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说好,一局定胜负还是三局两胜?我怕你不认账,”吴绰声音一停,在李虞一脸“你怎如此无耻”的目光下补充又说,“我也怕我不认账。”
李虞对他的表现稍微满意:“一局!”
“行,你喊开始。”
吴绰搓了搓手,坐姿调整为半跪,右手放置背后,等着李虞的口令。
“三、二——”
随着倒数,吴绰的神情肉眼可见地认真起来,如果说刚才脆弱的吴绰让李虞忍不住想要怜爱一把,那现在充满胜负欲的吴绰又让他甘愿做点什么。
“一!”
口令喊出,吴绰出了拳,而李虞同学色令智昏,故意晚了一秒,将剪刀杵在了他的拳头上。
下一秒,吴绰将他砸回去,双手推起他的衣服埋在了他胸前。
李虞望着昏暗的灯泡,喟叹着旋起一抹纵容的笑。
身下的毛毯碾上一团褶皱,李虞一边喘气,一边伸手胡乱摸索着什么,没一会儿,吴绰察觉到有一只类似于瓶子的东西抵到了嘴边。
他流连在李虞那块儿敏感的皮肤上,含糊地问:“什么?”
热热的喘息声扑在耳边,李虞声音里藏着几分笑意:“吴儿,给李虞同学用点儿好东西吧。”
好东西是去县城取礼物的路上买的,而且让李虞惋惜又亢奋的一点,要不是他自愿认输,这只好东西今晚会用在吴绰身上。
即便是幻想的画面也足够将某些亢奋燃烧到最旺,李虞紧紧抓着吴绰的手臂,随着吴绰呼吸一点一点渐沉,他指甲猛的一陷,倏然又抖着松开。
藏着吴绰很多情绪的秘密基地让整个过程有些失控,他们都变得异常敏感,就像电视剧里放的那部老电影,明明看过好多遍,知晓所有的情节发展,可重新再看的时候,随着剧情逐渐铺开,还是会忍不住紧张。
当情绪与心跳到达峰值,紧张感蹿入每一个毛孔,李虞耳边回荡着自己直白的抽气声,感觉灵魂都脱离了身体一大半。
“李虞同学,”吴绰捞起他的脖颈,随着仰头的动作,李虞额前发丝自然地垂下去,能看到漂亮的脑门儿上挂着一层细密的汗,“你真的太招人喜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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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双手撑在他腿上,想开口回应一句,一张开嘴却是让他自己都陌生且脸红的声音。
“这里很隔音。”吴绰看似很正经地提醒着,“打架都不会被人听到,别的声音就更不会了。”
吴绰的声线很重,话也比平时多了,李虞从一开始似被调戏的恼怒,到后面他耳朵里除了他俩交织的气音,其他的什么也听不见了。
夜色倾泻下来,房间里所有的凌乱被夜幕包裹住。
最后吴绰压在他肩上沉声吸气的那几秒钟,李虞余光望见隐没在吴绰肩后的那扇窄窗,感觉自己好似被浓重的夜吸纳了进去。
周围很暗,但偶尔又会在眼前迸发出零星的白光,于是视线在极度的黑与极亮的白之间频繁交错,异样的视觉冲击令他喉间的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起来。
房间氤氲起什么东西,氧气突然变得稀薄,有一瞬李虞甚至都无法自主呼吸。
吴绰简单整理好他俩后,李虞还没喘匀气,抖着手腕朝吴绰脑袋上拍了一巴掌,又被吴绰轻而易举地给摁回去。
“不累可以接着弄。”吴绰吻了下他指尖。
李虞眼皮缓缓眨动,对故意输给吴绰的事简直悔不当初,他失神且彷徨地盯着那盏橘灯,直想把出错的那两根手指头戳进自己的眼睛里。
吴绰把纸团攥在一起扔在一边,又殷切地把李虞同学额前的碎发给撩起来:“那什么你别动了,就在这儿睡,我上去把吴满安顿好就下来。”
李虞盯着他,嘴巴动了几下。
吴绰没听清,低着脑袋凑过去:“你说什么?”
