车流来往,他发现这并不是回家的路线。

    “去哪儿?”李虞问。

    迎来的风将吴绰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他微微侧了下头:“带你兜兜风,等你有胃口了,我们再去吃饭。”

    从他爸住院开始,吴绰基本上没再去赚外快,每天下了班会带着吃的过来一趟,待的时间不算久,他们也说不了几句话,但有一个人在身边陪着的感觉很好,就好像在黑暗里突然有了一角光亮,让他能在慌张里感到一股踏实感。

    李虞看着他飞起来的发丝,闷闷地哦了一声。

    除了县城附近,李虞对周遭环境不是很熟悉,他们大概骑了一个小时,从热闹的商铺骑到了宁静的村庄,再从大大小小的村庄里慢悠悠地穿出。

    挨着村边的路都很窄,小路两边种满了粗细不一的树木,绿荫如盖,偶尔从交织的树叶里抬头往上看,几片乌云在夜空里缓缓移动。

    这边车很少,很久才会有一辆车从对面驶来,李虞盯着电动车的后视镜,陌生的建筑,陌生的环境,后视镜里的画面明暗起伏,他感受到一种被放逐的快.感。

    周遭景色快速地倒退着。,他们越走越偏,后来连路灯都没了。

    李虞眨了下眼,忽然张开了双臂,接着大吼了一声。

    “啊!!!!”

    车身猛烈晃动,吴绰惊魂未定:“草!吓我一跳!”

    李虞十指张开,感受着风从指缝穿过:“爽啊!”

    吴绰从后视镜里看他一眼,随即一拧电门,加速向前冲。

    李虞发泄般的在后座大喊大叫,等听他嗓音不对劲后,吴绰缓缓减速,最后在拐进一条小土路把车停了下来。

    收割后的田野一望无际,只有远处的村庄依稀有几点零星的灯光,周遭安静到呼吸声清晰可闻,吴绰下车,等李虞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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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平静后,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肩头:“别哭了。”

    李虞瞪着一双发红的眼睛说瞎话:“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哭了?”

    放以前吴绰肯定会高情商地掠过这个话题,这次反而很直白地说:“俩眼都看见了。”

    李虞气急败坏地往他胳膊上砸了一拳。

    不过这一拳过后李虞也没什么能说的了,不想提及的往事全被吴绰知晓了,他再矫情也没什么意义。

    “下来走走。”吴绰说,“这边都是田地,挺凉快的。”

    “你说带我透气,就是来这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透?”李虞没事找事,“我现在想吃饭了。”

    吴绰本来已经往前走了几步,闻言他立刻返回来,把那一拳轻砸在了李虞的肚子上,笑骂道:“你是不是非得挨一下才舒服?”

    某种意义上李虞的确是这么想的,刚才路上的那几声吼根本没散完他身体里那种憋闷,要是能有个人来跟他打一场就好了,最好是他单方面殴打对方,但现在肉眼可见的五里地开外,就只有吴绰一个活物在,可惜吴绰完全不是能牺牲的人,绝对不会站着让他揍。

    李虞退而求其次,下车搡了吴绰一把。

    “那边儿是不是有个小坡,”李虞指指前方,“去哪儿坐会儿。”

    吴绰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神色当即一愣,紧接着他双手合十,九十度鞠躬下去,嘴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什么。

    李虞往后退了一大步,磕磕巴巴地问:“你你是觉得打不过我,打算吓死我吗?这荒山野岭的,你干什么!”

    吴绰拜完后,扭头就朝李虞后脑勺上拍了一巴掌,低声吼道:“那他妈是个坟圈子,你要上哪儿坐?我要不要给你放个音乐,你上前给人家蹦一段?”

    李虞震惊,李虞后怕。

    等这些紧张的情绪散完,李虞盯着前方小小的坟包又愣上了。

    吴绰啧了一声,不由分说地重新给他摁后座上,一拧电门,换个地儿透气。

    这次骑的时间很短,他们在一座低矮的小桥处停下,两边的杂草几乎快要赶上桥高,底下是干涸开裂的河沟。

    李虞坐在护栏上,仰头叹息一声,低头又沉默了下去,反正难受的吴绰都不知道要跟他说什么。

    “需要吗?”吴绰坐他身边,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借你靠。”

    李虞看过来,对他忽地一笑,盯着他的肩膀久久没动静。

    “看来不给你吃点东西,你脑袋还挺清醒,非得等醉碳的时候才能扔下脸皮靠一靠?”吴绰歪头对上他的眼神,笑着调侃,“没事,咱都男的,这边也没别人,别害臊啊,靠不靠?真不靠就算了,你脑瓜子也怪沉的。”

    吴绰本意就是逗他一下,好让他别那么闷,根据李虞要面子的程度来说,他大概会恼羞成怒地杵他一拳。

    也就一拳,挨得起。

    可吴绰没想到,就当他刚要坐直时,李虞闭上眼睛,重重地把脑袋砸在了他肩上。

    搭在栏杆上的手指一紧,吴绰低头看过去,李虞比上次靠的还要严丝合缝,脸直接怼他脖子里了。

    “这次需要计时吗?”吴绰努力忽视脖颈处的异样,“还跟上次在我家客厅一样,十分钟?”

