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如果一切都没发生,他跟李虞现在在做什么。
那些美好的画面在脑海里撞来撞去,一个小房子,他们两个人,边吃饭边聊天,平淡的彷佛伸手就能够到。
可惜画面很快逐渐缩小,转眼成了一团模糊,接着一缕清晰的苦涩猝不及防地闯进来。
那个房子里只有李虞孤零零的一个人了。
李虞现在在做什么?
睡觉?吃饭?
吴绰思维停住,喉管里忽然抽搐着呼了几口气出来。
应该都不是,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李虞很爱哭。
两边肋骨的压缩感让吴绰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刚上完药的耳朵也嗡鸣着开始刺痛,他将双腿慢慢地蜷起,手指习惯性地去摸锁骨处的那条小鱼。
空的。
想起来了,他不小心把鱼弄丢了。
第149章拒绝
兼职结束的第四天,无论生活还是学习,李虞的节奏依然很稳。
房间门窗紧闭,客厅上方悬挂的那扇发黄的老空调兢兢业业地工作着,屋子里基础设施很齐,但用起来不太便利,比如沙发座椅跟茶几,高度在同一水平线,坐在沙发上看资料窝的慌,换到地下就方便多了。
刺目的阳光洒满阳台,房间冷气很足,李虞坐在地板上,屁股下垫着一只软垫,背脊微弯,头上带着耳机,跟着电脑里的视频练习口语。
电脑两边放着着许多从楼下打印店里打印好的资料,老板人不错,打印的太多还给他打了个折扣,拿回来装订好,空闲在家的这一礼拜就埋这里头了。
大多学习视频不乏枯燥,李虞却能稳稳地学好久,只是偶尔会闪下神,而且闪神的瞬间,耳机里的声音会变成一种极度微弱的杂音,短短几秒钟过后,神经回来的同时声音就会恢复如初。
洗衣机响了,里面洗着一套换下来的床单被罩,李虞姿势没动笔也没停,直到下一个闪神空档出现时他才把耳机摘下来。
差六分不到十二点,已经中午了。
将茶几上的资料收拾好,拿衣架晾好床单,昨天刚采购过一些食材,够一个人吃两天的,做了个青椒炒鸡蛋,另外又拍了个黄瓜,李虞都没出厨房,站着就把午饭解决了。
吃完饭,李虞看着碗筷烦躁了一小下,最近比较苦恼的就一件事,塑料小盆好难洗。
搬来的时候新买过三只漂亮的陶瓷盘,李虞记得很清楚,盘子订单不是他手机里的。
是吴绰买的。
想到吴绰时神经断线的时间会长一些,那种不真切的感受也会随着脑袋空白时间的拉长而更加清晰。
分手了?分了吧,毕竟吴绰给新家添置的三只盘子都在他手里碎成了渣,多么符合现状的征兆。
李虞对此感到抱歉,又有些啼笑皆非,自从休息开始自己做饭吃,每顿都得摔个盘子,要怪就怪洗涤灵太滑,啪叽啪叽啪叽,一天灭了仨盘子。
吃饭不能没家伙事儿,后来他去附近的超市新买了两个,可能老天爷心疼他做饭辛苦,新盘子还没沾荤腥,刚洗干净手一滑,盘子又葬身水池子。
李虞长记性了,又去买了两个只要不从楼上往下撇就碎不了的塑料小盆,虽然网上说这玩意儿加热后会散发微量毒素,但没关系,又吃不死人。
用了两遍洗涤灵才把塑料小盆洗的能摸出来滋滋响,李虞把里面的水分擦干净,摞起来放在橱柜里。
中午得眯一觉,要不下午没精力学,进卧室一看被芯枕头芯团在一块儿,忘了,早上拆完被套没及时把新的套上去。
卧室里的空调刚刚打开,周围的燥热还没散干净,薄薄的被子在阳光下直照了一上午,往上一躺,热的跟蒸桑拿差不多。
“被被啊,我没劲儿了。”李虞拉着长音吆喝,“我先给枕枕穿上衣服,你晚上再说吧。”
说完他头一歪,跟让人扣了电池似的睡着了。
不过睡得不怎么香,眉心不自觉地拧着,手指偶尔会紧张地攥一下,睡觉的时候不知道是魂还是魄会脱离身体,半梦半醒跟个神经病一样。
这些状况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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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能感受到,但没有纠正或者调理的意思,人偶尔也得尝尝虚无的滋味,至少现在的他得把自己不管是难过的还是开心的情绪全都掏出来,陶成空心儿后,他才能不痛不痒地活下去。
午睡正常一点半左右会自动醒,今天是被敲门声吵醒的,睁开眼,太阳穴的刺痛连成一条线在脑子里扎一下,李虞摁着头顶,感受着睡着时会分出去的半片魂魄一顿一卡地归位。
敲门声还在继续——
“笃笃笃——”敲几下停几下。
不是幻觉。
李虞眼睛定住,随后猛地站了起来,一股狂喜冲走了天灵盖里的疼,然而不过片刻,狂喜褪却,失落感让他浑身紧的跟刚过了一通电那样钝钝地发着麻。
不会是他。
“谁啊?”李虞抓了下头发,打开卧室门被清冷的空气扑了一脸,他抬头往左边看,突然骂了句脏话,妈的,回屋睡觉前忘了关客厅空调,得白走多少点字儿。
门外没人回应,但很有节奏感的敲门声一直在断断续续地响着。
房门还是挺老旧的那款,猫眼早就坏了,李虞虽然是个男人,但防范意识还是很强的,不要给陌生人开门。
李虞站在门边,神情不由自主地有些紧张,倒不是害怕什么,人么,总会在一件觉得不可能的事件里产生出那么一丁点儿希冀。
万一呢?