李虞暴脾气上来,揪住他的头发来回晃,嗓音的力道却毫无威慑力:“我让你滚!”
“轻点儿轻点儿。”吴绰把头发从他手里拯救出来,提上裤子滚去了楼上。
手机在抱枕缝隙里散发着淡淡的光晕,李虞翻身将手机勾过来,吴绰已经到了客厅,沙发上的吴满一手抓着机器人,一手抱着饼干桶,看见吴绰时委屈地摸了摸肚子。
手机屏左下角的时间显示已经十一点四十一分了,饶是中午吃的再饱,到这会儿也该饿了。
对小满抱歉的同时李虞也为吴绰揪心了一把,监控里的吴绰没跟他似的能躺着歇一会儿,安抚了吴满几分钟就马不停蹄地去了厨房做饭,厨房连着浴室,监控看不到,李虞只能从院子里的监控画面上看到那道忙碌的影子。
吴绰或许知道他在看自己,做饭的时候突然走到院子,冲他比了个耶的手势,李虞下意识地一阵腰酸,干脆关掉手机,慢吞吞地爬到了楼上。
“你怎么上来了?我还说等给吴满弄睡了再给你开个小灶呢,”吴绰嗑了个鸡蛋到碗里,“上来也行,你先进屋,饭马上好。”
李虞环抱双臂,看到门边儿看了他一会儿,随后走到吴绰身后,从背后抱住了他:“吴绰,你累不累啊?”
吴绰搅打蛋液的速度慢了一点:“不累啊。”
灯光下的吴绰少了几分平时成熟范儿,眼睛弯起的弧度让他看起来非常温和,案板旁边的盘子里放着切好的菜,那双骨节分明又带点粗糙的手熟练地开始做饭。
李虞将脸贴在他后颈,从他身上感受到了无比踏实的烟火气息。
已经很晚了,吴绰简单做了顿饭,一盘西红柿炒鸡蛋,另外一盘是地三鲜,都是下饭菜,仨人都饿狠了,抱着碗很快就解决掉了晚饭。
吃完饭吴满没再折腾,把机器人放下乖乖回了卧室。
客厅的电视关了,俩人洗完澡,李虞没急着往卧室走,从置物架上把那只黑色丝绒盒子取下来,对刚关完门廊灯的吴绰招了下手。
“还不困?”吴绰拿着毛巾擦着头发到跟前。
李虞脖子上也挂着一条毛巾,他抓下来,随手搭在沙发上,右手递到吴绰面前摊开:“送你的礼物。”
黑色的盒子被托在干净的掌心里,吴绰伸手过去接,手将将触碰到盒子时,他又有点受宠若惊地问:“什么礼物啊?”
李虞挑挑眉:“自己看。”
吴绰让他这眼神弄得有些激动,感觉刚释放完的东西又在蠢蠢欲动,他扭开头咳了一声,把手收回去,夸张地又擦了遍手指才郑重地打开盒子。
一声轻微的喀声,盒子开启,吴绰的眼睛缓缓大了一圈。
“好看吧,”李虞蹭了蹭鼻尖,“喜欢吗?”
盒子里是一条精巧的银质小鱼吊坠项链,鱼嘴跟鱼尾打着两只小孔,黑金色的编织绳穿在两端。
“喜欢,超级超级超级喜欢,”吴绰将项链拿出来后忽然皱了下眉,小鱼从外观上看做的是镂空工艺,可拿到手里却感觉不是那么轻,“实心的吗?”
“是也不是。”
李虞握住他的手指,带着他去摸鱼尾处,吴绰眼看着鱼尾非常容易地一转,下一秒,小鱼跟那只放它的黑色盒子一样,肥嘟嘟的鱼身从侧面弹开了。
吴绰呼吸一滞,猛地看向李虞:“我靠!这是?”