    李虞记得比他还清楚:“别放屁了,我上次说十分钟的时候根本没靠你。”

    吴绰张了张嘴,好吧,现在李虞同学有一切任性跟无理取闹的权利。

    身下这座桥年龄或许比他俩还要大,边角处的砖均已开裂,只不过这边路窄,几乎不会过什么车,就这么破破烂烂地挺在这里。

    栏杆也安全不到哪里去,有几截表面的水泥都裂了,表面露着粗糙的钢筋,但李虞似乎完全忽略了种种不安全因素,踏踏实实地靠在吴绰肩上,偶尔有风吹过来,一股清凉的薄荷味散到鼻尖,他闻着闻着就有点昏昏欲睡。

    这几天精神确实处在紧绷状态,加上听见了他爸跟吴绰在病房时聊天的内容,于是很多事情就像昨天发生的那样,又在脑海里清晰地上演了起来。

    从记事起,他对李沣的印象就很单一,打牌、喝酒、打李芸,打累了就跟死了一样躺在床上睡,正经叫他爸的时候少之又少,还有李芸,毋庸置疑李芸是爱他的,最难的时候,他们分食一个馒头跟几根咸菜,李芸掰给他一大半,紧张兮兮地催促他快点吃。

    如果那样的日子持续下去也不是不行,至少李芸毫无保留地在爱护着他,总有一天他会长大,长大了换他来保护李芸。

    可是当李芸毕生追求的爱情出现时,这份爱就要往后排,儿子与爱情,她果断地选择了爱情。

    那天李江河让他改口时他毫无迟疑地就叫了,当时怎么想的呢,其实那时的他有点卑劣,他的世界里好不容易来了一个好人,他得抱紧好人的大腿,不想再被轻易扔掉。

    是的,他能看出来,李江河跟李芸不一样,他有李芸没有的责任心,给出去的东西不会再收回,承诺出去的话势必会做到。

    他跟李江河一起住进来家属楼。

    良好的环境会快速地改变一个人,李虞用了很短的时间就完成了脱胎换骨,他学习李江河的说话方式以及为人处世,那段时间他第一次感谢李沣,感谢他给予的姓氏,让他即便没有跟李江河在同一张户口本上,听上去也如同亲生父子。

    “这我儿子,没见过吧?羡慕吧?”李江河意气风发地跟所有人介绍他。

    最初的李虞并没有这份底气,也没有任何安全感,他随时准备着被厌弃的可能,也随时准备着李江河会在某一天抽身离开。

    “他是我爸。”李虞低着头,怯懦地跟同学介绍。

    一天又一天过去,一月又一月过去,不知道具体哪天开始,怯懦不见了,李虞变成了李江河式的理直气壮。

    “他是我爸!我爸叫李江河!”

    记得那天是他十八岁生日,几个同学聚在一起,结束后李江河过来接他,听见他为同学介绍时,脸上露出了既欣慰又心疼的笑。

    那一刻李虞恍然大悟,原来他所有的小心思,李江河从始至终全都知晓,只是他从不用言语表达什么,只在日复一复的自然相处中,无声地告诉他——

    李虞,你有家了。

    夜风里带着田野中特有的青草香,吴绰看着李虞紧攥的双手,忽然抬手盖在了他的手背上。

    手心里很快染上几丝潮湿,吴绰问:“李虞,你已经进化到不要面子,肆无忌惮地在我跟前哭了吗?”

    他说这话简直就是给李虞揍他的理由,果不其然,李虞猛地抬头,当即冲他挥拳。

    吴绰早有防备,灵敏一仰,但是他忘了,身后不是平地,而是一条不算低的沟,饶是他反应再快,恐怕也无法平稳着陆了。

    算了,算他倒霉,就当舍身掉坑逗李虞笑一笑吧。

    就在吴绰一闭眼,打算用屁股拥抱大地的时候,手腕忽地一紧,睁开眼,就见李虞咬着牙,一副强忍着想揍人的样子使劲儿给他扯了回来。

    “靠谱儿啊兄弟!”吴绰站好,拍着胸口庆幸。

    《劣言》 50-60(第17/17页)

    李虞深叹一口气,松下他手腕,瞪着也不知道是故意装的还是真就没心没肺,反正嬉皮笑脸到没德行的吴绰,半天憋了一句话:“我想吃面。”

    吴绰立刻get到:“一百分的面?”

    话还赶的挺快,李虞一梗,卡胸口的里的气不管不顾地全撒吴绰身上了,他加码大吼:“我今天要吃一千分的!”

    他说完气势汹汹地就往电动车那边走了,吴绰站在原地,盯着他的背影笑了。

    不就仨鸡蛋么,成!

    作者有话要说:

    最近忙的眼前一黑又一黑,更新的有点晚,抱歉~~请各位包涵。[狗头叼玫瑰][狗头叼玫瑰][红心][红心]

    ————努力码字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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