事实证明没有万一,起码李虞没有,当他被敲门声敲的实在不耐烦,卡啦一声打开门后,看见了三张戏谑的笑脸。
“谁谁谁的。”大彭推开他跨进家门,“你义父我!”
陶时然紧随其后:“你俩睡得也太死了吧,愣是叫不醒了还。”
凌尧这位劳力在最后,双手拎着时令水果:“放哪儿?”
李虞懵了一会儿才想起来,快开学了,前几天舍友们就在群里说过,有时间回来找他玩一天。
客厅里白走字儿的空调便宜了彭大少,舒舒服服地往沙发上一仰,单身支着脑袋吆喝:“我那姓吴的义子呢?给他叫出来。”
卧室门出来时随手关了,大伙儿不是随便闯别人私密空间的人,陶时然找到厨房从冰箱里拿了几瓶水分给大伙儿,喝了一口也问:“对啊,吴绰呢?不会还在午睡吧?”
他们本着来捣乱的心思阴差阳错地将李虞从自我封闭的空间里扯了出来,熟稔的表情以及稀疏平常的口吻让李虞心脏狠狠疼了下,强撑着没什么事儿的那口气也在他们一声声的吴绰里彻底崩掉。
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在一起,但他们不知道这个公之于众的秘密在前不久换成了另外一种秘密。
吴绰不仅没来,还要从他的世界里退出去。
“李虞?”凌尧放下水,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你还好吗?”
大彭跟陶时然也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俩对视了一眼,一齐看过来,迟疑着问:“怎么怎么了?”
李虞没绷住,慌乱地转过身,浅棕色的门框压着略微发黄的墙壁,他双臂放在墙壁上,把脸埋了进去。
压抑的哭声以及抽动的背脊让大家都沉默起来,凌尧把水递给陶时然,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
晚上大家都没走,从网上买了点儿食材,各自掏出看家本事凑了一桌子菜。
李虞又有盘子可摔了,大彭嫌弃他那俩小塑料盆儿,弄了好几只一看就不是便宜货的盘子来装菜。
李虞眼睛还是有点儿肿,撑着的气发泄完了又想在朋友跟前找面子,但哭过之后闷哑的嗓音没什么气势,连相对比较靠谱的陶时然都能欺负到他头上,拿着两瓶冰镇过的水笑嘻嘻地往他眼睛上怼。
人多了屋子里就有了鲜活气儿,李虞叼着大彭递来的一根烟,在大家为了避免他伤心默契地不再提及吴绰的时候,主动告诉了他们,自己被迫‘懂得’的这件事儿。
李虞以为自己会比最开始那几天平静,实际上并没有,那种愤怒夹杂着苦涩的感觉让他说话的声音都带着哽咽的意味,说完之后恐慌的焦虑感随之而来,他把烟灭了,握着冰水使劲儿地往眼眶上压,试图找回之前跟死了一样淡定的状态。
朋友们没有发表任何关于对跟错的言辞,感情是个主观意识很强的东西,他们不是李虞,也不是吴绰,即便他们客观地表达一些观点,恐怕李虞一时也听不进去。
但这不影响他们站在李虞朋友的立场上来为他分几句忧,大彭碰了下他的杯子:“要不我骂骂吴绰给你解解气?”