“亮瞎你的狗眼了吗?”李虞好笑地说,“看你那出息。”
单看这条小鱼其实做工已经非常棒了,吴绰没想到在保持精致的情况下还能设计上一个小开关,并且鱼肚子里的东西也的确能够闪瞎他的眼。
藏在鱼肚里的是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珠子,从李虞‘我知道你肯定会喜欢看我多厉害’的得意目光下,这个金珠子百分百是个实心儿的。
“按照目前市面上的黄金价格,”吴绰心里顿时五味杂陈,他把鱼肚子扣好,“你的预算不是花没了,是花超了吧?”
“没超多少,在李虞同学的承受范围内,”李虞捏了捏他的耳垂,将项链从他手里拿过来,又示意他转身,“来,我给你带上。”
吴绰微微低着头,感受着李虞手指在颈后轻柔地刮蹭着,他迟疑着问:“只有小鱼我就很喜欢了,金子可以退吗?”
李虞帮他戴好项链,直接就把他扯到了面前:“你看你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不可以!”
吴绰笑了笑,摸着垂在锁骨处的小鱼:“你弄条鱼我知道什么意思,可你又往鱼肚子里放个金珠子,什么意思啊?”
李虞抬了下眼,那丝微不可察的难为情闪动在漆黑的眼睛里:“宝贝疙瘩。”
吴绰还在新鲜项链,没太理解地问:“嗯?什么?”
李虞瞪着他,揪住他的脖领子拉到自己跟前,恶声恶气地重复:“你是我的宝贝疙瘩!听清了吗?”
刚刚发生过的欲望仿佛还未从李虞眼底彻底散去,眼睑还才残留着几丝嫣红的痕迹,将眼睛衬的格外温软,吴绰一下子将小鱼吊坠攥在手心里,偏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李虞呜呜两声,双手缓慢地下滑到他腰侧扶住,在客厅里跟他接了一场安静的吻。
几分钟后,吴绰放开他,换了几口气又要贴上去,李虞急忙仰头避了下,吴绰不满地拧了下眉:“再亲会儿。”
“待会儿再亲,”李虞说,“我跟你说句话。”
吴绰催他:“那你快点儿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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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吴绰本想等李虞说完就继续,鼻尖杵在他的鼻尖上准备着,可等了好一会儿,李虞一直也没讲话。
吴绰肩膀后撤,疑惑地去看他的眼睛,当目光跟李虞对视上时,吴绰发现李虞的神情很严肃,像是极度认真地思考着某个问题。
“你——”
“吴绰。”李虞打断他,眼睛里的严肃逐渐变成了紧张,但他的语速却没任何迟缓,“你要不要跟我一起走。”
第120章抉择
吴绰的手指顿在小鱼吊坠上,面色迟钝地看向李虞,好像没有听懂他在说什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表露出来。
李虞知道现在应该给吴绰留一点时间,或者反应的空间,但他没有那样做,秉持着直来直去的行为,又把话更清楚地重复了一遍。
“我想让你跟我一起走。”
墙上的钟表静静的转动着时间,整点一到,时针轻微地喀了一声,吴绰从空白中反应过来,脸上慢慢地露出茫然的神色。
其实自从跟李虞在一起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他似乎总是带着点儿逃避的心理,觉得只要不去想,有些事情就不会发生。
李虞向前迈的这一步让他不得不直面问题,无论怎么样,他要给李虞一个交代。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吴绰握着李虞的手腕跟他一起坐到沙发上,很坦然也很纠结,“以前我爸妈在的时候,我也想象过考上大学后拎着行李去大城市上学,后来他们都走了,这点儿想象也没立刻放弃。”
他捏着李虞的手将目光落在了卧室门口:“可你也看到了,他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再怎么不好,再怎么难管,我也不能扔下他。”
李虞紧紧他的手指:“我没说不让你带小满,我们一起走。”
一起走?