陶时然应和:“骂!怎么舒服怎么骂!”
李虞低低地笑了声,他很明白这件事儿跟大家所理解的一样,它无关对错,吴绰但凡有一点儿办法,都不会跟他走到这一步,假设他是吴绰,也不一定能更好的解决。
可是理解并不代表接受,吴满从几岁就傻了,并且一辈子都没有痊愈的可能,从跟吴绰在一起的那天他就做好了生命里会存在吴满这个充满不定性的因素,凭什么吴绰这么不信任他,说停就要停。
“骂有什么意思。”李虞又抽了大彭一根烟,夹烟的食指跟中指轻微地颤抖着,“杀了他才好呢。”
凌尧看着他抽了半支烟,从他手里把烟取下来摁灭:“行了,学什么不好学抽烟,”说完他淡淡地瞥了眼刚摸起一根烟准备抽的陶时然,继续问李虞,“最近一直没联系过吗?”
一切联系方式都还在,但他们谁都没联系过谁,李虞蜷起一条腿,神情有些倦怠地摇了摇头。
凌尧又说:“要不然给他打个电话呢?”
对面的大彭也正色道:“是啊,唉吴满确实把吴绰弄得够呛,这事儿搁谁谁都难受,你俩不能总这么一直晾着,聊聊起码比现在的情况强。”
李虞盯着茶几角儿安静了片刻,坚定地拒绝:“我不要打。”
第150章筹码
这通电话打过去无非就两种结果,吴绰要么不接,即便接了他们也不知道说什么,这两种情况都不是李虞想要的。
有些事儿需要用时间来想通,李虞之前不懂这个道理,觉得所有的事儿都逃不过一个我愿意,可自己待的这几天他想通了一点,他的愿意可能给吴绰造成了很多压力。
细细回忆一番,他跟吴绰之间的相处总是他主动的多,是他先说了喜欢,也是他先亲了吴绰,导致吴绰大多决定与承诺,都是在他的主动之下促成的。
可现在遇到了单靠他一个人愿意无法解决的困难——吴满是他们能不能继续走下去的最重要的一个坎儿,而这个坎儿能不能迈过去,主动权在吴绰手里。
眼看李虞再次沉默下来,陶时然挪过来拍了拍他肩膀:“没事儿的李虞,不想打就不打,我们这几天都不走,你想做什么都行。”
李虞笑着跟他点了下头。
大彭后仰着身子叹了口气,没一会儿又坐起来:“李虞,既然聊到这儿了咱就不顾及提不提吴绰了哈,本来呢,我们看你一暑假没什么消息,以为你跟吴绰过没羞没臊的二人世界呢,不打招呼来想着逗逗你俩,顺便问问要不要一起爬山,不过你现在应该没什么心思出门了,所以我决定自我牺牲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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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彭贫起来也挺能腻歪人,李虞明显想岔了,误会他又要出什么幺蛾子:“这桌菜没少放盐,你少跟我扯淡。”
搁平时被李虞这么呲哒,大彭高低得跟他打几个回合的嘴仗,刚要习惯性地反驳,大彭又强忍着把损人的话咽回去,一副大人不记小人过的样子说:“为了安抚你那颗被戳出洞的小心脏,义父可以送你件礼物,金额不限。”
李虞:“嗯?”
“听清了吗!”大彭坐直了冲着他喊,“我说的牺牲是钱包牺牲,哥们儿我就算跟你们这几个货是个gy,也不好你这样儿的!”
李虞:“哦。”
陶时然笑的往凌尧身上歪,笑完了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句:“我想要块儿手表。”
凌尧侧头看向他问:“今年不是刚送了你一块儿手表吗?”
陶时然眼冒金光地捅咕他,语出惊人道:“自己买的不如别人买的香,要不咱俩也分个手吧,等我从大彭哪儿把新手表骗过来咱俩再复合。”
凌尧给他从身上推开了。
大彭嘲笑陶时然:“该,让你天天嘚瑟!”
“去吧,”李虞突然开口,跟大家说,“明天去爬山吧,我想出走走。”
大彭惊奇地挑眉:“我还是小看你了,行!现在你老大,你说去哪儿咱就去哪儿。”
两箱啤酒将晚饭时间延至了深夜,大家有意让李虞别那么闷,不管聊了什么,最后都会以笑声结束。
今晚的屋子里没有了前几天安静到能清晰地听见老空调嗡嗡响的那种寂静,在朋友陪伴气息的包围里很有安全感,李虞的思维会游走在当下的话题里,可神经又会像之前的状态那样偶尔断一下,直到大家的声音重新出现在脑海,才会恍然回神。
“困了?”凌尧问,“怎么眼睛都睁不开了?”
大彭贱嗖嗖地又提:“刚哭那么一阵儿他眼睛能睁起来才怪。”
李虞捏起一块嗦干净的骨头砸到了他那边。
“到底困不困?”陶时然踢了踢啤酒箱,“还有五六瓶呢,不困就接着喝,喝完了再去安生地睡。”
虽然每天的睡眠质量不好,但现在的确不困,眼睛也不是因为哭过而睁不开。
李虞把手压在鼻梁处搓了搓,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家表达心里的那股不对劲。
屋子里很热闹,他也参与了每一个话题,可好像总有一片神识不受控制地游离到热闹的范围外,强制地往回拉,他整个人反而会被牵扯走,一下跳转到心慌到想把自己干脆埋了的境地里。
两箱啤酒喝完,桌上的饭菜也吃光了,刚把桌上的垃圾收干净,大彭敲了敲桌面,抬头问:“还有吃的吗?”
李虞也没少喝,迟钝地眨了下眼:“没吃饱?”
大彭伸出跟手指冲他晃了晃:“不是没吃饱,是又饿了。”
李虞愣半天,才说:“这俩是有点区别。”
凌尧把垃圾袋扎好,过来损他:“数你厕所跑的多,数你饿的快。”
酒水喝多了占肚子,卫生间今晚给忙够呛,最忙的那会儿这几个得排队往里进,喝的越多最后感觉肚子越空。
厨房里还有点儿没用完的食材,大彭显然不乐意再动手做了,李虞又翻了翻厨柜,里面还剩一包方便面。
“这够谁吃的。”大彭看着他们,“我就不信我煮完你们几个能不抢!”
这几个货在宿舍里都抢惯了,私有好吃的根本不存在,买回来就充公,谁先抢嘴里算谁的。
“叫外卖吧。”陶时然打开手机,快速地刷了一溜,“太晚了,配送过来最快得一小时。”
凌尧:“那就等吧,明天睡醒了再出门。”
“外面路边有两三家小饭馆,小区门口向左转,”李虞指了下窗外,“这附近有个物流公司十一点有一批工人下班,都跟小饭馆那儿吃完饭才回家,但现在都快十二点了,我不确定开没开了,要不然去看看。”
四人小队分工合作,大彭跟陶时然外出觅食,李虞跟凌尧打扫家里。
好几兜儿垃圾不能放屋里过夜,留守家里的俩人把垃圾扔到小区楼下,上楼后凌尧先端着碗筷进了厨房,李虞将茶几擦干净,随后进去一去收拾。
水流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有几分刺耳,李虞拿着吸水纸擦碗,重提了一个很久远的话题。
“原来被抛弃,是这种感觉。”
凌尧手一顿。
那是他们三个结伴来五金城看李虞的某一天清晨,晨跑过后,安静的小陡坡上,柳树叶儿遮着下方那条小路,凌尧似是建议似是提点地告诉他,被抛弃是什么感觉。
当时凌尧将吴绰当做了那个有很大机率被李虞抛弃的人,就像当年留在原地的他被陶时然抛之脑后那样,毕竟离开的那个人会比留在原地的人拥有更多的选择性。
只是现在的情况跟预想的不一样,凌尧没想到,是李虞先尝到了这种滋味。
“抱歉。”凌尧说。
李虞笑了声,把碗摞好放柜子里:“抱什么歉,我就是觉得真他妈搞笑。”
凌尧沉吟片刻,跟他说:“其实你知道,吴绰没把话说那么绝。”
如果没明明白白地说分手就算还有余地的话,吴绰所谓的‘懂得’的确不算太绝,这点李虞也清楚,并且在开始最难熬最无法接受的时间里,也是依靠着这句不知道会不会有回旋余地的话来安抚自己。
可清醒的痛苦又来的那么快,不把话说绝是五金城的特色文化,所谓的没那么绝,可能只是吴绰在五金城耳濡目染的习惯。
“你要拉不下面子我给他打一个?”凌尧问。
李虞回绝:“别。”
这不是关于面子不面子的问题,而是态度,表情管理不合格、喜欢听明白话的李虞需要一个明确的表达,是死是活,姓吴的脑子清醒后总要给他一个回答。
凌涛都笑了:“所以你就这么干耗着自己,没有限度的等?”
李虞扯了下嘴角:“怎么可能,我给他算着时间呢。”
“时间?”