吴绰胸腔里燃烧起一股莫名且的愤怒,他低头无奈地笑了声:“李虞,吴满这辈子都治不好了。”声音被情绪阻塞下来,他缓缓地吸了一口气,盯着茶几反光的那一块儿,“吴满从小在五金城长大,即便这样,每次出门我也不能彻底放心,真的换了一个新地方——”
吴绰定住,扭头看向他,很艰难地继续说:“我不知道该从何做起。”
这句话他指的是吴满,也是他自己,吴满是个精力非常充沛的不定时炸弹,而他,既没有文凭也没有一技之长,离开五金城恐怕连起码的糊口都做不了。
李虞落寞地避开了他的眼睛,绷住的嘴角带着倔强的意味,吴绰的眼眶瞬间控制不住地发酸,甚至想把刚才的话全部收回去,换成另外一个答案。
一起走,跟你,永远不分开。
可吴绰的冲动或者说勇敢早就变成了一种习惯性的深思熟虑,他知晓有些话意义不一样,说出去就再也改变不了,一起走的背后是数不清的压力,他跟吴满会成为那个索取的人,让李虞背负上本不属于他的责任。
“吴绰,”李虞静静地看着他,要他给自己一句话,“你就告诉我,假如没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如果我只是我,”吴绰说,“我愿意。”
“好。”李虞发着轻颤大松了一口气,“那你听我说好吗?”
吴绰点了点头。
“我虽然还有两年才毕业,但到大三下半年几乎就没课了,”李虞语速很慢,给每句话的背后都留了一种希望的意味,“我是想让你跟我一起走,但并不是要你马上就走,我会先回去继续上学,等后面可以实习再到工作稳定大概需要一年的时间,这中间我们可以先暂时异地,一年之后,我来接你跟小满,我们一起走好吗?”
要吴绰一起走的决定并不是一时冲动,这些话李虞很早就想说了,他不否认这样做对吴绰有些残忍,五金城是他的故乡,他的家在这里,他的生死之交们也在这里。
然而五金城是一个包容性很低的小地方,这里的人热情但也爱嚼舌根,就拿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来说,李虞曾听闻很多令他匪夷所思的事情,比如精神残疾或者身体残疾的人,也要找一个与之匹配的人来结婚生子。
以吴绰的性格肯定不会这么做,但他跟吴满已经到了其他人眼中可以结婚的年纪,他不会做,不代表打着为他们着想旗号的邻居或者八竿子打不着的亲戚不这么做,真到了那么一天,即便吴绰依然坚持自己的想法,可抵挡这些闲言碎语的东西,需要他那份早早就被消耗的精神力再次被磋磨。
一天可以、一个月可以,甚至一年也行,但时间累积到一定程度,累积到一个旁人都察觉到异常的时间,吴绰会不会继‘丧门星’之后又被扣上一顶断子绝孙的帽子。
距离他们分别的时间在一天天缩减,李虞把压在心里的话全盘脱出,便迫切地需要一个回应。
“吴绰,好不好?”
好,还是不好。
吴绰沉默了很久,久到让李虞开始反思自己这份计划是否真的可以解决掉吴绰的犹豫,也开始害怕吴绰会选择拒绝。
李虞强忍着心中的浮躁:“如果你觉得哪里不合适,我可以再调整。”
吴绰想说哪里都不合适,他最怕李虞这样,固执地将一切都扛在他自己身上。
“那吴满怎么办?”吴绰顾虑说出来,“还有我,我去了可以做什么呢?”
李虞以为吴绰松了口,脸上又挂起笑容:“现在好多公司比较注重能力,你肯定没问题,而且大城市机会也多,反正我那会儿已经开始上班了,我在后面给你兜着,你到了慢慢找。”
吴绰嗯一声,又问:“那吴满呢?大城市工作机会多,但没有人会自己给自己找事儿,哪个公司都不会让我带一个傻子去上班。”
他们都明白,如何安置吴满是最大的问题,李虞沉吟片刻:“我们可以找个机构,白天让小满在机构待着,下班我们接他回家。”
他顿了一下,似乎怕吴绰否决掉,急忙又补充:“我不会把小满排除在外的,机构如果不行我们就找保姆,总会有解决的办法。”
李虞的性格里依然保持着一份天真,就像当初在破院子里种花一样,苦中作乐到吴绰都佩服,他的确也很喜欢李虞身上的这种饱含希望的热忱,只是他又不得不给李虞泼盆冷水。
“你一个实习生一个月能挣多少钱?我一个连高中文凭都拿不出来的人又能挣多少钱。”吴绰的声音很平静,“找机构找保姆,贷款找吗?”
吴绰的话有些刻薄也实在残忍,他默默地点出了李看似完美的计划里四处的漏洞,想象与现实只有很少的契合机率。
李虞颓然地闭了下眼睛,又不死心地问:“我们总不能一辈子异地,那你说,我们怎么办?只要你说出来——”
他突兀地停下声音,抬起眼睛直视吴绰,很久之后,他唇角轻微勾了一下,带着些破釜沉舟的意味说:“只要你说,我都同意。”
他将最难的问题点抛给了吴绰,也将自己没有办法说出口的抉择交给吴绰,李虞清楚他们不止离开这一个选项,还有这座喧嚣的五金城可以选择。
哪怕留下未来可能会面临很多指指点点乃至于唾骂,但只要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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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好决定,好的坏的,他都认了。
然而这个抉择比同意李虞的计划还要艰难,吴绰不想,更不会说,他比谁都清楚李虞一开始就讨厌这个地方,他得走,去奔属于他的未来。
“说啊。”李虞吸了吸鼻子,质问道,“又他妈想认怂是吗?”
吴绰:“没有。”
“那你说!”李虞一字一句教他,“李虞,我走不了,你能不能留下来。”
吴绰蜷起手指:“你不能留下来。”
李虞忽然就绷不住了,他甩开吴绰的手站起来:“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那你说怎么办?”
李虞的崩溃让吴绰慌了,他拽住李虞的手腕,将他重新拉回来。两人沉默了许久,明明前两个小时还抱在一起纠缠,现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客厅里只剩秒针在微弱地转着,吴绰低哑地开口与他商量:“你刚才说,从实习到工作稳定,起码要一年的时间对吧。”
李虞嗓音同样很闷:“是,但也没准儿,万一我牛逼大了,三个月就能稳定下来。”
“那你别那么牛逼,”吴绰想了想,补充道,“别让自己那么累,我们还按一年打算,我心里记着这个时间,你容我好好想想行吗?”
李虞不放心地问:“你打算想多久?”
吴绰愣了愣。
“不会我说一年你就打算想一年吧?”李虞要他给他痛快话,“如果你真说是,那我就要怀疑你在拖延时间,吴绰,告诉我一个明确的时间,你要考虑多久。”
李虞很少会说让别人猜才能理解的话,同样他也不喜欢听模棱两可的言辞,他的急切里藏着很多不舍,让吴绰不忍心再含糊其辞。
“到今年暑假,”吴绰说,“我给你个准话,可以吗?”