李虞擦干手,双手撑在台面上:“距离咱们开学还有十一天,我就等他十一天。”
凌尧静了片刻,给他最坏的假设:“如果在开学之前没消息呢?如果吴绰要是咬着牙明说分手怎么办?”
怎么办?有的是办法。
一张火车票杀回五金城,先把吴绰从上到下揍一遍,顺手把他家也给砸了,最后还要给爱看八卦也爱讲八卦的五金城居民一条重磅消息。
吴绰跟他搞对象,搞到半截对他始乱终弃,大家都来骂他!要死一起死吧!
凌尧抿了嘴,冲他伸出两个大拇指:“牛逼。”
外面的小饭馆还开着,半个小时后,大彭跟陶时然拎了宵夜回来,两大份炒面,一大碗鸡蛋汤,四个人分着把肚子给塞饱了。
小二居第一次满员,凌尧跟陶时然住次卧,大彭跟李虞住主卧,家里的被子不怎么够用,好在是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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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虞把洗干净的床单扔进了次卧床上。
夜深了,连窗外的路灯都黯淡了几分,李虞抱着小毛毯一直看着折射在窗户上的亮光,身后的大彭翻了个身,略带安抚地在他后背上拍了拍。
“睡吧。”
“嗯。”
昨晚酒喝了不少,早上谁都没起来,出发去郊区爬山已经过了中午,彭大财主有个亲戚在景区附近弄了个度假山庄,几个人商量着如果下山晚了当天就在山庄里住一晚。
景区在当地挺有名,山里很多庙宇,竹林流水,香客穿梭,周围的茂林遮挡着上方烈阳。
通往山顶的路有好几条,大家选择了一条比较适合爬山的路,正值放假期间,又因山区温度稍低,游客比他们想象的要多,尤其到了歇脚点,亭子里人满为患,只得席地而坐缓一缓。
出来走走也有好处,至少那种每天闷在家里猝不及防会出现的恐慌此时是停止的状态,李虞灌了口水,感觉心底某个一想就疼的角落似乎也随着汗水从身体里代谢了出去。
距离山顶最后几百米是整条路最陡的阶段,抬头往上看许多游客几乎都在手脚并用着往上爬,李虞走的太猛,早就把大彭他们甩在了身后,等了一会儿大家还没到,他又接着独自往上爬。
爬一个台阶默念一个数,中间他回身往下面看了眼,爬的时候没留意,现在一看陡峭的路简直像条直线,晕的他差点儿腿软栽过去。
休整好,剩下的路一口气爬完,视野一下子开阔了。
成功登顶的好多游客都在大亭子周围拍照,这里虽然是郊区,但站在最高点能看到这座城市的地标性建筑,天很晴,远处的庙宇上方飘着淡淡的烟雾,微风里带着山林特有的清香,李虞走到一处没有人的边角,突然很想大喊一声。
可是人太多了。
李虞克制着喉咙里蠢蠢欲动的怒吼声,将将要平息下来时,背后忽然出现一声嘹亮的喊声。
“啊——”
回头看,这声粗犷的喊竟然是一个比较瘦弱的男人发出来的,看样子累的不行,好不容易登顶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畅快地喊一喊。
喊声带起了众人的情绪,有人带头,大家便都把包袱扔了,你一声我一声,中间夹杂着稚嫩的孩童笑声,还有一些应和的喊声从下方传来,一时间热闹的要把那方供人歇息的大亭子给掀翻。
李虞喉结动了动,转身面向山林。
“啊——啊——”
“啊——啊——”
“操!————”
逐渐染上哭腔的尾音戛然而止,李虞喉咙里像着了火,他一屁股坐在石块儿上,用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
把心里的浮躁吼完之后,关于跟吴绰之间的脉络也看清了很多。
吴绰手里的主动权份量太重了,重到即便他们可能会在僵局里持续很久很久,李虞也不能再用自己的方式来影响吴绰,唯一能做的就是等。
等吴绰想明白,等吴绰主动来打破目前的局面。
想下来一圈,似乎又回到了昨晚凌尧最坏的可能上。
万一吴绰真的放弃了呢。
不会。
昨晚醉酒的混账话算不得数,李虞不会揍吴绰,更不会用同性恋这回事儿逼着吴绰离开那里,甚至连最后的倒计时也可以不算。
他清楚地知道,其实自己手里还握着一个占据制胜最大的筹码。
李虞安静地望着远方的夕阳,瞳孔被染成漂亮的琥珀色——
吴绰,你应该知道,我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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