只有几个月的时间而已,李虞等得起,而且他非常理解吴绰的犹豫,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多年,真的要迈出那一步,总要好好调整一下。
“我等你。”李虞弯着眼睛搓了搓他的手。
夜很深了,关于离开与否的难题回旋出一大段时间的余地,这个必须要面对也必须解决的问题暂时平稳地悬挂了起来。
宋驰跟严好好订婚结束,发小们的出游计划就提上了日常,这对准新人定下去临市的海边城市旅游,四天后出发,玩个三五晚,赶元宵节前再回来。
中间空着的这几天吴绰他俩先带着吴满去游乐场玩了一趟,隔天宏青五金要发货,吴绰跟姜头儿去上了半天班,李虞那天去了趟李山河家,算是过年走个亲戚。
李山河至今仍对他住在吴绰家颇有微词,喝了点儿就就开始絮絮叨叨,李虞见他没说吴绰坏话,倒没跟他真翻脸,吃完饭耐心的听他扯了五分钟,抬屁股就撤了。
虽然杂事儿不少,但算起来时间还是挺多的,李虞似乎要把自己的烙印彻底打在半地下室,没事儿的时候就会拉着吴绰去那里看电影。
往往看着看着就去干了别的事情,一瓶好东西没用上几天就没了,吴绰后面又在榻榻米上加了一张软硬适中的床垫,让李虞同学好好享受了一把。
到了出发那天李虞险些没起来,生抱着吴满借力才让自己从被窝里挣扎出来。
被窝好暖,外面好冷,身体好酸
李虞挂在吴满身上,用口型谴责着吴绰。
吴绰有些心虚,主动拎着行李箱,恭敬地请李虞先行上车,那谄媚的怂样子让长毛儿好一顿调侃他。
“哎呀,你也有今天。”长毛儿手臂搭在车门上,末了一声长叹,居然一副自我嘲讽的口吻又说,“我赵常茂造的哪门子孽啊。”
李虞从后座上探出头:“怎么了你?”
长毛儿惆怅地眯起眼:“都他妈拖家带口的,我看的堵挺,孤家寡人不说,还得给你俩个不要脸的当司机!”
李虞歪在车窗上就乐:“别呀,累了让我家吴儿跟你换,你俩轮流开。”
长毛儿瞅过来,把他脸给推回去:“你这嘴跟吴绰学的都听不下去,你给回去坐好!”
李虞是缩回去了,吴绰那嘴又开始了:“什么叫就你个孤家寡人,欣欣跟谢祺不是你带的,这么算下来,数你拖的人多,你有什么脸嚎?”
这次出行除了他们这帮发小,赵常欣跟谢祺也凑上来了,算下来十口子人,一共开了三台车,现在就等素芳姑姑把两位小朋友送过来就出发。
“你明知道我想要的拖家带口不是带那俩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的货,”长毛儿一杵子怼他开,“你诚心跟我添堵,缺德!”
吴绰捂着胸口故意朝他笑了两声。
十多分钟后,一辆黑色的现代到了跟前,赵素芳下车把车钥匙扔给华台:“去吧,油加满了,开车慢点儿啊。”
“姑,你就给加油啊。”长毛儿咧着嘴笑,“一箱油也不够啊。”
赵素芳姑姑拎着小包在他头上甩了一下:“不够你给垫,少装啊。”
这帮孩子几乎都赵素芳看着长大的,大伙儿嘻嘻哈哈地跟着长毛儿喊她姑姑,李虞也下了车,亲切地跟着大家喊了一声。
“呀,李虞也在呢。”赵素芳打开小包在里头翻着,“我红包呢?找不着了,拉倒吧,就这么给你得了。”
李虞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多了两张百元大钞,素芳姑姑笑眯眯地拍拍脸:“玩的开心呀。”
“啊”李虞赶紧往回退,“不不不不用姑,我有有有”
“别别别结巴了,就二百块钱也不多,这帮孩子我都给过,不差你的,拿着吧。”素芳姑姑一摆手,潇洒地走了。
李虞捧着钱看向吴绰,还没等说话,面前忽然怼上来一道肉墙,李虞一眯眼,手指头灵活极了,啪地一下,就攥紧了手指。
“我操?”长毛儿没能顺利地把钱拿到自己手里,扯着一个角儿问,“你不是不要么,给我啊。”
李虞慢慢地夺过来:“不给!”
宋驰给他一顿嘲笑,张开手大声招呼:“别磨叽了,人齐了,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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